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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当道-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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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尚翊托腮含笑看着她,“妹妹,心绪不宁啊。不若。我给你看个好看的平复一下妹妹的情绪,如何?”说着牵起纤绵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出了这间屋子,十几个丫头冒雨而来。为两人撑起两把大伞,跟随两人缓步离开小院,绕开假山池塘,入了后院的马厩。
雨水打湿泥土的清新之气带着马厩里面不大好闻的味道,纤绵掩了掩鼻子,四处探看了一下,没有看出什么,隐隐猜测这袁尚翊不会这么就让她策马离开,她暗暗摇头,应该也不是让她过来清理马厩。正当她兀自揣测的时候。马厩里走出一个一瘸一拐的邋遢的女子,这女子蓬头垢面,长发垂在脸上,看不出容貌。
纤绵略略心惊,没想到这富贵祥和的百花山庄竟然还有这样一位“不拘小节”的丫头。
袁尚翊嫌弃地觑了那女子一眼。喝道,“还不下跪行礼。”
女子带着百分的不情愿,略略躬身行礼。
袁尚翊却很是不满意,随意地摆了摆手,两个后面跟随的丫头绕了过去,一脚将那女子按在地上。因为用力很猛,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溅起了一片泥水。
纤绵不自觉地后退两步,让开飞溅的污秽,蹙眉问袁尚翊,“你这是干嘛?”
袁尚翊甩了甩云靴,有些嫌弃地向纤绵介绍道,“妹妹。这是位故人啊。”
纤绵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女子,可无奈那女子深深地低着头,衣着和行动坐卧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她轻轻摇摇头,不以为然道。“大约是我不熟的一位故人。”
袁尚翊不以为然地一笑,一脚将女子踹开,女子这一次仰面摔在泥水里,有些枯黄的头发被摔开,露出了疤痕密布的脸。
纤绵惊了一跳,依稀在那横斜的疤痕中看出了几分熟稔,她略略愣了愣,迟疑地唤了一声,“叶柔?”
袁尚翊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正是那个曾经做过夹谷琰的小妾的叶柔,最后时刻自作主张用你换了九王妃的叶柔。”
纤绵闻言不由得心里一凉,想到在逍遥城城主府内柴房中谈起袁尚翊柔情脉脉的叶柔,忍不住质问道,“可她也是为了你在逍遥城做细作的叶柔,为了你险些丧命的叶柔,也是一心为你的叶柔,你如何舍得下心如此对她?”
袁尚翊笃笃地看着纤绵,目光阴狠而犀利,似是辩解当初的事情又似是痛恨自己的计划被扰乱,“若不是她,我怎么会放你到那么危险的境地?若不是她,我怎么会损了三万兵将?若不是她,我的计划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偏差,我也不会到现在才做到眼前这个位置。”
纤绵看了看用更加阴毒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叶柔,别过脸,“就算那般,你也不至于如此……”
袁尚翊没等纤绵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打发叶柔下去了,“对了,忘记告诉你最重要的一件事,什么挑断手脚筋,拔出舌头,毁掉容貌如此的非人的折磨方式都是我从一个人那里借鉴过来的,猜猜这个人是谁?”他笑着在纤绵面前晃动着手指,笑容一寸寸冷了下去,“没错,就是夹谷琰。啧啧,看来夹谷琰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仁义道德,是不是?妹妹,你是不是也被他骗了?”
