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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有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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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敲门声打断了安然的话“谁呀?”

    “睡了吗?”

    “是韦博。”萧雅披衣跳下地打开门,董韦博夹着一床褥子站在门口:“我就不进去了,你把褥子给安然铺吧,她没睡过炕,一定不习惯。”

    萧雅给安然铺好褥子,看着安然白皙的脸颊:“安然,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

    安然忽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萧雅,“就是,你为什么没和韦博在一起呢?”

    安然的头一片空白:“呃?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韦博一直在追求你吗?”

    “等,等等,萧雅师姐,你弄错了,师兄的确经常来我们系,对我也很照顾,不过当时好像他是在追求薛春阳。”

    “什么?安然是你弄错了,我们都知道韦博他喜欢你,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是和他在一起出出进进的却是薛春阳。”

    看着安然沉默不语,萧雅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后来收到过韦博写给你的信吗?”

    “什么信?师兄给我写过信吗?”

    那一夜,安然做了一宿的梦,梦里都是师大校园里那一树一树的芙蓉花



………【二十一】………

    安然听见窗外小鸟的叫声从梦中醒来,她换好衣服来到院子,山里的清晨空气分外清新,温度很低安然下意识地抱着胳膊。

    董韦博从车里取出一件薄棉衣披在安然的肩上,安然感激的对韦博笑笑:“原来你是多啦A梦啊。”

    “你们起来了。”萧雅招呼他们:“进来吃早饭吧。”

    白米粥、清淡的小菜,让安然觉得很安心很幸福。

    “韦博,一会儿你带安然去山上转转吧,中午回来我给你们炖只鸡。”萧雅热心的介绍着:“安然,我们后面的这座山叫菩提山,山上有一座菩提寺,传说山上有一棵千年菩提树,谁要是找到它就会得到幸福。”

    “是吗?你找到了吗?”安然感觉很新奇。

    “没有。应该也只是个传说而已,从来没有听说谁看见过。”

    早春的季节,菩提山上光秃秃的,刚刚钻出地面的小草隐隐若现着,树枝上星星点点挂着几片饱经风霜的枯叶,青石铺就的小径,长满了积岁的苔藓,伶仃的枯叶落在上面,萧索的显得几许凄凉。山上不知名的小鸟已嗅到春天的气息,在枝头喜悦的鸣叫着,打破了山中的寂静。

    董韦博几次伸手想拉安然一把,都被她巧妙的避开,两个人默默不语的在山上爬行。翻过一个山坡,菩提寺终于出现在眼前。没有想象中高大宏伟的庙宇,看上去甚至有一点点的破败的样子。

    董韦博和安然走进庙门,寺院里没有鼎盛的香火和善男信女的顶礼膜拜,显得冷冷清清的。一位身着土褐色僧袍的僧人,在不急不躁地清扫院子。

    大殿的正中供奉着一尊面目慈祥的释迦牟尼佛,左边是一尊菩提老祖,右侧是一尊滴水观音。寂寞的铜炉焚着檀香,一种独特的香气随着风儿在山寺萦绕,桌案上摆着一本刚刚被翻读过的佛经,这番情景让安然不禁想起,自古以来,一代又一代的僧者,难道就是这样在庙宇中度过清寂的流年。黄卷是知己,青灯是佳人,难道他们就真的入定禅心,不为红尘有一丝所动?

    董韦博诚心焚香祷告,祈求佛祖保佑小宝手术成功,平安一生。安然默默拿起条案上的卦签轻轻晃动,一只签落地,董韦博拾起:前世因今世果今世果来世因,韦博把签递给安然,安然拿着签想找和尚解读,这才发现寺庙中并无他人。

    安然和韦博来的院中询问扫地僧人:“请问师傅,寺内的高僧可在?”

    扫地僧停下施礼:“阿弥陀佛,施主庙内只有贫僧一人。”

    看着扫地僧面目漆黑,衣衫破旧,多日未成修剃的头发像刚刚发芽的小草一样,安然心中不免失望。

    安然和韦博告别扫地僧,离开寺庙漫无目的的在山上游荡。

    “安然,你看—”董韦博惊奇的发现不远处,居然有好大片桃花林,这个季节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一簇簇,白的似雪,红的似火,*,俏丽妩媚,似少女初妆。在一簇一簇的桃花间夹杂着刚刚冒出的嫩嫩的绿芽煞是好看。

    安然兴奋地钻入林中,喃喃自语:“天啊,这该不会是桃花源吧?不,也许是金庸笔下的桃花岛?”

