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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一瓢饮-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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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玉摇摇头,泪流满面道:“已经迟了,太迟了!”

    大墩一怔,待要问的时候,突觉自己腹痛如绞。

    他似是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楚玉,神色狰狞、痛苦地大叫一声,捂住肚子倒了下去。

    黑色的血液从大墩的眼睛、鼻子、嘴唇不断溢出,他扭曲着脸,将身子躬成一团,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楚玉哭着蹲在大墩身边,低声道:“师兄,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大墩呵的一笑,喷出一口乌黑的血液,断断续续道:“玉,玉儿,我不怪你,不怪,不怪……”

    声音渐渐消失,大墩的身体一阵抽搐,很快便没了声息。

    楚玉跪倒在大墩身前,用力捂住嘴,无声痛哭着,似乎想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和伤悲,化作泪水,全数发泄出来。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有只手落到了楚玉的肩膀上。

    楚玉止住哭泣,头也不回道:“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阌月宫所有的地图,全部画给你。”

    南宫旸满意一笑,伸手扶起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道:“好!”

    “事后,不要留着他。让他,去跟胖子,做个伴儿吧。”楚玉说完,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该做个了结了,该结束了!

    南宫旸笑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全答应你。”

    楚玉哭倒在南宫旸怀中。

    南宫旸轻轻抚着她的背,唇边不可抑制地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楚玉回宫第二天,白凤便带着小小去了边关。

    南宫越刚送走小小,便见莫仲霖急匆匆入了宫。

    莫仲霖摒退了侍从,附到南宫越耳边急切说道:“宫主,大墩不见了。”

    南宫越一怔,道:“什么不见了?谁告诉你的?什么时候?”

    “从昨日。”莫仲霖一脸担忧道:“我听洛府的人说,昨日大墩身子有些不适,说是去郭氏医馆抓些药。可是从出府之后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回去。”

    南宫越牙关紧咬,握拳用力击到了御案上。只听“哗啦”一声响,那紫檀龙纹御案瞬间变成了碎片。

    他背负双手,如困兽般在殿中走来走去,极力忍怒让他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莫仲霖脸色极为难看,无奈叹息一声,低下头去。

    南宫越停下脚步,用力朝空气中击了一拳,冷冷说道:“你先回去吧。回去之后立刻给师父传信,让他通知阌月宫所有人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原来的居处,顺着大崖山那条秘道返回月国。既然落月谷已经被人知晓,其他的地方,也已经不再安全。”(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蛊毒

    南宫越抬手制止行礼的宫人,轻轻走进元清宫。

    这是他自上次接受楚玉邀请之后,第二次踏入这座宫殿。

    何伍离开之后,南宫越便再未让人监视过楚玉,也从未让小小查过什么。

    或许在他的心里,仍然想要保留记忆深处那点美好吧。

    楚玉见南宫越突然到来,诧异起身唤道:“陛下?您怎么过来了?”

    南宫越轻轻一笑道:“怎么,玉儿很奇怪吗?”

    楚玉目光一闪,坦然笑道:“不会,我猜着,你也该来了。”

    “为什么?”南宫越直视着她:“他是个很单纯的人,他对你,是全心全意的好。”

    楚玉苦涩一笑道:“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南宫越冷声道:“所以你就杀了他?”

    楚玉讥诮笑道:“错,不是我杀得,是你!”她缓缓走到南宫越身前,微仰着脸,留恋地看着眼前那张绝世的容颜:“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死?”

    南宫越抬起手,手背轻轻抚过楚玉的脸。

    楚玉转脸刚欲躲开,被南宫越用力钳住,强迫地面向自己说道:“你果真够狠。玉儿,路是人自己走的,谁都怨不得。我曾经无数次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楚玉呵呵笑道:“机会?师兄,我想要的,你从来都吝于给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如果你不想娶我。那么从一开始,你就不该那样对我!”

