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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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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就移过自己的椅子,塞到沈天涯屁股下面。沈天涯刚坐到上面,见老张却站在那里,赶忙让出椅子,坐到了一旁的矮沙发上。小李很快倒了水,放到矮沙发前的茶几上,请沈天涯用茶。他们的客气让沈天涯很快意识到他已经不是预算处的一员了,完全成了外人。
沈天涯不想久呆,说了几句闲话,就出了预算处。
刚好在门外碰上钟四喜,他一把抓住沈天涯的手,笑嘻嘻道:“天涯你现在是名声大振了,好多网站都有你的名字。”沈天涯说:“你羡慕了?那你也到检察院呆上几天,网上就会有你的名字了。”钟四喜说:“我哪有你那么大的人气?我就是在检察院烂成了十八截,人民群众也不会来替我请愿的。得民心者得天下,如果是旧时代,天涯你是一定能成就一番霸业的。”沈天涯说:“还霸业,我饭碗都差点摔了。”
说笑了几句,钟四喜硬要请沈天涯到研究室去坐坐,沈天涯拗不过,只得跟他进了电梯。钟四喜其实是有话要跟沈天涯说,两人进了研究室,他就关了门,将头上的鸭舌帽往桌上一摔,骂了两句脏话,把近一个星期财政局发生的事情说给了沈天涯。
原来沈天涯和罗小扇还有傅尚良被检察院带走后的第二天,贾志坚就兴冲冲跑到财政局,在全局干部职工大会上郑重宣布了市政府的两项决定,一是由殷副局长主持财政局全面工作,二是徐少林回预算处暂时代理处长。
钟四喜还告诉沈天涯,东方公司的孙总在检察院里把什么都说了,可能会在里面呆上一阵子。傅尚良也退了他收的钱,据说检察院打算给他办理取保候审手续,让他出来。还有欧阳鸿和郭清平虽然还在国外,但他们的家属已经把钱送到了检察院,欧阳鸿大概没法在昌都市呆下去了。
沈天涯对此丝毫也不感到惊讶,他在宿舍楼前看到检察院的警车的那一刻就似乎意识到事情将会发展到这一步。沈天涯说:“这样很好嘛,昌都市今年惩治腐败成效显著,总结反腐工作时可大书特书一笔了。”
钟四喜原以为沈天涯听到这些情况时,会怒火中烧,骂几句娘,或至少也要发几句感慨,不想他却是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望望沈天涯,说:“听你的口气,好像没事人似的。”
沈天涯说:“有事又怎么了?我还要在你面前大声忏悔,痛骂自己一顿,或扇自己几个耳光?”钟四喜说:“那倒不必,我是觉得这件事是有一定背景的,你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沈天涯说:“没想过,想过便能还自己以清白?”
钟四喜扔给沈天涯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吐出几缕缕青烟,沉吟道:“第一,检察院迟不抓人早不抓人,偏偏欧阳鸿出国的时候抓人,这事首先就是冲着欧阳鸿来的;第二,傅尚良和你们两位刚进检察院,贾志坚就跑到财政局来宣布姓殷的主持财政局工作,姓徐的代理预算处长。这说明也是冲着你和傅尚良来的。”
沈天涯不觉笑起来,指着钟四喜的秃头,说:“我以为你有什么高见,还第一第二的,像给我做国际形势报告,这不是钟四喜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么?恐怕三岁的娃娃都懂,我沈某人不多不少在这个世界上吃了三十多年的大米了,他们的这点小名堂,还用你钟大主任来指点提醒?”
