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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符昆仑令-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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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一记一记重如锤捶,以及,雪狼的如牛喘息。

    这是她人生第一场真正的战斗,毫无经验就要单独作战,且对手叫做死亡。

    妤伢儿需要快带恢复平静,她将念头减到最少,只要有一丝恐惧,她就无法取胜。她凝聚全身真气,身边外层发出异常闪光。她将左手覆于右手无邪剑之上,慢慢将无邪剑真气褪出,jīng刚铸就的剑上赫然多了一把灵光之剑!

    灵光剑徐徐升于半空,“镫”一声金属低鸣。当那声音蔓延开来,又似乎是古筝的一声弹拨。

    有刀片落地的哐当声。

    “镫”,宫商角徽吕,弦拨越加繁急,声声切切,珠如玉盘,每一下的声响,象弹拨了虚空中的某一根弦,弦微弱的震动带来自然元气的波动,如涟漪,轻柔而刚韧,四两拨千斤。

    地上沙沙响,又一阵叶锋打落之声。

    灵光剑发出越来越响的铮鸣,越来越多的叶锋被弹开,折成两半沙哑落地。

    妤伢儿额上有汗珠如豆。

    剑的沉吟低鸣在林子深处回荡。终于,叶锋落地的金属铮铮声被枯叶落地的沙沙声所代替,妤伢儿知道,这一仗总算险胜。

    魔道为何来天山修行?妤伢儿不得其解。然而也没有时间她思量,她急急查看雪狼伤口,所幸只伤及皮肉,少年呢?妤伢儿只一心赶去迎救,策狼奔向林子更深处。

    她骑上雪狼试寻着蹄印一路追赶。林子仿佛一下子长大,越走越深。马蹄越过了树林,来到一处裸岩地。这儿黑sè巨岩仿如刀削,嶙峋怪石相互挤逼,形成一个连一个无穷尽的通天巨洞,阳光在岩石的错壁中透下一缕缕光尘,照shè出无数蛛网,有些还在硕大蜘蛛在吐丝织网。妤伢儿觉得非常恶心,但为救少年也顾不得许多,她向洞内叫道:“小哥哥”,无人理她,她又趋前叫“小哥哥,你在吗?”

    突然间,空中掉下两团yīn影,妤伢儿快步一前,两团毒蛇落在地上,它们迅速调整姿势,张口吐信向妤伢儿进攻。妤伢儿才不怕,只两下快鞭毒蛇已身首异处。她一心救少年,根本没留意在岩石的顶部有物体一直亦步亦趋紧贴她的行踪,并且在她头顶上方渐渐张开一张满是粘液的巨网。那网与她越来越近,正要扑下。刹时间,少年身影出现,妤伢儿大叫“小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那网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了回去,留下几滴粘液打在地上。妤伢儿抬头看看,什么都没有,少年又急又气,问:“你来干什么?”

    妤伢儿拉着少年一边往回走一边说:“你走后我听到林子里有怪声,我怕你有不测,故意来寻你的。这儿寒渗渗的,说不定是魔军的地盘,若不是要救你,我才不来。快走快走!”

    少年脸上露出喜悦之情,他说:“你就不怕死?万一寻我不到,自己死在这里不冤枉么?”

    “我可没想这么多,我是一心寻你的。”

    少年紧紧的,紧紧的握着妤伢儿的手,象要把两只小手融在一起,他说:“跟我来!”然后敏捷的带着妤伢儿与雪狼在乱石中穿插。走过一片乱石林,又爬上一片石滩,终于来到一处遍野花香的山坡。回头看去,原来他们在山坡一凹洞中走出,若不小心从凹洞掉下,肯定被乱石打得遍体嶙伤。

    少年叮嘱妤伢儿:“你住哪儿?赶快回家去,不要再四处乱跑。”

    “我是去找娘的。小哥哥,你知道昆仑山怎么走?”

    “傻丫头,你去不到的,很远很远。”

    妤伢儿黯然的低下头。忽然她问:“小哥哥,你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干什么?”

    少年一时语塞。“那是,那是我们族人的墓地,是禁地,我去怀缅亲人的。”

    “喔。小哥哥,你给我指个路吧,我爹不要我,只有上昆仑找娘了。”

    “我也没有爹。”少年低下头。

    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哨声,少年急了,拉住妤伢儿的手说:“妤伢儿,你要尽快沿着这山翻过去!你骑着雪狼,我知你不是一般人,但你一个人四处乱走真的很危险,你知道自己刚才差点丧命吗?我没有时间和你解释了,你听着,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永远的!”然后推着妤伢儿骑上雪狼,看着妤伢儿噙泪的眼晴,少年边擦眼泪,边向另一方迅速奔去。

    另一方,缓缓走来一位贵妇,银裘白衣,美得令人窒息。少年跑到她身边跪下,恳求道:“放过她吧,她只是一个小孩。”

    “小孩也是天穹道的小孩。”

    “她是我惟一的朋友,请母后放过她吧!”