    她一步步逼近南宫越,流着泪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逼得!师兄,如果有一天,你心爱的女子偎在别人怀里而对你视如陌路,你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楚玉笑笑,泪眼迷蒙地看着南宫越,冷冷道:“你这样辜负我,我就毁掉你在乎的一切。让你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南宫越轻挑唇角,讥讽道:“你以为你靠着南宫旸。就真得可以做到你想做的事,得到你想要拥有的一切?别做梦了,他不会成功的。”

    楚玉低头一笑,斜睨南宫越一眼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好了。如果他真得失败了。我就在你面前以死谢罪。如果他成功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南宫越呵呵笑道:“玉儿,你太高看了你自己。现在的你,生与死,都与我无关。这一次,我放你离开,以往的师兄妹情谊,到此为止。以后再见,我们便是生死仇敌。”

    说罢。他转身向外走去。

    楚玉崩溃地大叫一声,疯狂喊道:“南宫越。我恨你!今日你放我离开,他日我必杀你!”

    南宫越顿住脚步,淡淡说道:“那好,朕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样的手段。希望你不要太让朕失望才是!”

    殿外传来他冷漠到让人颤抖的声音:“淑妃楚玉,突发恶疾,病重不治,于今日巳时末暴毙身亡。如有恶意冒充淑妃娘娘者,格杀勿论!”

    楚玉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寒意,力气瞬间被抽走。她软软地坐到地上,良久之后,才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

    他这是,彻底断绝了与自己的关系。

    正如他所说,此后再见,便是生死仇敌!

    回到长乐宫,南宫越思及楚玉所说,心里总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派人将叶朴东请入宫中,疑惑问道:“东伯,这个世上,有没有一种东西,会让原本很熟悉的两人,突然变成陌路?”

    叶朴东点点头道:“确实有这种东西。不过,这是一种古老的巫术,已经失传多年。我也是听我师父说起过,却从未见到过。”

    南宫越心里一咯噔,惊问道:“果真有吗?”

    叶朴东奇道:“陛下如何得知?这种巫术,叫做‘宿命’。是巫术又是蛊毒。”

    “东伯知道此物如何制成?”南宫越打断叶朴东的话,急切问道。

    叶朴东想了想说道:“好象,有施咒者中指的指甲、还有被施咒者的指间血、生辰八字。这种符咒一旦被人喝下去,此人会将被施咒者完全忘记,转而倾心于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人。”

    南宫越手轻轻一动,忍不住捻了捻右手食指。

    指间血吗?他好象记得,醉酒那天醒来时,右手食指有些刺痛。当时他未曾在意,以为自己喝醉后碰到了哪里。

    楚玉!

    “陛下,陛下?”叶朴东见南宫越怔怔失神,自己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南宫越蓦然回神,脸色煞白道:“不好,我们上当了。小小她,有危险!”

    叶朴东不解问道:“危险?什么危险?”

    话音未落,已见南宫越脸色更加难看。

    南宫越突然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在迅速消逝,胸口如坠巨石,耳中如有鸣金尖啸之声。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袭来,南宫越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接着仰面倒了下去。

    叶朴东大喊一声:“陛下!”

    侍从听到声音,蜂涌而入。

    叶朴东暴喝一声道:“出去!”他对朴桐说道:“朴总管,你速速派人,请莫统领火速入宫!”

    朴桐连声应是,急匆匆跑了出去。

    叶朴东将南宫越抱至龙榻上,抚起他的衣袖,刚要为他诊脉,却被他手腕上那股若隐若现的紫色细线吸引了目光。

    叶朴东大惊失色,猛然将南宫越的衣袖向上捋起,见那细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口方向漫延而去。

    “碧血蛊?!”叶朴东脸色瞬间苍白。

    碧血蛊比当初控制白炎凤的噬魂蛊更难得,也更可怕。它会让中蛊者全身的功力尽失,最后筋脉寸断,成为废人。

    而且碧血蛊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心口处。化蛊为血,彻底融入中蛊者的血脉之中,再无药可救!

