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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我恨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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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的我也是一个奋力追求着梦想的高中生。十几年下来我的梦想千变万化,画家,摄影师,兽医,作家,最后锁定了那个和初衷有几丝关联的梦想——设计师。用当时大人的话来讲,梦想值多少钱?梦想能让你吃饱穿暖吗?能让你住上大房子开上好车吗?它当然不能,但至少它能够向你冰冷的内心注入一股火热的能量,能让你回顾此生时拍拍胸脯说“不枉走一回”。
而庆幸的是,我最终实现了那个人们口中“不值钱”的梦想,并一步步走上正轨,因此追求梦想的力量是不容小视的。
我从包里掏出一枚铅笔头,笔尾被刺了洞,穿过一根红绳。那是高三一整年画下来剩余的铅笔头,也是我的护身符。我将它递给身旁那女生,她用奇异的目光审视着我,我解释了一番它的来历,她才露出了笑容。
“姐,你也是学美术的?”她问。
“是的,不过已经毕业很久了。”
“那你现在还在的还在画画吗?”
“没错,我是名设计师。”
她又一次露出欣喜的表情“哇!哪个牌子?很知名吗?”
我面露难色“小品牌而已,是我和好朋友的自创品牌‘拾’。”
“‘拾’!杂志上那个?”
“你……知道?”
“那本杂志对我们这些准备要考服装设计系的学生来说可是圣经一般的产物!我期期都会去买!”她的眸子里饱含着年轻人特有的光泽与希望“我就是看了前一期杂志的取景,才决定一个人去云南。”
这种感觉第一次升腾在我心中,一种好像自己的努力,以及自己的创作已经被认同的感觉“那你一定要继续学设计,等你毕业后我们的工作室就成立了,你可以来应聘。”
她笑得那样美好,就如当年还在校园学设计的我一样,怀揣着一肚子的兴奋劲还有一身的能量,为了那个可望更可即的梦想。时间过得那样快,我正是在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一个风华正茂的年纪和曹雨希重逢,我在飞往云南的路上,而曹雨希,在哪里?
我又回到了那个梅里雪山下的小村落,一如既往的安静,在云南这样的旅游胜地;能有这样一片没有被游客打破宁静的小地方,也许是上天给予的恩赐。抬头,一片云雾朦胧,当然也没有望见梅里的真面目。若你能听见我的内心,请一定帮我传递,告诉曹雨希,我爱他,也请告诉他,我对不起他。

  ☆、Chapter25又一年,立夏

1
清晨,苏醒在丽江古镇的客栈中,推开木质的窗框,远处一片朦胧。南方水城的老楼和北方有很大的差别,屋顶的飞檐,坡度很大,灰瓦白墙,小桥流水。听中学时的语文老师说,南方人的文化底蕴很深,就连在家门口抓一抔土都能给你说出一连串的文化历史。也许这话是夸张了些,不过我想,并不是北方的文化不深,只是人们的关注点不同罢了。
“江小姐,有您的信。”这时我正坐在大厅的民俗布艺沙发上画着设计稿,前台的*员突然招呼了我。
我疑惑,住在这里的地址,除了可心,我应该是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那是一张明信片,四个角都有些褶皱,想必是经历了长途跋涉。上面是香港的夜景,灯火辉煌,颇有奢华感。我轻声读出上面短短的两行文字“灯火总是一瞬间,念你却要一辈子。”这样矫情的话,一定不会是可心,可又会是谁写给我的?会不会是同电影情节一般,只是这个客栈的某人恰巧和我同名同姓罢了?这一切疑惑都在询问了*员后解开,整个客栈只有我一人姓江。
下了一夜的小雨,早饭后踱步在石板路上,依旧有些*。那些和我一样独自出游的旅人也在这样一个寂静的时间出门享受宁静的阳光和清爽的空气,因为不出两个小时,便会有大量的旅游团侵入这个小镇,浑浊这片应有的清新,打破它原有的安静。
和预想的没有丝毫出入,各地导游举着形态不一的小旗帜,带领着大队人马踏进这座古老的小镇,震耳欲聋的嘈杂,声声入耳,令我烦躁不堪。很多人喜欢嘈杂的环境,用杂音来填补内心的空缺,就好像那些习惯于开着电视吃饭的人,也许只是为了掩盖饭桌上安静尴尬的气氛。而另一些人,则偏爱于寂静,我也属于其中之一。平静地走在无人的小路,对于生活在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大城市的我来说不过只是一个美好的奢望。这个曾经安静平和的古镇,也被商业化剥去了宁静的外衣,家家户户开始摇身一变从了商。
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即便是有人想要联系我,也无法拨通它,他们只会听到移动公司甜美的录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手足无措却无计可施。
当我意识到小路上游客如织,便钻进一家灯光昏暗的咖啡厅,位于一个小巷旁,热情的老板娘在研磨咖啡豆,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整个人都好像在*分子的刺激下兴奋了不少。这让我又想起了早上接到的明信片,没有署名却措辞优美令人为之一颤的卡片,会是出自谁手?