对沈天涯的讥讽,钟四喜并不生气,说:“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沈天涯说:
“还没说完?你是由浅人深啰?”钟四喜说:“对你这样缺少悟性的角色,就得由浅人深,循循善诱。”
说着,钟四喜把手上的烟屁股戳进桌上的烟灰缸,用力揿灭,摸摸自己的秃头,又说道:“据小道消息,省委早就有意安排顾
第二十五章(5)
爱民做市委书记,想把欧阳鸿挪到别处任职,做欧阳鸿的工作时,他总是说对昌都人民感情太深,还想多为昌都人民的事业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如果欧阳鸿离开了昌都,谁得利?顾爱民若做了书记,他的市长的位置就会空出来,那么又是谁最有可能接他的班?还不是贾志坚?这也是钟四喜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这个问题,沈天涯确实没有深想过,他看看钟四喜那诡秘的目光,又望望他的秃头,问他还有什么高见。钟四喜说:“同样的道理,傅尚良下去了,最有可能做局长的是殷副局长;你下去了,最有可能代替你的是徐少林。”沈天涯说:“你这是废话,他们不是已经取代了我俩么?”钟四喜点头道:
“这没错,我是说,在你们这个案子里,至少有四个人会是同谋,即顾爱民、贾志坚、姓殷的和姓徐的。”
说实话,沈天涯大脑里也曾模模糊糊产生过钟四喜这样一些看法,但他并没往深处想过,被钟四喜这么一点,这个想法就清晰起来。钟四喜又说道:“你可能也听说了,徐少林到了法规处后,难得在处里呆几分钟,天天都给贾志坚在常委楼购的新房搞装修去了,贾志坚搬进去后,他就成了他家的座上宾。”、
这事沈天涯也早听说过了,不觉得奇怪。钟四喜又说:“说不定,这起轰轰烈烈的案子就是徐少林和贾志坚在他的新家里策划出来的。”沈天涯说:“这倒有可能。”钟四喜说:“你终于开了窍。我今天要跟你说的,就是你不能就这么轻易败在了徐少林手下,得拿出点手段给他瞧一瞧。”
不想沈天涯却对此却没一点劲,摇摇头说:“不必不必。”钟四喜横沈天涯一眼,说:“你这人也太没骨气了,人家在后面给了你致命的一刀,你却放了水的卵一样硬不起来。”沈天涯说:“不就是一个预算处长吗?不做这个处长我照样能活下去。”钟四喜恨铁不成钢地咬着牙吼道:“佛争一炉香,人争一口气,你沈天涯还是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沈天涯没跟钟四喜争论,他知道他也是为自己抱不平。沈天涯说:“四喜,你的好意我领了,我实在是对这些失去了兴趣。”钟爱民做市委书记,想把欧阳鸿挪到别处任职,做欧阳鸿的工作时,他总是说对昌都人民感情太深,还想多为昌都人民的事业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如果欧阳鸿离开了昌都,谁得利?顾爱民若做了书记,他的市长的位置就会空出来,那么又是谁最有可能接他的班?还不是贾志坚?这也是钟四喜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这个问题,沈天涯确实没有深想过,他看看钟四喜那诡秘的目光,又望望他的秃头,问他还有什么高见。钟四喜说:“同样的道理,傅尚良下去了,最有可能做局长的是殷副局长;你下去了,最有可能代替你的是徐少林。”沈天涯说:“你这是废话,他们不是已经取代了我俩么?”钟四喜点头道:
“这没错,我是说,在你们这个案子里,至少有四个人会是同谋,即顾爱民、贾志坚、姓殷的和姓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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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沈天涯大脑里也曾模模糊糊产生过钟四喜这样一些看法,但他并没往深处想过,被钟四喜这么一点,这个想法就清晰起来。钟四喜又说道:“你可能也听说了,徐少林到了法规处后,难得在处里呆几分钟,天天都给贾志坚在常委楼购的新房搞装修去了,贾志坚搬进去后,他就成了他家的座上宾。”‘
