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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多磨-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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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穆清愣住。

    她什么时候不见他了?

    “三少奶奶,您没事呢?”百木有些紧张的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

    沈穆清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心里一虚:“没,没事!我们快去白纸坊吧!”

    百木应了一声,马车重新启动。

    “你为什么不见我?”萧飒的质问再一次低低地在她耳边响起,暖暖的气息柔柔地萦绕着她,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我去找了你好几次,汪妈妈都说你没有回来。”萧飒怕惊动了百木,贴着她的耳边窃窃私语,“我又去梁家,结果你也不在梁家。”话说到这里,他突然把她从怀里推开,亮晶晶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你为什么不见我?”

    原来如此!

    汪妈妈的欲言又止,是不想让自己和萧飒再接触吧!

    沈穆清嘴角微翕想向萧飒解释,抬眼却看见了他双对她毫不设防的眼睛。

    盛满真诚,盛满毫不掩饰的愤火,却让人感觉这样的亲切……

    话到嘴边,就变了:“女授受不清,我不方便见你。你有什么事,可以跟老爷说,万一觉得不方便跟老爷说,也可以跟我相公说。”

    萧飒张口结舌地望着她,目光中全是不解。

    沈穆清突然就想到了以前自己养的一只小狗。

    不管多晚回到家里,它都等着自己。

    一打开门,就会看见它歪着头,站在寂静的黑暗中静静地凝视着自己,好像在问,“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那时候,她一心只想着通过别人来证明自己的优秀,哪里有时候去体会它的寂寞……日复一日的忽视,小狗得了病也不知道……最终没能留住这在冬日里给她温暖的朋友……

    不能全心全意地待他,就不要给他希望!

    沈穆清的渐渐平静下来。

    她朝着他微笑:“你那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

    语气中,没有朋友的亲昵,只有淡淡的疏离。

    萧飒慢慢地坐直了身体,脸上就有了岩石般的刚硬与冰冷。

    “我有了沈月溶的消息!”

    沈穆清掩饰不住惊讶:“你怎么找到她的?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人还好吗?”

    她一连串的提问,让萧飒的眼底有了一丝落寞。

    “我找了一个机会,问了戴贵。”他缓缓地开口,看她的眼神非常的奇怪,“他告诉我,他十四岁的时候,有一次在追打高丽人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因为没有大夫,后来落下残疾,以至于走起路来微微有些跛……”

    沈穆清怔愣地望着萧飒。

    “家里很希望他能和沈家联姻,但又怕沈家嫌弃他跛足,就找了一个和他面容十分酷似的戏子……”

    沈穆清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紧紧地攥着萧飒的衣袖,哆哆嗦嗦地道:“那,那戏子……”

    萧飒低头望着拽住自己衣袖那白皙晶莹的手指,眸子如被乌云遮蔽般一片漆黑。

    “我们一起去找了那个戏子,发现他早就不在戏班了。”萧飒的声音很呆板,不带感情地叙述着,“不仅他不在戏班了,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两个师兄也不见了。我们又派人延着京都到太仓的驿站去问,结果发现,就在沈月溶失踪前后一段日子里,太仓附近水湾驿站曾经接待过镇国将军、辽东总兵任正四品指挥佥事之职的儿子戴贵,他还带了两个贴身的随从和一个宠妾……”

    沈穆清的脸色苍白如纸:“……而实际上,那段时间戴贵根本就没有出过京……”

    萧飒微微点头。

    沈穆清被这变故打懵了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把头埋在了自己的双膝间。

    萧飒望着眼前那个像孩子般受了害吓而把自己倦缩起来的孱弱小姑娘,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想……可脑子却自有它的主张,那些在一起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他的脑海回,不能阻止,无法停歇……

    在药王庙见她强作镇定时的心痛,在知道她真实身份后的愤怒,听到她婚讯时的不甘,知道她家出事后的焦虑……自从石榴死后,他从来没有这样不求回报地去关心、帮助一个人。还有那些被他忽视的情绪见面时的喜悦,分手后的思念,不能见面时的狂躁……一点点,一滴滴,一丝丝,一缕缕,都有告诉他一个消息……一个让他万念俱灰却又不禁跃跃欲试的消息……

    (o(n_n)o哈哈~……又更了一章哦!)(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生辰聚会

    “穆清,”萧飒目光灼人地望着沈穆清,轻轻地道,“有人把我推荐给了曾菊!”

