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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探千王-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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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可以等。中午过后,我会过来听信儿,记住,太阳落山之前若是没有回信,后果你们自负。”

    交待过后,我飞身上马,脚跟一磕马肚带,战马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身影便消失在远处的土丘背后。

    望着远处的一人一骑消失在土丘背后,老汤头儿叹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异常沉重——为了救苏逸生,赵氏兄弟不惜违反自已定下不抢本地人的山规,绑架陈家客人。陈家是本地望族,五里八村,有很大的影响力,与这样的家族结怨,本就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不过既是山贼土匪,想完全不与本地人结怨也不大可能,做也就做了,大不了以后更小心也就是了,但现在,怎么把漕帮的人给招来了呢?自已是专门负责打听消息的探子,耳目也算灵通了,为什么以前没听过陈家和江湖帮派有联系?苏逸生可是个有胆色的人物,否则两位当家人也不会和他成为过命的朋友,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把赵氏兄弟一伙的秘密联络点和联络方法供出来,而这个年轻人居然就问了出来!都说漕帮人多势众,帮内高手如云,能人辈出,看来真不是吹的。

    叹罢了气,他转身来到茶棚旁,从放杂物的柜子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略一思索,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把纸条卷成一个细细的纸卷,然后从草丛里拎出一个柳条筐,探手进去一阵摸索,等缩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尾信鸽,信鸽腿上拴着一个小竹筒,汤老头儿把纸卷塞进竹筒,扭头看看,见四下并无旁人,于是双手举起向天上抛去,扑愣愣,信鸽双翅展开,在老汤头儿的头顶转了两圈,然后调头向雾灵山上飞去。

    望着鸽子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到了,老汤头儿这才松了一口气——该做的自已都已经做了,往后怎么发展,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树林在雾灵山上是最常见不过的了,在半山腰处就有这么一处树林,树林很茂盛,已至初秋,树叶大部分变成了黄色,有些却还绿意未消,风吹叶动,波光闪闪,岂止漂亮二字所能表示。

    树林深处有几间小木屋,木屋很简陋,基本可以用拼凑二字来形容,木屋围着的中间是一块空地,空地上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又被人用碾子压过了不知多少遍,平整结实,连块超过小指甲盖大的碎石都没有。

    空地边上,或坐或立围着十来号人,一个个穿得五花八门儿,各有不同,既有锦袍丝褂,也有兽皮短衣,有的人蓬头垢面,象是十多天都没洗脸,有的一表斯文,大秋天的,手里还象模象样的拿着把纸扇没事儿就扇两下。

    空地里一个人正在练刀,练刀的是一位身形粗壮的大汉,虎背熊腰,脸黑如炭,虽已入秋,却只穿着一件无袖的对襟短褂,纵跳腾挪,刀光闪动,虎虎生风,端得是彪悍凶狠,每发一招,必是大喝一声,声如霹雳,有似猛虎下山,舞到酣时,更是刀走连环,将浑身上下都罩在一片光团之中。

    “好,好啊!”

    掌声不断,围观的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第三百一十五章 信息】………

    练罢多时,练刀的汉子双脚点地向空中高高跃起,口中霹雳般的一声怒吼,双手反握刀柄,刀尖向下狠狠向地面插去,咔的一声,雪亮的钢刀如插豆腐一般深入地面足有一尺多深。

    刀插入地,掌声雷动,围观的人们嗓子都快喊哑了,练刀的汉子得意非常,一张黑灿灿的脸上满是目空一切的骄傲,站起身来,也不拔刀,昂然走到旁边的方桌旁,接过别人递上来的一碗茶水,一仰脖,咕咚咕咚便喝了下去,空地中那把钢刀刀把上系着的红绸被山风吹得横起飞扬,场面煞有气势。

    “二当家,您这刀算是练绝了,最后那一招叫什么来着虎入深山,嘿,那叫一个高,这一刀下去,不要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头老牛也得给钉在地上爬不起来!”

