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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铸的番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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嗌偃恕�
“中尉同志,你的哨兵和歹徒对射后,为什么能让他们在两支枪交叉火力的控制下从容逃脱?”
连高远都没想到,还瞧不起人家武警呢,人家同样瞧不起野战军。领头的武警中队长,一名上尉走到半山腰六连警戒位置向高远询问,态度很不友好,简直就是质问。
“上尉同志,我的哨兵已经尽到了职责,他们每支枪里只有三发实弹,在对射中尽量省着打,还都打了两枪,你不会让只剩一发子弹的哨兵,去追击六七个手持八一自动步枪弹药充足的歹徒吧?对了,他们的枪和子弹是从哪儿弄来的?”
高远强压怒火,他知道不该揭人伤疤,武警死伤好几个弟兄,谁心里都不好受,可那上尉再难受也不该迁怒于人,不该对友军指手画脚。不给他两句刺激刺激,高远的心会更难受。
“他们搞突然袭击,监狱里的几个罪犯装作食物中毒,跟他妈演员似的,上吐下泻,满嘴喷白沫子,骗开牢门,外面有人接应,还他妈会飞刀……”上尉看高远脸色不快,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两人两支枪两发弹,追击六七个身手敏捷枪法刀法出众的亡命徒,确实难度太大,于是话锋一转,态度温和地介绍起简要情况。
高远心说:妈的,废话,劫狱、越狱哪有不突然袭击的?没听说有事先预告的。“你们准备好吧,哥几个要越狱了”,那得喝多少假酒才能那么干。不过,“飞刀”两个字一经出口,立刻引起了高远的极大兴趣,他也硬挤出一丝温和,尽量小声地问:“飞刀?接应的罪犯会用飞刀?”
上尉从枪套上拔出一个塑料袋抖搂开说道:“就是这种刀,共三把,刀刀致命,第一把出手就飞倒了墙楼上的哨兵,然后从高墙越入,第二把、第三把分别命中了大门里侧两个门卫,三次出手算上翻墙,用时不到十几秒,我们的哨兵根本作不出反应。妈的,我留下一把,抓住那个王八蛋,非他妈活剐了他不可。”
高远看到那把被当成飞刀的匕首,心像被锥子猛扎了一下,差点禁不住喊出声来。锋利的刀尖,两面开刃的刀身,足有七寸长,是把钢锉生生用磨具磨平制成,刀柄最显眼,居然是一枚毫米高射机枪弹壳。
“一排长你带一排向左侧山脚运动,看看那边有什么情况;二排长你带你们排向右侧搜索前进,注意拉大距离……”
于继成向凑到跟前的两个排长面授机宜,发号施令,貌似越俎代庖。
两个排长领命而去,武警上尉身边除了高远和于继成,再没有一个六连的人,于继成用意不言自明,不想让六连的其他人看到那把飞刀,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他对那把飞刀似乎也很了解。
高远回过身冲于继成点了下头,两个人的眼光瞬间对视了一秒钟,又迅即移向别处,两个“冤家”在那一刻不谋而合,只有多年的战友才具备如此的默契。
“上尉同志,接应的罪犯是攀墙而入,一定用到绳索了,说说他们用的什么绳索?”
