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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懒-我们的最终曲(出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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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心咬着唇,说:“现在的他之于我,就像人们记起一条街道,记起一棵树。”
“龚心,不撁说了,我都明白,”我说,“回去吧,瞧,大家可是为你而庆祝,少了你这个主人怎么行。”
龚心擦干脸上的泪,“好啊,那就回去喽。”
我想,龚心真真是我的榜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都可以放下,倘若我有她一半的头脑,无论如何都不会一个人孤单单在如此陌生的城市行走。
——A城其实是榕城的邻市,距榕城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因为是海滨城市,空气湿润,时有海风吹拂脸庞,舒服得让人贪婪着不想动。我很快爱上了A城。
新单位比我预想中要好很多,或许是我累积了足够的经验,所以工作上从不曾觉得吃力。面试时部门经理丁沛蓝提出要我搬进两人一间的员工宿舍,我几乎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现在看来倒不见得是坏事,仿佛重生一般。宿舍内的环境还不错,只是家电之类还要自己买。也没有宽带。但我很是满足。
全新的环境,同是内刊编辑的职位,同事多半和我年纪相仿,相处倒也融洽,我逐渐从失业、失恋(如果也算是的话)的打击中慢慢调整过来。
唯一不方便的,是老板规定上班期间不得上qq和msn,说是怕聊天耽误工作,为此很多同事怨声载道,觉得公司未免太不人化。我倒觉得无所谓,甚至觉得正合我此时出逃的心意。
私下聊天的时候,丁沛蓝曾经问我可知道自己从200多号人中的顺利通过,最后就职,原因是什么?
我说因为我能力强呗。
他浅笑说做人还是低调好些,继而收住笑脸,当时我问你对这个职位的薪水要求是什么,你想都没想,就直接告诉我,你只是想要一份月薪可以保证你在买水果的时候不眨眼睛的工作。我印象深刻,我在想,是你对自己薪水要求很低,还是你的胃口大得足够惊人?
现在你知道啦?
知道了,从第一天上班看到你带的两个石榴、三个香瓜、一个苹果时,我就知道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头。
丁沛蓝是公司的始创员工,现年28,真正的钻石王老五,是公司众多美眉的暗恋对象。但我初见时对他印象并不好,总觉得他比较滑头。虽然很早就知道人不可貌相,但每每无法运用到实战中,我总是被人家的外表所迷惑。
慢慢接触开始觉得他人还不错,因为那些我曾经觉得貌似忠厚的,每次接触感觉对方在诚恳和全心全意地为我着想、对我你好的人,稍微碰到哪怕一点利益冲突,开始陆续变脸。
偶有人际危机,是丁沛蓝告诉我,在学校和和在公司的不同,在学校,我不欣赏你的人品,可以完全不理你,过我自己的生活。可是在单位就要戴上自己的面具。
他对一切都胸有成足,他足够世故。丁沛蓝说像他这样世故的人总撁找个个单纯的人才会幸福,至少不会太累吧。
他多次暗示我,希望和他在一起。
他说我是孤僻的,敏感的、冷漠的、热情的、悲哀的,如果和他在一起,我会是幸运的。
如果他肯坐在我的左手边——或许我会坚定地握住他的手,但自从伊莎莎和周或之后,我再没有碰到坐在我左手边的人。
自从我一个人逃离,已经没有人留意我是左撇子,我小心翼翼地吃饭,尽量不去给别人添麻烦。我开始无法容忍别人站在我身后——许是电影看得太多,印象中的坏人总是在背后出手害人。
没有人和我同行的时候,我用这种方式傻傻地守护自己的天空。
丁沛蓝说是因为我没有孤全感,我想这可能是真的。
我早就不再单纯。我正如他一般世故。
我曾和丁沛蓝讲过我们的故事,关于我的,周或的,姜易成的,龚心的,伊莎莎的……毫无保留的。
有时候我觉得丁沛蓝像周或,他和周或一样理智。他曾说,你们啊,其实就是不懂得表达。他认为这是我们整整这一代人的困惑和迷茫。