我借用了店家的电话,拨通了我唯一能记得的号码“喂!曹雨希?”
这次意外地被很快接通,可对我说话的人依旧是伯父“立夏……”
“伯父……您好,我想……”
“雨希是吧?”他说“他不会再接你的电话了。”
“为什么?我只是想问他上一次的……”
“都告诉你不会和你讲话了!”说罢便挂断了电话,留下无限循环的盲音,还有呆立在那里的我。
2
又一个清晨,我选择了这样宁静的时间离开这里,走出镇子,回头望去远方的缭绕云雾,还有河边洗衣服的居民,准备着开业的店家。我托起拉杆箱,轮子滚动在坎坷的路上,发出扰人的响声,划破了这份少有的寂静。
回到家后少不了母亲的一顿数落,可我也不再像青春期的叛逆少女一般口无遮拦如爆裂水管,而是心平气和地听着母亲从天南讲到地北,引用古今中外各种名人事迹,只为告诉我她是爱我的。
和母亲还有周晓一同回了村子,这是在我找回记忆后第一次回到那里,因为外公的一周年祭。而这天,也是我和曹雨希的重逢之日,我至今都记得那清爽的头发,有神的双眸,还有那颗记忆中根深蒂固的泪痣,如今遇到眼下生有泪痣的男生,总会不自觉地想起他的脸,他的表情,他的一言一行。
下个星期,便是我和Ivan的婚期,母亲趁此机会给村里的各色亲戚朋友带去了请帖,虽然不知道到时候赴约的会有多少人。
那条干枯的河流被村民利用种上了庄稼,他们也许已经不在意在这里死去的曹雨霖和他的父亲,也许有人也早已忘记了这样一起事件。
“外公,我回来看你了。”我和母亲跪在隆起的坟冢前,摆上瓜果,斟上酒,扣了两个响头,便同周晓一起烧起纸钱来。坟冢已经爬满了杂草,母亲正奋力地清理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和外公说着什么。
“妈,我下去一趟,马上就回来。”说罢便一路跑下山,跑到入山口的那颗古松下,我记得那是曹雨霖的安葬地。那棵树似乎又高了些,也许不过是我的错觉,枝干宛如人的肌肉组织,好像曹雨霖借着这棵树继续留存于人间一般。
“曹雨霖……”我说“我想起你了,你的脸,你的笑,还有关于你的一切,全部都回忆起来了。对不起,将你遗忘了这么久,摒弃了这么久。因为我,害你还有你的父亲就那样无辜地离开,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曹雨希才失去父亲,失去手足,变成独自一人,都是因为我……”我轻轻地抚着躯干,一阵微风吹过,古松被摇曳得发出“沙沙”响声,我低着头,顶在树干上,眼泪滴落在脚下这片土地,泛着黑色。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缓缓跪在树前,突然感觉有只手落在我的肩膀上,我以为是曹雨霖出现,猛然一回头,是曹爷爷慈祥的笑脸。
“娃,你都想起来了?”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感,至今都没有再见过如此的眼神。
我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他说“霖娃应该会很开心吧”说着便抚着我的头,又抚着那粗糙的树干,他的手也如那树干一般粗糙。
“那孩子前些年总会出现在我梦里,问我雨希怎么这么久不来了,问我江立夏现在是不是也长大了,是不是漂亮了,是不是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爱哭爱闹了。其实原本也就是小孩子之间闹嘴,霖娃那样一直钻牛角尖也是不对,所以不必一直这样自责下去。立夏,过自己的生活吧,霖娃从未怪过你,曹爷爷也从未埋怨过你。”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一下子扑到曹爷爷的肩头,嚎啕大哭。
3
夜里去了曹爷爷家,竟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曹雨希的继父“伯父?”我说。
原本背对着我站在院子里树下的伯父突然转过身,除了看着我,并没有说任何话,他也憔悴了不少,眼睛里多了一份郁郁寡欢。可如果他在这里的话,那曹雨希……我匆忙跑进屋子,只见屋内伯母正和曹爷爷谈些什么,她的眼睛红肿得有些无神,而这时的曹爷爷,那双不大清晰的双目变得更模糊更迷离。
我又四下张望了一番,不见曹雨希的身影,他难道没有和父母一同归来?
