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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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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放开了这几个字还没出口，重霜就察觉到某人根本就没在听他说，手更紧了，头也埋到了自己脖颈处。
这这这，这什么状况？重霜手还捂在鼻子上，被库洛洛那么一抱几乎要窒息。就算是这样也无法抑制檀木和琥珀夹杂的香味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重霜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肯定晕了，不然怎么可能从冷血无情的幻影旅团团长身上闻到暖香。有气息扑在脖后，也是暖暖的，痒痒的，重霜不由自主地缩了下脖子。
“团长，我查到了～”大叫着冲进来的是侠客，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推门进来，他的声音瞬间疑惑了：“团……长？重……霜？”库洛洛从容地放开手，“重霜刚差点摔倒了。”侠客还没从刚刚很劲爆的一幕中回过神，呆呆点头：“哦。”库洛洛坐回书桌旁，“资料好了？说说。”
侠客把空闲的左手伸到背后狠捏了自己一把，努力把大张的嘴合上，语气调成正常版本的：“嗯，是这样。尹凡荅公主每周都去阿巴蒂娅礼拜堂听讲道，只有必要的侍卫随行，这是我们接近她的最好机会。”库洛洛翻着手里的纸张，“嗯，不错。最近的是……”手指划过表格，“两天后。”
“那就这样，我和重霜一起，你也去，伺机接近。再通知一下玛琪，我需要她的帮忙。”库洛洛轻轻扣了一下桌面。“啊？”侠客又一次睁大了眼睛，“团长，你不会真的想要重霜扮成仆人或者保镖跟着吧？”库洛洛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揉鼻子的重霜，微笑了：“谁这么告诉你的？重霜可以扮成我弟弟嘛。重霜，你有什么意见吗？”“没有。”大概是还揉鼻子的原因，重霜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兄弟俩？有什么优势吗？侠客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库洛洛不说就意味着他问不出来，“那我先去准备下。”侠客转身离开，心里开始飞速分析库洛洛说他扶摔倒的重霜真实性有多大。“对了侠客，”背后库洛洛补了一句，“以后记得敲门。”声音很温和，听到的侠客脚下却一个趔趄。
第二天早上，重霜醒过来，察觉到背后有熟悉的呼吸。他眨眨眼，昨晚自己为了掩饰心虚，侠客在的时候就一直挡着脸，侠客一走他就直接躲床上，把被子拉到头盖起来。库洛洛叫了几声，见没反应也就随自己了。心脏跳得很快，似乎还能感觉到血液流过脖后耳根。太奇怪了，那种感觉……
等到预定行动开始的那天，主岛——也就是卡瑟罗大岛——上依旧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库洛洛一行四人提早去了阿巴蒂娅礼拜堂，好占据有利地形。侠客坐在了靠近门口的地方，以便随时报告情况。玛琪从教堂左边走到右边，然后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一缕银光消失在她的袖间；库洛洛和重霜各自在两边走廊旁占了个位置，一切就绪。
时间慢慢过去，望弥撒的人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乔装的侍卫也来了，隔三差五地坐在前排，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防范还挺严密的嘛，重霜假装无意地扫了一眼全场。正在此时，一个戴着严严实实面纱的女孩子进来了。“目标出现，”重霜听到嵌入式耳麦里传来侠客的声音，各有两个便衣保镖在她的前后。待她款款入座后，教堂的钟声应时响起。
