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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探千王-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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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观棋知人】………

    下棋是讲情调和品味的事情,尤其对胡全忠这种把弈棋视为修心养xìng手段的老人家更是如此,所以讲究也就特别的多,客厅是会客聊天儿的地方,对弈手谈,自是书房才够安静

    所谓客随主便,胡全忠请我到后院书房,我自是不会拒绝,要知道,请初次上mén的客人到内宅,这本身就是一种友好的表示,拒绝的话反会被视为不懂礼貌。

    胡家的宅院不算很大,但也绝不算小,其实,以胡家的财力,比这再大两三倍的宅子也买得起,不过胡忠全觉得这块地是旺家旺业的风水宝地,所以才一直住在这里,从没打算搬家。

    老人家大多mí信,特别是做赌术这一行的人,对运气风水之类的事情更加在意,就象渔民吃鱼时从不翻转鱼身,因为忌讳‘翻’字,戏班子的人从不打纸伞,因为‘伞’‘散’读音相似,怕戏班散伙,大家没有饭辙之意,当然,谁都知道翻鱼和翻船,打伞和散伙儿完全没有关系,但人们的心理就是这样,没什么可笑的。

    胡全忠的书房布置的非常雅致,东西不是很多,无非是一张书桌,两把木椅,书架盆景等物而已,屋内墨香淡然,显示出这间书屋并非仅是摆设,而是常有人在这里泼墨练字绘画,墙上挂着数副山水字画,笔力沉稳雄健,气势磅礴,应是出于一人之

    老爷要和客人对弈手谈,早有仆人把棋具备好,另燃着一壶香料,清烟袅袅,沁人心脾。

    “呵呵,小朋友,请吧。”

    胡全忠笑笑,在棋盘旁坐下,我也在他对面坐下。

    初次对弈,胡个忠是前辈长者,而且是主人,自然是上手,而我是晚辈,所以执黑先行。其时,国内围棋水平不高,所谓国手受日本二流棋手二子尚难取胜,受此冲击,国内围棋的下法也出现变革,以前的座子制,也就是下棋之前先在棋盘对角星位各部同sè棋子的方式取消,且白先黑后的次序改为黑先白后,所以这盘棋我们也没有摆座子,而是从空枰开始。

    我以日本棋手擅长的小目布局开局,而胡全忠应以对抗的是传统的星位开局,老人家的棋风非常火爆,能冲则冲,能断就断,典型的战斗风格,而且对于角部定式局部作战很有研究,让人很难应付,而且思路敏捷,算路jīng准,出手迅,只看棋局不看棋手,真的很难相信这会是一位古稀老者所能做到的

    开局不过三四十手,我的一个大角便被对方侵入,一块棋被一分为二,遭受严厉的攻击,形势非常危险。

    虽然这盘棋只是为了陪老人家解闷儿,输赢都无所谓,但一旦人在局中,那种不甘坐以待毙的争雄好胜之心自然而然便显见了出来,眼见继续在这个角上纠缠下去只会越陷越深,凑着对方的攻击节奏,把对方的弱点补住,如此一来,自已安全是安全了,但大局已定,再无争胜的可能,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不管两团孤子的死活,脱先挂角,抢占大棋,放手看对方怎么个攻击法。

    对于我这种放着明显弱棋不补的舍命战法胡全忠显然是没有料到,震惊之余有点火气上涌——这就是围棋的神奇之处,棋手的喜怒哀乐都能够体现在棋局之上,当对手走出无理之招的时候,心中自然而然就会升出一种要惩罚对方对自已的攻击力量无视的冲动。

    胡全忠破眼强攻,马上对我的两块弱棋展开急风暴雨般的攻击,把我攻得是手忙脚1uan,难以招架,最终的结果,以付出一条小龙的代价跑出了另外一条龙。

    然而,围棋的深奥之处又一次显现了出来——如果他不强攻,那么我的两块弱棋都不敢随便出动,因为会怕另一条龙会受的缠绕攻击,但现在,一块棋死了,也就等于甩下了一个包袱,再走另一块弱棋的时候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反之对方,吃住一块棋尽管实地大涨,但一是失去了进攻目标,没了明确的行棋方向,二是百足之虫,虽死不僵,那几个子虽然活不出来,但气却很长,一旦黑棋外边变强,就可能强行分断对杀,复杂之极,白棋很难说就一定封得住,尽管现在还不成立,可终究是一块不得不防的心病,所以全局的形势尽管白方实地占优,但从全局看来,黑棋竟然意外的不坏。

    胡全忠轻轻地摇了摇头,眉mao皱了皱,他对这样的结果也没有想到,明明自已大优的局面,怎么吃掉一块棋后优势反而不明显了?