“立夏。”是伯母,她看我的眼神,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对不起,立夏,伯母不好,上一次见面,把这大半辈子的气统统都撒在了你身上,不要怪伯母好吗?”她含着泪的眼眶,似乎再也撑不住那股迸发的泪水。
“我没有在意,倒是我应该说抱歉,虽然这句抱歉,早已没有实际意义。”我说“伯母,曹雨希呢?他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吗?还在国外度假?”
我话音刚落,她一声撕心裂肺地尖叫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天抢地。而我,看呆了。
这时伯父走了进来,眼圈也通红着,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本子,灰色的麻布封皮,有些老旧了,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沉甸甸的。
“这是?”我问。
“这是雨希的日记,写给你的。”伯父回答道。
突然有个莫名其妙的小东西搅乱了心里的一汪湖水“日记?曹雨希他人呢?”
伯父低着头,伯母依旧在那里歇斯底里般地痛哭“雨希,他死了……”
一下子,我的耳,我的心,我的脑,都骤然停止,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分外寂静,只有伯父的话,宛如回音一般不停地,不停地,回荡在我耳脑之间。好像在不断地提醒我,这是事实,是事实,他不在了,他走了,再也见不到他的泪痣,见不到他干净的短发,也见不到他灰褐色的眸子了。奇怪的是,我竟没有流下一滴泪,就连视野也是清晰的。
“骨灰,我们带回来了。”伯父说着便拿出了那个小小的骨灰坛。
我伸出手去,指尖触碰着那个泛着白光的坛子,却又突然迅速缩回手,好冷,好冰的骨灰坛,曾经比我高许多的*躯壳,竟然被一把火压缩到这样一个阴冷的小坛子里。我猛然抱着那骨灰坛,心顿时如刀绞一般,我将它抱得愈来愈紧,好像正与曹雨希紧紧相拥,也许就要窒息了,哭得那样无助,那样不知所措。母亲错了,我的身上依旧是流入了他们那不幸的血液,它将我身上的刺连根拔起,我早已血流成河,遍体鳞伤。
很久很久,我都死死地抱着那骨灰坛不肯松手,只是哭得泣不成声,嘴里胡乱地说着连我自己都听不懂的话语。直到那原本冰冷的坛子,在我怀中渐渐有了温度,我才平静了一些,松开手。带着我余温的骨灰坛被伯父拿走,那感觉好像在身上挖出了一个洞,永远填不满的洞。以后的日子我会参加很多人的葬礼,直到某一天,我的黑白相片出现在灵堂之上,我才能停止这忙碌的一生,停止这一辈子的生离死别。
我不知之后自己是怎样回得家,双脚有没有着地,眼神有没有聚焦,总之当我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家中,面前,是曹雨希那本厚重的日记。这时才发现本子下方的书页外有一枚几何形的白金戒指,翻开它才知道,这枚戒指被绑在了缎带书签上。我小心地解开缎带,将它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不大不小稳稳套在指根,眼泪又猛然涌出“笨蛋……说好立夏时回来见我的,可是为什么回来的只是一把灰……”
戴着戒指,我翻开了那本写给我的日记……

  ☆、Chapter26曹雨希的左眼

1
我是曹雨希,原本有双胞胎哥哥曹雨霖,我们出生的前后,仅差了七分钟。但五岁那年一次所谓的事故,这里便只留下了我和母亲二人。
那年夏天……
“我最讨厌上幼儿园了,那里的老师只会要我背着手坐,一动都不许动,不好玩。”说这句话的小女生如今已经出女大十八变,江立夏。
我说“我很喜欢那里,因为中午的猪肉馅包子一直很好吃。”
“你怎么就喜欢吃,曹雨霖呢?”她说。
“你能分清我和哥?”虽然当年只有五岁,但我明白很多人都难以认清我们兄弟两人,可是只有立夏,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分清我们,没有一次失误。
她皱了皱那两根短短的眉,说“明明很明显啊。”说罢指着我的眼睛“你眼睛下面有颗痣,可是曹雨霖没有,所以我就知道你是曹雨希。”原因出乎意料的简单,可大人们总是注意不到这样决定性的小细节。
说到我和江立夏的相识,也要从三岁时说起,虽然我的记忆模糊不清,但听母亲曾是这样告诉我的。她说我和雨霖进村里的幼儿园比较晚,因为是双胞胎,所以长相相似,身材又瘦小,于是成了班里受老大欺负的对象之一。那个老大,其实就是班里最年长的一个,比我们不过大了几个月,身材壮实,饭量也不可小觑。
那天也是如此,下着蒙蒙细雨,在我们之后又来了一个小女生“小朋友们,我们又迎来一位新朋友,江立夏。大家一起打招呼,你好!”