    摇纸扇那位笑着凑上前来奉承道——这是一个长相有些猥琐的男人,三十几岁的年纪,穿一件灰色的长衫,歪戴着一顶瓜皮小帽儿,明明獐头鼠目,一付鼓上蚤时迁的模样,偏偏故做洒脱,要装出诸葛孔明的派头,结果不论不类,给人的感觉却只是滑稽可笑。

    “哈哈,那还用说,这趟五虎断门刀那是咱们赵家祖传的把式,传到我这辈儿已经是第十二代了,哪一招哪一式不是千锤百炼,不是咱吹牛,论把式,兴隆县里咱赵家兄弟不敢说自已是数一数二,但要单论刀法,咱赵家兄弟要说自已是第二,就没有人敢说是第一!”黑脸汉子听得是越发得意,嘴撇的都快咧到腮帮子上去了。

    “哈,那是,咱当家的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要不是改朝换代没了武举考试,两位当家的去了,肯定状元探花,全都给包圆了。

    众人乱嚷嚷着吹牛拍马,把黑脸汉子捧得是天上有,地下无,当真是有骆驼不吹牛,哪儿管什么肉麻不肉麻。

    这里,就是雾灵山上土匪赵氏一伙的据点之一,耍刀的黑脸汉子便是赵氏兄弟中的老二赵尚西,而那个长相猥琐摇着纸扇的则是这伙土匪中的军师,名叫宋连书,本来家境不错,家中有地有田,算是个中农,父母起这外名字,是希望他多读书,读好书,长大以后考举功名,光宗耀祖,谁想他却是烂泥扶不上墙,吃喝玩乐,什么都好,就是不好学习,年纪大些,又染上了嫖赌恶习,父母管教也没有用处,终于把好好的一个家给败光了,父母二人气得一病不起,最终撒手而去。宋连书这下更是逍遥自在,仗着读过书,脑子比一般人活,坑蒙拐骗,什么样的坏事几乎就没有他没做过的,没有背景,没有真本事,对他这样的人而言,被人识破抓到官家治罪那是再寻常的事了,不过他犯的大多是一些小案子,被抓到了,无非是关个十天半个月便又给放出来,次数一多,他和管牢房的警察倒成了熟人,进进出出,就好象回到自已家里似的。那一次,赵尚西摊上人命案子被抓进监牢,正好和他关在一个号子里,宋连书得知他杀了警察局长,佩服他的胆量,对他照顾有佳,使赵尚西非常感动,当夜赵尚东劫牢反狱的时候,便顺手也把他救了出去。宋连书无家无业,光棍一条,一想到哪儿反正都是混,于是便跟着他们二人上山当了土匪,虽手无缚鸡之力,但一来土匪之中识文断字之人不多,二来他脑子里也的确有些鬼主意,靠着他的计谋不仅连做几件案子,抢了不少钱,而且避过了数次官府的围剿,由此奠定了他在这个团伙里三当家的身份,不过相对于‘三当家’这个称呼,他更喜欢别人叫他为‘军师’。

    正在一群人叫叫嚷嚷闹得开心的时候,有人偶一抬头,发现远处天空飞来一物,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只白色的鸽子。

    “哎,快看,山下来信儿了!”那个人大声叫道。

    鸽子越飞越近,渐渐来到了林中空地上方,盘旋几圈,落在了其中一间木屋的房顶,早就有手脚麻利的土匪搬着梯子爬到房上,伸手把鸽子抓住,然后跑回空地将之交给宋连书——论地位,自然是赵尚西更高,不过这个大老粗除了自已的名字,可说是斗大的字识不了一萝筐,交给他反正也是要转给宋连书,所以也就没必要多过这一道手续了。

    接过信鸽,宋连书把纸卷儿从竹筒里取出,随手把鸽子交给别人,自已则展开字条观看,其余众人自知身份不够,知趣的跑到另处该干嘛干嘛去了,只有赵尚西还留在原处喝着茶水。

    字条看罢,宋连书不自觉地把扇子放进嘴里咬了起——这是他的习惯,碰到了比较头疼的事情就会如此,也幸好扇子只是他装酷摆造型的道具,坏了也不心疼,而以他的品味,用的也是那种一个大子儿能买好几把的便宜货,要不然,单是这笔开销就有够瞧的。

    “哎,军师,写的什么呀?”宋连书喜欢装酷摆造型,他的习惯山上的土匪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更不要说和他经常在一起的赵家兄弟了,见他又咬起了扇子,赵尚西放下茶碗开口问道。