这回问话的是于继成,目的显然是想把飞刀的事岔开。
“绳索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粗麻绳,端部也是一般的抓钩,跟飞刀一样都是土制,并没有使用制式攀爬器材,疑点最大的还是那把飞刀和使用飞刀的人,连翻墙再飞刀,再抢下大门钥匙开门,活大部分是这个人干的。”
武警上尉说完,又把那塑料袋在高远和于继成面前抖搂一圈,故意将高射机枪弹壳做的刀柄贴近二人的眼睛。
刀柄上还刻着两行八个字,隐约地显出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高远差点把那八个字念出来,心跳得像连发射击的高射机枪。
“连长,副团长到了,你最好过去汇报、请示一下。”于继成破天荒地叫了高远一声“连长”。
“嗯,老于,这交给你了……”高远感激地看了一眼于继成,整了整被树杈挂乱的作训服和腰带,快步向山下跑去。
太阳懒洋洋地爬上山顶,忙碌的人们仍不知疲倦。各级各类指挥机构早已编成,一道道命令,通过各种科技产品和人的嘴巴,散布到采取古老拉网式搜捕的一线弟兄耳朵里。
副团长摘下墨镜,看了看表,冲着身后的参谋们大手一挥:“告诉高远、钱国峰,把咱们的人撤下来,搜山的人不少了。”
下山途中,高远故意放慢脚步,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凑近于继成。背着电台的通信员始终跟高远寸步不离,比贴身警卫还贴身。
“去,通知一排长,部队带到山下后,迅速清点人数和武器装具……”
支开了通信员,高远有些憋不住事了,那把飞刀弄得他实在闹心,赶忙和于继成走成并肩的亲密状态,有意无意地扫视着于继成。尽管和高远一样折腾了大半宿,可于继成看不出任何疲惫。身上的迷彩服一尘不染,腰带扎得不松不紧宽松适度,不像其他弟兄快脱落到裤裆了;皮鞋还是光亮得能照出人影,跟参加盛大宴会似的,好像这山上的土专沾别人的鞋,跟于继成一点关系没有;脸上就更不用说了,眼窝不陷不青,白脸依旧洁白如玉,而其他人都跟连打几宿麻将似的灰头土脸。
高远看完于继成又对照了下自己,巨大的落差下理应自惭形秽,可他早习惯了,没有产生任何自卑。当兵的土一点没人笑话,周围也没有漂亮女士,连本连的人也走出一大段距离,于是小声说道:“老于,那个……”
“那个胡宗礼虽然干了一把漂亮的,可我觉得他这个人思想品质还是有问题,建议连长还是把他调出菜班为好,否则迟早是事。”
于继成没等高远说出下文,抢着说了两句,还很客气,又是称高远为“连长”,又是提建议,只是扯得太远,找不到刚才那种默契,说完也不等回话,撇下高远,大踏步追赶队伍去了。
高远盯着于继成潇洒的背影,愤愤地掰折一小根树杈,小声骂道:“妈的,大尾巴鸟,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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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又见飞刀(1)
1
高远又没去饭堂吃饭,并拒绝了文书、通信员打回来的“小灶”。这回他没有按照惯例站在荣誉室里面壁思过,而是躺在床上继续看美国二战大片。
成千上万个降落伞悠然自落,像一大片大个蘑菇组成的蘑菇云团飘在空中,更像一群未到季节提前回归的候鸟,严寒无情地等待着他们。地面上步枪、轻重机枪、高射机枪、高射炮、榴弹发射器,凡是能穿透或者爆炸的东西都对着他们,跟打鸟似的,在半空中将其撕碎,恨不得把他们烧成火鸟。
伴随着从天而降的鬼哭狼嚎和大南瓜砸向地面的咚咚声,美军82空降师的弟兄们经历着油锅滚炸魔鬼炼狱般的煎熬。对那些泥沼里苦苦挣扎,最终顽强活下来的人来说,D日真是最长的一天,而对那些没等着地、上陆就死在空中死在海上的人们来说,生命就像支离破碎的降落伞,就像一个个落地咚咚响的大南瓜,几秒钟即会完成自由下坠。
高远看着电视屏幕,欣赏着史上最壮丽最野蛮最疯狂最血腥的漫长与短暂。突然寒光闪闪,原来是侥幸活着落地的伞兵们使用匕首,把自己与伞包割断,与曾经的安全保障分离,与现在的累赘彻底分开,与即将到来的死亡殊死搏斗。
高远紧盯着那一把把既能救命,又能要命的匕首,不禁再次想起了武警上尉塑料袋抖搂出的那把带字的飞刀,同样是救过自己的命,要了别人命的匕首。
那样的匕首共有三把,是修理连一名老兵偷偷打造的。五年前,高远、隋猛还有连队一个叫卢海涛的同年兵是老乡,更是铁哥们。三人经人介绍认识了那位制刀的修理连老兵。老兵比他们早当四年兵,都来自一个乡,自然认作大哥,节假日休息日经常在一起喝酒侃大山。这大哥在修理连业务最好,工作积极主动,说是连队主官最看重的“红人”,多次许愿要给他入党,转志愿兵。
未当兵前,老大哥(姓洪,高远们称其为洪哥)看过一部美国电视系列剧,据说是当时咱们国家第一部引进的外国战争题材系列剧,叫《加里森敢死队》。剧里有一个绰号“酋长”的美军特工善使飞刀,一把飞刀玩的出神入化。电视剧一经播出,那是轰动一时,立刻吸引了无数中国中小学生,兴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飞刀热”。半大孩子们拿出各种水果刀、铅笔刀、螺丝刀,对着桌椅、板凳、黑板开练,“嗖嗖”声,“当当”声,“哎呀妈呀”声不绝于课堂。后来,可能就是因为飞刀扰乱课堂扰乱社会的原因,那电视剧只播放了十六集即告停播。
电视剧停播,飞刀热却未降温,都过了十来个年头,高远他们来到部队,有人还在练,尤其是修理连的洪哥,练得如痴如醉,自然也带动了几位对《加里森敢死队》有些朦胧记忆的小老弟,对老大哥的三把飞刀自然也爱不释手。
哥几个一有空闲时间就跑到修理连,跟着大哥在修理连后山练习飞刀绝活,比练射击还认真。其中属隋猛悟性最高,练到最后,青出于蓝,居然能一刀飞中十米开外的五分硬币。
再后来,洪哥意志消沉,一打听原因,竟是转志愿兵之事泡汤,组织问题也悬而未决。一次酒后,大哥口吐狂言:“妈的,惹急了,老子用飞刀结果这帮王八蛋的命!”