    沈穆清抬头,如在森林里迷失了方向的小鹿般茫然地望着他。

    萧飒表情淡淡的,却不禁屏住了呼吸:“穆清,有人把我推荐给了曾菊他想找个文笔好一点的知事。你说,我是留在五军都督府?还是去甘肃?”

    目光中有希翼,有迟疑,有忐忑……还有痛苦!

    火石电光中,沈穆清突然明白。

    这是试探……聪明的萧飒,很快理清了自己的情绪,在试探她!

    她不禁细细地打量着他。

    紧紧攥成了拳的手,微微颤抖的唇,僵硬身躯……都在告诉她,他的等待……他的期望……

    沈穆清垂下了眼睑。

    圆润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而不觉得疼。

    她缓缓地开口:“我听老爷说,曾菊是百年难见的天才……你如今还年轻,还有时间、资本失败……”

    萧飒闭上了眼睛。

    他怕,怕看到那双如清风明月般的眸子,怕看到眸子中自己那局促不安的倒影……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出言辩驳而让自己那龌龊的心思在她面前一览无遗!

    自己到底在渴望些什么?

    难道,把她也拖下水吗?

    念头闪过,心竟然如刀绞般的痛起来!

    为自己的无能……为自己的无力……为自己的无为……

    可沈穆清那清脆的声音如水银般无孔不入,说出来的话像盐一样撒在他的心田:“甘肃虽然苦,曾菊虽然孤僻,你去了,却可以学到很多对你有用的东西……武官不比文官,升迁擢黜全靠军功,是一刀一剑地拼出来的……不到前线去,总不能理直气壮……你不是想名留青史、配享太庙吗?大周王朝没有军勋不得封王拜侯,你是知道的……”

    原来,痛到极至是麻木!

    萧飒嘴角轻轻地翘了起来。

    在这个女孩的身上,尝遍了憎怒哀怨……有一天,会不会忘记?能不能忘记?

    车后的雕花扇如纱般的被轻轻吹起,萧飒双袖挥舞,如一只鹤隼冲天飞出……

    * * * * * *

    祭了灶神,就是除夕,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初九。

    沈穆清请王温蕙、蒋双瑞、梁幼惠、冯氏的几个表嫂还有冯宛清、富华公主及叔伯的几位妯娌过来玩:“虽然不能大宴,好歹过来坐坐。”

    过年期间,又有过生辰的借口,除了冯府的大表嫂要在家里招待客人、富华公主说身体不适外,其她人都到了。

    大家聚在叠翠院里,太夫人那边还有几个年长的妯娌,和冯氏坐了一会就走了。同辈的一群女眷好不热闹,斗牌、投壶、吃酒,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天。

    到了晚上,沈穆清留大家住下:“明天是幼惠的生辰,可不能厚此薄彼。”

    王温蕙也道:“住的地方我可都收拾好了。就在幼惠的新竹院,又偏僻,又清静,不用在长辈们的眼皮子底下。”

    大家听了都有些心动,除了两个因道败落而有些畏缩的叔伯妯娌,其她人都留了下来。

    梁幼惠是熬不得夜的,沈穆清好说歹说,把她留在了叠翠院,自己和一帮妯娌移到了新竹院斗牌。

    她和冯家三表嫂、五表嫂,还有一个被称为六嫂的叔伯妯娌一起斗牌,冯宛清坐在沈穆清身边看着。平日里亲戚间斗牌,沈穆清很少参与,上了牌桌,手脚慢得很,偏偏手气又好,不到一个时辰,桌上已堆了大把碎银子。

    三表嫂就有些沉不住气了,抱怨道:“穆清,你手脚快点行不行?”

