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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当道-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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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谷琰一一看过,心中有了些底气。最近的暗卫带兵过来,只需要一天半,而这些精兵会将他预计的胜算翻倍,这个赌值得放手一搏。

    他如斯作想,便从怀中取出鹿皮水囊,满饮一口,他相信阿毬也是能够等待这一天半的。

    一天一夜之后。十名全部武装的援军齐齐赶到。夹谷琰抿了抿干裂的唇角,抬起有些干涩的眸子,沙哑着嗓子道。“知道大家辛苦,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下臣必然不辱使命。”援军尽数下马,齐声喊道。

    夹谷琰欣慰地颔首。回身带着援军返身去救纤绵。

    而黄羊城城主早已挟面色憔悴的纤绵立于城楼之上,静候夹谷琰的回程。城楼之上。三十名弓箭手齐齐准备。城主看夹谷琰身后的十人,嗤笑一声,道,“不知这人是痴还是傻。竟然就这么回来?殊不知此举不仅救不了你,反而会害你一并身死。”

    纤绵扯了扯干裂的唇角,摇头道。“说到底,城主也是个没信用的人。明明说要放了我的。”

    城主哈哈一笑,森寒道,“我一早就没打算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人离开。信用这种东西,于土匪而言,不过是些催命符罢了。再说,你若不返身回来取黄羊玉,我又怎么会再次捉到你?说到底,不过是贪心毁了你们罢。”说罢,他一挥手,弓箭手齐齐挽弓射箭。

    而夹谷琰见纤绵仍然比较安妥,微微一笑,随后也淡淡地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一名援军,挽弓射箭,直逼纤绵的面门。

    黄羊城城主浅淡一笑,嘲讽道,“他对你,也不过尔尔。”随手便松开了纤绵,纤绵趁势后退两步,城主忽觉中计,却被疾驰而来的箭钉在了原地,他怒喝一声,“来人,杀——”

    纤绵灵巧地躲开了两名冲过来挥舞着大刀的小弟,一个跃身正要逃出包围,却被忽然拔剑冲过来的城主惊了一跳,正巧想到了之前夹谷琰提及的黄羊玉坚韧无比,可作护心镜,她眸色一闪,将身后挎着的黄羊玉往前一甩,而城主的利刃轻易地截断了黄羊玉,寒光凛凛地刺进了纤绵的胸口。

    纤绵望着碎裂而开仍在地上翻滚的黄羊玉,心中微凉,嗤笑一声,“原来,我当真,不过尔耳。”

    夹谷琰在城楼之下,不免也为此番情状心惊一下,是她清楚地记着自己的每一句话,而他却轻易的辜负了这一份信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黄羊玉被截断的同时,她对自己的信任也被斩断了。

    纤绵倒退两步,望着剑尖上滴落的血珠,冷然道,“到底是我错算了,只是,城主难道,你就没有错算的事情?”

    城主不解,挑眉道,“除了阿罗,还没有什么是我错算的。”

    纤绵想到自己逃跑的时候,正好见到了阿罗的父亲正在城中各处布置的炸药,便决意留下来帮忙,阿罗一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送亲,而是来送死的,她明白这种深入骨髓的恨,不是能够随着岁月消弭的,她笑了笑,摇头道,“一步错,便步步错了。”说罢,她眼疾手快地反手扯下钉在地上的羽箭,刺向城主,城主挥剑一斩,羽箭的剑尖向着城主身后飞驰而去,落在地上,发出叮——地轻响。

    而这个轻响之后,便是连番的轰鸣,整座黄羊城随着轰鸣声微微颤抖。

    夹谷琰站立于城外都能感觉到地面的崩塌之感,他抬头,唤道,“快,跳下来。”

    纤绵闭了闭眼睛,如今,退无可退,若继续在这城楼之上,必然也会随着这座城毁于一旦,她鼓了鼓气,往前两步,在城主有所反应之前纵身一跃。夹谷琰也因为她的这番决绝的动作心惊不已,小心翼翼地目测了她可能降落的地点,足尖一点,施展蹑云步,上前相迎。

    当触到她温暖的身体的一刻,他的心才终于能够安放下来,却听到怀中的她小声道,“主上,若伤我十分,能送你上青云,下臣便也觉值得,只是为了取悦主上,那么伤及一分,下臣颇觉不值。”