    不过纳闷儿归纳闷儿,围棋是手谈,就算对局时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也得等棋局结束后再去慢慢探讨。

    形势既然不见得有利,那么就得继续去拼!

    受另一角上难言成功的战斗影响,胡全忠对我脱先挂角的棋子动了最猛烈的攻击,他要在这里确立决定xìng的胜势。

    白棋泰山压顶般的攻势,根本容不得我有半点懈怠放松的余地,最强的攻击必然招至最强的反击,这种情形就象用斧子劈石头,不是石头被劈成两半,就是斧子被崩个缺口。

    再冲之后跨断——只求自保的话会被封锁在边路,使白棋中腹突然围出一块大空,所以,与其委屈求全,不如放手一搏,黑子被分为两块固然危险,但白棋同样也是弱棋两块,战斗的结果取决于双方的计算力,至少,我不应该有怕的理由。

    到这强硬的一手,胡全忠脸sè突然变了,这不是因为对方走出自已意外之招的表情——刚才脱先的一招应该比这一步棋更加意外,也更显无理,但他的表情也只是微微一愣,全不似这般明显。

    和遗山是什么关系?”他不再看棋,抬起头来望向我。



………【第三百七十八章 往事重提】………

    什么?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以前没有来过北方,更没有在北平地区做过案子,虽在如意坊斗苏逸生时露过身手,但当时胡全忠并不在场,他不可能只从别人的口头转述便猜出我的师承——要知道赌技达到相当水准,其精妙之处只在毫厘之间,细微玄妙之处即便是亲历其境也未必能够看出,何况只是道听途说呢?

    而今天,从见面到现在,自问没有做出过显露身手的事情,我并不是以棋为生的棋手,玩的虽不能说很差,但也远谈不上独特的风格,从棋局推测我的人品,智力等等并不奇怪,可要说由此看出我的身份,那就真的有些不可思议了,况且,这句问话并没有任何关联之处,没有任何铺垫前兆,实在是令人费解。

    “呃,前辈何出此言?”我不动生色地反问道,即不承认,也不否认。

    胡全忠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水烟袋,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将烟喷出,似是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我没有催,只是默默地等着——先师杜遗山的确来过北方,而且和北平的江湖人物有过交往,李茹男的老爸李存舟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胡全忠在北平那也是响当当的字号人物,自三十岁在赌坛展露头脚便一直屹立不倒,算起来先师来北平之时,正是他精力尚壮,意气风发之际,两个人真的有过交往也说不定,所以,我不怀疑他认得师父,只是奇怪他是根据什么怀疑我和师父之间有关系。

    沉默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又落回在棋盘上——此时,他已经没有对弈交锋的兴致,脑中有的,只是深藏已久的记忆。

    “,十七年前,日本赌王森田城一打着互好交流的名义周游中国,每到一处便设下擂台,遍邀当地赌坛高手登擂交手,挑战全国,欺我中华无人。那森田城一虽为人自大,目空一切,但赌术也真的是非常了得,自上海登陆中国,一路北上直至北平,三月之内,连战四十余阵,竟无一人能胜他一场,更有好事者在报上发表吹捧文章,称其为赌王之王,而森田城一更加张狂,口出狂言,说什么悠悠大国,居然找不到一个能让他称之为对手的人,实在是可悲可叹。”

    讲到这里,胡全忠又是一声长叹,大概是想起了当年日本赌王鄙夷蔑视的脸色和刺耳难听的嘲讽。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这终究是十七年前的事情,许多人都是道听途说,越传越乱,越传越奇,到了最后,都有了演义传奇的意味,搞不清楚真正的过程如何,现在看胡全忠的语气神态,他应该是这件事的亲历者。能亲耳听到当事人讲述当年发生的故事,今天真是不虚此行。

