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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的肖像画-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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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邦德虚弱无力,颤声说:“救命。。。。。救命。”

    我说:“尽管放心,你的伤口并不致命。至少有我在此,你当性命无虞。”

    由于安邦德体内的毒素微弱,他能够保住性命,而没有被转化为丧失理智的狂暴尸鬼。眼前这个怪物是墨慈的病毒变异而成的,它懂得随机应变,知道什么时候该夺取人类躯体,什么时候该杀死宿主,从而自力更生。

    怪物怪叫一声,四肢用力,如疯猫一般高高跃起,我注意到它有着锋锐的爪子,显然还有尖利的牙齿。它的攻击模式很简单,根本无需判断,我硬化拳头,正中它的面门,它怪叫一声,凌空身躯扭转,避开了正面冲击,我这一拳没有打实,它仅仅受到轻微的伤害。

    怪物警惕起来,开始围着我绕圈,它的动作比猫更敏捷,攻击之前毫无先兆,而且比猫更加有力而残忍。我小时候曾经和野猫对打,被野猫挠得抱头鼠窜,好不容易才留得颜面完好。现在我今非昔比,已非吴下阿蒙,此时往事涌上心头,胸中涌起万丈豪情,眼前的怪物渐渐变化为昔日那所向披靡的野猫,我咬紧牙关,全神戒备,暗道:今日在下便要报昔日的一箭之仇。

    那怪物骤然暴起,再度朝我猛冲过来,我怒吼一声,也腾空而起,一招“鹰鹞拨云”,铁腿朝它踢了过去。我们两人在半空中飞速靠近,我感到心脏狂跳,那张光溜溜的狰狞面容朝我一点点扑来。

    我一脚踹中它的脸,它一爪子抓住我的胸口,这家伙的爪子居然能伸长?好在我早有防备,在跃起之前,我在胸口垫了一本厚重的书。

    当我的脚踢上它脸的时候,这怪物故技重施,想要半空避开要害,但我已经算好它退路,一脚追魂而至。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把怪物踹的满脸是血。

    我潇洒的落在地上,背对着那昏倒在地的怪物,昂首挺胸,仰天长叹,只觉得四周寒风瑟瑟,一股苍茫的英雄气概油然而生。

    萨佛林说:“不过是打赢一只寄生虫,你有什么好装的呀?”

    她无情的话语顷刻间让我幻想破灭,巨大的失落顿时攫住我的心神,我趴到在地,觉得四周的黑暗瞬间将我淹没。
十九 笑握手
    愤怒的血之贵族站了起来,他仿佛受到了莫大的耻辱,身子由于愤怒而剧烈震动,眼珠由于激动而闪着可怖的红光,手掌捏紧长剑,整个人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仿佛即将决堤的山洪一般。

    我一看缇丰王子的架势,心念乱转,暗想:他这一冲上去,非得和眼前的厄夜使者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如此一来,别说解救萨佛林的计划有可能就此失败,连他的小命都可能丧生在这儿。

    想到这儿,我一咬牙,又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于是我一扯嗓子,凶狠的骂道:“去·你·的狗·屁使者,你他·妈敢动老子心中尊贵无比,冰清玉洁的缇丰王子?老子今天豁出去了,就算死也要拖着你一块儿死!”嘴里骂骂咧咧,脸上凶神恶煞,一捋袖子管,猛喝一声,如同发疯的大鹅一般冲上前去,照着英格尔那张小白脸就是一掌。

    在挥拳的电光火石之间,我心中思绪万千,忐忑不安,如履薄冰,魂不附体,虽然算准他不会要我性命,但也做好了被他猛揍一顿的准备,最好的情况是,我这么一搅和,缇丰王子就此冷静下来,先将这不祥的使者打发走再说,最坏的情况呢,我可能当场被打爆脑袋。心中这么一犹豫,这一手不免显得有些畏首畏尾,软绵无力。

    我没料到的是,英格尔不躲不闪,居然愣愣的挨了我一击,脑袋一侧,啪地一声,像是挨了响亮的巴掌。虽然我用力不大,但我可是个身份低下的尸鬼,而他几乎是血族中最受敬畏的贵族,我刚刚这一记精准响亮的耳光,毫无疑问,堪称奇耻大辱。

    谁知英格尔扭过头来,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望着缇丰王子诚恳的说:“满意了?缇丰王子?刚刚的无礼之举,我万分抱歉,但我相信那是情有可原的,尤其是面对你这样。。。。。”