    夹谷琰的手臂一抖,稳稳地落在地上,指挥着援军与他一并向着相反方向离开,抱着她跨马而上,郑重承诺道,“此后,再也不会。”再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孩子气让别人陷于险境,尤其是她。

    “如此,便好。”纤绵心下一舒,顺势闭上了眼睛休息。

    夹谷琰见她休息,便想要伸出握着缰绳的手取下她的人皮面具,刚刚伸手,便听到她回话,“主上,此次事件,只是暗卫统领和副统领一并完成的一项任务,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夹谷琰伸出的手微微一顿,徐徐无力地垂下,用力握紧缰绳,应承道,“如此,也好。”

    纤绵舒了口气,道,“那么,将我交予军医,主上继续处理黄羊城事件罢。好歹也要让众人知道主上对此事的交代。”

    夹谷琰望着她惨白干裂的唇角,无比心疼地抱紧了她,沉吟半刻,却还是说道,“好。”

    黄沙漫漫,时过经年,一身袈裟的夹谷琰望着早已破败蒙上厚厚的沙尘的黄羊旧城,低喃道,“阿毬,你觉得,此生折损自己性命,送我君临天下,可值得?”

    他等候许久,唯有风沙之声久久回荡……(未完待续)
祭祀(一)
    秋风送爽,又是一年下元节。

    雪青早早地入府,为尽欢换上了朝服,尽欢的目光有些呆呆的,良久才开口问道,“雪青姨母,今年母亲的忌日不惧他还是不回来吗?”

    雪青整理着尽欢的头饰,虽然不想让她再度失望,却还是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

    尽欢低眉,想到了不惧锦衣夜行给予报复的事情,淡淡问道,“今年,还要顺便做那个女人的祭祀吗?”

    雪青微微一愣,她本不想告诉尽欢的,毕竟,于尽欢和不惧而言,柳菁菁是一个破坏他们生活的罪魁祸首。所以,前一年,碰巧在下元节,柳菁菁悄无声息地死在碧芳阁,她听说了,并没有继续追问什么,而且据说葬礼也是冷冷清清,父亲跟着妹妹妹夫远走他乡,而其亲生的儿子因为过继给了主母,也没有去参礼。她点了点头,觑着尽欢的脸色,回答道,“按理如此。”

    尽欢自顾自地把玩着辫子,冷哼一声,“她是不是故意挑在这一天死,好歹,每年还能顺便沾母亲的光?”

    雪青帮忙整理朝服的手顿了顿,轻声回答道,“兴许吧,她这一生一直都在沾主母的光。”

    尽欢转头望了望天色,泯然一笑,道,“雪青姨母,你说母亲这一生到底值不值得?”

    雪青看着正值豆蔻年华的尽欢有些伤感的侧脸,抿唇道,“这值不值,终究还是由主母自己决定的,我们都不过是些看客罢了。”

    舞文一身便装捧着一个锦盒过来,拱手行李道。“公主,这是段世子今年送上的供品。”

    尽欢伸手接过东西,撇嘴道,“明明,不惧所在才是正经祭祀的地方,偏偏祭祀活动要在府里办,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飞花在尽欢的示意下。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锦盒,往后退了退。

    舞文闻此笑了笑,点头道。“公主所担心的与世子所担心的内容别无二致,下臣为着你们姐弟二人的深厚情谊歆羡不已。公主不必忧心,主上为世子择选了两位才德兼备的师父,世子日日勤学苦练。文韬武略都兼顾着,身体也康健着呢。”

    尽欢闻言。舒了口气,摇头道,“舞文姨丈每每说的都一样,但。总归是比听不到这些要顺心些。父主不大爱提他,我也不好在父主面前提,幸好姨父这里帮忙往来传信。”

    舞文有些讪讪。挠了挠头,道。“主母生前待我好,不仅撮合了我和我娘子,而且还救了我娘子一命,帮忙查清了真相,我欠主母的太多太多,这点子跑腿的事情,总归不算什么的,况且,主上虽不说,也对世子极是挂怀,常常问起世子的状况呢。主上他,就是个面冷心热的。”

    尽欢愣了愣,忽而一笑,“正好,刚刚问姨母的问题,我现下问问姨丈,姨丈在父主身边多年,依你看,我母亲做下这许多事,可值得?”