    贵妇渐渐浮出一个笑容,但却比刀更使人心寒,她说“看来我的儿子长大了。”

    “娘,我以后会认真炼功,绝不会输给天穹道,放过她吧。”

    “起来。王儿啊,你这样妇人之仁,要何rì才能复国?你的对手可是泱泱大唐。以后你们战场上兵刃相见,她会不会放过你?算了,就当给你留一个教训吧,而且,我暂时懒得和天穹道结怨。”



………【03 沙洲遇险(1)】………

    “唉,连小哥哥也不要我了,雪狼,我很讨厌吗?”妤伢儿嘴里叼一根酸草,在狼背上随狼步摇晃。

    五月的天山满目灿漫,生命的萌动以斑驳之姿纷总陆离,远溢的芬芳是破土的生机,在清风白云间,随离离落落的觅食牛羊荡逸而歌。妤伢儿喜极了这样的生生不息,她看到的不止繁花艳影,她看到一种红尘的真实。长年居于天山顶,冰雪包裹的银妆仙境虽然晶莹剔透,但那里没有人烟故不成世界。她第一次知道,冰消雪融方见紫陌红尘,繁花恶枝好,甘露苦泉罢,它们都是漫漫大千。妤伢儿深深的呼吸着,山下世界真是奇妙,仿佛什么都比山上复杂,连小哥哥的笑也不全然,然而她爱这种难以名状的复杂,可能越是费解的事情越有它自身的魅力吧。

    妤伢儿由衷一笑,然而,当她看到远方站着神一样的人时,她就笑不出了。

    一玄子在开满紫sè小花的山坡尽头,身后天高云低河水环绕,西下夕阳从靛云间探首,把金浆泼得一地流离烂漫,而他,就站在夕阳之前,仿佛带着不可侵犯的圣光从天而降。

    “走不掉罗。”妤伢儿极不情愿的向师公爷爷走过去。

    “为什么不高兴?吃亏啦?”庄严之极的堂堂天山掌门,修士见之惟恐下跪不及的鼎鼎真人,在这个黄毛丫头前竟变得和蔼可亲,温情脉脉。

    “就是那魔道,它们在天山脚下结穴啦。”

    一玄子一阵大笑:“灵所所钟之地,有正自然有邪呀。”

    妤伢儿不知道,师公爷爷为了她在天山南麓上,与天狼魔道对上了一仗她方才平安脱身,她更不知道自己的爹是大唐国师,多少邪魔外道想捉她挟天子以令诸侯。

    当天山神鹰在那片荒林魔地盘旋时,一玄子便已知道那是魔道的离尸地,一玄子以剑指在虚空写下一道符,然后弹向yīn冷树林。倾刻,树林冒出呛人浓烟,林子烧着了。在团团黑云之上出现一个人,黑袍黑冠,面容丑恶如毒蛛,他大笑:“一玄子真人,何事要来烧我静修之地?”

    “放她出来吧。”一玄子打开天窗说亮话。

    “谁?”

    “不要装,放她出来,胜负你自己心中有数。若然你真要在天山脚下撒野,我必然奉陪的。”

    那黑魔咬咬牙心生不忿,很快,他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吧,既然你老人家要求,我们绝不难为那个女孩。”说完,黑魔与浓烟立时消隐于林中。

    当然,妤伢儿和少年在乱石中穿插时并不知道在他们上空几乎开展一场正与邪的对决。

    “我错了,师公爷爷,我们回去吧。”

    “我们不回去。”

    “什么?”妤伢儿以为自己听错。

    “我们不回去,我们去长安。”

    “去长安干什么?”