“人总是要慢慢成长的,心智方面的,思维方面的,感方面的……尤其是爱吧?有些人就那样错过了,有些人呢,他们相遇了,可是当时并不懂得抓住和表达。不知道你会不会笑话我,老实说,读中学的时候,我曾经很喜欢一个女生,后来她自己沉不住气还主动给我写书,可我居然抽风似的像要证明自己清白似的,居然把书上交了……弄得那女生不得不转学。现在想想,觉得特对不住人家。那时太小,不过是窦初开。可是后来,我还是相继错过了几个不错的姑娘。真像歌里唱的一样:
错过了对的人
决定就只在那一秒那一分
爱的岔口
你是我等不到的路人
差一点你就是我的女人
差一些就和你共度一生
因为对的时间对的人
就值得我为你奋不顾身
差一点你就是我的女人
差一些手牵手的完整
却在对的时间错过对的人
抓不住幸福时分
错过了对的人
决定就只在那一秒那一分
……
丁沛蓝轻轻哼着,十分陶醉。
我听得入神,不由得想起周或,现在的他,一切都好么?听人说,时间会使得记忆风化,可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我对周或的记忆始终偷藏在眼皮之后,只要闭上眼,便欢呼雀跃着向我示威呢。尤其会,只要想起他,心就像被充满了气,像是有人用手狠狠挤压般难受呢。
可是周或,是不是真的注定,你就是,我,等不到的路人呢。
我抓不住幸福时分,就这样,错过了你这个,对的人。
歌声骤然停止,“你在想什么?”丁沛蓝好奇地看着我。
“反正不是想你。”我没好气地回答。
“哦,了擣。”他宽宏大量地笑笑,颇有一种“我可以原谅你短暂的精神出轨”的味道,“刚才的话我没有说完,我告诉你啊,我上大学的时候,班上一旦有人失恋,我的班主任知道后就会说——让他爱,让他受伤害。他说别人给你的指导不擁就得适合你,你总撁自己摸%u64*C滚打才行。”
“以为你能给我一点可行性建议,还不是跟白说一样。照你这么说,让我自生自灭得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着什么急啊?我告诉你,这类问陈是有其深层原因的。就像我们之前,我们的父辈对于我们,关于爱情,一直是无引导,无教育,所以才会造成现在我们集体对爱情擂的缺失,所以才会对我们的成长造成这么大的困扰,并严重影响到我们的恋爱和生活。”
他看着我,表情极度认真,“难道,你就不擉得每个恋爱着的,恋爱过的,正恋着的,走了太多爱情弯路,也在爱中默默成长的我们,都是勇者么?”
“所以呢?”
“所以,”他阴阳怪调的,“既然谈场恋爱这么不容易,我们更撁珍惜现在的机会,珍惜眼前人啊。”
“珍惜你个大头鬼。我的眼前人才不是你。”我不太适应丁沛蓝如此认真说话的表情,便扭过脸,不去看他。
“难道你不知道表白是勇敢和真诚的表现吗?”
我不吭声。
丁沛蓝便无谓地耸耸肩,抽出插在裤兜里的右手,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然后就故作深汤地走了。
我开始喜欢一个人坐在公园幽静的小路上。
偶尔我会抓一听可乐在手中,可能是可乐,可能是冰茶,也可能是啤酒——我所在意的并不是它们的味道,而是不同图案不同味道的易拉罐:将它们握在手中,拇指和食指轻轻用力,便听到“咔”的凹陷声,如果用的力度不大,继而会听到“啪”的回起突出声,再继续加深力度,直至出现扭曲的断裂口。不同的易拉罐,不同的图案,不同的力度会产生各种各样不同的效果,
很容易让我想起受伤的心灵。
我换掉了手机卡,和伊莎莎、龚心也失去了联络。
我怕自己太过脆弱。
我不能接受自己从伊莎莎或者龚心,或者姜易成,或者高分,我不能接受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在见证周或与其女友的甜蜜之后,转述给我听。
我想我走得足够决绝。
伊莎莎是不用心的,无论何时她都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不受伤;至于龚心,有高分这个守护神一直在,她会过得很好。
我已经听说她和高分的服装店生意还不错,虽然开始遇到了一些困难——他们俩没那么多钱,无法打广告,只好上街发传单,龚心设计好样子,高分就裁剪、缝制……尝试了很多的推销手段,商场、服装店推销,找代理,薄利多销。龚心的设计很独特,大部分是纯棉麻料子,走民族风路线,波西米亚或者田园,也经模仿国内国际等大品牌的样式,综合了各种时尚的元素,因为实用,还算穿着舒服和随意,渐渐有了稳定的回头客。龚心还学了手绘,买来国外进口的彩笔,不掉色的颜料画在衣服上,在榕城很是风靡。
这应该就是龚心一直想要的生活。
那时我还在欣慰,因为龚心这平淡而随意的生活。
只是,那时我并从不知道,这次离开,竟是我和伊莎莎的永别。
5、
丁沛蓝开始明目张胆地追求我。
每天早上刚到办公室,电脑还没开,他老人家已经颠颠儿跑过来,“哎,你想喝什么?酸还是绿茶?”
