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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旧影之一生一世-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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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云姐，真的谢谢！”
“你这丫头啊，什么事都为别人想，帮别人忙，却不知别人可领你的情。”
从顾云半是责备，半是心疼的语气中高姝嫚能听出来，这次自己是成功了，之前她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来的，还好顾云对她的印象没有变坏。而她话里的意思也表明，在柏青与自己之间，她选择了自己。
两人刚走到督军府门前，就见王伟平慌慌张张地往里跑，差点还撞着顾云。
“王副官，你怎么回事，老是这样鲁莽！”
“三小姐，属下知错！”
“少帅呢？”
“在楼上。”
“你这么急匆匆地可是有什么事？”
王副官心想，吴振朴离世的事情自己是刚知道就急忙来向少帅禀报了，可三小姐这边还是先兜着比较好，免得出什么岔子。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军营那边有几件小事需要少帅定夺。”
顾云现在也没时间管军营的事，知道顾然还留在督军府就好，这样自己去梅园带人出来也方便。
“嗯，那快去吧！”
说完，便带着高姝嫚驱车驶离了督军府。而王伟平更是加快步伐来到少帅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少帅，不好了！”
顾然本来在批阅军务，听到王伟平这一声，心没来由地一紧，握着笔的手也不小心划破了文件，他现在真的很害怕再在他与柏青之间发生什么，害怕再让柏青承受本不该由她来承受的痛苦。
“什么事？”
“吴振朴昨夜去世了！”
吴振朴死了，这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这个他恨了十年的人，这个他无时无刻不想让他死的人，现在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死了。顾然霎时顿住了，但是震惊只是暂时的，他很快就想到了柏青。
“梅园那边？”
“吴家暂时封锁了这一消息，承平知道这件事的人还不多，所以您放心，梅园那边不会知道。”
“你马上派人去吴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是！”
“另外，给我备车，我要去梅园。”
“少帅？”
王伟平见顾然神情有些恍惚，再加上他之前在梅园到处碰壁，便想劝他，顾然知道他的好意，伸手拍了拍王伟平的肩膀以示自己没事。
“我只是不放心她。”
☆、第三十九章
柏青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想通了，便开始吃些东西了。经过昨夜，顾然也放松了对柏青的管制，最起码可以让她在园子里转转了。
早饭刚过，柏青就在一众人的“陪同”下，走出了屋子，在园子里闲逛。虽然来过几次梅园，但都未来得及仔细观赏便离开了，这日终能静下心来好好研究研究这园子，也不失为一件美事。柏青就是这样，她永远能在灰败中为自己的生活添些色彩。
这处院子，好就好在它简单中不失意蕴，精巧中别有洞天，更重要的是，自从那日事发，柏青的记忆便在一点点地恢复，而这处院子无疑为她重拾记忆提供了很好的帮助。不经意间，柏青来到了一处假山旁，虽说梅园假山林立，但这处假山却独独与别处不同。一是说它的形状，一座石山形状巍峨，状如男人，另一座形状婀娜，貌似女人，两座山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无论是在山脚处隔河相看，还是在山顶处隔云相望，都显得缠绵情深。尤其是这第二处与众不同处，在这两座假山上还刻着一首词的上下两阕。
巍峨山词曰：“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婀娜山词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柏青逐渐在回忆中勾画出顾氏夫妇的音容相貌，她记得顾叔叔是儒雅的，虽然久经商场，却仍保留着一份本心，而顾婶是大家闺秀出身，喜爱古诗词，温柔典雅，夫妻二人更是琴瑟和鸣，一时传为佳话。她记起那时自己常到顾家来玩，若是碰到顾叔和顾婶都在家，顾婶便会抱着她在一旁，看顾叔和顾然二人或讨论当今时事，或切磋诗词歌赋，偶尔顾婶也会插上几句。那时候的日子多美好啊，可是却被一场噩梦打破了，如果真是父亲。。。。。。想到这里，柏青想不下去了，她不敢想了。