两个小时的讲道对一个无神论者来说不啻于精神折磨，重霜勉强打起精神，努力装做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再看其他人，玛琪状况和自己一样，侠客早在神父开始布道时就宣布他要打游戏了；至于库洛洛，从头到尾就发出了一个“呵”的轻声，不用看都知道他脸上的表情，百分百很不屑。上帝爱众生，这在流星街人眼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圣道礼仪结束，所有人站起身，动作一致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之后有次序地离开座位，轮流去圣祭礼坛边领取属于自己的一小杯红葡萄酒和盘子里的小面饼。轮到重霜的时候，他慢慢站起来，手扶着椅背，一个座位一个座位地摸过去。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我能扶着你吗？”
温和有礼的声音在安静的礼拜堂里响起，所有人都用赞赏的眼光看着一路小跑过去扶着盲人少年的黑发青年。少年尴尬地涨红了脸：“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说着朝自己背后指了指，“手杖敲在地面的声音实在太刺耳了……”“啊，原来是这样，真是细心的人呢。”库洛洛很善解人意地牵起重霜的手，“我们一起过去吧。”
前排的人都回过了头，库洛洛微笑着说：“敬爱的神父，抱歉，能稍微破个例吗？”重霜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注意到神父的眼光和一个看起来像侍卫统领的人对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当然，我的孩子。”隐藏在重重面纱之下的尹凡荅公主看着他们，对那个英俊温和的青年很有好感。库洛洛一一微笑着道歉，当轮到她时，她微微点头，觉得自己的脸不可抑制地红了。
后面的侠客和中间的玛琪看着两个演得天衣无缝的人走上前去领圣体，悄悄地开了私聊。
侠客：“我觉得那个公主已经芳心暗许了。”
玛琪：“我也这么觉得。”
侠客：“团长真可怕，才说了两句话啊。”
玛琪：“你不觉得重霜装得也很像吗？”
侠客：“说的也是哦，我就从来没见他脸红过。不过话说回来，脸红这个表情……要是出现在他真容上，肯定秒杀一片啊！”
玛琪：“你还是省省吧，让团长知道……”
侠客：“团长？和他什么关系？难道……”
玛琪：“我什么都没说。”
侠客：“这样啊？枉我还想告诉你，前天晚上……”
玛琪：“什么？”
侠客：“我现在不想说了。”
玛琪：“……”
沉默一阵。
侠客：“其实我最想说的是，团长为什么要我来啊？望风的话，随便注意下就行了吧？”
玛琪：“分担我的工作量。”
再说另一头，重霜和库洛洛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火热地议论了一番。领圣体下来后，库洛洛建议，弥撒已经快要结束，自己没什么事，不如就站重霜旁边，等下扶他出去。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隔了几排的公主听见，重霜点头时正好看见她饱含欣赏的眼光。
领圣体礼成，神父唱咏：“愿主与你们同在。”下面一起回答：“也与你的心灵同在。”“愿全能的天主，圣父、圣子、圣神，降福你们。”“阿门。”“弥撒礼成。”“感谢天主。”众人齐齐画了一个十字，开始慢慢地向大门方向移动。库洛洛扶着“失明的”重霜落在了后面，尹凡荅公主周围有着大批侍卫，为了不引起众人注意，也在后面。
就是这个时候！隐藏在人流中的玛琪眯起眼睛，注意着公主和库洛洛他们的距离。十步、五步、两步——手毫不犹豫地扯了念线。尹凡荅公主只觉得脚下一滑，周围的侍卫赶忙要扶，可惜已经晚了一步——尹凡荅公主看着近在咫尺的温和笑容，心跳快了好几拍。“小姐，你没事吧？”库洛洛扶起她，得体地松开手：“请先走吧。”尹凡荅公主看到青年身后的那个盲人少年也朝着这个方向善意地笑着，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赶忙点头道谢离开。
