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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探千王-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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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是说踢馆的人是被他打跑的?”胡全忠拿着纸捻的手僵住了——自已儿子的赌术在江湖上虽然只是勉强挤进一流,算不上多高,但在赌坛历练二十多年,会过的高手也不算少,眼力还是有的,能够被他形容为匪夷所思,那个人年轻人的赌技肯定非同一般,更何况,踢馆的那个人既然能赢了自已的儿子,赌技便是第一流的身手,而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再赢了那个人,莫非赌术已臻化境,达到赌王级数?

    “是的。”胡玉虎答道。

    “把过程讲一遍。”胡全忠吩咐道,

    论资质,朱礼庆已经是万中选一的天才,但即使是他,也是在三十多岁后赌术才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这才跻身于四大赌王之列,而听儿子所言,孙女儿的那位朋友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赌术至少已是第一流的水准,如此看来,这个人岂不是古今少见,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胡玉虎于是将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讲述一遍,胡全忠一边抽着水烟,一边仔细听着叙说,眉头忽紧忽松,显见是听得非常认真。足足讲了十来分钟,胡玉虎这才把情景讲述完毕。

    放下水烟袋,胡全忠喝了一口凉茶,整理了一下思路。

    “你是说那个年轻人摇骰,不仅让三粒骰子摞在一起,而且使最上边的一粒独角向下立住?”

    “是的,他把骰盅拿开时,最上面那粒骰子还在转动,最后是当着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停住。”胡玉虎答道。

    深深吸了一口气,胡全忠把水烟袋放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户推开,此时已是深夜,外边清冷的空气涌入,将他颌下银髯吹得飘了起来,而老人家对此却似乎全无感觉,仰起头来,望着高高挂在天空中的一弦弯月,给人以一种怅然感怀的感觉。

    “爸,您怎么了?晚上凉,您当心身体。”胡玉虎怕父亲着凉感冒,连忙上前提醒。

    摇了摇手,胡全忠表示没有关系,心情激动,气温的高低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了。

    看父亲的反应,似乎是想起了什了。

    “爸,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胡玉虎低声问道。

    胡全忠没有马上回答,望着天空足足有五六分钟,这才转过身来。

    “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姓江,叫江一凡。”胡玉虎答道。

    “小燕和他很熟吗?”胡全忠继续问道。

    “只是一面,不很清楚,不过小燕似乎很紧张他,只是现在想来,她对江一凡应该也不是很了解。”胡玉虎想了想答道。

    “哦,怎么看出来的?”胡全忠问道。

    “江一凡站出来向那个人挑战的时候,小燕非常意外,而且在赌战进行时,她也显得非常紧张。如果她真的很了解那个人,应该不会是那样的反应。”胡玉虎答道。

    胡全忠眉头皱起,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又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现出一丝笑意,“如果和那个人有关,这倒也不算奇怪。”

    “什么?那个人是谁?”胡玉虎一愣:莫非父亲已经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来历?

    “呵呵,现在还不能肯定。总之,人家既然帮了大忙,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谢谢。找机会请那个年轻人来家里坐坐。”

    胡全忠淡然一笑,随口吩咐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 师兄弟】………

    夜沉沉,星稀月明,万里无云,皎洁的月光笼罩下,北平城就象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沉沉睡着,除了此许几处还有些许灯光之外,到处都是黑暗,到处都是寂静。

    浓浓夜色中,一辆黄包车在快速移动着,拉车的黄包车夫微微喘着粗气,两支粗壮有力的大脚踏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黄包车后约五六步远跟着两名身穿黑衣的壮汉,两个壮汉一边跑着,一边还不时回头向后看一眼,显得非常小心。

    苏逸生,也就是那个穿着古怪,西服里边衬长衫的神秘赌客,此时正坐在这辆黄包车上闭目养神,他并不担心有人跟踪,不是猛龙不过江,既然敢到如意坊那样的老字号闹事儿,自然事前有了万全的准备,不仅撤离的路线经过精心的选择,而且一路之上有两拨人在暗中接应,有盯梢的也早被干掉了。

    说在闭目养神其实也不是很准确,因为他只是眼睛闭着,脑子里却片刻都没有休息,一直在回想着刚才在如意坊发生的事情。

    那个年轻人是谁?他和如意坊是什么关系?看情形,胡玉虎应该也不认识那个年轻人,他为什么要站出来替如意坊挡事儿?还有他的赌术是跟谁学的?自已精研赌术十数年,不敢说无所不知,却也是见多识广,怎么就认不出对方的师承路数呢?论年纪,自已在学赌术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应该还没生出来,他是怎么练成如此惊世骇俗的功夫呢?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但想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起来还真是艺无止境呀!

