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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苍穹-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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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层峦迭起的丘陵将诸多的小村落遮掩在王化之外,陆氏就被这样的村落所环绕。



    高岭方圆百里,只有一镇,名曰芦苇,传说很久之前,高岭之中有一条如天上银河一般的河流,河中生长了大片芦苇,被人们称为芦苇河,芦苇河蜿蜒如玉带,点缀在高岭,供养高岭人一代代生存繁衍。后来,外界迁来许许多多难民,为了安置难民,高岭人折断芦苇在芦苇河边为难民搭建屋舍,形成了一个村落,叫芦苇村。



    越来越多人涌入高岭,芦苇村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不知何时,高岭人发现,芦苇河随着芦苇的大片减少而逐渐枯萎。再后来,芦苇河主干完全断流,只有一些分支小溪还在继续供养高岭人生活。芦苇河消失了,原本河边的芦苇村扩张极快,短短百年就形成了芦苇镇,一直繁衍到如今。



    高岭陆氏的姓据说就是取‘芦苇之芦’的谐音。



    马车在黄昏时分,在昏黄的日光中,驶入了芦苇镇。



    马车停在一座占地颇大,装饰却朴素的大宅子前,门匾写着‘陆府’二字,金漆修边。



    门宽一丈,高九尺三寸。门前屹立两尊石狮,大门紧闭。



    车夫是荆林侯府专用的,以老黄称呼,此番送陆元松回祖宅之后,他还要赶回荆林侯府候命。



    小青乖乖地搀扶着陆元松下了车,而老黄已经敲响了大门的铜环。



    砰砰砰!



    “有人吗?”老黄扯着嗓子大声喊了一句。



    “谁呀?”



    吱嘎!大门拉开,一个略显邋遢的老头露出一颗脑袋,警惕地看着陆元松三人,问道:“你们是谁?不知这里是高岭陆家吗?”



    老黄侧开身体,正好让陆元松上前答话。



    “我是陆鸿季子陆元松,奉我父亲之命前来祖宅看护,应该有信使提前过来通知,不知可否收到消息?还望老伯向家主禀告一声!”



    “陆元松?”老头上下狐疑地看了陆元松一眼,口中道:“上午的确来了个玄京的信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先候着吧,等我请示过老爷再来开门。”



    “多谢!”



    大门吱嘎一声又关闭。



    陆元松好整以暇地等候在陆府大门之外,对街道上来来往往予以好奇的注视目光也似乎毫无所觉,足足刻钟之后。



    终于,大门再次拉开,一行六七人鱼贯而出,为首者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方正,头戴博冠,身披青袍,双手背负,气势非凡居高临下地盯着陆元松。



    “你就是陆鸿季子陆元松?”



    “正是!”陆元松不卑不亢,朝这个男子拱手一揖到底,正容道:“侄儿元松拜见逊伯父!”



    这位中年男子就是陆家现任家主陆逊,名声响彻大玄皇朝,是一个文豪,而且创立了一家名为文方的学院,教书育人,虽然这几年开始隐退,专心发展家族势力,但其弟子多有为官者,算得上人脉极广之人。



    陆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侧头对着管家说道:“迎客吧!”说完转身回到院内,仿佛出门就为了看陆元松一眼。



    那管家侧身恭送,也不说话,只是伸手一招,他身后四个家丁手捧红毯、拂尘、香炉。红毯两个抱着,香炉中三支熏香轻烟飘摇。



    红毯掀开,就地铺在五层台阶上,香炉放在三寸高的门槛后,一个家丁托着拂尘左右挥摆。



    一地有一地的风俗,陆元松对陆家这种迎客方式表示理解。



    踏上红毯,跨过门槛,拂去衣袍上的灰尘,陆元松正式作为陆氏分支的子弟走入了陆家祖宅。



    小青和老黄紧随其后,一行人进了前院,大门砰地被关闭。



    前厅之中,分宾落座,陆逊做主位,左下首坐着一位俊朗青年,这位青年旁边坐着一位紫罗裙少女。右下首就坐着陆元松,小青却只能站在其身后,而老黄去照料他的马车了。



    “贤侄,你既然替父为祖宅看守,可有期限?”陆逊令下人上茶之后,与陆元松谈起话来。



    “三年!”陆元松嘴上恭敬地回应,可目光却不时瞟向斜对面的那位紫罗裙少女。经过陆逊介绍,那位青年是其长子陆元文,紫罗裙少女是其次女陆元琪。陆逊另有一子一女,一名陆元方,长期在文方学院处理事务,一名陆元冰,据说在拜入某一位武学宗师的门下习武,已有三年未还家。