    “那一定是桃花岛。”

    安然不解的笑看着韦博,韦博凝视着安然,幽幽叹道:“否则,哪里来的‘蓉妹妹’?”

    “切,那你就是‘傻郭靖’。”

    “心甘情愿,此生足矣。”

    安然方觉说错了话,讪讪的笑道:“想得美,你顶多也就是一‘陈玄风’。”

    “美人不是母胎生,应是桃花树长成。己恨桃花容易落,桃花比你尚多情。”韦博轻轻的叹道。

    安然无语撇开董韦博,在前面绕树而行,一时间桃花纷纷洒落,人与桃花相映红

    董韦博忽然感觉有些内急,就躲开安然隐身树后。安然往前走了一段,感觉董韦博没有了声音,回头寻找,一片片花影树海,哪里还有董韦博的身影。

    “师兄,师兄”听见安然轻声的呼唤,董韦博不禁哑然,遂藏身不动。

    “师兄”安然的声音不自主的颤抖了:“韦博—,韦博——”

    董韦博听见安然呼唤自己的名字,心中一热,蓦地现身安然身后:“你在叫我吗?”

    安然蓦然回首,见韦博就在身后,脚下一软,跌入韦博怀抱,安然心中一惊,红了脸想要挣脱。韦博用力环住,轻轻叹道:“今世就许我这一刻吧。”

    微风吹过,落英缤纷,下了一场桃花雨

    回到省城时,已是华灯初上。安然不肯让韦博送进校内,便在院门前下了车,千叮万嘱韦博回去小心开车。纵然千般不舍韦博还是将车缓缓地驶离,看着安然在后视镜的影子越来越小,韦博不禁暗暗长叹。

    天忽的落下点点细雨,打在脸上凉冰冰的。安然加快脚步,跑进宿舍的大门。安然抖抖发上的水珠,刚要上楼,门卫的大妈大声的喊道:“安老师,你可回来了,你爱人等你一个下午了。”

    安然打开寝室房门,拉开灯示意梁刚进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嗯,那个同学回家了。”

    “安然”梁刚猛的抱住安然:“你怎么不回来呢?还在生我的气吗?”

    安然挣脱开,拿起暖瓶想给梁刚倒水,却发现暖瓶是空的。

    “安然,怎样你才能原谅我?”梁刚讨好的看着安然,看着梁刚那高自己一头的身躯没有了昔日的挺拔,脸上挂着谦卑的微笑,安然心里轰的一下,坍塌了一片。

    “此生你若肯许我一个‘信’字。”

    “信?”

    “我说你信,永不相疑。”

    梁刚拥住安然;“你说我信,永不相疑。”

    看见二楼安然寝室窗户的灯灭了,董韦博深深吸下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弹出车窗外,一道美丽的光线落入雨水里瞬间熄灭。

    第二天,安然早早的送走了梁刚后,门卫大妈交给她一个手机:“这是昨晚,你的朋友给你送来的,让我转交给你。”

    原来是自己的手机,安然翻开一看,居然没电了



………【二十二】………

    安然一上班就发现了不同,每个人都在对她笑,连李晓婷见到她居然也是亲热的不得了,安然也开心的对每个人还以真诚的微笑并拿出糖请大家吃。难道真是距离产生美了,看来这次学习的收获还真不小。

    安然很快就知晓了真正的原因,刘校长看着归来的安然,眼里充满了喜悦:“安然,先恭喜你学成归来。”

    “谢谢,校长。”安然递给刘校长一个小盒子:“这是我在省城看到的,我觉得很配您的。”

    刘兰芝打开来,竟是一只青花瓷的签名笔,在宝蓝色丝绒的映衬下,青花瓷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像是诉说着千年的思念。

    刘兰芝笑着收起盒子:“安然,你真知我心啊。来,看看这个。”

    安然从刘校长的手里接过一张纸,原来竟是刚刚发来的文件——

    关于安然同志任命的通知

    根据工作需要,经局办公会研究决定:

    安然同志任师大附小副校长;

    下面龙飞凤舞的签着,董韦博的名字

    安然不相信的眨了眨眼睛:“那丘副校长呢?”