    “找你爹。”

    “你真不要我了?”妤伢儿突然好想哭,她不想离开天山,更不想见陌生的爹。她已经不记得上次见爹是什么时候,只记得她玩完回来,在清风观前见到一匹全身雪白的白马,小师叔马上迎上来,说:“师父四处找你呢,还慢吞吞的,快快随我来。”然后,她被带至澡雪园里。

    澡雪园是万丈悬崖上的一块平整巨石,据师叔们说,这里是神仙传道的地方。这块飞鸟不至的绝地,说什么秘密都不可能有人偷听,自然是传授秘法的好地方。妤伢儿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叫“爹”的人。她只记得爹穿一件天青长袍,不拘言笑,脸上的清高孤傲令她无从亲近,师公爷爷一边喝茶,一边说:“叫爹吧。”

    “爹。”

    爹终于破颜而笑,说:“她长得好象秦伊。”然后交给她一个竹子做的幻方,说:“你娘玩这个最厉害了,交给你,下次爹和你一起玩。”

    她还听见师公爷爷说:“淳风,国事为重,你还是早点下山吧。”

    爹就这样消失在澡雪园,只留下飘逸身影在妤伢儿记忆中。

    “妤伢儿,你长大了,应该回到你爹身边,今世你自有要完成的使命。”一玄子抚摸着她的头说。“世上没有不爱孩儿的父母,只是你父母并非寻常百姓,很多事自然身不由己。你以后会慢慢明白。”

    “世间又有什么会令身不由己的?”

    “情!儿女私情,夫妻恩义,舔犊之情,甚至家国大义。如果你有一天能忘情弃爱又不失慈悲之本,你就由‘情’入‘智’,悟‘道’了。”一玄子微笑着说。

    妤伢儿完全不明白,摇摇头说:“好复杂。”比她原来想的“世情”复杂。

    一玄子拉起她的手,缓缓向山下走去,留下那片金sè的天山夕照代她解答。

    *******

    妤伢儿很快不再喜欢山下的红尘世界。

    两祖孙沿天山一路东行,越陌度阡,开始,妤伢儿真是兴奋极了。在南疆绿洲有个叫“回纺”的民族,他们能歌善舞相貌俊美,终rì戏乐如同天人,而且广泛种植一种叫“葡萄”的果实,果如玉润,能酿成酒,入口清凉甘甜。还有一种甜瓜,籽小汁多,更神奇的是有一种叫冰梨儿的小梨,外表平平无奇,但在凉水中一冲洗,梨皮上马上结了一层冰霜,入口又冰又脆,妤伢儿吃得快撑破肚子。这边还未来得及消化,那边又有新奇事。回纺男女喜爱及时行乐,那艳丽衣纱珍珠花冠仿佛就为等待达甫的摇动。当热瓦普的丝弦被拨响,妤伢儿就会看到无数sè彩在歌声里旋动。这里还掺杂着各式各样的人,他们做着各式各样的买卖。贩马,贩鹰,贩骆驼,贩老虎,贩人,还有卖形形式式的奇珍异宝。妤伢儿看见有一种叫弱鸩的鸟,羽毛鲜艳夺目,特别两翼上有一种奇异的光泽,时翠时靛变幻不定,她正要伸手去摸的时候,一玄子马上拉住她。原来弱鸩是一种毒鸟,只要拨下翼上的艳丽羽毛,浸在酒中,待羽毛失去光泽时,那酒早已成一杯无sè无味的毒酒。妤伢儿吓得吐了吐舌头。

    一路上,有好些人身配武器,目光犀利,又仿佛毫无目的在市井中游荡。妤伢儿问这是什么人?一玄子说这是刀客,出卖武艺xìng命保护在沙漠中行走的商贩。妤伢儿见这些人面容恶俗,也不想多看,但其中不少与她年纪相仿,心想这么个小人就要在刀口上谋生,虽说我在天山孤独,但还有师祖疼爱,难道这些人也无父无母无人痛爱?看来他们才是真正的孤独。妤伢儿越想越不要离开天山。

    他们一路东行,莽戈壁,举目皆是漫漫黄沙,烈风吹来,掀出无数弃甲枯骨,这里荒城绝处,与天山相比,如同地狱。妤伢儿又问,还远吗?一玄子还未及回答,前方一阵sāo动,一队人马已冲至他们面前。

    一伙马贼佩刀带枪,蒙面裹头,他们用刀要挟两徒孙走下骆驼,一个马上将骆驼牵走,妤伢儿看看一玄子,一玄子一脸淡然无动于衷。那伙人还想来搜身,有一个涎着脸来到妤伢儿面前,说:“这女孩儿长得标致,跟我回去洗衣煮饭,长大当压寨夫人。”众人大笑。妤伢儿骂道:“你长这副贼样儿也配跟本姑娘说话?呸!”那贼愕然,一个小姑娘和老头还如此嚣张?正要上前扇妤伢儿一记耳光,突然狂风大作,晴天顿时漆黑一片。沙,狂暴的旋转着,抽打着人的皮肤,马贼只顾掩面之际,妤伢儿经已拨出匕首,电闪般的身手,敌人根本没时间出手经已丧命。当风止云开,戈壁上多了几具恶贼尸体。

    一玄子的嘴唇静止下来,他念动“狂沙咒”好让妤伢儿出手。

    妤伢儿看着他笑道:“师公爷爷,这伙坏蛋是什么人?”