恰巧此时，一阵喧闹声从不远处传来。柏青循声望去，只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边出什么事了？”
“回夫人，可能是什么人闯进来了。”
“去看看吧！”
“夫人，还是别去了，少帅他。。。。。。”
柏青一听面前的人提起少帅就知道顾然必是给他们下了命令的，算了，她也不想让这些人为难，再说又会有谁知道她身处此地而赶来看她呢，定是有人误闯了吧。
“我有些累了，回去吧！”
“是，夫人。”
却说那来人，正是高姝嫚与顾云赶到了梅园。管家受了少帅的命令，无论谁来都不允许踏进梅园半步，梅园内外更是里三层外三层被包得严丝合缝，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管家见三小姐要硬闯也是面露难色，按理说，这三小姐应该不会对梅园的这个主子造成什么伤害，但少帅的命令摆在那，他也不得不从。
“三小姐，你就别让小的们为难了，真是少帅下了命令不允许外人进入，我们也是按命令行事啊！”
“外人？我是外人吗？你们统统都给我让开！”
顾云何时被人这般待过，被拒之门外不说，还被人当外人来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非得进去探个究竟了！顾云带着高姝嫚也不管这些人的阻拦，就往里面冲，这些人知道她是三小姐，也不敢硬拦，只是一步步后退。高姝嫚也没闲着，一直高声叫着柏青的名字。
“青儿！青儿！我是姝嫚！”
柏青尚未走远就听到有人在叫她，而这声音。。。。。。
“姝嫚！”
一想到姝嫚来找她了，柏青也顾不得自己还怀着身孕，大步地往门前走去，却急坏了跟随的一行人。
“夫人，您慢点！”
“夫人，小心孩子！”
柏青赶到前面就见到了高姝嫚还有顾云，高姝嫚也见到了她，立马冲了过去。
“青儿，你怎么样？这段时间还好吗？”
柏青见到高姝嫚就像见到了亲人一般，这段时间的所有委屈和不安都发泄了出来，眼泪不停地流，却说不出话。顾云也立即赶了过来，见柏青尚好，也就放心了。
“青儿，别哭了，我们带你走。”
“嗯。”
三人正准备往外走，忠叔这回却是死死拦着不让了。
“三小姐，这人你也见到了。再不能带夫人走了呀，少帅回来了看不见夫人，那我们这些人可都要没命的！”
说完带领一众人跪在了三人面前，柏青见状，着实过意不去。忠叔此话不假，若是顾然回来见不到她，那梅园的一干人等可就要遭殃了。
“云姐，姝嫚，我知道你们好意要带我走，可是忠叔所得对，我不能离开，为了梅园的这些人我也不能走。”
“你别担心这个，有我在！”顾云说完又转头看向忠叔，“忠叔，这人是我带走的，与你们无关，顾然要是怪让他来找我好了。”
“三小姐，万万不可啊！三小姐，我求您了！”
柏青实在不忍心看着年迈的忠叔跪在地下的样子，转而向姝嫚问道。
“姝嫚，我父母还好吗？我只要知道他们还好就可以了，你也替我带句话给他们，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叫他们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回去的。你们先离开吧，我不想让你们为了我弄得都这般为难。”
高姝嫚刚刚一直在为忠叔那一口一个“夫人”而耿耿于怀，现在柏青这样说，她也正好借故发泄一番怨气。
“哼，你还知道问你的父母？你在为这些人着想的时候，可曾想过你的父母？我与云姐拼死拼活地要带你出去，你却这样说！”
柏青一时哑口无言，只顾望着高姝嫚。顾云也当高姝嫚是一时气急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还安慰她两。
“好了，都别说了，那我们就在这等顾然过来吧，等他过来我来跟他说。”
高姝嫚一停顾云说要等顾然过来，便隐隐有些不安，已经计划好的事，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柏青，你不是问我你父母怎么样吗？”
刚刚经过高姝嫚那样一说，柏青也觉得甚是愧疚，这下高姝嫚主动说了，她当然想知道。
“姝嫚。。。。。。他们怎么样了？”
“你父亲昨夜离世了。”
此话一出，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向柏青，却唯独柏青好像没搞懂“离世”是什么意思，又或者她不愿意懂，她希望那不是自己所理解的那个意思，她如众人一般愣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人都看着她，又好像他们都没在看她，而是看着她的魂魄飞升直至不见，只有肚子的痛感猛然袭来才让她觉得自己还是存在的。有人伸手要来扶她，被她挡开了，然后越来越多的人朝她围过来，她步步后退，一步错，跌落谷底，却在快要倒下的那一刻，被一个坚实的臂膀给托住了。