    舞文为难地挠了挠头,“公主,您看,这些年罢,主上他过得并不好,也苍老许多,而且也没有充实后府的打算,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情嘛。”

    尽欢不以为然地摇头道,“我看得到,但我不知道其中原因为何,愧疚还是真心?我想知道的不过是,父主是否存了和母亲一般的真心。”

    “一般不一般,舞文不知,但舞文确定,真心,一定有。”舞文一个粗人说起这样的话,难免有些涨红了脸。

    “姨丈如何确定的?”尽欢颇有些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向。

    而这种百折不挠的模样,倒真让舞文开始回想当初那个同样有着清澈眼睛,喜欢扯着人问话的小翁主了。

    当年簪花宴的赐婚旨意一下,那些随侍的老臣们就对还是世子的主上进行围追堵截,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应当立即应允这种百利无一害的婚事。第二日,这个主上还未从那番头疼中挣脱出来,小翁主就跑来兴师问罪了,说着要借兵马给粮草的事情,清澈的眸子中有着主上清晰的倒影,诚挚地让主上难以说出狠绝的话语。也许,正因为如此,那一日回到怀瑾殿的主上发了许久许久的呆,难得一见的他终于有了一个渴望解开却似乎解不开的谜团。

    没想到再一日,这位小翁主竟然跑到怀瑾殿来暖/床,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主上再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那一夜,翁主走后,殿内的烛光一夜未熄。

    隔日,主上做了一件自从开始掌管政务开始从未出现过的事情,那一日,他推掉了所有的日程,坐在殿内等了小翁主一整天。他一向是那种有疑问便要追究到底的性格,他对这位小翁主有了很深刻的疑问。而翁主来了又走,主上的书页一页未动,只在批注之处小字写了“柳阿毬”三个字。弄墨望着那个名字,长叹一声,说了一句诡异的话,“主上记性好,从不曾写过任何除了他以外的名字。”

    之后,胭脂节开幕,翁主格外照料段无双冷落主上,主上的不悦如此显而易见,偏偏翁主不懂。弄墨说得对,翁主年岁尚小,对主上的心思终究也不过是孩子心性。而主上把玩着明明拒绝了的同心佩,写了一页的“取长补短”四个字。

    第二天一早,主上便递了拜帖,请求出宫别居。主上每次出行,那些大臣们就会上书让主上携侧妃同行,主上拗不过那些人,却也总会与她们保持一段距离。主上只觉得这些女人是上位必需,却不是生活必需。偏偏在那时决定出宫别居,偏偏翁主没几日就驾临,若说是巧合,弄墨也说不信。

    后一段时间,翁主常常过来,别人兴许还看不出什么,但贴身的家臣还是能够明白主上这种怕麻烦的人特意要求教授翁主剑法的含义。主上并不是会为权势所屈服的。而且也不怎么会表现出喜恶的,但在翁主这样单纯的性子面前,主上似乎连装都懒得装。

    家书传来噩耗,先主母病重,主上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求暗卫送来信鸽,并且赠予了翁主。那个时候,先主母所仰仗的司空家为着先主母受先城主冷落而郁郁生病的事情颇为不平。主上也不得不顺着司空家最得宠的女儿月皎的意思处理一并事宜。而赠鸽子的那一夜。主上不知为何在院子中淋了一夜的雨,之后便病了几日,连请辞书都是弄墨代为上奏的。

    主上离开帝都的那一日。天气相当不错,那一日,翁主也难得地颇有翁主的架势,只是不知和主上说了些什么体己话。主上回程的一路都郁郁不乐。回城之后。每一日都会去鸽子棚那里逛一圈。弄墨说,其实。翁主的鸽子早就飞回来了,只是他不忍心告诉主上,翁主并没有书写任何东西。先主母过世,主上的神色越发落寞。舞文思考良久,还是决定代为书写一封信,只为这位与众不同的小翁主能够为主上带来一丝欢颜。而事实证明。确实奏效。只是,主上犹豫许久。浪费了诸多纸张之后,却也只回了一个“阅”字。舞文劝说许久,担心本就对主上有些许误会的翁主看到这个阅字会生气,因此若断了讯息,那么以后谁能够再让主上展颜呢?而弄墨却扯住了继续表达着想法的我,轻叹道,“此字甚是应景,因在门中,无心喜悦。”舞文只是挠了挠头,仍然有些不理解。幸好,翁主是个敞亮的姑娘,回了一张表达其气愤的图,主上有些哭笑不得,却特意唤来了小姐,让小姐看着给回一个,小姐幸不辱命,稚气对稚气,唯一不变的是主上的“阅”字。