哥几个一看大势不好,大哥不是瞎吹,农村人实在,认死理,脾气倔,上来劲三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一生最大的希望就寄托在转志愿兵和入党这两件事上,一旦破灭,甭说用飞刀,有飞机他都敢摆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又见飞刀(2)
主意最多的高远一使眼色,另外两兄弟心领神会。善解人意的卢海涛连哄带骗,一杯一杯开始灌酒;身手最敏捷的隋猛,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三把飞刀悉数盗走。
再后来,不知是谁告发,说那大哥图谋报复杀害连队干部。团保卫股在他工具箱里发现数十发步机枪弹和一把即将完工的飞刀,遂将大哥开除军籍遣回原籍,过了不到三年,大哥忧郁致死。
这事从头到尾,高远三人都知道,卢海涛探家期间,还专门去大哥家中探望,并在其坟头烧过纸。
那三把飞刀一直藏在隋猛处,后来又“三分天下”,每人一把分散保管,再后来突然集体丢失。三人几乎同时发现,他们藏得严严实实的飞刀宝贝,一觉醒来竟不翼而飞。
“妈的,一定有人泄密,一定是‘内部人’。”三个铁哥们差不多同时在心里骂了这句话,彼此也第一次产生了隔阂和不信任。
过了没几天,团里组织点验。点出来的货可真不少,管制刀具不说,光步机枪弹和弹壳就能装好几子弹箱。藏货最多的几个人均受到严厉的军纪处分。哥仨这才如梦初醒,一定有高人暗中保护自己,也算塞翁失刀。
事情过了快一年,就在高远考上军校临行前夕,卢海涛和隋猛两兄弟为了给高远隆重饯行,特地请假到市里请高远吃了一顿饭。没承想丢失一年多的飞刀再次现身,那也是高远最后一次见到心爱的宝贝。
三兄弟一下午喝了有生以来最多的一次酒,六瓶二锅头见底,每人外加十来瓶啤酒。喝完头重脚轻,跟宇航员太空行走般地飘到长途汽车站急赶着归队。
车站还有一伙喝了酒的地方青年,也是浑身轻飘,脚上如踩弹簧,只嫌地球引力太小,快要往天外飞仙。一个个身体在飘,心思也跟着不安分,竟打上了一位等车的美女的主意。
正巧三兄弟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位打扮入时的美女,两伙人的目光因美女而遭遇。
2
高远拽了下脾气火暴的隋猛和卢海涛,示意不要惹麻烦,自己不日即将去军校报到,马上要步入军官的行列,必须注意言行。另外,最重要的是近期不能惹是生非,小不忍则乱大谋,一招不慎,多年的血汗即付之东流。部队的纪律一向严格,尤其是军校,绝对不会收打架斗殴品行恶劣之人。
隋猛和卢海涛对高远的难处表示理解,强压着火气,克制着冲动,尽量不往养眼的美女身上看,尽量回避那伙地赖子挑衅的眼神。
上了车,三人坐在最后排的位置闭目养神,随着车子的晃动醒酒。没想到,那伙地赖子可不想清醒,他们本来就是一群流氓,不喝酒也要乱性,狗改不了吃屎,除了劫色,还要劫财。几个人拿着个口袋,从车门开始查票似的“收钱”,谁要是舍命不舍财,当场拒绝或者面露难色,上交的钱物不多,他们就连打带骂,用刀子在人家脸上比画。其重点目标当然是那位美女,一个家伙一只手接过来美女哆哆嗦嗦交上的钱,另一只手伸过去在美女身上窸窸窣窣地乱摸,喷着酒气的臭嘴向美女脸上猪拱地似的乱拱,惹得其他混混们连喊带叫打着口哨起哄。土匪行径,让一车乘客以为回到旧社会了。
未等隋猛、卢海涛行动,最能克制的高远首先坐不住了,他可不管什么麻烦不麻烦,能不能顺利地上军校,就是没喝酒,没有那美女,他也看不得这类旧社会才有的丑恶现象,尤其是身着军装,更不能眼看着歹徒光天化日之下撒野施暴。
第四章 又见飞刀(3)
“把爪子松开!”高远先是大喝一声。一般好汉壮士见义勇为,出手前都是先喊一嗓子,亮个相,高远也不例外。好汉们百分之八十都是喊“住手”,高远有所创新,他看那几个家伙像牲口,根本不是人,所以得用“爪子”这个词最合适。