    蛊虫只要入体,便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心口处。无论谁企图引蛊出体,都会让它提前分解入血,是以民间有传:凡中碧血蛊者。必死无疑。

    眼见细线就快要到达肩头,叶朴东当即立断,从腰间掏出一只小小的玉盒。抽出靴内匕首,在南宫越肩头轻轻划了一刀,接着从玉盒内取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虫,放到了伤口上。

    小虫儿一闪而逝。在南宫越皮肤下鼓起一个小小的肉包。“肉包”迅速向那条细线游去。细线一见“肉包”,随即转变了方向,在与“肉包”周旋未果后,终于停下了漫延的势头,渐渐消去。

    而那“肉包”则转头顺着细线的方向,慢悠悠继续向南宫越心口游去。

    “肉包”叫做人参蛊,很美的名字,很残暴的性情。有记载说“人参蛊性极毒。不能见寄主体内有任何其他蛊种,有。必食之。”

    叶朴东在万般无奈之下为南宫越种下人参蛊,不过是以毒攻毒,饮鸩止渴罢了。

    因为人参蛊还有一个令人谈虎色变的名字:噬心蛊。

    顾名思义,它最爱食用的,是中蛊者的心脉。

    不到半个时辰,莫仲霖带着人满头大汗冲入宫中,看到昏迷的南宫越顿时吓了一大跳,急声问道:“叶先生,宫主他怎么样?”

    虽然南宫越登基为帝,莫仲霖仍然不习惯称他陛下,着急之下还是沿用了旧称呼。

    叶朴东将南宫越中蛊之事跟他说过,又道:“明日便是大朝会,今日陛下就被引发了碧血蛊,这说明,明天朝堂之上,必有变故发生。”

    “引发?”莫仲霖敏感地捕捉到了叶朴东话里的意思。

    叶朴东点头道:“是的,这碧血蛊,已经在陛下体内呆了有些时日。碧血蛊成虫是不能暴露在外的,能够保存的,只有蛊种。而蛊种需中蛊者喂养一至两月,以金翘为引,方能破壳而出。”

    他走到南宫越刚刚喝过的茶盏面前,端起来轻轻一嗅道:“果然,这里面加了金翘。”

    一杯普通的清热解毒的菊茶,谁也不会料到居然是致命的药引!

    莫仲霖踉跄几步,眼睛迅速红了起来。他颓然倒退几步,跌坐到龙榻上,涩然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小小呢?她可不可以?”

    “不能!”叶朴东摇了摇头道:“灵魅血液,可医百病解百毒。而蛊是虫,可伤人命,却不是毒。这件事,一定与神女国大祭司有关。”

    莫仲霖狠狠一击床沿,咬牙切齿道:“连衣这个老混蛋,他日若能得见,必取她性命!”

    叶朴东叹道:“幸好我之前才伺养了一只人参蛊,还没舍得用,今日倒派上了用场。只是人参蛊在体内也不能久呆,否则会伤及陛下心脉。需有人以气为引,以血相诱,将它引出体外。”

    莫仲霖急道:“叶先生,你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这么大喘气,会要人命的!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将它引出来!”

    叶朴东看了莫仲霖一眼道:“可是,引蛊者,需及时断其臂,方能拒蛊入体。”

    人参蛊一旦换寄生体,会在眨眼之间到达心脉,并释放出体内的蛊种,藏到寄生体的血液之内,慢慢长大。

    叶朴东用的这只蛊虫,原本想借地牢里的囚徒繁殖蛊种的。

    莫仲霖没有丝毫的犹豫,站起身一捋袖子说道:“断臂就断臂,我来为宫主引蛊。”

    一只手从身后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莫仲霖回头。

    南宫越吃力地坐起,唇色苍白,脸上布满了细汗,坚决道:“不行,我不同意!”

    莫仲霖大急,喊道:“越!”

    “朕不同意!朕是皇帝,这就是圣旨。仲霖,你快去边关,把小小唤回来。”

    南宫越断断续续刚说了几句话,便闷哼一声,脸上现出一种奇异的红色,身子一歪倒在了龙榻上。

    他用力捂住胸口,不断挣扎着,在龙榻上滚来滚去。不过半盏茶时间,浑身上下已经汗出如浆,很快打湿了衣衫。

    叶朴东脸色极为难看地看了南宫越一眼道:“人参蛊,已经到了心脉。陛下,您只有三个时辰可以考虑。”

    “我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叶朴东身后响起。

    那个从进入殿中便一直保持沉默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抬手从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看着南宫越道:“陛下,臣愿为您引蛊。”(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落下帷幕

    大朝会的鼓声已经响过,文武百官列队而立,皇上却久候未至。

    太阳一跃出水平线,便显现出它强大的威力,许多体型肥胖的大臣已经汗流颊背。

    又过了半个时辰,皇上依然未出现,众大臣开始有人交头结耳,有人左张右望,有人则无视侍御史的警告,干脆席地坐了下去。

    廖承渊与费清玄互视一眼,低声说道:“陛下是怎么回事?怎么直至现在还未到?”