    阅,因在门中,无心喜悦。舞文路过冬思苑的时候,常常能够看到主上含笑整理好每一次翁主的来信,虽然仍然不懂,可也渐渐开始明白弄墨的含义。两人心思,却是两国邦交,各守其门,唯有做一个无心之人,喜非喜,悲非悲。所有情愫,不过是个建立于邦交之上的空中楼阁,若邦交稳固便好,若不然,倾颓只需一刻。

    帝都中传来了贞定公主被禁足的消息之后,先城主和主上便收到了公主传递而来的讯息,只盼着逍遥城能够善待翁主。主上知晓情势不妙,特意吩咐了我与弄墨去接应南盈九皇子的队伍。逍遥城一向不理会各国争斗,一向是隔岸观火的,但,这一次,却为了小翁主的性命安危触及了各国对逍遥城的态度底线,逍遥城再不能对世事纷扰作壁上观。

    滴水轩中一舞一役,陷入昏睡中的翁主并不知晓外面的一众乱斗。因为翁主身上所中的蛊毒非比寻常,九皇子的手下探看许久,也只摇摇头,道,“怕是厉害的隐匿蛊,解蛊之法颇有些困难。”

    九皇子即刻决定带翁主走,回头道,“困难总比没有解法好,我们带着翁主先去宫内的解忧泉,暂时压住蛊毒发作,之后,慢慢寻来便是。”

    主上却拦住了起身便要抱起翁主的九皇子,挑眉道,“她是我的正妃,不需要你来救。”

    九皇子抄起手,扬了扬下巴,“板上未钉钉的事,未可知罢。况且,你又有什么能力来救她?”

    主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蹙眉闭眼的翁主,淡淡一笑,“她最后是否能成为正妃确然未可知,但,孤知道,她跟你走,一定是死。”

    九皇子当即便怒了,傲气凌人地呵斥道,“你是在质疑本皇子的能力吗?”

    主上随意地抖了抖衣袖,目光扫过九皇子身后的一干人等,冷然道,“你若能保护她,又怎会让她落到此番境地?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需要女人来保护的草包皇子。”

    九皇子怒不可遏,挥拳便要出击,站在旁边的嫡长孙摸着鼻子走到旁边,正要缓和一下气氛。

    主上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你们两个都一样,两个男人都保护不了一个姑娘。无用。”

    嫡长孙眸色微微一动,似乎有一丝别样的心思掠过,他低语道,“阿毬已然今非昔比,也早就不需要我们的保护,况且如今这番模样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这么说意思是阿毬她活该?”主上面有愠色,冷然道。

    九皇子摇了摇头,抿了抿唇,劝慰道,“众位为的都翁主的平安,说句实在话,本皇子不相信世子殿下能够有这个能耐救回她。”

    主上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孤愿用生命换回她。”

    此语一出,众人神态各异,却再也没有人发出质疑之声。

    舞文从那一刻开始确信,主上他动情了,对着一个看似与主上没有丝毫相同点的小小翁主动情了,而且奉献的是与翁主同样炽热无比的真心。(未完待续)
祭祀(二)
    舞文清楚地记得,主上总共说过三次这样的话“孤愿用生命换回她”:第一次是翁主身中蛊毒,命悬一线之时,在九皇子和嫡长孙面前夺得主动权时,信誓旦旦地发言;第二次是翁主被嫡长孙坑害被困帝都,明明知道前方险境,众长老皆阻拦的情况之下,霸气四溢的宣言;第三次是已经是主母的翁主请动镇国琴震碎云雾山,坠落城楼生死不明之时,绝望的呼喊。

    许久没有得到回答的尽欢在舞文面前用力地挥了挥手,见他没有反应,气哼哼地唤道,“姨丈,我问你这么简单的问题,你竟然就这么傻掉了?”

    “下臣仍然没有想好如何回答公主的问题,只能说,主母此生能得主上倾情,很难得。”舞文挠着头,迟疑地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尽欢嘟着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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