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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姝-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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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都转过头去。



  沉默半晌,似乎也有一点儿犹豫,章夫人才抬头,也没看方容,只看睿王道:“睿王去荆州,可知燕菩萨?”



  睿王皱了皱眉,不过万岁爷都没阻拦对方说话,人家太孙又是坦坦荡荡,他也就老老实实地把调查案卷呈上去。



  “燕菩萨说的是一位女大夫,荆州曾遇瘟疫,疫情严重,好几个村落十室九空,朝廷也派去医官,却束手无策,连钦差都染了病,半个月内,换了四个钦差,万岁甚至下了旨意,要焚毁荆州城,以免疫情扩散。”



  这事儿皇帝记得,他那时候差点儿被逼得下了罪己诏。



  罪己诏可不好下,当时他虽然已经做了几年皇帝,地位算是稳固,可那时候,他那些兄弟们的残余势力还没有清剿干净,且各地已经渐渐频频发生农民起义,流民动不动就杀官造反,他要是下了罪己诏,那些人更有借口威逼,很多事都让他为难,就在此时,荆州传来喜讯,说是有一女侠游历而来,眼看老百姓受瘟疫之苦,于是特来诊断疫情,为百姓治疗。



  “我记得,那个女大夫姓燕,医术很高明,很短的时间就开出合适药方。”



  皇帝犹豫了下道。



  时间毕竟过于久远,他也记不很清楚了。



  睿王点头:“虽然过了很多年,但我在荆州看到很多观音庙,里面供奉的观音菩萨,用的正是那个女大夫的容貌,据说她本是江湖游侠,路过而已,瘟疫一去,就远走高飞,再也没回去过。”



  那次万岁嘉奖荆州各地官员,燕大夫自然是头功,不过人没找到,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睿王把关于燕夫人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说了一遍,连传说,八卦都说清楚。



  “燕夫人那会儿非要亲尝药草,好几次兔血昏厥,才实验出药方,堪称仁心妙手。”



  这事儿在荆州连小儿也知道,那里的老百姓,都感激燕夫人。



  章夫人目光略微带了几分复杂:“她可是单身一人?”



  “那到不是,燕夫人出外行医,好像,好像……”睿王犹豫了下,才道,“好像高文渊高将军陪伴左右。”



  皇帝大吃一惊,差点儿把手里的茶杯扔了,睿王也半晌不敢说话。



  章夫人抿着嘴唇,轻声道:“燕夫人就是太子侧妃,卢国公的爱女燕来郡主,她和军神高文渊早有暧昧,只是万岁必然不会让卢国公再与高将军联姻,双方都是果决之人,决意隐瞒,不肯透露!”



  她这话说的言之凿凿。



  皇帝都有一瞬间恍惚。



  “可有证据?”



  “这种事情,本来不应该有什么证据,我想,燕来郡主医术高明,她若是怀有身孕,想必有办法混淆视听,甚至孩子足月生产,也有可能被视为早产。”



  章夫人冷冷地道。



  皇帝气得蹭一下就从桌前起身,来回踱步,怒道:“你以为?你一个以为,就敢,就敢编排太孙?”



  别说是太孙了,就是随便哪个皇孙,也不能没有半点儿证据就任人污蔑!



  “这些事情,你究竟从何处知晓?若不说清楚,今天我让你出不了紫宸殿!”



  章夫人也被皇帝的怒气吓了一大跳,却还是镇定下来,轻声道:“回陛下,臣妇为先夫守过头七之后,整理他的遗物时,竟然发现几封密信,全是先夫写的,写给义王殿下,信中,先夫就曾经怀疑皇太孙方容的来历有问题,也许并不是真正的太孙……”



  皇帝愣住:“义王?此事与义王有关?”