几个家伙愣神的工夫,高远已近到身前,二话不说,一个大耳刮子过去,一只抡过大鞭子的手结实地贴上了那混混的耳朵,不用去医院检查,最次是个耳膜穿孔,再想听人讲话,估计得使用助听器了。
冲上来的一个挥刀的家伙没等刀子接近高远的脸,就被高远铁棍子似的左臂隔开,右手一个冲天炮,打得那家伙鼻梁断裂,满脸是血,伏在座位上再也抬不了头。
车上空间狭小,施展不开身手,隋猛和卢海涛坐在后排靠窗户里侧很难挤过去,急得要死,只能干跺脚,使不上力,帮不上忙。突然高远侧后寒光一闪,座位上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学生模样的乘客站了起来,手里居然紧握着一把弹簧刀,刀尖就要刺中高远的左肋。
“注意,左后侧有刀……”隋猛和卢海涛一齐大声提醒着高远,心里都在骂同一句话:妈的,车上还有同伙,这小眼镜下手好黑。
高远下意识地侧过身,没等看清,小眼镜手上的弹簧刀已经贴上了衣襟,而且还不收手,继续使出全力猛刺过来。躲肯定躲不过去了,硬挺着挨上一刀,估计脾脏得被刺透,命肯定保不住。
小眼镜的刀子够快,高远的左手更快,逆着刀尖方向,出手,缠腕,解刀,冲拳,一气呵成。小眼镜的眼镜被打得稀碎,鼻口蹿血,小刀条脸像被铁砧挤压过,扁得快成刀片了。
“哈哈,行啊。”连身手最好的隋猛都不禁高声赞叹高远这手缠腕冲拳,很简单的军体拳套路被高远运用得纯熟精准,带有强烈的观赏美感。
没等隋猛、卢海涛和全车乘客观赏够高远的“表演”,危险再次降临,一把短筒猎枪从右侧座位上伸出,乌黑的枪口正顶在高远的太阳穴上。
持枪者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雪白的西装,油亮的头发向后使劲勒成背头,一般敢梳这头型的应该是这伙歹徒的头了,还是隐藏很深的老大。
这回高远纵有三头六臂也躲不开了,人家拿的是枪,还指着他的头。“背头”稍一咳嗽或者汽车稍一震动,两手指稍稍一抖,高远的“马头”即刻就会爆头。
“嗖”的一声,车上人包括高远和卢海涛在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顶在高远头上那把猎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一把明晃晃的飞刀插在“背头”持枪的手腕上。力道之大,刀锋之锐,比子弹毫不逊色。刀尖从“背头”手腕的骨头缝隙中穿过透出,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隋猛已经手撑着座位靠背飞一般跃到前排,“刷”的一声拔下飞刀,血“哗”地淌下来同时,那把带血的飞刀魔术般地在隋猛手里一闪不见了。
高远和卢海涛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这刀不是丢了吗?
三兄弟示意司机把车开走,把制伏的歹徒们推拉到车下僻静处一溜排好,再次用脚法侍候了一顿,劈头盖脸一阵猛踢侧踹,直到踢累了踹烦了,三兄弟才罢脚,一溜烟跑回连队。
由于哥仨都喝了酒,身上溅了血,所以不敢声张。什么为民除害,立功受奖,邀功请赏之类的美事连想都没敢想,不被连队干部发现就算万事大吉。回到连里赶快换衣服换鞋洗漱,处理善后,订立攻守同盟,打死也不说,就是亲爹问起也不能说出去。反正高远没爹没妈,马上就去军校了,守口如瓶没任何问题。只是有一事不明,就是那把隋猛变出来的飞刀。尽管隋猛快如闪电,可高远和卢海涛均不是等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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