    “哦,市里在开发区新组建的菁华小学,邱校长负责组建工作,唉,其实,这么多年邱校长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听到邱校长有了更好的去处,安然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那谁来接替我的工作呢?”

    “我和局领导碰了一下,觉得上一次竞选中孟玉书得票较多,就由她接替教务处的工作。”

    “谢谢校长对我的栽培,安然铭记于心,终生不敢遗忘,是必以校长为楷模,为教育事业奉献一切。”

    刘校长站起身满意的拍拍安然的肩膀,微笑着点点头:“我没看错人啊。”

    安然走马上任,丘副校长的办公室,哦,不,应该是安副校长的办公室,窗明几净焕然一新,李晓婷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盆雨竹摆在安然的窗边,说什么新家具有甲醛,要用花来吸吸。

    一切是新的开始,安然在短时间内就把师大附小的教学做了一个全新的调整。教学过程以学生自主探究为主,体现师生、学生之间的充分合作。从资料的搜集、资源利用到探究步骤和方法都必须由师生共同探讨设计。教师不仅起组织引导作用,而且是参与者。

    师大附小成为了辽城教育改革的试点小学,安然比以前更忙,更加投入的工作。在极短的时间里,让师大附小的整体工作上了一个台阶。

    刘校长看着安然交给自己的论文《基础教育改革之我见》,心中欣喜不已。她推推眼镜看着安然:“安然,看来,你是学到精髓了,论文写的很精辟,不虚浮,给人感觉很踏实,是那种一针见血的指出现行教育的弊端。”

    “谢谢校长,您帮我改改,我打算和校长您联名发表。”

    “哎,安然,这是你的论文,我怎好居功啊。”

    “如果,没有校长的栽培和教导,安然怎能写出如此优秀的论文来,校长,您就帮安然修改润色一下吧。”

    刘校长满意的笑着点点头:“好吧,既然安然你如此,那我就给你润润笔,刚好我的一个学生在**社做,等我联系他一下好尽快发表。”

    “takemetoyourheart”

    安然看了一眼来电:“喂。”

    “安然,是我,你有时间吗?”董韦博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不堪。

    “有事吗?”

    “你到辽城医院来吧,看看萧雅吧,她不太好。”

    “萧雅?”安然的心一沉,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萧雅的脸色蜡黄得一点血色也没有,整个人埋在雪白的被子里,两只眼睛紧紧的合着。

    董韦博看见安然忙迎了出来,转身轻轻带上门,安然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宝的手术失败了。”

    “怎么会?”安然的眼圈红了:“那小宝呢?”

    董韦博艰难的摇摇头:“还有更糟糕的。”

    “什么?说呀。”

    “刚刚检查出来,萧雅,得,得了子/宫癌。”

    “什么?”安然捂上嘴,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怎么会这样?萧雅师姐真是太不幸了。”

    “你安慰安慰她吧。”

    “师兄,你知道萧雅师姐她——”安然觉得应该把一些事情告诉董韦博:“你知道萧雅师姐一直没结婚吗?”

    董韦博一怔:“那,那,小宝?”

    “小宝是萧雅师姐收养的弃婴。”安然犹豫着:“所以,你能不能和医生商量一下保守治疗啊?”

    董韦博深深地叹口气:“唉,发现已经是晚期了,如果不手术,如果不手术”

    “韦博——”传来萧雅虚弱的声音。

    董韦博推开房门声音轻柔的笑道:“萧雅,你看谁来了?”

    “萧雅师姐。”安然走过去紧紧的握住萧雅的手,凉冰冰的,安然用力捂着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萧雅。

    “你来啦。”萧雅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千年宝石闪着幽幽的光芒;“安然,真高兴能见到你。”

    “师姐——”安然哽咽着扶萧雅坐起来。

    “傻丫头。”萧雅轻轻拭去安然的泪水:“我不好好的吗?”

    “师姐——”

    萧雅淡淡的笑着:“我教过的每个学生不都是我的孩子吗?谁能像我可以拥有那么多的孩子呢?”