    缇丰王子打断他说:“够了!”他血色的眼珠渐渐恢复成蓝色,竭力沉住气,看来我那一巴掌也不算徒劳无功,他缓缓的说:“我们刚刚的恩怨算是一笔勾销,卡玛利拉的贵族之间不应该发生这样毫无意义的冲突。”

    他伸出手,示意握手言和。英格尔露出惊异的表情,但似乎很快反应过来,与缇丰王子纤细的手轻轻一握,说:“愿意为你效劳,王子殿下。我希望今后有机会能弥补我今天的鲁莽。”

    缇丰王子完全平静下来,他脸上绽放笑容,那是令我痴迷的笑容,他说:“很高兴我们能消除误会,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相信我们从今往后便是相互信赖的朋友了。”

    我傻了眼,这两人可真是捉摸不透,前一秒还要死要活,仿佛有深仇大恨,此刻却有说有笑,就好像一辈子的至交。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合纵连横之道?远交近攻的手段?政·治·家反复无常的法门?如若果真如此,我今天可算大开眼界了。

    缇丰王子再度坐了下来,他说:“你之前提到你在这儿有一位兄长?可据我所知,这儿并没有任何血族的亲王或王子。至少卡玛利拉的长老会那儿并没有这样的记载。”

    英格尔露出悲伤的表情,他说:“他已经死了,死在某种神秘的力量之中,距今已经有遥远的时间,我至今为他的死亡耿耿于怀,这数百年来,他和我深爱的女人常常出现在我的梦境之中,我之所以逃离这片土地,就是为了逃避这悲惨的回忆,而我这近十年来之所以频繁返回,也是为了哀悼我逝去的亲人。”

    他说着说着,忽然陷入无法挽回的哀伤之中,他捂住脸,泪水如雨点般从眼中流出,情绪起伏不定,原本深深隐藏的脑电波如同泛滥的江河般奔涌出来,顷刻之间,我体会到了他痛彻心扉的绝望。

    难怪他之前会突然暴怒,以至于对缇丰王子动武,一旦触及这段往事,他会大喜大悲,情绪完全失控。由此看来,托利多族系的人感情极为丰富,几乎和末卡维族系的疯子相近。

    缇丰王子安慰他说:“我为你感到遗憾,巴图先生,但你现在可是厄夜使者,应当是长老会最无情最可怖的武器,你应当在外人面前控制住自己,尽量不暴露自己的弱点。”

    他说的没错,血族的脑海世界十分隐秘,防御极端森严,我很难察觉到他们脑中的信息素,更无法与他们的大脑取得协同,但此时他情绪波动如此剧烈,以至于他简直和凡人无异,如果时间充足,我甚至能将他脑海中的一切讯息挖掘出来。

    但我没有这样的机会,他很快重新振作,他望着缇丰王子,脸上浮现感激的微笑,飞快擦干眼泪,恢复泰然自若的神情,他说:“抱歉,王子殿下。”他略微停顿,又说:“我的兄长名叫曼龙·英格尔,在数百年前,他曾经是艾伦堡的领主,深受爱戴的伯爵和统治者,同时也是一位血族的王子,拥有远远超过我的强大力量。但由于一件意外的发生,他神智错乱,开始犯下滔天罪行,成了基督徒们残忍的帮凶。他因此受到了惩罚,连同整个城堡一起,在这片山谷中彻底消失了。”

    我问:“巴图先生,你所说的罪行,是不是和狩猎女巫的酷刑有关?”

    英格尔苦涩的发笑,他说:“你看来听到过这儿的传说,不错,艾伦堡原本是独立的王国,是女巫们的庇护所,所有受到基督教迫害的女巫在此受到了曼龙的保护。但由于他失去了爱人,他开始发了疯似的杀死一切来此避难的女巫,连本地的女孩儿都不放过,他随后被平民抓住,被送上了火刑架。但在他即将被处死的一刹那,奇迹发生了。他本人突然消失在空气之中,而他那座宏伟的城堡也被弥漫的雾气吞噬,从此不见踪影。”

    他说到这儿,从沙发上站起,再度与缇丰王子友好的握手,他说:“我不想用这无聊的故事让你感到厌烦,缇丰王子,我想我已经耽误了你太多的时间。正如我不厌其烦强调的那样,我之所以来这儿,是为了观望一年一度的檀香木节,而今年恰好是火玫瑰重燃的日子,我还从未见过那传说中的景象,因此我过分小心,不想让任何人破坏这次盛典。”