  他目中顿时闪过一抹疑虑,几乎要阴谋化了,若是方容倒下,那能用的儿子里,只有义王最让他器重。



  只是,他不愿意这么想。



  虽然最近对义王有些不满,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仁义。



  可皇子们,哪一个又真的简单?皇帝以前也知道,自家这个儿子那一套仁义做派,多也是面具,是为了征得满朝文武支持的一种手段,可能一直维持面具,他也高看这小子一眼。



  他还是希望,儿子哪怕为了自己的位置争夺,那也是各凭本事,是光明正大地去争夺,而不是玩阴谋诡计。



  皇帝坐下来,“郑峰,传义王。”



  郑峰应了一声便下去,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



  整个紫宸殿,一片寂静。



  义王来的很快。



  郑峰显然是派出快马去叫人,他一来,乍一见章夫人,顿时连连哀叹,也不等皇帝追问,更没有表现出自己不知情的一面,直接就道:“儿臣听闻章夫人状告太孙,便知此事不好,没成想,竟然真惊动了父皇,父皇请赎儿臣隐瞒之罪,实在是此事过于重大,儿臣也昏了头。”



  他如此干脆,反而让人信任。



  就这话题,内容惊悚到触目惊心,任谁知道了,都会大惊失色,他不敢轻易透露,也不是太难理解。



  皇帝沉默,盯着他看了半晌,“也罢,章梁氏说,章和曾经给你写过信?你和章和熟识?”



  “回父皇,章和我儿臣都爱看戏,到是在教坊司遇见过几次,颇为投契。”



  义王在清流圈子,文臣圈子里向来人缘好,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别看章和是兵部尚书,跟他交好,到底是文臣,与他交好很正常。



  连睿王都没多想什么。



  皇帝点点头:“把信呈上来给我看。”



  义王苦笑,叹气道:“父皇,前一阵子,京城有些混乱,儿臣又蒙父皇垂爱,赐住宫中,便把紧要物件带进了宫,没成想,宫中走水,信全烧毁了。”



  皇帝的脸一沉。



  义王又道:“不过,章和有几封信尚未送给儿臣,应该还在,不如让章夫人呈给父皇御览!”(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九章 暂消
  薄薄的几张纸,落在桌子上。



  皇帝认认真真地看,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整个紫宸殿内,鸦雀无声。



  方容到是让皇帝命人从地上扶起,坐在一边,捏着茶盏慢慢喝茶,脸色也带了些焦灼犹豫,不过,焦虑也正常,总体还是不曾失态。



  说是章和给义王的信件,其实是章和搜集的,出自那位名士高哲之手的信。



  但是这字迹,很明显是方容的。



  事实上,方容以前书法一般,还是万岁爷亲自给他布置的练字任务,还给他写了字帖,这才练出一手很不错的字儿来,往年皇帝也没少抽空批改。



  皇帝看了义王一眼,目光阴沉,又看了看方容,不置可否。



  这封信是高哲写给羌王古良的。



  信中语气熟稔,言笑无忌,还感谢羌王所送的千里宝马,这也就罢了,信里还隐约透露出,羌王古良许下王爵之位,想要招揽高哲。



  皇帝皱眉,看着义王,颇有些莫测高深,平静地道:“你什么意思?”



  义王苦笑:“当年福王府的幕僚高哲,名满天下,羌国和延国都在争抢,古良礼贤下士,爱重他到很正常,问题是,臣也不是不认得容哥儿的字,只看字迹,臣不得不怀疑,容哥儿和高哲乃是同一个人……”



  一群下人都恨不得立时转头离开。



  连睿王都眼观鼻鼻观心,不大想听,若不是觉得此时溜走,肯定让皇兄不快,他就走了。



  知道皇家秘闻,可不是好事儿!



  万宝泉不觉瞥了郑峰一眼,看这个大太监老神在在,半点儿不意外,嘴角抽了抽,使了个眼色,那些宫人们如蒙大赦,倒退着一步步退出御书房,小心关好门。



  空气凝滞。



  想想看,高哲是谁?他虽然是福王的幕僚,可身份存疑。



  且高哲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作为当年福王的幕僚,一年却有十个月不在京城。



  如此谜样人物,关于他的传说自然很多。



  不过,众人猜测最多的,就是高哲乃是军神高文渊的爱子,不只是因为他面上遮住半边脸的面具,乃是和高文渊的面具同样的材质,还因为他在军中威望卓绝。



  当年高文渊留下的数位将领,都和他关系很好,还有好几次,高哲为了保护福王,曾经调动过军队,他一文弱书生,若不是在军中有人脉,怎么能请到正经的军队帮忙?