顾然赶到的时候，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再往里走就看见跪倒一片，而柏青就那样愣愣地站在人中央，发抖，他看见她在发抖。他三步作两步地冲到柏青面前，恰好托住她没让她倒地。
“青儿，青儿，你怎么了？”
顾然只顾着看她毫无血色的面颊，没注意她身体另一处的变化，可是高姝嫚看见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她哆哆嗦嗦地指着柏青的下身，六神无主地冲出了梅园。
“血。。。。。。血。。。。。。”
顾然猛然醒悟过来，只见地下的一滩血，灼灼地烧着他的眼睛。
“快，快去请大夫！”
顾云当然懂得一些医学常识，柏青犹如血崩般，□□血流不止，她大概猜到了，立马蹲下身去察看。
“她怀孕了？”
顾然这才注意到她，原来是她，当初她百般阻挠自己与柏青在一起，现在他将柏青好好地保护在自己身边，又是她来害得柏青如此。
“你走开！”
顾然压抑着怒火向顾云下逐客令，顾云本来还在担心柏青跟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见顾然语气这般生硬，她也知道顾然是怪她的。
“顾然，我。。。。。。”
“出去！滚！你们都给我滚！”
顾云被顾然这一声怒吼给吓着了。顾然的身世决定了他比同龄人成熟地要早，所以，从小到大他都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地很好，从未对她父女二人有过任何的恶言相向，当然这也是出于恩情。现在的顾然却如同一头猛兽，眼里写满了愤怒，写满了六亲不认。顾云颓然坐在了地上，看着顾然抱起柏青渐渐走远。
由于柏青的胎气一开始就不稳，再加上她之前老是不吃不喝的，所以顾然特意请了一位家庭医生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接到命令，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可顾然却死命抓着柏青的手不愿走开。
“少帅，烦请在外间等候。”
王伟平只好过来拖着顾然出了里屋，顾然出来之后，还是死死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哪里还有半分少帅的模样。顾云没有走，她站在不远处看着顾然，也在等待着结果。无论如何，柏青怀着的是她弟弟的孩子，是她的亲侄子。
过了好久好久，大概有十年那么长了，医生才从里面出来，顾然赶忙冲进去。
“医生，她怎么样了？孩子呢？”
“少帅，非常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大人无恙，孩子，没了。”
顾云跟着一起进来，就听见医生在宣判顾然的无期徒刑，顾然就像是一个囚徒，低着头走出了房间，走进自己的牢笼。顾云只好出来主持大局。
“王副官，你跟着医生去拿药。”
“是！”
“在场的所有人给我听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夫人这边要好好照顾，不能有一丝懈怠！”
“是！”
交代完事情，顾云才出来寻顾然。她在一处假山那里找到了他，那处假山正是柏青为之驻足的叹为奇观的双山。只见他整个人蜷在山脚下，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愿意原谅自己。顾云悄声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一声对不起也弥补不了什么，但是我还是要说。”
“你怎么还不走。”
“我是你的姐姐，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我都当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会陪着你。”
“你去陪陪青儿吧，就算是替我。”
“你为什么不去？他现在需要的是你。”
“不，他不再需要我了，我知道，我跟她之间，已经无法挽回了。当医生说，孩子没了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会再原谅我了。我这样在意这个孩子，不为别的，只为那是我跟她的孩子，那是我最爱的人给我孕育的孩子。现在都没了，没了孩子，也没了她。。。。。。”
顾然说不下去了，只是将头狠狠地埋在胸前，那是痛苦的姿势，那是忏悔的姿势，顾云听着顾然的一声声啜泣，看着这阳光明媚的天，只觉得寒冷。