    我察觉到一丝惊慌,他居然试图掩盖什么,他在回避话题,他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忧。

    缇丰王子接受了他的道歉,大方的与他拥抱告别,这小子还想得寸进尺,不怀好意的想要与缇丰王子侧吻,甚至伪装成彬彬有礼的虚伪模样(法国似乎确实有这样肉麻的礼节),万幸的是,缇丰王子巧妙的识破了他的轨迹,婉拒了这混蛋的提议。

    随后,这位厄夜使者就这么消失在黑夜之中,一阵晚风吹过,他原先的位置空空荡荡,仿佛他来自梦境,又随着梦境而去。

    ————

    缇丰王子松了口气,松垮垮的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多亏你让我冷静下来,面具,要不然我还真可能和他大打出手。”

    我说:“在下对缇丰王子赤胆忠心,满腔热血,还望王子殿下明鉴。”

    他点点头,对所有人说:“我们今夜就在这儿休息,最好不要让安邦德死了,面具,我听娜娜说,你似乎懂得一些医疗手段,是吗?”

    我一听苦差事来了,顿时愁眉苦脸,正打算推脱,谁知陆檀这蠢丫头忽然咋呼起来,她说:“没错,没错,面具先生对按摩和穴位很有一手呢。”

    缇丰王子满意的笑了起来,他说:“你能稳定住安邦德的伤情吗?我现在可完全靠你了,面具先生。”

    他一番话说的我骨头都酥了,我目光炯炯,胸中热血澎湃,大声说:“在下万死莫辞,绝不会辜负缇丰王子所托。”

    缇丰王子哈哈大笑,说:“我越来越喜欢你啦,无所不能的面具先生。”

    说完这句话,若有意若无意之间,他朝着我使了个动人心魄的媚眼,我吭哧一声,鼻血如箭矢般喷到地面上,眼前一片模糊,但兀自喊道:“王子殿下,你放一万个心吧。在下就算拼着这条烂命不要,也不能让这安邦德归西。“

    无策帮我止住血,他们朝我说了几句晚安,我便背着安邦德健美沉重的身子,朝一间卧房使劲儿挪了过去。等我走入房间的时候,萨佛林忽然在我耳边说:“你真没出息。”

    我怒道:“在下忠肝义胆,急危救难,舍己为人,抛头颅洒热血,何等英雄好汉的气概!怎能说在下毫无出息?”

    萨佛林嘻嘻笑道:“你这人没半点骨气,被那美貌人妖三言两语,人家还没用催眠术呢,你就已经要跟他姓了,你怎么不干脆认缇丰做干爹呀?”

    我一想没错,我刚刚的表现,便如同当今社会上那些急·色而无脑的备·胎一般,被心中女神三言两语,顿时就神智迷糊,不知所谓,任人宰割,割肾卖血,千刀万剐,真是有死不足惜之冤。

    但此时也无可奈何,我既然已经接下了这门苦差,只能勉为其难的替安邦德医治一番,万一缇丰王子因此一高兴,再对我抛个媚眼,对我而言,那可真是天堂般的极乐了。

    想到此处,我乐呵呵的咧嘴而笑,解开安邦德的外衣,在他的膻中穴上缓缓按摩起来。
十八 消疑团
    黝黑的大厅仿佛坟墓般沉寂,但坟墓中的同伴却仿佛光明的灯火,单单遥望他们,我也能感到一丝温暖。短暂的离别,于我却恍如隔世,我流下眼泪,呜咽着走了进去。

    大伙儿都安然无恙,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那位安邦德先生仍然昏迷不醒,他浑身骨头多处断裂,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无策第一个冲上来抱住我,大喊道:“面具先生,你没事就好!”他声音微颤,难以抑制激动之情。

    我低声叹道:“在下险些命丧黄泉,再也见不到诸位了。”

    缇丰王子点了点头,说:“活着就好,面具,我相信你已经见过这位巴图·英格尔先生了。他是卡恩长老的朋友,也是一位厄夜使者。”