    “萧雅。”董韦博轻轻的把萧雅拥入怀中:“我的萧雅”

    这是一个迟来的拥抱,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幸福,感觉好像用了一生的等待,萧雅的眼泪夺眶而出



………【二十三】………

    董韦博把萧雅的爸爸妈妈从萧县接了过来,萧爸爸和萧妈妈本说,住旅馆就好。但韦博却说,自己的老婆孩子在省城,自己一个人方便得很,就安排萧爸爸和萧妈妈住在自己的家里。这一段日子,安然也跟着学校医院两边的不停地跑,不知不觉人也消瘦了许多。

    手术室的门关上很久了,安然和韦博在焦急不安中等待着。安然感觉自己在一阵阵发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手在不停的发抖。

    “别怕,有我在呢。”董韦博握住安然的手,把她拥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安然的眼泪流下来:“我怕,万一”

    “没有万一”韦博坚定的咬了咬牙,清瘦儒雅的面庞显得异常冷峻“我们的萧雅,一定会没事的。”

    时间在煎熬的等待中一点一点的流逝,安然和韦博的心随着钟表地跳动而跳动着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董韦博和安然迎上去,一名穿着手术服的大夫走出来,除下口罩用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口气说道:“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这一切,安然只是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亲身经历竟是如此之痛,不敢呼吸,不能呼吸,那种痛随着空气沁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令人痛的不敢触及。

    人世间的伤痛最深的大概就属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吧?安然见证着这世上最悲哀,最伤感的一幕。短短的几天之内,萧爸爸和萧妈妈就苍老了许多,脚步没有了昔日的矫健,身板没有了昔日的硬朗

    “韦博,安然谢谢你们,为萧雅所作的一切。”萧妈妈抱住安然哑着嗓子说道。

    “对不起,伯父伯母。”董韦博一直在自责如果不手术,萧雅应该还可以有一段时光。

    “孩子,别这样,萧雅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幸运的。”萧爸爸拍拍韦博的肩。

    “是啊,大概是她们娘俩谁也离不开谁吧,有小宝陪着,萧雅应该是不孤单的吧。”萧妈*眼泪闪动着隐隐的泪光。

    萧爸爸和萧妈妈谢绝了董韦博开车相送的好意,带着萧雅和小宝的骨灰踏上了回家的大巴。

    看着大巴缓缓驶离的影子,安然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任它喷薄而出

    山中缥缈着袅袅白雾,清幽的小径直通树林的深处,安然穿着白色的长裙赤着脚在小径上踽踽独行,清凉的石板长满陈年的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

    这是什么地方?明明陌生之地,却又为何感觉那么熟悉?恍惚间,前方有着熟悉的身影闪过,是谁?是谁?那人倾转回眸,两颗亮晶晶的眸子带着丝丝笑意。

    “萧雅?”安然失声喊道。

    “萧雅——”萧雅并不回答,转身消失在树木花影之间。

    “萧雅。”安然不停的追喊:“萧雅——”

    “你是怎么当老公的?”一个尖锐的声音把安然从昏睡中唤醒。

    这是哪里?安然想不起来,一片白茫茫的,恍惚之间好像有人在轻轻地*她的额头。安然努力的睁开眼睛:“春阳?”安然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啊?安然,你醒了?”薛春阳惊喜的叫着:“别动,你别动。来喝点水。”

    “春阳,我怎么了?这是哪儿?”安然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祖宗,这是医院。安然。你怎么搞的,自己也不会照顾自己,你知不知道你有已经昏迷了一天了?”薛春阳用汤匙慢慢的给安然喂着水。

    “要不是我去看你,你就死在屋里了。”

    “是吗?那真是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安然柔弱的笑着。

    “梁刚,也真是粗心,你有病还把你丢在家里。”

    “唉,别怪他,他不出车是要拿份子钱的。”

    “钱?什么时候也打你的嘴里也说出这个字儿来了?”

    安然淡淡的笑着,在这滚滚俗世中,有谁能离开这世俗之物?

    “安然,你醒了。”梁刚搀着梁母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哎呦,安然那,你可吓死我了。”梁母摸摸安然的头:“好了,不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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