夜深了，经过一整天的折腾，梅园才终于安静了下来。顾然想了许久，才有勇气迈进憩园，去看看她。他慢慢地悄悄地走近，生怕自己脚步重吵醒了她。他跪在床边，看着柏青的脸，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苍白的嘴唇，虽然她就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他知道她已经走远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青儿。。。。。。”
☆、第四十章
柏青这一睡便睡了好久，她企图通过睡眠来逃避，却终将醒来面对残酷的现实。柏青刚睁开眼，还未清醒过来，只觉得过往都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未发生，短暂的麻痹之后，柏青看清了面前的人。
“妈妈…”
赵氏本来是背着柏青的，听到柏青的这一声轻唤才赶忙转过身来。
“青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
因为离得近，柏青方能细细打量母亲，连连的打击致使母亲一夜之间白了很多头发，脸色看起来也憔悴得很，却仍旧挂着对她满满的关心与爱护，不由地又想起了父亲，泪自流，心难捱。赵氏见女儿又在垂泪凝噎，赶忙安慰她。
“青儿，别哭了，小月子也是月子，哭得多了日后会落下病根的。”
“小月子？”
柏青不明所以地看向母亲，还思忖着这三个字的含义，赵氏却难以开口，将头转向一边。柏青见母亲这样，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小腹，她屏息凝神地去感觉那个小生命，可是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他□□静了，安静地令柏青不安。
“妈妈，我的孩子好乖啊……”
赵氏不忍接柏青的话，是因为她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事情回到两天前，吴振朴的丧礼上，来来往往的宾客，进香的进香，致意的致意，赵氏都未放在心上，自从那夜吴振朴走了之后，她的心也跟着走了，若不是想着柏青，恐怕她也熬不下来。
就在丧礼快结束的那日，没有了宾客，灵堂内只散着稀稀落落的几个仆人，赵氏正机械地收拾着眼前的一切，背后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的声音，这个声音曾经无数次地萦绕在她心头，出现在她梦里，如鬼魅一般挥之不去。
“赵姨。”
赵氏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看见了他，昔日翩翩少年已经长成了现在这般挺拔壮硕，若不是那声“赵姨”，他是万万识他不得的。可是识得了又怎样，他已不再是儿时那个围绕在他身边的小男孩，他永远不会忘记吴家对他的伤害，正如她永远不会忘记他劫走了柏青对柏青的伤害，她永远不会忘记吴振朴临死前跟她说出的那个名字…
“少帅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赵氏只是冷冷地一句话，便不再看顾然一眼。顾然却因为柏青不想再为难吴家，自顾自地上前去进香，吴振朴的遗像挂在灵堂中央，在他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伪善面庞，但是死者已矣，况且他还是柏青的父亲，便仍然恭恭敬敬地敬上了一柱香。
赵氏见他要上香，心里也是五味陈杂。她知道当年若不是吴振朴一时鬼迷心窍，顾家不会落得那般惨淡收场，所以顾然恨吴家恨吴振朴都是应该的，这十年她仍时常想起顾然，毕竟她也是真心疼爱过顾然的，就如同顾氏夫妇疼爱柏青一般，可是吴振朴最后因他而死，柏青又不知所踪，她怎么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呢？正这样想着，顾然已经上好了香朝她走过来了。
“赵姨，跟我一起去见见青儿吧。”
赵氏听到了青儿的名字这才抬起眼来看顾然，正好对上了顾然的眼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音容相貌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唯独那双眼眸没有，仍是澄澈的，笃定的。
“青儿她怎么样了？”
赵氏颤颤巍巍地从口中吐出这句话，她应该很好地控制情绪的，可是一听到女儿的消息，心内的难过便止不住了。顾然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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