纤绵总觉得袁尚翊不仅仅是要告诉夹谷琰残暴的事实,想到尽欢此刻在这样一个人身边,她忍不住心惊,她不想再兀自猜测下去,对他挑眉一笑,冷冰冰地喝道,“说你的重点。”
袁尚翊感觉到纤绵的怒气,越发放松下来,孩子气地撇了撇嘴,徐徐在纤绵面前绕了一圈,摸了摸鼻子,细细地说起,“说到夹谷琰用刑的这个人,说不定你也认识,说是什么参将,是个细作。当然,不是我派过去的,妹妹这点要相信我,但好像夹谷琰并没有那么想,先是把那人扔进了大牢严刑拷打,偏偏那人嘴巴紧得很,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模样,夹谷琰就开始换方式了,挑断了手脚筋,用滚烫的烙铁在那人脸上画画,还给那人下了很厉害的毒药,让他很是生不如死了一段,啧啧,我不晓得人怎么能够如此狠心,于是我就在叶柔身上小小地试验了下,尝试一下到底是个感觉。”
纤绵心狠狠一抽,冷冷地瞪着袁尚翊,不发一言。
袁尚翊摸摸鼻子,摊摊手,“其实,我想说的呢,这么懂我的妹妹说不定已然明白了,夹谷琰这种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性格,若是收到个什么匿名的信件,说他身边有个小孩细作,他会怎么处理呢?妹妹,你猜猜看。”
纤绵生生压下她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一字一顿道,“你不是就不想让我和孩子联系吗?我不联系便是。”
袁尚翊笑着拍了拍纤绵的肩膀,越发吊儿郎当道,“妹妹,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这可都是为你好,是不是?这夹谷琰如此暴虐,没有证据都说不定创造证据来定罪,对了,这点妹妹很有发言权的,所以,我们不给他任何证据,他也就暂时不能把那个可爱的孩子怎么样了,你说是也不是?”
“只要你不动她,她便会平安无事。”纤绵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希望所有人都这么想,好像夹谷琰并不是这么想。不过,我也不是很担心,因为能扭转局势的人就在我眼前嘛。”袁尚翊心满意足地笑着点头,“妹妹,你说是也不是?”
“八年前逍遥城不过方寸之地的时候,他就连我和城一并扔在此处,足以见得他对我何等薄情。难道,今夕表哥还以为他会改弦更张,一下子就变了态度吗?”纤绵自知她的人质身份必然会让袁尚翊用来大做文章,就算她有心让孩子去认祖归宗,但绝不希望是借由袁尚翊的手来推动。
“八年前是八年前,今夕是今夕。况且,妹妹虽然聪颖,但终究不是男子,不了解其实对于男子而言,爱这个字还当真是浅薄得很,是只属于锦上添花的点缀,不论添上的是什么花,终究不过是些短命的东西。偏偏有一样,我们会更久地记得,那就是愧疚之心,我们失去了一些,才知道我们亏欠了多少,总有那么几时,我们想要做出补偿,哪怕只有一点点。其实,说到底,我们并不是因为真的知道我们亏欠了谁什么,只是希望能够找回一些失去的东西罢了。夹谷琰他这些年应当知道他失去了什么,我要的就是他这份恒久未变的愧疚之心。”袁尚翊点了点纤绵的眉心,眸色幽深道,“就是对你的那份愧疚之心,这份心,我想足够了。”
纤绵不由得心下一抖,照袁尚翊的话来,若夹谷琰袖手旁观就是无情,若是为自己做出什么也是出于愧疚之心,袁尚翊这话说的真是把自己残存的热心再度冷了一冷,她敛起心伤,将思绪拉回,抬头一笑,凛然道,“那我们可以赌赌看?”
袁尚翊点了点头,拍了拍手,“好,看你对他而言,到底是一故人,还是一陌生人。至于赌注,我看就拿你儿子的命吧,若我没有记错,跟着九王妃的那个孩子需要的是一颗还魂丹,碰巧我那还有那么一颗。”
纤绵的笑容僵了一僵,没想到他调查得这般细致,如今二个孩子的命都捏在他的手中,自己暂且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勉强走一步看一步了,这样想着她忍住心焦,装作不以为意地偏头一笑,“就这么说定。”只愿尽欢足够幸运,毫发无伤到自己有能力去证明她的身份的时候。
第二百零三章 城主府
这场绵绵细雨也耽误了舞文这边的行程,也恰巧接应上了因为纤绵的帮助而逃出来的柳常胜。柳常胜并不清楚纤绵的立场,加之纤绵的叮嘱,并没有向舞文提及百花山庄见过纤绵的事情,只说自己是发觉了地牢的机关,趁着送饭之机逃出来的。舞文一向对柳常胜敬重有加,自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头发花白的柳常胜本来就因为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加之袁尚翊用在他身上的刑和这一路逃跑的担惊受怕,堪堪上了马车便沉沉地睡过去了。尽欢懂事地没有出声,静静地与他同坐一辆马车。
快到逍遥城的时候,柳常胜终于从这一番颠簸中找回了些旧日的风采,看着在马车角落在无声玩耍的尽欢,升起了难言的亲近之意,缓着语气称赞道,“小姑娘你还真是懂事。”
尽欢最喜别人夸她,听此不由得眉眼上挑,忙不迭地问候道,“听舞文叔叔说,爷爷受伤了,此刻可好些了?”