    “他们是天狼的小喽罗,你看。”沿一玄子所指,妤伢儿看到马贼颈上被露出来的一个狼牙样的刺青。

    “做贼也有崇拜?”

    “越是黑暗的地方,魔道越盛行。”

    沙洲以外,边城荒地,千年兵祸,万年天灾,这是生人不愿触及的死人地。突厥势力几乎控制住沙洲以外的整片地方。突厥穷凶极恶残忍暴戾,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自唐灭**后,西突厥更疯狂的控制西域,以防各附属国变节。突厥自知非大唐对手,便与天狼魔道勾结,想借助天狼黑法巫术阻止唐军进攻。突厥屡屡发动大小战争侵犯沙洲,往往装成马贼滋扰边民,若唐军出击则乘乱混入jiān细,故边城将士即便眼见前方有马贼抢掠,也只得翘手以待难施予援救。丝绸故道弥漫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死亡醚味。

    一玄子眼看无尽戈壁,心生感触。他对妤伢儿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天穹道各门各派虽见解各异,法有不同,但都只有一个目的——化红尘为乐土。我再问你,何谓正?何谓邪?”

    “天穹道人就是正,离尸界的妖魔就是邪。”

    一玄子笑笑摇摇头:“心若正时万法正,心若邪时法亦邪。你要记着师公爷爷的话,到你长大受用无穷。心不正,得到‘龙符’也是无用功。”

    “龙符是什么?”

    “到你爹身边你就知道了,走吧。”

    祖孙俩顶着酷rì,骑上骆驼一步步向沙洲进发。



………【03 沙洲遇险(2)】………

    大漠天气变化无常,血sè黄昏来临之际带来风沙阵阵,一玄子终于赶至沙洲。

    向晚,沙洲城内关门闭户人烟稀少。风,呼呼的刮着,各路商队在城中找回熟悉的旅馆纷纷安顿,只有酒馆中传来了阵阵歌舞嬉戏声。胡人女子飞快的旋转着迷人舞姿,慰籍着大漠商队枯燥烦闷的心绪。祖孙两在简陋的一家小旅馆中住下来。妤伢儿走出园子到井边打水,隐约听到马厩里有些悉悉率率的声响,回头看看,黑暗中好象有什么在活动。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正要探身细看,那马突然变成一个人,张着大大的眼睛和她对瞪。

    “啊!”

    大家都被对方吓倒了。

    妤伢儿迅速抽出金龙匕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叱道:“妖孽现身!”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从马厩里走了出来,说道:“吓死爷我了,原来是这么个小妖jīng。”

    “你才是妖jīng,好端端躲在马厩里吓人。”

    忽然外面人声燥动,少年马上涎下脸,央求说:“好姐姐,一会有人来千万别暴露我在这儿,小的感激不尽啦。”然后迅速躲了回去。

    一群人打着火把踢开园子门,看见妤伢儿愣在一旁便问:“喂,有没有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

    妤伢儿想,这伙人与马贼一样无礼肯定不是好人,于是指指通向店堂的门说:“刚才有个影子往那边逃了。”

    领头的一挥手:“追!捉那坏小子回来揍扁他!”一群人闹烘烘的又走了。

    妤伢儿叹口气:好笨。

    少年忽然跳了出来,双手抱拳:“姑娘,谢谢了。”

    “别谢,说不定你也是坏人。”

    “我又不是你家官人,坏不坏不碍事,后会无期。”说完便要逃之夭夭。

    妤伢儿恨得脸蛋儿又红又热,忽然看到少年衣衫褴褛,衣服好几处破开口子,身上有鞭打过的痕迹,她联想起那些走投无路的少年刀客,想了想说:“你别走,说不定他们就在外面,跟我来。”便将少年引上房间。

    一阵木楼梯嘎吱嘎吱的声响后,只听得妤伢儿喊:“爷爷,我救了个人回来。”

    推开门,一玄子正襟危坐闭目养神,妤伢儿好不得意的说:“爷爷,我刚才在马厩里救了他。”

    一玄子打量着眼前的小伙,虽然蓬头垢面,但他双眼炯炯有神,眼神清澈高傲,有着天穹道修士那种骨子里的清明坚忍。

    “爷爷,我叫誓非。发誓的誓,非凡的非,意思就是发誓非凡。”说完一副志向远大的模样。

    妤伢儿则头看他,这个小无赖竟有这等心胸?

    一玄子笑笑,问家住何处?为何被人追捕?

    誓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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