    陆元松时不时偷看的少女陆元琪不过十三岁,青丝收束,用丝带卷住,如一条马尾般,瓜子脸型,五官精致较之后世的洋娃娃更胜一筹,脸上带着好奇表情,有些精灵古怪的样子,雪白脖颈仰着,露出一条优美的曲线,衣裙虽疏松,却仍显示出柔滑苗条的身段,白皙小腿在夕阳的光辉下有种异常的美丽。脚下蹬着一双木屐,白生生的脚丫子微微蜷缩似盛开如艳的花瓣,晶莹剔透。



    陆元琪这个陆家二小姐年纪虽小,但过两年身子舒展开,必然是个超级红颜祸水!



    “后山有处院落,风景优美,环境宜人,且十分幽静,不知贤侄可愿住在那里?”



    “后山?”陆元松略感差异。虽然他是陆氏分支子弟,但好歹是个世子,陆家书香门第,最重礼仪,哪怕陆逊再不喜欢陆鸿这一脉,也不可能明面上为难陆元松,将陆元松安置在陆家祖宅中才显得符合礼数,可陆逊居然安排其住在后山。



    陆元松等着陆逊解释。



    果然,陆逊继续说道:“陆氏每隔三年都要举行一次大祭,而祭庙就修建在后山,陆氏每个支系每年都会遣子弟守护,如今贤侄你既然被指派前来祖宅,我思量你父亲的意思应该是准备让你守护祭庙,所以安排你住在后山,距离祭庙只有一墙之隔,很是方便看护。”



    陆元松的记忆中确实有陆氏三年一次大祭的事情,不过每次陆氏大祭都是陆鸿亲自回高岭参与,无论是陆元松的生母,还是如今的夫人柳楚楚,又或者陆元通、陆元吉等陆鸿的子女都没有这个权利参加大祭,因而陆元松就没联想到这个事情上来。



    陆逊的解释让陆元松心中安定了一些,其实住在哪里无所谓,主要有个人空间便可。



    陆逊安排陆元松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后,派了两个下人抱着陆元松的行李,一路陪同陆元松赶到后山。



    说是后山,但无非是一个大丘陵背风处,与陆氏祖宅的地势相比最高不过三百米,在山顶遥遥可望占地庞大的陆氏祖宅。后山与荒野相连,因而杂草丛生,藤蔓遍地,还有一处处灌木林,后山山脚下是一片原始森林,高达十米的巨大林木随处可见。



    陆氏通往祭庙的路上修建了一条宽达三丈的青石路,从山脚到山腰,再从山腰绕了半圈到后山山腰,直通一个占地方圆里许的大广场,广场上修建了众多的石像,每一尊石像都是陆氏族谱上赫赫有名的存在,非公侯世卿不能立像。足足上百尊。



    广场尽头有一大一小两座院落,大的院落就是祭庙所在,小的院落就是看护者居住之处,名为长春园。



    陆家安排了六个下人打理长春园,不过这六人主要的事务是每隔几日打扫祭庙和看守祭庙财物,毕竟高岭这里不算安宁,蛮夷气息未消,可能有些盗贼作恶。



    陆逊派来的下人将所知的东西一股脑告诉了陆元松,将之送到长春园,同时将陆逊的某些指令交代给长春园的六个下人,便趁着淡淡的夜色提着灯笼下山了。
第五章 大玄传
    长春园是个四合院,房间不多,与陆元松在荆林侯府的居住之地相差不大,不过较之有些简陋,长春园的管事陆灿将陆元松和小青两人安置在了东边的厢房,而陆灿等六人住在北边,隔得不远,高喊一声都能听到。



    陆元松住进主卧室,隔壁就住着小青,行李安置过后,小青显得无比乖巧地主动给陆元松铺了床,烧了热水给陆元松泡脚解乏。最开始出玄京的时候,陆元松对于小青的服侍并不习惯,但随着这半个多月的相处,陆元松已经非常坦然了。