女孩子甜甜的问话让柳常胜劫后余生的心情越发喜悦,他含笑着点点头,“是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尽欢笑了笑,笑着昂了昂头,介绍道,“我叫尽欢。听舞文叔叔说,爷爷是个很厉害的将军,打了很多胜仗,是吗?”
柳常胜闻言不由得爽朗地哈哈大笑,“你这丫头说话还真是中听,不知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尽欢偏头一笑,毫不掩饰地坦言道,“我是孤儿,此刻要去找我的父亲——逍遥城城主夹谷琰。”
柳常胜一听夹谷琰这个名字不由得笑容一僵,面色冷峻下来,重复道。“夹谷琰?”
尽欢被他快速变换的脸色吓得往后靠了靠,低低地回答,“我也不过是听人说起。还算不得什么事实,总要看看确认一下才好。”
马车中有些昏暗的光线映在尽欢一本正经的脸上。以柳常胜的角度看去,更加酷似夹谷琰,他不由得蹙眉,想到了那道远去的身影,谨慎地继续问道,“那你的母亲呢?”
尽欢撇了柳常胜一眼,吐吐舌头,有些心虚地编话道。“不知道,大约不想要我了。”
尽欢的说话方式和伶俐心思让柳常胜徐徐想到了一个人,石阶上徐徐回头的那个身影,他略略回忆了一下柳菁菁说过的事情,以及百花山庄袁尚翊说过的事情,他细细思索了其中的关联,目光回到眼前的这个孩子身上,脑中灵光一闪,眸光陡然一亮,因为激动唇角微微抖动着问道。“你的母亲可是姓柳?”
尽欢不想他会这样问,急忙敛起自己的所有表情,微微一顿。“都告诉爷爷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她虽这样说着,心中暗暗一惊,偷偷仔细打量了一番柳常胜,暗自揣测着眼前的人是敌是友,该用什么方式来对待。
而尽欢的停顿让柳常胜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他心软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尽欢的额发,柔声道。“我是你的外公。”
尽欢微微一愣,想起了刚刚入百花山庄时母亲的叮嘱。“娘亲要去看你的外公,尽欢你恐怕要跟着这个阴阳怪气的舅舅去一个奇怪的地方了。若是不喜欢那个地方。就和在家一样就可以了。”她再度打量了下柳常胜,实在没有找出什么确切的证据,小姨曾经说过,没有证据的时候就都是假的。尽欢再度往后退了退,拉开柳常胜与自己的距离,然后对柳常胜摇摇头,小嘴巴嘟着小声道,“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尽欢正好找到借口,忙不迭地扯开车帘,蹦下马车。
逍遥城天气晴朗,雨水洗涤过的天空显得格外清澈。尽欢因为这样美好的天气欢喜地在马车前蹦蹦跳跳地转了几圈,笑嘻嘻地望着天空,而余光却谨慎地看着士兵们整齐有序得将马匹领到不远处的马厩中,栓好,然后分成四队,各自离去。悄悄回头看了看四周,这块宽敞的平地似乎是平时用作练兵场的地方,地上有些崭新的凿痕,他们刚刚进来的那扇朱红的门已然关闭,看起来很有些岁月,青色的围墙也有斑驳的痕迹,如此可见这里很早就开始使用,只是最近才用作练兵场。尽欢对自己的猜测很是满意,略略点了点头。
舞文下了马急忙跑过来接应由车夫扶下马车的柳常胜,对他躬身行礼之后,手往右一摆,招呼道,“柳大将军,您请这边走。”
柳常胜微微颔首后,起身缓步向朱红大门的相反方向走去。
舞文看了看还一脸好奇的尽欢,倒是想看一看这孩子要如何处理之后的情况,随后跟着柳常胜也向着那个方向去了。
车夫将车从马身上卸下,牵着马将它送进马厩,看了看尽欢后,自顾自地拉着车也离开了。
偌大的平场中只剩下停止蹦跳的尽欢一人,风鼓鼓地吹过尽欢的辫梢、额发和裙角。
尽欢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这府里是个什么意思,莫非是自己只说和人家同路,人家给自己送到地方了,就不管后面的事情,任由自己自生自灭了?她想到此处,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算他们狠,他们不带我,我就自己去拜见那个什么夹谷琰去。可是,她的眉头再度拧起,可这城主是她现下这样的身份说见就能见的吗?