有同事起哄,“哎,我想喝咖啡,麻烦您去楼下的上岛给带一杯呗。”
丁沛蓝白他一眼,“你算干嘛地呀。该干嘛干嘛去。”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是何水清的亲密同事呀。”
“滚一边去。”
……
午饭更是没人肯和我一起吃,因为丁佩兰总会早早跑到我的位置,说一块儿吃饭吧。周遭的同事就“嗷嗷”叫着起哄。我若去,怕别人真的误会我们已经在一起;可是若不去,他也不催,乖乖站在一边,低眉顺眼就跟受气小媳妇似的。其他部门相继出去午餐的同事路过,不明就里,怪怪看一眼,又像是突然间恍然大悟,带着“哦,原来是小两口在闹别扭哦”的表出去。
连公司老总都跑过来起哄,点名要丁沛蓝请大家吃饭。老总说,丁沛蓝你就知足吧,要是我当初在公司的员工手册中规定不许办公室恋,有你小子今天吗。
办公室的气氛也因此突然活跃起来,动不动有人走过来,对着丁沛蓝就是一巴掌,“行啊,小子,下手挺快啊。”
丁沛蓝也也不懂得辩驳,只顾傻呵呵地乐,就跟我们俩已经结婚了似的。
我曾私下多次提醒他,叫他不要这样——我从来没有答应他,也没有给过他任何承诺。丁沛蓝却嬉皮笑脸,“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呀。”
“那是你的事。你去跟大家擣释嘛。”
“——那会越描越黑的。”
“所以吗,你现在就什么都别说就是了。”
“可是……”
“回去吧,上班了。”
“你……简直无耻。”
“没有啊,”他停住脚步,张开嘴巴,“你看你看,我哪里无齿,我有齿,还很坚固,不信你敲敲嘛。”
“……”
我时常擉得困惑,丁沛蓝是真的喜欢我吗?是不是我初来A城,身处陌生城市所袭来的巨大孤独感,导致我对他过分信任,所以在我把他当朋友聊天,谈心时,他却误会对我的感擉呢?
可是我后来跟他说的很明白,也有直接拒绝。
但他才不管我说什么。
我都怀疑“百折不挠”这个词是他创造的。
丁沛蓝坚持每天和我吃工作餐,送我上下班,有时,我们也会在一起吃晚饭。我擉得他像兄长,工作中遇到任何困难,跟他发泄一番,他总能抓住事务的最关键处,从我乱糟糟、语无伦次的表述中,拎出一条线来,一步到位,令人一目了然。我欣赏他在工作中所表现出的极强执行力,也欣赏他缜密的思维和逻辑能力,还有言谈举止当中所折射出的人格魅力。
好像有点矛盾。一句话,他这个人,工作的时候非常敬业,让所有人都佩服,是经理的得力助手也是员工的好领导。但下了班,又没有一点正经样子,嘻嘻哈哈像个老顽童。
日子就这样继续。
直到那天,丁沛蓝带给我的一份特殊礼物使得这一切发生了彻底的颠撆——对我来说,不知道算不算惊喜,但对丁沛蓝来说,却绝对算是懊悔不迭追悔莫及事情。
月末的时候赶上公司成立5周年,老总提议放假一天以示庆祝。也不知道谁出的搜主意,先到郊区爬山,接着野炊,到了晚上再去全城最大的KTV狂欢。山其实并不高,还是把我累得要死要活的,上趟厕所的功夫,发现同事早就不知道闪到哪里去了,打电话跟丁沛蓝问清楚,等到迷迷糊糊到了包间,刚推开门,就被一片绚烂的花海给灼伤了眼睛——
站在KTV柔和而蒙眬的灯光里,各种颜色的玫瑰花瓣突然从我的头顶倾泻而下,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想要掐下胳膊以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却看到丁沛蓝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束满满的、鲜红欲滴的玫瑰花,单膝着地,紧张地额头冒汗,正无比深地望着我。
站在他背后的,是公司的老总,还有各部门的同事。他们一个个笑吟吟地,见我进来,齐声喊了句:求婚,求婚!