“你好!”短短两个字被一群稚嫩的声音拖得很长很长。
她那时也不过三岁,一头齐肩短发,江阿姨总是用花里胡哨的卡子把她的刘海夹到一边,露出干净的额头和有神的眼睛,这一切在我模糊的记忆中历历在目。
当然,她也被老大一眼盯上。中午,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立夏面前“喂,把你的肉包子给我一个吃。”
“为什么?”
“我想要。”
“可这是我的。”
他一把从立夏的盘子里抓出包子“现在是我的了”然后塞进了嘴里。
包括我们兄弟俩在内的全班小朋友们,都认为她成为了又一个受害者时,只见老大又走到我们这边“你的包子我也收下了。”说罢从盘子里拿走了雨霖唯一的荤馅包子。
大家都开始默默地吃饭,谁也没有做声。这时,立夏甩着短发走过来,左手从老大背后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拽到一边,右手将他咬在口中的包子一把扯下来扣在他的头顶。这一幕和十几年后在大学的那一幕几乎一模一样,可见她真的是能为朋友豁出自己的傻小孩。老师,门口等着孩子的家长,还有我们所有在座的小朋友,都惊呆了,因这个只有三岁的小丫头。
后果可想而知,那个一直虎虎生威的威猛老大哭得凄凄惨惨,一把鼻涕一把泪,他的母亲愤怒地落着立夏的不是,江阿姨频频点头道歉,而立夏,掖在黑裙子里的白衬衣上滴满了从包子里溅出的油,她站在那里,不哭不笑,只是沉默地看着脸哭到扭曲的老大。
我一直记得这样一件事,之后的第二天老师也重视起来“江立夏!”依旧是一脸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到前面来!”她又默默地走到前面去,木质的地板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向全班的小朋友道歉,说自己做错了!”老师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我看到她咬着嘴唇,小手也捏成了拳头“我不想道歉。”
“你再说一遍?”
她抬起头直视老师的双目“我不想道歉。”
“那你就一直在这里站着!”也许这个老师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正常的三岁孩子本应该哭着喊着说自己错了,再也不敢了,可她却这样理直气壮。
我和雨霖小心地靠近她“江立夏?”我说。
她缓缓将头扭到我们这一侧“什么?”
“你认个错就可以回去和我们一起玩玩具了,快去认错吧。”雨霖说。
“我不会认错的,黑猫警长告诉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从这句话来看,她仍旧还是个孩子而已“他那样欺负其他小朋友就是不对,我凭什么要认错?”说罢又甩了甩她那头乌黑的短发。
2
后来我才知道,立夏的家境在村里还算富有,我们三人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朋友,开始形影不离。从那时起,她就能准确地分辨出我和雨霖,之后便有了我同她之前的对话。
“立夏,我们买了新画笔!”雨霖手里握着还未开封的油画棒,和我疯野似的跑到立夏家门口,一路大声嚎叫着。
而她似乎也听到了我们兄弟两人从远处传来的狼哭鬼嚎,一下子推开大门“快来,快来!”
那时候,我很羡慕雨霖和立夏,两个人似乎从小就有绘画的天赋,一直挨坐在一起作画,用那个当时在孩子圈内还算很时髦的画笔。而我只能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心生羡慕却又不能直白地表达出来,因为就连我自己也深刻地明白,自身的绘画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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