四人先后回到旅馆。侠客最早回去，他看着重霜取下雾状隐形眼镜，打趣道：“重霜，我都没发现，原来你演技这么好啊～居然脸红，我看下次有这种任务直接让你去得了，只要你羞涩地笑笑，保证一群女孩子飞扑过来。”“下次的事情以后再说，”重霜伸展手脚，“盲人真是痛苦死了，拿着手杖点点点，我动作都僵硬了。”
“听起来怎么是在说我安排不好呢？”库洛洛把手里的黑色风衣披在沙发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没有，团长的计划很成功啊。”重霜看他一眼，站起来走向楼梯：“我先休息了，眼睛不太舒服。”看着重霜上楼的背影，库洛洛若有所思。
而此时重霜脑海里全是刚刚那个跌倒扶起的动作，很难让人相信那样温柔的情意只是假象。被库洛洛握着的手似乎还是热的……他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理智的判断？五味杂陈的同时也要笑得真诚……算了，下次还是直接用自己研发的致盲水吧，麻烦是麻烦点儿，但眼不见为净！
23 远离×□×辛温扎伯爵
“哗啦”，一只修长的手拉开了遮光性能良好的深色金边帷幔，夏日早晨灿烂的阳光一下子从白色落地窗外倾泻而入，热烈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唔，原来是自己睡迟了。库洛洛眨了眨眼睛，很快适应了强烈的光线。床上空荡荡的，霜儿大概已经出门了吧，以往没事都会装没醒接着窝的。话说自己最近醒过来都看不见他了……白天很正常，洁癖照旧，芬克斯窝金照丢不误；语气和平常没两样，琢磨下都是一副冷淡中暗夹关心的那种；晚上也乖乖地给自己抱着睡，不挣扎不反抗……
好像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难道自己多心了？库洛洛甩甩头，目光落到桌上的一叠纸上。他顺手拿起来看，眼睛微微睁大了。这个是……尹凡荅公主超详细的行程表！具体到几时几分，有无陪护，人数几人，附带所去地点详细平面图，安全出口，相应历史……就差把公主每天穿什么衣服都写在上面了。
不可能是侠客做的，要不他早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除他之外，能做到这件事、再把资料不知不觉摆上书桌的估计也只有霜儿了。这些天就是在忙这些吗？库洛洛脸上露出了一丝可以称作是微笑的表情。注意到纸上被人画了一条颜色鲜艳的粗杠，“十点，穆塞欧皇家博物馆”。
库洛洛迅速瞄了一眼墙上的红木挂钟，不偏不倚正指着九点。霜儿怎么不早点说，也不怕自己睡过头？库洛洛迅速行动起来，深灰色明线直筒卡其裤，浅军绿色宽腰带，方领白色修身衬衫，系上黑色斜纹的领带；头发略略撇到一边，熟练地扎上白色绷带，这样可以减少很多好奇的眼光和不必要的搭讪。
不用五分钟，库洛洛就做完了这些，当他把小麦色双排扣肩章长风衣往身上披的时候，突然想起重霜曾经很疑惑地问他夏天穿风衣会不会太热，平时没什么波动的黑眼睛那时看起来尤其清澈可爱。他一定早去博物馆了吧，库洛洛一边想着一边拉开门，余光看到玛琪正好从楼梯那端走过来。
“重霜让我叫团长起床，”玛琪略一耸肩，“看来是多余的。”库洛洛“嗯”了一声，把门拉上。在经过玛琪身边的时候，库洛洛却莫名觉得她有点欲言又止：“还有什么事情吗？”玛琪愣了一下，摇摇头。难道自己最近真的有点过于敏感？看来需要好好放松一下。拿到画像就解散，他都好久没吃到重霜做的美食了，近两年都为了团员的事情在外奔波，好想念那段舒服得可以当米虫的生活啊。
此时的重霜正在一个个玻璃展览架前流连，侠客在旁边，时不时地低声和他讲着什么。经过周围的人都会不自主地把目光从文物上转移到他们身上，不少都在暗自叹息。少年很清秀，眉眼看起来说不出地柔和舒服；身材颀长，皮肤玉白，看起来简直比他旁边的珍贵玉柬还要温润剔透；但是刺眼的手杖和无神的双眼无一昭示了一个让人心痛的事实——他是盲人。
侠客终于有点忍受不了四周的注目，他指着一份据说是一世皇帝亲手写下的战略扩张图，咬牙质问，但是别人看起来他正在好心为盲人讲解展览：“重霜你怎么回事？”这张脸说是和教堂那次是一样的，为什么今天他觉得好看百倍？还一直在笑，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招到色狼的吗？无辜的、羞涩的、崇拜的……看得自己脸上都要升温了。