    我急切的说:“这是自然,若非这位英格尔先生出面相救,只怕在下早就命丧于法王厅恶人之手了。”其实我仍然有办法脱身,但此时正好拍拍马屁,大肆鼓吹此人的功绩。

    英格尔不置可否,在沙发上一坐,整个身体呈现出异常优雅而随性的姿态,就仿佛舞蹈家般舒展。他盯着缇丰王子说:“你非常美,大名鼎鼎的缇丰王子,我曾经听说过你的英俊和美貌,但当你穿上女子的装束之后,你美得令人窒息。我不得不说,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美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心头顿时升起怒火,心想:这人好不无耻,居然当面说这等不要脸的话!听此人的口音,他定然是法国的浪·荡之徒。

    同时我心中又惶恐不安,深怕缇丰王子对这人笑颜相对,流露出柔情蜜意,如若这样,只怕我难免会嫉妒致死了。

    缇丰王子眉头一扬,抬起头,挑衅似的望着英格尔,他说:“阁下无需多管闲事,我这般打扮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法王厅的人见到过我,为了不惹他们怀疑,我只能进行化妆。”

    英格尔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善,但他丝毫不生气,微笑着说:“我深表怀疑,缇丰王子,你的脸颇为令人赞叹,这般化妆只有更引人注意罢了。我这一生都在追求极致的美,我相信在你身上,我见到这这样的端倪。你天生就应该是女孩儿,缇丰,请允许我这样亲密的叫你,你的嗓音,你的容颜,你的举止对我而言,都至臻至善,完美无瑕。”

    我脑中一片混乱,怒气勃发,嫉妒之情纷纭而来,暗想:这人的语气是认真的吗?这个该死的同·性·恋,这个令人作呕的艺术家,都说追求艺术的狂热分子有些心·理·变·态,现在看来,这话果然半点不假。

    缇丰王子浑身僵硬,脸色冷峻,看得出异常恼怒,他话锋一转,毫不客气的说:“使者先生,这儿没有违背铁则的罪人,也没有需要救赎的血亲,我弄不明白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如此胡搅蛮缠?我能够处理一切情况,我们就此分离吧。”

    我听出缇丰王子对这人十分反感,心中大喜,忍不住喝彩出来,一个“好”字说到一半,朝英格尔望了一眼,立时缩起脑袋,深怕这人暴起发难,我难免首当其冲。

    巴图·英格尔居然颇有涵养,他像法国人那样做了个圆滑的致歉手势,他说:“如果我冒犯到你,我必须诚挚的致歉。我偶尔从卡恩长老那儿听到了你们前来艾伦堡的消息,我一直对这个小镇抱有特殊的感情,因而我对你们的行程目的感到相当程度的兴趣。”

    所有人都产生了警觉,我沉住气,没有将心底的惊讶表现出来。缇丰王子脸上露出显见的敌视表情,他说:“所以你千里迢迢的跑到这儿来?我几乎以为你是格伦德尔派来找我麻烦的人,请记住,巴图·英格尔,你虽然是厄夜使者,但我却是卡玛利拉的王子,在这片无主之地,按照律法,我拥有更高的权利,我命令你就此离开。”

    格伦德尔?这是谁?是缇丰王子的敌人吗?我记得他在卡玛利拉之中也并非一帆风顺,左右逢源,上次在萨巴特的地窖之中,我们还遇上两个密谋找缇丰王子麻烦的诺菲勒族系的血族呢。也许这人就是缇丰王子的大对头。

    英格尔依旧态度悠闲而沉稳,他反而迎着缇丰王子站了起来,走到这位血族亲王的面前,谦和的说:“王子殿下,请原谅我情不自禁的赞美和突发奇想的关切。我相信你一定明白,我是一位对美景和艺术神魂颠倒的追求者,最近十年来,我每年都会来到艾伦堡,远远的参观这儿的檀香木节——这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节日。当我得知你们此次旅行的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不可抑制的担忧,我深怕你们会破坏我一年一度的盛宴,所以我径直从斯德哥尔摩赶了过来。”

    缇丰王子仰望着他,深邃的眼睛凝视着厄夜使者,他问:“那你怎么会在这儿现身?你在跟踪我们吗?”

    英格尔鞠了一躬,在缇丰王子身边坐下,他俩十分靠近,我仿佛察觉到了这人心中不堪的念头,这个该死的混蛋呀,他打算就此俘获缇丰王子的心吗?缇丰王子可是个男人呀,虽然他秀美绝伦,此刻穿着女装,但他可是如假包换的男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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