    黄包车的速度渐慢,最后在一个院子的门口停下——这是大户人家的后院偏门,不仅环境僻静,而且门上没有挂灯笼,黑漆的门板紧紧闭着,就好象猛兽张开的一张大嘴。

    “苏爷,到了。”黄包车夫放下手把,抽出一条毛巾一边擦汗,一边恭敬地说道。

    迈步下车,苏逸生狼一般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遍四周的环境,见没有异常的情况,于是挥了挥手,后边跟着的一名壮汉连忙抢步上前,伸手在门上轻敲三下儿,“当当当”,声音虽然不大,但夜静更深,显得格外清晰。

    院内脚步声响起,很快便来到了门口,“是苏爷回来了吗?”,里边的人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是,快开门儿。”敲门儿的壮汉催道。

    呱搭,滋扭,门闩拉开,门板打开,里边看门儿的人恭敬地站在一旁。苏逸生头也不抬地迈步进院,另几个人收车的收车,关门儿的关门儿,用不着他去吩咐。

    对院子的情况很熟悉,不需别人引路,苏逸生径直穿过后院来到中院,院子东侧是一排平房,正中间屋子的窗户支着,里边透出暗黄色的灯光,灯光里,一个人正在桌旁练习洗牌,只见花花绿绿的扑克牌在十根细而长的手指间穿绕翻动,仿佛象有了生命一般。

    门是虚掩着的,苏逸生也没客气,直接推开就走了进去,屋内正在玩牌的人似是早知道他的到来,依然不紧不慢地耍弄着扑克,苏逸生也不急着打断对方的练习,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在桌对面坐下,眼睛紧紧盯住在空中翻腾缤纷的扑克牌一眨不眨。

    猛的,玩牌人的手腕一抖,扑克同时高高飞起,跃过近八尺的空间撞在屋顶大梁,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随后五十四张扑克如天女散花一般四散落下。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就象是商量好了似的,桌旁两边坐着的人几乎不分先后同时站了起来,各伸右手在由五十四张扑克所构成的缤纷落叶中或捏或抓,或拍或弹,随着他俩手上的动作,一张张扑克从眼花缭乱的扑克雨中飞出落在各自跟前的桌面,整齐地摆成了一行。

    扑克一张张地落下,有掉在地上,有掉在桌上,也有掉在椅子上,两个人相对而立,一语不发,浓重的战意在两人之间激烈碰撞。

    良久,苏逸生轻轻呼出一口气,屋内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师兄,这一次又是你赢了。”随手一掀,面前扣着的五张牌翻了过来,是以红心A为首的同花顺。

    “呵呵,你的进步也不小,我差一点儿就要输了。”对面的人微微一笑,随手也是一掀,把他跟着的五张牌翻了过来——是以黑桃A为首的同花顺。

    这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中等个,身材偏瘦,留着三七开的分头,眼睛不大却是炯炯有神,眉头总是微微皱着,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不用问,他就是城东赌王,福兴赌场的主人——‘鬼手’朱礼庆。

    苏逸生兴趣索然,一屁股坐回在椅子上,伸手抓起旁边摆着的酒壶给自已斟了一杯,随后一仰脖,直接将满满一杯白酒灌进喉咙,酒性很烈,火辣辣的一道火线从喉头直灌到了腹腔,好不呛人,但苏逸生并没有理会,只是一杯杯地灌下去,如此四杯过后,这才把手停了下来。