接着我听到丁沛蓝因为过分紧张和激动而略带颤抖的声音,他说:“水清,嫁给我吧,我愿意一辈子照顾你。”
我一下子就懵了。
后来的事完全不在我的掌控之内,迷迷糊糊不知道谁接过花塞在我怀里,迷迷糊糊不知道谁递过来的红酒,迷迷糊糊不知道怎么丁沛蓝在我额头亲吻——等到我彻底心清醒时,小包间就剩下了我们两个,其他人则仿佛光荣完成在任务一般在一门之隔的大包间HIGH歌。
我问丁沛蓝说,“你们是不是给我在红酒里下了迷魂药了?”
丁沛蓝像是被我侮辱一般涨红了脸,“说句软话就那么难吗。水清,我知道你被我感动了。不要再嘴硬了好吗?”
“……我好像有点没睡醒。”
丁沛蓝自然地抓过我的手,“我们出去唱歌吧?”
“啊?”
“本来晚上是各回各家的,是我请大家帮我策划晚上的求婚,总要出去感谢下。”
我挣脱他的手,“要去你自己去,干我什么事。”
丁沛蓝不由分手拉着我往外走,“好啦好啦,听话吗。”
走到大包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市场部的羽小飞大呼小叫,“哎,别动,都别唱了,我得看会电视。”
不顾大家反对,坚持调回电视频道,一看,却是榕城卫视每周末雷打不动地征婚节目。
丁沛蓝上前打趣,“呦,瞧把你急得,至于吗?”
羽小飞给了他一拳,“就你最没发言权了,我今天要不是为了帮你,能在这儿瞎混吗?兄弟我孤孤单单这么多年,你也不说给咱介绍个对象,是,感你现在抱得美人归了,我这还挂单呢。我得自个惦着自个啊。”
“去!”
“你就得瑟吧。”
“活该你单身。”
一片骂声。
——如果我不是此时凑过来,如果羽小飞今晚没有来,如果羽小飞没有每周雷打不动坚持看榕城征婚节目的习惯,甚至如果丁沛蓝没有策划这次活动——或许我的生活会就这样继续下去,踏实工作,平淡生活,或许我真的会逐渐接受丁沛蓝,同他恋爱,步入婚姻殿堂,带他回老家,和爸妈一起旅行……可是我偏偏在电擆征婚节目中看到——
“唐小姐,女,未婚,大学本科,英语专业,25岁,身高162cm,爱好%u64*C山,音乐。性格外向,直爽。希望你:人品好,素质高,有国外关系,离异者亦可。”
如果我没有记错,照片中笑庞如花的女人,应该就是唐书瑶,我曾经威逼利诱姜易成搞来她的照片——她的眉心正中,有陇让我无法移开眼睛的美人痣,那么的妩媚和多情,我曾为此惊呼,难怪周或那么迷恋她。
我记忆犹新。
也就是说,周或并没有和她在一起。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我曾经几次想要回榕城。
我想要看龚心风格独特的小店,想找伊莎莎聊天,想要回到母校看枝繁叶茂的榕树,我尤其想要找周或问个明白……我为自己回榕城找过成千上万个借口,所有借口都抵不过“周或已经有了女朋友,回去还有什么意思”这个念头。
我将自己尘封在A城,也将关于周或的一切,全部尘封。
而记忆是蒙重的尘,总是在不经意积下厚厚一层。有些暴露在房间明处,用湿抹布一擦就会消失殆尽,继而等待蒙上新尘;大量的则被隐匿在角落暗处,得以掩藏许久。或许长年累月堆积在原地直到更换新的主人,或许懒惰的主人有天心血来潮将其揩净。
我一直以为周或是我明处的尘,早已被我抹煞得干干净净,但唐书瑶的征婚启事,却仿佛一台风扇,将隐匿在暗处的对周或的思念全部吹起,暴晒在阳光下。
我已经看不到丁沛蓝的忧伤,我更听不到他的挽留。
因为,我无时不刻不在思念着周或。
对不起,丁沛蓝。
我还是,依然,那么深深地,深深地,爱着他。
8、
回榕城前接到了老妈的电话,语气慌张的。
“水清,你没事吧,你在哪儿?”
“我当然在工作啊,”我跟她撒娇,“您老人家现在还知道有我这个女儿啊?跟老爸继续度蜜月吧,还记得我是谁啊……”
“不要气我了,我都被吓得半死,你还拿我开涮。还好你没事,否则叫我和你爸爸……”电话那段的老妈似在哽咽,低低地说不出话。
“妈,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我好迷茫啊。”
“你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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