    “老汤头儿来信,说山下来了一个人,说要见两位当家的。”宋连书答道。

    “是什么人?”赵尚西问道。

    “姓江,叫江一凡。”宋连书答道。

    “什么来头?为什么要见我们?”赵尚西问道。

    “这个人自称漕帮,到于为什么,可能和咱们刚刚绑票的那几个人有关。”宋连书答道。

    “漕帮?漕帮的人跑到这儿干嘛?”听到宋连书所说,赵尚西也是一惊,漕帮的大名他当然听过,不过兴隆县地处偏僻,并非是什么大地方,漕帮势力虽大,却也不可能把手伸到每个地方,至少,作为本地的坐山雕,地头蛇,他没听说过兴隆县有漕帮的人在活动。

    “不清楚,不过老汤头儿信上讲,这个人很强硬,说要是不见面,后果由咱们承担,老汤头儿已经跟对方说今天晚上之前给回信儿。”宋连书答道。



………【第三百一十六章 带路】………

    “后果由咱们承担?嘿,好大的口气!何着拿咱们赵家兄弟当回事儿!”一听这话,赵尚西的火爆脾气给点着了,人争一口气,佛为一柱香,他是个没有城府的粗人,性子直来直去,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他。

    “是啊,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漕帮势力是大,但兴隆县地面,那是咱的天下,哪儿由得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真本事想要在土匪窝里活的滋润,吹牛拍马,察言观色那是最起码的功夫,宋连书也是一样,见二当家不高兴了,他也一样义愤填膺,似乎比直接骂他老娘反应还大(问题是,他的老娘就是被他自已气死的)。

    人就是这样,气越憋越大,火越拱越高,赵尚西本就是个炮仗脾气,沾火就着,被宋连书这一扇风点火儿,更是气得两太阳冒火,七窍生烟。

    “娘的,军师,告诉老汤头儿,叫他把人带上山来,我倒要瞧瞧,到底是怎么个三头六臂了不起的主儿!”赵尚西哼道。

    “这”,宋连书到底是读过几天书,肚子里的弯弯肠子要多一些,听赵尚西下达了这样的命令,直觉感到有些不妥。

    “怎么了?”越是不喜欢动脑子的人越不想动脑子,总习惯于将分析判断这种事交给别人去做,赵尚西就是一个不喜欢动脑子的人,做事只凭自已的感觉好恶,所以才会把宋连书视为智囊,对他的话言听即从,很少有不听的。

    “嗯,咱们刚刚劫了陈家的人,整个兴隆县都轰动了,到处都在抓咱们,此时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咱们可大意不得。这个人来路不明,如果真是漕帮的人,就肯定不会是一个人。在不明底细的情况下把人带到山寨,搞不好会被漕帮的人跟踪,咱们的山赛虽说够隐蔽,但万里有一,万一被人摸上了门,那咱的麻烦可就大了,这不能不防。”宋连书答道。

    “呃,倒也是不过咱也不能不见,不然,还不让漕帮以为我赵家兄弟胆小怕了他们不成!”赵尚西稍稍一愣,旋即摇摇脑袋大声说道,他是那种宁肯被打死,也绝不能被吓死的人。

    “见当然是一定要见,不过,咱不能在山寨见,依我之见,不如在山下找一个地方见面,咱们事先先在周围按排好人手,漕帮来的人要是多,咱们就脚底抹油,一走了之,对方如果来的只有一个,那见面就见面,不怕他耍花招,您看怎么样?”宋连书想了想后说道。

    “好,就照你说的办。”赵尚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算是同意了宋连书的提议。

    约摸着下午两点,我再一次来到汤记老茶,这个时候茶摊的生意明显要比上午好的多,五六张桌子几乎全满了客人,老汤头儿忙里忙外,忙得是不亦乐乎,此外,他的老婆和儿子也来帮忙,端茶递水,烧火做点心,有说有笑,看来也是做惯了生茶水生意。

    远远听到马蹄声,老汤头儿的耳朵就竖了起来,见我来到茶摊前翻身下马,连忙乐呵着迎了上来,“呵,江老弟,你来啦,坐坐,顺子他妈,快给江老弟上茶。”

    抹桌子擦凳子,老汤头儿把我请到靠边上的一张桌子旁坐下,一边吩咐着老婆给端茶上点心,我微笑着点头回应,装成是真的茶客模样和老汤头儿闲扯着,旁边的茶客见我这种装束派头的人也来光顾路边的野茶摊儿刚开始也有些好奇,不时拿眼睛往这边看,但时间一长,新鲜劲儿过去了也就各聊个的,不再东张西望。

    见周围的人不再注意这里,我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怎么样,有回信了吗?”