这事沈天涯也早听说过了,不觉得奇怪。钟四喜又说:“说不定,这起轰轰烈烈的案子就是徐少林和贾志坚在他的新家里策划出来的。”沈天涯说:“这倒有可能。”钟四喜说:“你终于开了窍。我今天要跟你说的,就是你不能就这么轻易败在了徐少林手下,得拿出点手段给他瞧一瞧。”
不想沈天涯却对此却没一点劲,摇摇头说:“不必不必。”钟四喜横沈天涯一眼。说:“你这人也太没骨气了,人家在后面给了你致命的一刀,你却放了水的卵一样硬不起来。”沈天涯说:“不就是一个预算处长吗?不做这个处长我照样能活下去。”钟四喜恨铁不成钢地咬着牙吼道:“佛争一炉香,人争一口气,你沈天涯还是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沈天涯没跟钟四喜争论。他知道他也是为自己抱不平。沈天涯说:“四喜,你的好意我领了,我实在是对这些失去了兴趣。”钟四喜生气道:“好了好了,刚才的话算我放屁:”沈天涯笑笑,说:
“我可没说你放屁。不过你这就是放屁也是香屁,像我这样虎落平川的倒霉鬼,还有人在我面前放这样的屁,也算是我的福分。”
钟四喜将桌上的鸭舌帽往自己头上一扣,躺到椅子上,眼望天花板,不再理沈天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沈天涯没去上班,在家里做做家务,看看闲书,或辅导一下阳阳的学习,日子也还过得下去。有一阵还迷上了《红楼梦》,反复读了几遍,竟读出过去未曾读出的一些境界来。特别是关于贾宝玉和宝钗黛玉妙玉几个人的命运,沈天涯渐渐领悟出,原来曹雪芹在里面寄寓了很深的哲学层面上的思考。
当然跟外界并没完全失去联系,家里的电话偶然也会响起。多是几位朋友和同学打来的,比如易水寒游长江谷雨生于建国之流。易水寒说他出了一本名为《藏品鉴赏要义》的专著,给沈天涯留了一本。游长江不是告诉沈天涯他在哪里发表了文章,就是说他店里又新进了什么茶具茶叶,还说他听人说昌永紫霞山有一股好泉水,最宜泡新茶,到时请沈天涯和易水寒到昌永去喝茶。谷雨生和于建国多是安慰沈天涯,要他想得开一点,以后总有机会东山再起的。谷雨生还说,万一在财政局没什么大的发展了,就到昌永去扶扶贫,给地方上的老百姓做些实事,比在机关里混日子要强,也不枉吃了百姓这么多年的俸禄。沈天涯告诉谷雨生,他暂时还没什么打算,在财政局工作十多年了,常年累月都像是鬼在后面追着似的团团转,现在正好趁机休闲休闲。
第二十五章(6)
有一天沈天涯正在家里看《红楼梦》,忽然接到了郭清平的电话。沈天涯早听说,郭清平和欧阳鸿还在国外的时候,省委就做出了让欧阳鸿停职检查的决定,回国后他就留在了省城,没再到昌都市来。不过由于欧阳鸿和郭清平的钱早就由他们的家属退到了纪检部门,除此之外,纪检部门又没有查出他们别的什么问题,省委也就很快撤销了让欧阳鸿停职反省的决定,只给了他一个记过处分,打算让他先休息半年,等有机会再安排。
沈天涯也说了说自己目前的处境,郭清平在电话里骂了顾爱民和贾志坚几句娘,说欧阳书记有这样的意思,等他的工作理顺了。会考虑沈天涯的事情的。沈天涯说:“你代我感谢欧阳书记!”郭清平还说:“天涯你知道老板为什么这么牵挂你吗?他佩服你的人品,说你是个硬汉子。”沈天涯说:
“这我可担当不起。”郭清平说:“你在里面的表现,早就有人跟欧阳书记说了,你生死不肯说出欧阳书记和我的名字,可是当代的刘胡兰。”
沈天涯不觉滑稽,欧阳鸿拿了企业的钱,沈天涯没说他的名字就是刘胡兰,那这个刘胡兰也太容易当了。沈天涯笑道:“你别批评我了。”郭清平说:“说你是刘胡兰,是欧阳书记的原话。可恶的是那个孙总,当初欧阳书记和我坚决不肯收他的钱,他死皮赖脸地硬往我家里塞,到了关键时刻他吃了泄药一样,什么都泄了出来。”
这个电话打了快个把小时,郭清平也不肯挂机,害得沈天涯耳朵都被话筒捂麻了。最后是郭清平那边有手机响,估计是有人打他的电话,他才跟沈天涯道了再见。
没两分钟,电话又响了。这电话也喜欢凑热闹,有时整天不响一次,要响就挨着一起来。沈天涯只得拿起话筒。这回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开始沈天涯只觉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是谁了,对方就咯咯笑道:“你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吧?告诉你,我不是检察院,放心好了。”
沈天涯听出来了,是蒙琼花。沈天涯说:“我是流氓我怕谁?