    费清玄面露担忧之色小声道:“听闻昨日陛下急昭莫统领入宫,之后莫统领也一直留在宫里。而且,”他下意识看了楚怀英往日站位处一眼,毫不意外没有见到楚将军的影子,“淑妃娘娘,暴毙身亡。”

    这件事,虽未有旨意,却早已经是人尽皆知。

    廖承渊神色凝重,当即立断道:“走,你我一道去长乐宫看看。”

    话音未落,已听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宫门口处响起,很快,一队队黑甲军手执兵械凶神恶煞般冲了进来。

    地面上,也不断有黑甲士如鬼魅般冒出,长长的枪戟带着死神的味道微微前倾,仿佛只要有人胆敢反抗,便会洞穿那人的心脏。

    接着,宫墙外传来“嚓嚓啦啦”一阵令人牙酸的弓弦之声,墙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轻弩,弩箭闪着森寒的光,对准了地面站立的诸人。

    廖承渊目露惊骇,与费清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身后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廖承渊转头一看,便见司马雍满脸是笑地向自己身后挑挑下巴。他回过头,顿时惊得脸色煞白。几欲站立不住。

    黑甲士闪出一条道,面色苍白、脚步踉跄不稳,看起来虚弱至极的南宫越被五花大绑着,由两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推搡着走了过来。

    其后接着便是莫仲霖、叶朴东、朴桐等人。

    廖承渊惊呼一声:“陛下!”

    费清玄用力扯了他的衣袖,挑挑下巴示意道:“你看。”

    几人被押到诸大臣面前之后,黑甲士便纷纷跪了下去,山呼道:“恭迎安王殿下!”

    安王?!廖承渊脸色更白了。他哆哆嗦嗦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司马雍呵呵笑道:“廖左相何必如此大惊小怪?此正是安王殿下,先帝属意的皇位继承人。只可惜南宫越狡诈狠辣。竟被他夺了先机。今日,安王殿下不过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廖承渊惊道:“可是,先帝的遗昭中,安王他……”

    “不是先帝亲子吗?”司马雍无限鄙夷地打断了廖承渊的话。淡淡说道:“南宫越有灵魅相助。早就在先帝身上做了手脚,摄先帝魂魄为自己所用。不然,先帝明明已经下旨将南宫越移交给玄国,又怎会突然出耳反耳,做出朝令夕改之事?这些,不过是南宫越窃取国器的龌龊手段罢了。”

    南宫旸一脸得意之色,走到众人面前抱拳笑道:“廖大人,诸位大人。久违了。怎么,今日见到本王。诸位大人可是惊喜过度,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呵呵。”

    众臣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近万人的宫阙中,竟然一片死寂,甚至连身旁之人轻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南宫越虚弱无力的声音突然响起:“南宫旸,你这祸根孽种、枉窃国器的乱臣贼子,当日你与明妃合谋暗害先帝殒命,今日又枉图颠倒是非,谋逆月国江山,恶行昭彰,其罪当诛!”

    南宫旸哈哈大笑,伸手拍拍南宫越的肩头笑道:“九哥,你说本王是乱臣贼子,那你又是什么?当日先帝传位遗昭,是费大人秉承先帝遗愿,亲笔书写,经先帝点头之后盖上国玺。本王才是月国名正言顺的真命天子,而你,混淆黑白颠倒是非,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

    他笑眯眯地看向费清玄,问道:“费大人,本王所说,可是实情?”

    “这……”费清玄面露难色,在他的记忆中,确实是先帝将自己的遗愿告之与他,他提笔誊写,写好之后又交于先帝看过,在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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