    朱礼庆也坐了下来,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自已的师弟狂饮,虽然和这位师弟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他对苏逸生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这是一个脾气古怪,性情乖觉的人,沉默寡言,不喜言词,如果他不愿意,你就是撕开他的嘴也听不到一声吭。

    四杯酒入肚,苏逸生的情绪平静了许多,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一用力,啵的一声,细瓷酒杯碎成几片。

    “怎么,不顺利?”朱礼庆表不动声色地问道。

    苏逸生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朱礼庆眉头皱了皱,“不应该呀,以你现在的赌术,如意坊除非胡全忠亲自出手,应该没有谁是你的对手。不过自胡全忠把赌场交给胡玉虎打理后,他就很少去过如意坊,莫非真那么巧,今天他恰好就在?”

    苏逸生摇了摇头,“出手的不是胡全忠,是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怎么可能?!”朱礼庆眼中一凛——这个结果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一百八十章 联想】………

    如意坊是老字号,胡全忠经营四十余年,手下数得着的高手也得有七八位,不过这些高手充其量也就是二流水准,实力虽不弱,但也得分跟谁去比。苏逸生尽管在江湖上很少露面,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头,可其的赌技绝对可以跻身于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如果再把一流高手细分,分为强一流,普通一流,弱一流,那么苏逸生大体处在普通一流到强一流之间,状态好,发挥出色时,连自已都没把握必胜,放眼如意坊,除老当家胡全忠外,大概也只有胡玉虎有一拼之力。自已为成为北平赌坛的霸主,对另外三家赌王的关注从来没有放松,如果如意坊真有实力如此强大的年轻高手,没理由自已先前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

    “我也希望不是,可惜,那是事实。”苏逸生叹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苏逸生虽然自负,却也清楚自已吃几碗干饭,在决定去如意坊打先锋时,已做好了心理准备,高手对阵,只争分毫,自已尽管比胡玉虎稍高一些,但一局定胜输也难言把握,所以若是输在胡玉虎手下,郁闷归郁闷,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终究胡玉虎也算是赌界数得是辆的高手,败在他手下不能算是丢脸。

    但那个年轻人天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江湖上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如果说自已刚到北平不久,北平道上的事情不太熟悉倒还好说,可朱礼庆在北平住了三十多年,连他这样的地头蛇都没有印象,可见这个人真的没什么名气。而自已偏偏就败在这个人的手下,这个跟头栽的,实在是太结实了。

    “什么样子?”朱礼庆问道。

    虽然没有问是谁,不过苏逸生知道问的是谁,“个头比一般人稍高一些,大约五尺七寸左右,蜂腰熊背,四肢匀称,穿一件银灰色西装,蹬一双棕色皮鞋,头上戴一顶黑色礼帽,鼻直口正,天庭饱满,地蔼方圆,长相不错,看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六的样子,举手投足非常沉稳,舌锋犀利,入木三分”

    朱礼庆双臂抱在胸前,一边听着苏逸生介绍情况,一边在脑中勾勒着那位年轻高手的形象。

    “,有线索吗?”把所有的情况都介绍完后,苏逸生问道,他希望能够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底细,如此才能找机会再正正经经地较量一次,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朱礼庆眉头紧皱,头微微地摇了一摇——他搅尽了脑汁,把北平地区所有的年轻高手都过了一遍,但怎么想也想不出有哪一位对得上号。

    “他是怎么赢的你?”从相貌,年纪,穿着上找不到线索,朱礼庆想从赌技上寻找头绪。

    “先是摇骰子,后是赌唆哈,摇骰子,我摇出三粒摞在一起的一点,他摇出的也是三粒摞在一起,但最上边的一粒却是一角向下,一角朝天的无点”苏逸生答道。

    “什么?你是说他能让最上面骰子的尖角向上?”朱礼庆脸色大变。

    “没错,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苏逸生问道。

    “,我听师傅说过,这一招有个名字,叫做金鸡独立,他老人家曾经也曾练过,不过最多也只能做到让一枚骰子在平整的桌面上立住。想师傅他老人家是何等高超的赌技也才做到此种地步,而那个年轻人居然能够在摞着的两枚骰子上完成金鸡独立,如果不是骰子上有问题,那么其在赌术上的才能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朱礼庆的脸越发险沉,他虽自负手上的功夫出神入化,但也知道并未达到师傅盛年时的高度,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越发感到那位年轻高手赌技的高妙。