何况我手里还有检察院的结论。好久没听见蒙大主任美妙的声音了,我还以为是十八岁的少女呢?_蒙琼花说:“真的吗?那我就不愁嫁不出去了。”沈天涯说:“你还没嫁出去?”蒙琼花说:“是呀,下跌的股票,哪还抛得出去?”沈天涯说:“股票有跌就有涨,别急。”蒙琼花说:“你别逗我开心了,我知道我这股票再涨不一上去了。”
你一句我一句侃了一会,沈天涯才问蒙琼花是不是有事。蒙琼花讥讽道:“做预算处长的时候,大权在握,从没听你问过我有没有事,现在什么也不是的了,却假惺惺问我有没有事,我有事你还有本事给解决么?”沈天涯说:“你批评得有理,我如今是拔毛的凤凰不如鸡,问也是白问。”又说:“那你是专门打电话安慰我的啰?”蒙琼花说:“我又不是慰安妇,有什么义务安慰你?”说得沈天涯扑哧笑了,说:“我可从没说过你是慰安妇哟。”
话没落音,有人敲门,沈天涯忙对蒙琼花说:“你等等,可能是阳阳回来了,我开了门再听你做指示。”蒙琼花说: “算了算了。”挂了电话。
谁知沈天涯打开门,门边正站着蒙琼花,后面还有一个钟四喜。沈天涯说:“原来是你俩耍我。”钟四喜说:“怎么是你,我们是上门推销,给你送慰安妇来了。”蒙琼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别挖苦我了,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是枕头一个,就是做慰安妇也是没人要的。”
听得出这话是说给钟四喜听的,因为是他说过蒙琼花竖着可做老婆,横着可做枕头。不过沈天涯心里明白,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这个落泊之人开开心。沈天涯自然有几分感动,忙给他们泡了茶,又端上瓜子水果,说:“你们是怕我吊死在屋里,前来营救的吧。”钟四喜说:“你要吊死就吊死,我们才不愿操这个闲心呢,只是你吊死了,要去买个花圈,又要花几十块钱,想起来伤心。”蒙琼花说:“我们在局里闲得太无聊了,到你这里来寻寻开心,有没有赌具?拿出来吧。”沈天涯说:“三缺一,怎么赌?”
蒙琼花说:“三个人只准和大牌。”
沈天涯家的麻将还是那次人民医院范院长夫妇来做客时用过,后来一直没揭过盖,所以沈天涯将麻将从晾台上的阁楼里取下来时,盒子上面已经蒙了厚厚一层灰尘。将灰尘抹去,哗啦啦倒到桌上,三个人就开了战。
这是朋友寻开心,不是工作麻将,所以打得不大。但不久沈天涯就赢了两百多元,他知道两位是特意让着他,就说:“你们今天怎么了?不是跟我打工作麻将吧?”钟四喜说:“你别自作多情了,你现在又没权给人拨款,谁还跟你打工作麻将?”沈天涯说:“那就是官场失意,赌场得意了。”
三个人打麻将,究竟没四个人有味,打了两个小时就有些索然起来。沈天涯说:“蒙主任包里已经瘪了,收场吧。”钟四喜说:
“你别担心蒙主任,女人没钱,比男人有办法。”沈天涯说:“有什么办法?”钟四喜说:“你问蒙主任自己,从我们的嘴巴里说出来,她会有意见的。”
蒙琼花抓一张牌在手上,瞄了瞄,又打了出去,说:“我知道钟四喜想说什么。”沈天涯说:“他想说什么?”蒙琼花说:“女人没钱了,还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卖淫。昌都市不是有句流传了两年的口头禅么?男人不嫖娼,对不起欧阳江,女人不卖淫,对不起顾爱民。”钟四喜说:“我没说要让你去卖淫,不然法院还要判我容留妇女卖淫罪。”
第二十五章(7)
欧阳江就是欧阳鸿了。沈天涯便说:“欧阳江不是没在昌都了么?男人谁还去嫖娼?男人不嫖娼,没有了市场,女人的淫还卖到哪里去?”
麻将到此结束,三个人动手将牌齐人盒子。蒙琼花清点了一下钱包,输出去四百元。便做伤心状,说:
“今晚买菜的钱都没有了。”钟四喜说:“那我借钱给你。”蒙琼花说:“谁要你的臭钱?”
然后站起身,大声喊道:“卖淫啰!卖淫啰!我要卖淫啰,便宜卖,谁来买就快拿钱来?”
沈天涯正好从晾台上放好麻将出来,听蒙琼花喊得起劲,说:
“你是不是把我这里当成淫窝?我刚从检察院出来,你又想让我进公安局?”蒙琼花说:
“谁让你进公安局了?你听清我喊的是什么?”忱天涯说:“你不是在喊卖淫么?卖淫到街上卖去。”蒙琼花说:“你们这些男人就是阴暗心理重,我卖什么淫?我是要卖银,银花鞭的银。当年我奶奶嫁给我们蒙家时的嫁妆就是一串银花鞭,奶奶逝世前把银花鞭给了我,今天我输惨了,只好卖银花鞭了。”
沈天涯说:“你吓我一跳。”
接下来,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随意聊起局里的事来,他们告诉沈天涯,傅尚良已经从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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