    沈穆清“哦”了一声,手里的牌拿出来又插进来,反复几次,终于打了一个一索出来。

    桌上其她的三个人都替她急,见牌打出来了,俱松了一口气。

    “七筒”、“九索”、“三万”很快丢了出来又轮到了沈穆清。

    摸了一张牌插了进去,她来来回回地数了好几回,然后展颜一笑,把牌倒了下来:“大四喜”。

    “哎!”三个人长吁短叹地给钱。

    三表嫂就朝着站在一旁指挥丫鬟媳妇端茶倒水添炭的王温蕙使了一个眼色。

    王温蕙抿嘴一笑,走到了三表嫂身边的锦杌坐下:“三表嫂的手气怎么这么差?我来看看。”

    刚起了几手,丁香禀道:“大少奶奶,太夫人那边的牌快要散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三表嫂忙拉住了王温蕙的手:“等会,打完这局你再去。”

    王温蕙犹豫了片刻:“去倒不用……只是要吩嘱厨房的给太夫人那边备好宵夜……”

    沈穆清听着起身:“要不,我代大嫂去看看……大嫂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也应该坐下来歇歇才是!”

    六嫂忙拉了沈穆清:“不行,赢了就走啊!”

    沈穆清眼睛一转,把身边的冯宛清拉了过来:“要不,让五表妹帮我打!”

    三表嫂望着沈穆清面前一堆的碎银子,迭声道“好”。

    冯宛清今天在沈穆清面前伏低做小了一天,要不是平日在家里就这么站着,只怕早就受不了倒下了。

    “不,不,不!”冯宛清望着那堆碎银子,推脱道:“我,我也不会打牌!”

    “不会打牌!”三表嫂可是很热烈地盼着冯宛清上桌,自己换换手气,“不会打牌刚才告诉穆清成了一个清一色!你也别推了,快起牌……”

    冯宛清还有片刻的犹豫。

    沈穆清已附耳笑道:“你就打吧我这赢来的钱不输出去,我们今晚谁都别想睡觉了。”

    冯宛清哪里不清楚自家堂嫂的脾气,不上桌也是怕输了沈穆清赢来的彩头而惹来责怪而已。现在得了沈穆清这句话,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笑着坐到了沈穆清让出来的锦杌上。

    “我打得不好……嫂嫂们可要手下留情……”

    三表嫂见沈穆清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去,眼睛一转,笑道:“你们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冯宛清的脸立刻绯红。

    六嫂却是不到逢年过节不到梁家走动的,听了颇有些不解:“谁和谁是一家人?”

    三嫂掩嘴而笑,正要说什么,就看见王温蕙轻轻地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笑道:“她说着好玩。大家打牌,打牌!”

    六嫂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的,越发觉得这其中有问题。拉了三嫂的衣袖:“快说,是什么事?”

    三表嫂的目光在冯宛清通红的脸庞上打了一个转,笑道:“没事,没事!”

    六嫂就有些狐疑地望着冯宛清。

    冯宛清很是局促不安。

    “这里又没有其她的人!”一直没有开口的五表嫂望着冯宛清一笑,幽幽地道,“过了年,我们家五妹妹就要嫁到梁府来了。”

    打牌的人俱是一愣,满室寂静。

    大家平时在私底下虽然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点,可谁也没有听到个确切的消息。

    诧异的、轻蔑的、不屑的、幸灾乐祸的……各式各样的目光都落在了冯宛清的身上。

    冯宛清如坐针毡。嘴一抿,猛地站了起来,含差带怒地喊了一声“五表嫂”。

    “虽说是给季敏做妾室,难道你还准备无声无息地抬进来啊!”五表嫂一点也不示弱,皱着眉头道,“总得备几桌酒水款待我们这些亲戚吧!”一副讽刺的口吻。

    冯宛清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气得浑身发抖,半晌也说不出一字来。

    王温蕙见了,忙出来打圆场:“五表嫂的口也太快了些。这还只是太夫人私底下的意思,到底怎样,还没有个定论呢!大家打牌,打牌!”

    有机敏的亲戚立刻接口:“是啊。冯家五奶奶,您也别急,这事要是定下来了,少不得你我的添箱,少不得你我的酒水。”

    “是啊,是啊!”有反应过来的女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附合,“该谁抹牌了……”

    王温蕙趁机把直挺挺站在那里的冯宛清按了下去:“快打牌!小心穆清回来发现你心不在焉地输了钱找你算帐!”