    老汤头儿警惕地望了一眼四周,见确实没有人注意这边,于是借着递瓜子的功夫把头凑近小声答道,“往西两里,路东边有一片小树林,你过一盏茶的时间再走,我带你去见二当家。”

    不出所料,漕帮的旗号亮出来,就算是雾灵山上的土匪也得掂量掂量。

    我不动声色地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已听到了。

    话已传到,老汤头儿又忙着招呼其他的客人去了,倒了一圈茶水后回到灶旁,伸手把系在腰间的围裙解下,“顺子他妈,瓜子花生快没了,我回去拿点来。”他对着老婆大声说道,与其是为了让他老婆后见,倒不如说是让喝茶的客人们听到。

    “快去快回呀。”两夫妻显然事先已经沟通过,老婆子也不多废话,随口叮嘱一句,让人只以为是很平常的存货不够,茶摊老板回去补货了。

    打过招呼,老汤头儿背起一个柳条筐,沿着道路西边走去。

    我悠闲地继续喝茶嗑着瓜子——既然已经接上了头,接下来就是随机应变,顺其自然的事了。

    一盏茶的功夫并不是很久,很快茶已喝干,盘子里的瓜子也嗑得七七八八,没剩几粒。掏出怀表看了一起,时间过去了大概一刻钟左右,算来老汤头儿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于是我掏出两个铜板扣在桌上,向看摊儿的老太婆打了个招呼,牵马来到路上,翻身上马,向西边驰去。

    两里左右的路途,对马而言只是一撒欢儿的事,不大一会工夫,果然看到在路东边约三四十步外有一片树林,一个人站在树林边上向我挥手示意,让我过去。

    把马匹的速度放慢,我靠近树林,挥手的人正是老汤头儿,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上还戴着一顶快把脸遮住半个的大草帽,要不是我的眼力够好,很难想象到这个一身精明干练之气的人会是刚才在茶摊上总是笑呵呵的那小老头儿。



………【第三百一十七章 见面】………

    树林里还有两个人,一辆乌篷马车,两个人都是普通农民装束,一个人手里还攥着根长长的马鞭,似是专门负责赶车的。

    “呵,江老弟,山上传下话来,要我带您去见二当家的。您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多,您是第一次来,有些事不能不讲在前边,还请不要见怪。”这里离大道距离不近,而且还有树木遮挡,不用担心被不相干的人听到,老汤头儿也就不再装什么茶老板,显出一身的草莽江湖气。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什么,尽管说吧。”我无随谓地淡然答道。

    “是这样,一会儿您把马交给这小兄弟,他会妥善照顾。您受点儿委屈,咱们坐车进山,而且,您的眼睛得用布罩着,怎么样,可以吗?”老汤头儿用商量的语气笑着问道。

    不用问,这是怕我记住来回的路线,查到他们的巢穴,所以才要坐在车里,且把眼睛蒙上,如此一来,只要在去老巢的多绕几个弯儿,被蒙着的人也就难以记清道路了,至于把马交给别人,那是担心老马识途,这是土匪惯用的伎俩,并不稀奇。

    “呵,客随主便,请吧。”笑了笑,我把马缰交给了那个没拿鞭子的人。

    “呵呵,好,果然是英雄气概。”老汤头儿赞道。眼不能视物,对很多人而言会感到危险和恐惧,但我不以为意,谈笑风生,显见是不把这当成一回事儿,果然是江湖中人,对道上的规矩清楚得很。

    撩开马车的篷布,里边布置的很简单,只有两张小方凳摆在两旁,我跳上马车,在靠里边的方凳上坐下,腿伸开,后背靠在车篷的支架的立柱上,倒也还算舒服。

    老汤头儿叮嘱了那个看马的手下几句,随后也上到车上,在另一张方凳坐下,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呵,江兄弟,对不住了。”他满脸堆笑地问道。

    “请吧。”我淡淡一笑,把眼闭上,任由他用黑布把我的眼睛罩上。车篷里的光线本来就比外边暗很多,再蒙上一块黑布,再好的眼神也不可能看到车篷外的动静。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老汤头儿吩咐发车,但听得马鞭声响,车轮滚动,马车离开了树林上了大道。

    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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