    金鸡独立,好形象的名字,原来这一招早已有之,只是自已孤陋寡闻,眼光太浅。师傅他老人家天纵奇材,见闻广博,不知道还有多少压箱子底的绝招没有传授给自已。同为一师之徒,自已的资质并不比师兄逊色,为什么师傅他会厚此薄彼,对朱礼庆格外器重呢?难道说仅仅早入门两年,就注定自已一辈子被师兄的光彩所遮盖吗?

    听到朱礼庆讲出这段典故,苏逸生一方面感叹于赌术的深奥,另一方面却又对师父厚此薄彼,私传私授感到不满,但现在不是说这种事儿的时候,苏逸生面无表情,心底深处却是激荡澎湃;忿忿不平。

    “接下来呢?”人心隔肚皮,作事两不知,苏逸生心中想的什么朱礼庆哪儿会猜到?这位师弟向来就是一张死人脸,今天又输了赌局,这样的表情本就在情理之中。

    “接下来是唆哈,一把分胜负就这样,我没办法去变底牌,所以只能离开。”一五一十,苏逸生又把斗牌时的过程详细讲述一遍。

    朱礼庆没有马上说话,右手抚着下巴沉思半晌,良久过后,这才再次开口,“你是说他换了底牌?”

    “是的。我可以肯定红心J应该在最后几张,根本不可能在那时出现,所以我敢肯定他换了底牌,只是他亮牌在前,我又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换的牌,也只能吃这个哑吧亏。”苏逸生说道。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个人不仅赌技高超,而且心思缜密,精细过人,是个难得的对手,听完你的讲述,我还真想和这个年轻人斗上一局”,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若有所思,似是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朱礼庆的反应苏逸生看得很清楚,抬了一下眼皮,冷冰冰地问道。

    “我想起了一个人。”朱礼庆答道。

    “什么人?”苏逸生问道。

    “在你到北平的前几天,福兴赌场有人闹事,闹事的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年轻姑娘,她玩垂帘听政,让一个落魄赌鬼当傀儡,她在旁边暗中指点,连赢连胜。那一天我恰好正在赌场,一时兴起,便出手教训那个女人,打算让她知难而退。”朱礼庆说道。

    “以师兄你的身手,想必那个女人会输得很惨吧,只是这和今天在如意坊的年轻高手有什么关系?”以堂堂赌王之尊去和一个大姑娘较劲有什么意思,苏逸生很不以为然。

    “那个女人的确输的很惨,赌局也的确是我赢了,不过那只是表面情况,因为在押注的时候,那个落魄赌鬼把大部筹码押在小上,暗中却将一枚筹码放在十八点豹子,所以,赌局我是赢了,但他却并没输钱。而在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察到那枚筹码什么时候跑到十八点的位置上。刚开始,我以为只是意外,故此也没太放在心上,可后来派去跟踪那个女人的两个手下回来报告,说自已是被那个落魄赌鬼打昏,直到此时,我才知道我中了人家的混水摸鱼之计,大姑娘只是个幌子,那个赌鬼才是真正的高手。虽然那个人的年纪和相貌和你今天碰到的年轻高手相差很大,但两个人的赌术都是出神入化,我在想,这两个人会不会是一伙的呢?”朱礼庆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独白】………

    原来还有这种事儿?

    听完师兄的讲述,苏逸生心里忽觉轻松了许多,人就是这样,倒霉时最想听的便是别人也倒霉的事情,似乎如此一来,自已身上的伤也就没那么重了。

    尽管朱礼庆说得轻描淡写,似乎那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不管怎样的修饰掩饰,也掩盖不了吃了暗亏的事实,虽然是老虎打盹,有心算无心,但没有察觉真正的对手是谁,这本身就是失败。

    “事后没有去查那个人吗?”苏逸生问道,他知道以朱礼庆的性格吃了这样的暗亏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查了,我派人四下查访,不过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人的线索,估计这个人要么是过路打秋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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