  义王叹气:“儿臣以前不知道,可这一查才发现,高哲太古怪,若高哲便是容哥,他,他的确有可能做成李代桃僵之事,但儿臣只是怀疑罢了,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暗中调查而已,还为此托到章大人头上,却没想到……”



  他面容严肃,并未言之凿凿,可话里话外,的确是想说,章和之死,与方容有关系。



  至少听了他话的人,都会有如此联想。



  万宝泉忍不住看了太孙一眼,心中不免略微感伤。



  在这座皇宫里,伺候主子伺候了这么多年,对那些个阴谋算计,早就见怪不怪,可今天这事儿,还是让人冷汗直流。



  别的也就算了,义王竟然敢怀疑太孙的血统,只要有一星半点儿的可怀疑之处,皇帝就不会让他坐上皇位。



  天下简直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指控。



  方容低着头没有说话,气氛越发古怪。



  沉默片刻,皇帝到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哎,确实不能把世人当傻子,连义王都看了出来,想必古良他们也看得出,容哥儿,你怕是不得不丢掉高哲的身份。”



  他这么一说,底下人都一惊。



  义王也吓了一跳。



  原来皇帝竟然知道!



  他忍不住看向方容——没想到他竟然敢告诉皇帝!



  高哲可不是一般人,那家伙当年做出来的种种事情,堪称震惊天下,说是一手搅动天下乱局也不为过。



  他在羌国,助古良谋得王位。



  还传说,他在延国三句话气死了国师,以至于延国国师制定的进攻殷朝的计划胎死腹中。



  虽然只是传说,但延国上下好些人恨他入骨,也有很多人崇拜他到了每日上香祭拜的地步。



  就这么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物,若是是他们大殷朝的太孙,难道皇帝会放心?



  并没有管自家这个儿子想什么,皇帝叹气:“义王,我实话告诉你,容哥的确就是高哲,高哲便是容哥,只是你查出这件事后,为什么竟然脑抽地去怀疑容哥不是太子的儿子,明明不是该觉得你这个侄子聪明绝顶,一人分饰两角,还能演绎得不错,连羌王都被唬弄住更合理?”



  义王一怔,眉心跳动,神色却渐渐平静下来,深深叩首,低声道:“父皇,儿臣也知道此事荒唐,可因为燕夫人与高文渊的关系,当时很多荆州百姓都知道,儿臣也是有所担忧,若非这次章和之死,儿臣只会暗中调查,也是想还容哥儿清白。”



  皇帝的脸色,终于稍稍和缓了些。



  方容此时才开口道:“王叔,我娘的事,我到是知道一点儿,在荆州时,和我娘亲走得很近的,并非高文渊。”



  义王一愣。



  皇帝眨了眨眼,也看过去:“哦?”



  义王皱眉:“容哥儿,那是长辈之事,你自然不知究竟,此事没什么可议之处,荆州百姓不止一人见到高文渊和燕夫人关系过密,当时燕来郡主韩双化身女大夫,燕夫人,高将军假名高不言,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皇帝咳嗽了声。



  义王顿时住口。



  方容苦笑:“王叔别急,侄儿并非胡言乱语,事实上,这事儿太子府好几个老人都清楚,连万岁身边以前的老公公郭怀也知道。”



  皇帝诧异扬眉:“还有郭怀的事?”



  郭怀是他亲自拨给太子的老人,说是太子的人,不如说是他的。



  “皇爷爷忘了,那年荆州瘟疫,派出的钦差都出了事,爹爹正好出巡,就在附近。”



  皇帝点头。



  睿王一拍手:“臣弟记得,那次太子送来八百里加急的密折,说要去荆州,皇兄大怒,当然不肯不同意!”



  皇帝想了想:“荆州疫情严重,太子是何等身份,怎能轻易涉险?我还回信叱责了他一顿。”



  方容叹气:“爹爹那会儿也是年轻气盛,一想到荆州的百姓们正遭受苦难,便不顾安危,也不听皇爷爷的话,轻车简从赶了过去,只是他私下行动,不好惊动官府,也怕皇爷爷生气,就找了高将军,用高将军的手下做护卫,还托他购买粮草药品,带着医官,自己也假装姓高。”



  “当时很多人都以为他就是高将军,他也故意误导,这么多年过去,除了那会儿一些老人,别人怕是早就不知究竟,王叔误会,到很正常。”



  义王瞠目结舌,神色微微一变。



  皇帝愕然无语:“他竟然敢?怎么事后也无人回禀?”