    冯宛清有些恼怒地坐了下来。

    她心绪不宁,几圈下来,沈穆清面前的碎银就少了小小的一个角。

    三表嫂眼底就闪过一丝得意。

    * * * * * *

    等沈穆清回到新竹院的时候,冯宛清面前只剩下了几个碎银子,大冬天的,她额头上细细一层汗。

    看见沈穆清回来,冯宛清有些不甘心地站了起来,喊了一声“三嫂”。

    沈穆清却朝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转身对屋里的人笑道:“这都半夜了嫂嫂们吃了宵夜再玩吧!”

    “三奶奶辛苦了!”大家笑嘻嘻地朝着沈穆清道谢。

    打完了一局的推了牌,没打完的加快了步伐。

    沈穆清低声对冯宛清笑道:“我们去吃宵夜说不定等会就能转了手气。”

    冯宛清点了点头,挽了沈穆清的手,很是感激地道:“姐姐对我真好!”

    大家去了东厢房,那边早已摆好了席面。有五香腰果、花生粘这样的开盘小碟,也有蜜汁辣黄色、杜花大头菜这样的下饭菜,粥、水饺、饽饽等各有十来种。

    一群女眷笑盈盈地分了长幼坐下来,丫鬟们乖巧地上前服侍。

    沈穆清朝着英纷招了招手。

    英纷立刻把一碗白粥放在了冯宛清的面前。

    沈穆清对她低语:“我听乌金说,你喜欢吃白粥,这原是给太夫人备的,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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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东窗事发(粉红票440加更)

    旁边一个年长的嫂嫂见了笑道:“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沈穆清“哦”了一声,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冯宛清想到了那天落水时的情景……

    她满脸感激地朝着沈穆清笑了笑,却不动声色地把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新鲜稻米的清香立刻扑鼻而生。

    果然是太夫人常用的六月雪。

    吃还是不吃呢?

    她犹豫着,就看见英纷给沈穆清也上了一碗。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冯宛清笑着拿起调羹来吃了一口。

    又软又糯,入喉后有淡淡的清甜……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才好!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冯宛清不由眼角微湿,舀了一匙又一匙,竟然有些狼吞虎咽起来。

    沈穆清望着她微微地笑:“是不是很好吃!”

    冯宛清一愣,有些警惕地望着沈穆清。

    沈穆清笑容亲切:“要不要再来一碗?”

    冯宛清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笑道:“我看还是算了吧!”

    沈穆清眉角挑了挑,笑道:“也是,食饱了伤心!”

    冯宛清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仔细打量沈穆清,却见她神态安祥从容,举止高雅优美,与平日并无两样,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吃完宵夜,有像蒋双瑞这样熬不住的去睡了,也有像沈穆清这样继续斗牌的。只是苦了冯宛清,一直陪到了天色发白。先睡的已经起了,没睡的没时间睡了,梳洗了一番,去给太夫人请安。

    梁幼惠穿着一件银红色的妆花比甲和冯氏早就到了闲鹤堂。她见了沈穆清不由抱怨:“你昨天晚上怎么一夜没回?”

    “难得这样好玩!”沈穆清掩嘴而笑,“谁还舍得回去?”

    她好奇地问:“三哥送什么你了?”

    沈穆清望着冯宛清头上插的那支镶金珊瑚喜字簪,笑道:“是支镶金珊瑚寿字簪!”

    梁幼惠一怔,正要说什么,有人上前来给梁幼惠祝寿,梁幼惠笑着付承,沈穆清趁机悄悄地走开了。

    太夫人看着满屋的热闹,笑得哈不拢嘴。

    王温蕙见了,就建议:“不如在花厅摆了早饭吧!”

    太夫人连声说好。

    一群人簇拥着太夫人去了旁边的花厅。

    大家分尊卑坐了下来,王温蕙依旧服侍着太夫人那一桌,蒋双瑞自然就服侍冯氏那一桌,梁幼惠就拉着沈穆清要她坐到自己身边,太夫人也笑道:“你们一向是樵不离孟,孟不离樵,今天就坐到了一起吧!”

    沈穆清谦虚了几句,一副拗不过幼惠的样子,不好意思地拉着冯宛清坐了下来。

    很快,婆子提了食盒进来,王温蕙带着几个有头有脸的妈妈奉羹。

    陈皮兔肉,怪味鸡条,虾籽冬笋,芝麻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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