    这不叫堕落,谁让他降生在一个公侯之子身上呢?老天定他是一生享受,他只能欣然接受。



    夜色渐渐深沉,小青已经回房,陆元松却没有这个时候睡觉,虽一路颠簸有些累,但他没有早睡的习惯,相对于后世的熬夜,此时无疑算是很早。



    推开窗户,一轮明亮的月亮映入眼中。陆元松知道,今天是八月十四,明日就是八月十五,在后世是中秋节,而在大玄皇朝却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然而,陆元松还是不可抑止地生出了一些思念之情,中秋节本是一家团聚的日子,谁想与亲人隔了几个世纪,隔了几个维度。



    思乡之情一旦萌发,便一发不可收拾。



    陆;无;错;小说 m。quledu。元松看着圆润的月亮好像看得到后世的爸妈,还有死党,有朋友。朋友这个词对于现在的陆元松来说是可贵的,强烈的孤独感袭上心头,若是自己死了,不知能否穿越回去呢?



    陆元松自嘲一笑。重生一次就是莫大的机缘,不知积累了多少世的功德,怎么能妄想再次重生?生死这种事,哪能全部靠运气?



    喟叹一声,关上窗户,陆元松仍没一丝睡意,目光在房内巡视一遍。一张八仙桌,桌上茶具齐全;一张大木床,被褥齐整;一张书桌,笔墨纸砚都有;一个书柜,摆满了半柜子。八仙桌和书桌上都有油灯照亮。另有衣柜一处。



    陆元松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书柜。



    书柜有六层,底下三层什么也没有。最上面一层摆放了竹书、第二层摆放了帛书、第三层摆放了纸书。陆元松身高六尺七寸,与书柜第一层齐眉相对。



    竹书大多是《诸子传》的篇章,《诸子传》传承了数千年,是上古时代许多大贤人的著作,每一篇都是经典,有讲文章、思想、武学、军事、历史、故事等等包含广泛,几乎囊括了每个方面。



    帛书是中古时代的著作,大约在三千年前到一千年前,历经七八个王朝,发生了许多战乱,同时也涌现了大批宗师级别的武功高手、天才横溢的军事家和政治家,人人都在述说自己的思想和观念。



    纸书就是大玄皇朝立国六百年以来的经典,不过极少有武人写书的,因为大玄重视武力,文人为争取文治盛世,所以大贤著书立说阐述自己的治国理念,大玄历史上不乏皇帝将大贤的治国政策实行的,这让后来的大贤对于著书立说更加趋之若鹜。



    纸书中有一本书是当今宰相司徒玄机所著,司徒玄机就是靠这本著作一举成为当世公认的大贤,天下文人莫不将之奉为经典。



    这本书就叫《大玄传》。这是一本囊括文、武、经学、军事、民生等各方面的经典。



    陆元松的记忆中对于宰相司徒玄机在一年前著的《大玄传》可谓印象深刻,但却一直没有机会一观。



    陆鸿虽然出生于书香门第,却因家境贫寒而很少读书,被封为荆林侯后,荆林侯府又重武轻文,藏书实在寥寥无几,即便有,也是军事著作。更何况这三四年来陆元松的境况不太好,柳楚楚根本不给他接触经典书籍和武学**的机会。



    没想到这长春园居然有这等藏书,想必是之前住在此处的堂亲所留,陆元松当然不会客气,抽出了《大玄传》,坐在书桌后细细翻看起来。



    《大玄传》的封面深黄,除了‘大玄传’这三个字,并无其他点缀。翻开第一页,有一个序言。



    “天命即天民,待民以善,天佑我身,文武道经,万法不沾!”