    “,那时,还没有所谓的四大赌王,北平赌坛成名的高手只有我,黄维忠还有段天德。那黄维德号称神算,精于计算,百无一失;那段天德号称神耳,耳力之强,得天独厚,无人能及,至于我,因眼神还算可以,被称为鹰眼。森田城一一路北来,人未至,消息早已传到北平。我三人同为赌坛中人,平时虽少有摩擦不睦,但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识得大体,听闻此人口放狂言,欺我中华无人,无不气愤,相约此人不到北平则罢,若到北平,必将战而胜之,打掉他的嚣张气焰,彰我中华大国国威。”

    讲着讲着,胡全忠的脸泛潮红,声音渐高,呼吸变重,胸口起伏加快,显然是触动了感情。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胡全忠现在年近七旬,提及往事尚且如此激动,可想而知,当年眼看国内众高手被岛国倭人打得是溃不成军,望风而逃,心中会是怎样的义愤填膺,怒发冲冠。我虽从不认为以赌为生的人会有多么高尚,但对胡全忠这样的爱国气节,也只能说一声钦佩。

    “,森田城一果然来到了北平,头天休息,第二天便在城东山城株氏会社设下擂台。我,黄维忠,段天德相约一同前往,要和森田城一一决雌雄。那森田城一却是非常狡滑,大概在来北平之前已经听说过我们三个的名头,心中无底,没有马上应战,而是借口初到北平,水土不服,饮食失当,身感微恙为名,把赌局押后。三天之后才给与回应,答应与我三人的赌战,但提出要求,要三局决战,两胜为赢。

    由于先前的避战之为,我们以为森田城一怯战败输,所以才提出这样的条件,想也没想便同意了下来。谁想那森田城一并非真的怯战,而是另有盘算,他知自已单论眼功,听力,计算未必是我三人的对手,一盘决胜,凶多吉少,也以才先行示弱,让我三人起了怠慢之心,然后再提出三战两胜之法,以总分决胜。

    可惜的是,当时我们太过自信,以为必胜无疑,所以根本没多想,只想早战早完,打发这个东洋人回日本了事。

    我们并不知道这个森田城一赌术非常全面,虽然单论某一方面的功夫不是我们三人的对手,但其他方面的功夫,我们三个人却又并不比他更强。就象田忌赛马一样,三天三场三局的对决中,他以上马对中马,中马对下马,下马对上马之策应对我们三人的挑战,我们三人虽然在对决中各有一局获胜,但另外两局却输给了他,最后的结果,还是他赢了。唉!”

    又是一声长叹,胡全忠无限的苦痛感慨。

    身为赌王,自是在赌桌上摸爬滚打无数次,经历过无数次的打击失败才能熬出头来,但这一次对森田城一一战的失利,显然对他的打击是特别的沉重,于森田城一而言,这次赌战固然是合理运用战术,化不利为有利的快心之胜,但于胡全忠等人则不啻于一剂苦药——如果他们不是中了对方的示弱之计,产生骄傲之心,自以为必胜而放松警惕一定要坚持一局定胜负,那么以他们三个各自的专长,让森田城一败走北平几乎是必然的(事实上,三天三场三局的赌斗中,他们在适合自已专长的那局中都赢了),前世不忘,后世之师,这,就是血与泪的教训啊!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为国争光】………

    胡全忠,黄维忠,段天德,那都是赌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样的人做事就得要顾及脸面,不会象下三滥的市井之徒那样输了就死缠烂打,翻脸耍赖,所以,尽管这次赌战输得并不服气,但三个人也不得不承认森田城一赌技一流,综合实力的确在三人之上,即然这一战输了,再怎么不甘心,却也不能在短短数日之内再次挑战,一方面这样的作法有失赌界大亨的气度,另一方面,再次挑战怎么样赌法?要求一局决胜显得底气不足,被世人笑话,三局定胜却又没有把握,再战再输,岂不更被人耻笑。至于用江湖争斗的方法暗中将森田城一除去,以三人的势力和实力当然可以做到,但森田城一是日本人,此次中国之行他是大张旗鼓公然向中国赌坛高手挑战,若是暗中下手毁掉对方,先不说会引起国际纠纷,就算成功了,也会被日本人讥笑中华无人,正大光明地斗不过,只能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害人。