  方容苦笑:“一来,爹爹是偷偷前去,除了几个贴身亲信,外人并不知晓,二来,他大约是怕皇爷爷责备,故意隐瞒,再说了,那时候皇爷爷怎么会想到这个,也不会去查。”



  的确是事实。



  虽然太子身边,皇帝也没少安插眼线,大部分太子的属官,恐怕都是皇帝的人。



  可要是儿子身边真没有忠心耿耿,愿意为他‘欺君’的亲信,皇帝也不会相信。



  太子若真如此‘纯良’,皇帝恐怕早把他废掉。



  义王沉默。



  他知道,既然方容敢说出口,就不怕查,无论怎么仔细查,查出来的结果,怕是也和方容说的一样。



  他明白自己有些着急,实在是失策了,没想到如此出其不意,根本就不合常理的一招,居然被方容轻易化解。



  谁能想到,他费劲千辛万苦,甚至抱着几个钉子暴露的危险,才查出来的秘密,居然根本不是秘密。



  义王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



  皇帝的反应不对,太冷静。



  肚子里其他的话,义王硬生生又忍下去,也罢,实在不行,只能兵行险招。



  义王无言以对,脸上露出几分羞愧的神色,对着方容深深一礼:“容哥儿,是王叔疏忽,让你受了委屈……”



  方容大大方方地避开,笑道:“可别这样,侄儿受不起,王叔也是尽忠职守,换了侄儿发现这种事儿,一样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肯罢休。”



  皇帝的脸色稍微温和一点儿,宽慰了义王几句,才把他们都打发走。



  方容和义王携手而出,又在大殿门前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话,不光是宫人,还有当值的大臣都看见二人和和气气地出来,像极了好叔侄。



  一直到回了东宫,方容的神色还是没什么变化,似乎并不把这场风波放在心上。



  正好许薇姝在翻找从靖州那边送来的礼物,他凑过去跟着一起看,皮料都极好,选出好的来给宫里的巨头们也送点儿,除了正常的礼,还有一叠图纸。



  这些图纸都是画的邬堡,各个部分描绘详细。



  许薇姝看了一眼就笑了:“邬堡建得差不多,等咱们有空会去看看如何?”



  “好。”



  自家娘子设计的,肯定是极好,也肯定很安全。



  方容笑了笑,心里却想,真不希望有朝一日,他要送自己的妻子去她打造的邬堡里常住。



  不过他再想一想,好像让姝娘远离现在的生活,也不会特别坏,他还是觉得,在靖州时杀伐决断的姝娘,更漂亮迷人。(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章 下雨
  蓬莱宫



  万宝泉给自家主子端了一壶温酒过去,自己先倒了一杯尝了尝,酒香浓郁,过烈了些,往日万岁爷是不喝这类酒,他虽然并不很自律,可十分不喜欢脑子不清楚的感觉。



  但最近,似乎是孙神医说了什么,万岁爷就开始喝酒,先是小杯,后来一日要饮一壶。



  好在所有的酒水都是好酒,御医也说稍微喝一些对身体无害,还能放松精神,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到也不好太过阻拦。



  皇帝一边喝酒,一边歪在榻上。



  皇后就坐在一边,指挥小宫女给他通头。



  “哎,梓潼好些日子不肯正正经经地给我揉揉头了。”皇帝**了一声,舒舒服服地伸了伸懒腰,就一勾手,把皇后的手握在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攥着。



  皇后失笑:“我一老菜帮子,怎么能和那些鲜嫩的小姑娘比,就是想动手,也怕万岁爷嫌我手粗。”



  “我家梓潼的手粗,也都是为了朕。”



  皇帝叹气。



  皇后早些年的确吃过苦,别看她是贵女,可当年皇帝东北西走的,还上过战场,皇后为了给自己的丈夫分忧解劳,伺候太后都不假他人之手,那是真正去伺候,后来还为了筹集军资,自己带头削减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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