不过,幸好她已经身处城主府内,那么就等于入了别人家,想要见到家中的主人,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困难了。
尽欢自顾自地做了个鬼脸,将袖子中藏好的匕首拿出晃了晃,顺势一个翻身便向有房子的地方飞奔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尽欢砍了几棵看起来比较贵重的树木,顺便拿着灯盏烧了两顶草房,不过,以她的性格,这次真的还算比较客气的了。
她不躲也不闪。堂而皇之地被小厮们捆绑之后,拉扯到了一处类似于处罚室的地方。
堂上正坐的是一位华贵的妇人,妇人端着茶盏。拧眉看着底下捆着的还在哼着歌的尽欢,“听说你个不明来历的孩子胆大妄为。竟然在城主府里面撒野。”
尽欢斜坐着,懒洋洋地撇撇嘴,答话道,“不就是砍了你们几棵树吗?”她拧眉想了想,继续道,“啊,对,还顺道烧了你们几间草房吗。不过我动手前还特意确认了没人才烧的。”
妇人气得唇角抖动,起身呵斥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到底受何人指使?”
尽欢翻了翻眼皮,不以为然地啧啧两声,摇头道,“这种事情还需要人指使吗?我看起来那么傻吗?还是你太傻了,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妇人啪地一声摔了茶盏,下人们刷地一下跪倒一片。
尽欢笑盈盈地摆弄着手指,脆生生地说道。“夫人,你这样显示你的身份地位的方式还真是没意思,找城主来吧。我只是有话对他说而已。”
妇人闻言缓缓坐下,冷冰冰地说道,“小孩子,你不会以为以你这样卑贱的身份能够见到城主大人吧?”
尽欢听着妇人的语气忽而扑哧一笑,“啊,夫人,我说我看你怎么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原来就是是小姨说的那个吧,叫。什么来着,啊对。婚姻生活不和谐。”
一众丫头小厮差点喷笑,但碍于大夫人在场。只得憋了回去,差点内伤。
妇人恨恨地咬了咬唇,生生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恶语,缓了缓气息后,喝道,“来人,将这个孩子拉出去杖毙。”
尽欢虽然有点害怕,却壮着胆子粲然一笑,“我是什么都不怕,只是夫人不怕后悔就行。”扬起自己一张唬人无数的脸,对妇人越发无辜地笑了笑,道,“舞文叔叔说让我在这府内随便,我也只是把这里当作家罢了,才知道原来我这么不受欢迎。”
一旁要过来拉他出去的掌管刑罚的小厮不比刚刚抓他们过来的低等小厮,他们都是见过城主的,如此容颜加上他话里的意思,让他们不由得揣测一些有的没的,一时都不敢上手了。
尽欢看此局势似乎对自己有利,继续火上浇油道,“这个舞文叔叔真是不够意思,回去定要让爹爹好好罚一罚才是。”
听了这话,捆绑他们过来的小厮的腿不由得都一软。
妇人愣了半晌之后,回神,眸光一狠,不论是真是假,这孩子绝对不能留,喝道,“一个小孩子的鬼话难道比我这府内大夫人的话有用吗,还不速速拉出去杖毙。”
尽欢不想这位妇人竟然不顾自己这张唬人的脸,还如此焦急地要将自己推出去,莫不是她那个爹所谓的小老婆一类的,她暗叹自己棋差一招,失算,失算了。
正在她不断思量之间,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喝止道,“手下留情——”。
这个苍老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尽欢急忙扭头回去看,瞪圆了眼睛,竟是同行的那位老人,她目测这位老人对那个妇人有影响力,便急急亲昵地张口喊道,“爷爷,是你,刚刚找不见爷爷了,我好着急,四处寻找之间就得罪了别人。”
柳常胜本就对这个孩子十分喜爱,加之心下已经认定了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外孙,自然会拼尽全力回护尽欢,同时也明白尽欢口中的别人是谁,也明白这个别人要对尽欢做什么,但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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