    北平城内赌界三大高手悉数败战,另有北方其他各省的赌界高手闻声到北平挑战,但这些高手虽各有擅场,为各地一方之雄,可论及实力,并不比三大高手更强,结果挑战者虽多,却是无一成功,森田城一连战连胜,气势更盛,连胜十人过后,再无一人敢出头挑战,森田城一嚣张以极,扬言在北平再坐镇一月,届时若再无人能赢,便打道回府,返回日本。而在华日本商人更是得意无比,为日本赌王称雄中华而欣喜若狂,共同集资一千银元,打造了一面‘赌王之王’的金牌,准备在一月后无人挑战,森田城一荣归东瀛时将之赠送,以贺其不世之功。

    ‘赌王之王’,这面金牌本身值多少钱在赌界大亨眼里算不了什么,问题是这面金牌若是被森田城一带回日本,那就是国人的耻辱,士可杀而不可辱,关系到中华民族的尊严,消息传开,各届人士无不气愤填膺,怒火满腔,其间各种报纸也是连续报导,成为当时最热新闻,奈何森田城一赌技高强,国内高手虽不乏满腔热血之辈,奈何技逊一筹,有心无力,对其无可奈何。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二十天,眼见还有十天,森田城一就可以高奏凯歌,返回日本,北平城内各界人士无不心情沉重,唉声叹息,而身为赌界中人,胡全忠更是觉得脸上无光,闭门家中,不愿见人。

    一天晚上,他正在书房休息,正烦闷间,仆人忽来通禀,说门外有一位老者登门拜访。此时胡全忠正为森田城一之事而烦心,无心见客,便吩咐仆人婉言回绝。

    仆人出去不久又返了回来,说那个人坚持要见胡全忠,自已怎么说也不管用。胡全忠气恼,骂仆人没用,连个拒绝人也不会,不过骂归骂,人见面还是要见。于是让人把那个老者带到客厅会客,见面之后,胡全忠便觉对方气质儒雅,气度不凡,言谈举止,无不透出一种难以言表的自信,马上就意识到这位客人绝非普通人,当下便没了懈怠之心,以礼相待,通名报姓之后,才知道此人竟是大名鼎鼎的南千王——杜遗山。胡全忠虽在北方,从未见过南千王,但杜遗山名满天下,一般普通百姓可能不知其名,可胡全忠是江湖中人,怎么会不知道杜遗山的大名,此时意外见到,当真是惊讶非常,马上命人奉茶备宴,热情款待。席间杜遗山出口成章,见解独特,谈古论今,了如指掌,听得胡全忠是连声赞叹,自愧不如,本以为自已饱读诗书,学识渊博,即便称不上当世鸿儒,也算得上学富五车,及至今天见到杜遗山,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酒足饭饱之后,胡全忠请杜遗山至后院书房议事,屏退左右之后,杜遗山方表明来意,却原来他此次北上北平,为的就是森田城一之事,盖因森田城一在上海设擂挑战时,他正在杭州进行一项计划,那时信息传递并不通畅,上海又是森田城一中国行的第一站,呆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所以等消息传到他耳中时,森田城一已离开上海,杜遗山觉北方赌坛高手众多,自已身为南千王,若贸然到北方,难免会引得北方江湖人物的不满,觉得自已手伸得太长,捞过了界,看不起北方的群雄,故此,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他并没有离开南方,但对森田城一的消息则注了意。后听说森田城一使计赢了北平赌坛三大高手,并发表声明,一月后将返回日本,便再也呆不住了,他是江湖人,更是中国人,身为国人一员,他不能容忍日本人在中华大地耀武扬威,横行无忌,如果说是自已不擅长的领域,倒也只有生气而没有办法,但森田城一是以赌挑战国人,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所以当下放下手头其他事情,北上北平要会一会日本赌王。他以前没来过北平,又不想行事太过张扬,听说胡全忠为人正直,在北平德高望众,人脉很广,便慕名拜访,希望能通过胡全忠安排和森田城一进行一场较量,他是千门中人,行事不喜高调,所以最好是暗中进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要让森田城一知难而退,停止挑战,拒受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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