    司徒玄机著。



    《大玄传》分四篇,即文、武、道、经。



    文篇伊始:“水能覆舟亦能载舟,水是民,水是障,人生而有障,障即困惑、困境、困厄、捆缚。踏障而行者为勇,踏民而行者为浑,浑者为覆灭之舟。”



    “民之懵懂,遂由我教,教化之民方为水,不教之民为障。”



    里面有一个关于司徒玄机的故事,讲的是有一次司徒玄机在正值稻谷初熟之时微服出巡,看到稻田里一个大肆捕杀蛇的农夫,司徒玄机就问农夫为何要对蛇赶尽杀绝,农夫回答蛇咬伤了他的儿子。司徒玄机劝说农夫留下一些蛇可以保护庄稼,农夫充耳不闻,结果那个农夫稻田的稻穗大多被田鼠所食。



    司徒玄机就说这个农夫是不教之民,是他的障,可惜他未破障而出,所以他觉得自己的文治不够,不能成贤。



    这个小故事曾经做为了大玄前年的科考试题,让考生对于考题随意叙述,这是大玄科举史上第一次让考生自由发挥的答题,但其结果确实令人惊愕,因为数千考生只录了一人,那人就是状元公李旭,出身稷下学宫,而司徒玄机也是出自于稷下学宫!



    伏在书桌上,陆元松一页页地翻阅《大玄传》,越往后看越觉得心惊,司徒玄机此人简直就是神圣,许多思想观念居然与后世相似,如果放在后世那个维度,此人绝对是个在春秋时期能够称为‘子’的人物,像庄子、墨子之类,开辟了一个流派,代表了一个时代。能够在武学盛行的朝堂上开辟出一个文学天空的人,岂会简单?



    陆元松深深感慨着司徒玄机之博大,不知不觉翻阅到武篇。



    开头即写道:“武者侠也,敌一人为勇,敌十人为武。何谓武?勇猛精进、杀伐决断、视死如归、义薄云天、除暴安良就是武!”



    “忽一日,闻雷鸣,见一武者于屋顶练功,雷劈之而不死,为先天护住心脉一口气息。人不可无气,气骨、气势、气运,只要有一气尚存,人命便在。”



    “读书炼神,习武健体,体魄强大,反哺精神,而精神虽盛,却不能练体,故武在于个人。”



    武篇讲了许多武学知识,但没有涉及到武学**,只是开阔了武者的思维,不至于郁结。而陆元松现在习武所缺的正好是**,所以他未多在意武篇中所述,直接翻到道篇。



    “所谓道,即方圆之外的异端邪说,方圆之中是律法。道以邪说蛊惑人心,信则有不信则无,如神鬼,如妖魔。”



    “道与自然,凝神静心,天人合一,妄永生,求超脱,精神不正,虽有大能力,只能顾得自身,无法兼济天下。”



    有一个神话是讲亘古以来存在一位神明,只要人诚心诚意拜奉他,他便能满足信徒任何条件,一位成婚十年之久的妇人为求子而信奉了这个神明,时间不过三月,此妇便怀孕,后来生下一男丁。



    又有一经商小贩,破产后笃信该神明,天降浮财,小贩凭借那些平白得来的财物成为一方巨商。



    又有一屠户,由于杀生过多而生出障物,总觉得有鬼怪缠身,神明降梦指示其只要放在屠刀虔心拜奉,便可消灾灭祸。屠户初时不信,有大量蓄养的牲畜无端死去,神明再次降梦以示,屠户半信半疑,一次屠狗时剁掉狗头,那无头狗居然挣扎开来,蹦蹦跳跳活动了大半日才死去。屠户真正害怕了,开始信奉神明,不久后察觉缠绕自己的秽物消失,此后安安乐乐,再无奇异。



    《大玄传》的道篇有数十个故事,多是神话传说,让人有些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故事几乎没有蕴含特别的含义,与其开篇言论‘精神不正,虽有大能力,只能顾得自身,无法兼济天下’这种话毫无关联。



    经篇开头这样写道。



    “经是医学,即脉络。任何生灵有潜能,经开发潜能,强化潜能,狂暴、治愈、延寿、血化之术看得见摸得着,无所不在。”



    三百年前大玄皇朝出了一位医学圣手,可治愈天下一切疾病,亦可为人延寿,助人修行,天下人莫不向往之。一日,皇帝下诏召见,不去。帝怒,遣人捉拿,遂进宫。



    帝请延寿,圣手不从,言若延其寿,自己便会殒命。帝问其故,答曰:“人有五常,生老病死天注定,尤其帝皇之尊,若延寿,属逆天之行,帝皇即位乃天授,岂可逆天行事?”



    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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