“嗯，怎么了吗？”重霜歪歪头，漂亮的长眉稍稍皱了起来。察觉到周围人的注意力几乎完全从展览上转移，侠客确定自己听到了不少抽气声，不论是男的女的都有——他头痛地扶额：“真是败给你了，我上次只是开玩笑的好吧？”上帝保佑团长起晚一些，要是让他看到重霜这么对自己笑，怎么想都前途堪忧啊。
“上次？”重霜想了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个啊……”声音也压低了，掩饰不住的得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没有浪费自己研究半天的成果啊，单纯美少年一枚。
“效果？”侠客惊愕，“你要做什么？不会是要……”尹凡荅公主有团长搞定就行了，侠客这句话还没说出去，就看见重霜摇了摇头，手指竖了起来：“秘密～”话题一转：“现在有多少人注意到我们了？”侠客叹了一口气，这位少爷总算注意到了，他就快被嫉妒的目光淹死了：“拜你嘟嘴所赐，最后一个没注意到的也看过来了。”
重霜突然笑了起来，双颊染粉，墨色眼睛弯起来，流转的如玉色泽让人很难相信他是盲人。饶是看过真容，侠客也被重霜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怔住了，这笑得有点……妩媚？天啊，自己在想什么？侠客只想抱头哀号：“拜托了重霜，我真的不想被团长分尸啊……”
周遭的气氛猛地一凝，随即消散，快得让侠客以为是错觉。“没有这种理由的。”重霜声音还是很温和，脸上一闪而过的迷茫却让侠客不知道他在回答问题还是说服自己。重霜想到昨天晚上的电话，现在做些任务也许有助于排解心情，要做的就是等猎物自己撞上来了。“侠客，牵着我走吧，这样方便点。”侠客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住了手臂，大庭广众下又不能推开某个正算计着什么的盲人，何况还是一个很令人口水的少年，侠客僵硬地接着走。
于是当库洛洛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某两人亲昵地靠在一起。果真是美人如玉，笑颜如花啊！克制克制，这里是公众场合——想到自己都从未得到这种待遇的库洛洛额头青筋直跳，好不容易按耐下来。
走到他们附近才发现情况和想象的不太一样，侠客额头冒汗，再看重霜……怎么说呢，笑得很无邪，很引人犯罪……库洛洛的喉结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少年失神的黑色眼睛里似乎有雾气，皮肤一掐就要出水的样子，信任且乖顺地靠着你的时候……谁都是这反应的吧？
“哎，”重霜先于侠客发现库洛洛的到来，眼睛无望地转了一下，“是你？”一副吃惊兼惊喜的语气。以前真没发现霜儿有这么好的潜质，库洛洛一边想一边走近他们，还真和偶遇刚认识几天的朋友似的。“嗯，你的耳朵真好。”库洛洛的声音把侠客吓了一跳，重霜适时地把手缩回来，继续握着手杖：“那天真的很感谢你，库洛洛先生。”
“不用客气，”库洛洛敏锐地发现重霜的面貌和上次不太一样，好像刻意改得柔和了，五官也更精致。他瞥了一眼僵硬的侠客，后者赶紧把脸转到一边，一副和我无关的样子。看来是自己紧张了，库洛洛暗叹，不过也不能怪他啊，他都没见过刚刚重霜那幅乖顺可口（？）的小绵羊样子。
“啊，和朋友约好的时间到了，我先离开下，抱歉。”侠客连库洛洛的脸色都不敢多看，生怕被祸及，急忙编了个理由开溜。“嗯，下次再见，侠客。”重霜语气貌似很舍不得，侠客的脚步更快了，库洛洛则是郁闷：类似的角色，侠客就直呼其名，怎么到自己这边就是库洛洛先生了呢？
如果说是充当讲解员兼引领员的话，库洛洛显然一点也不逊色于侠客。他始终站在重霜半步远的地方，很是细致耐心地讲解，其知识之深刻、涉猎之广泛，不要说博物馆配套的文字说明完全黯然失色，连其他专业的讲解员都被镇住了。人潮慢慢地朝他们俩个的方向涌过去，库洛洛和重霜走一步，旁边的人就跟一步。重霜察觉到人群外投来的目光，不由得低头勾唇一笑：两只鱼儿都上钩了！
晚上，繁星缤纷，海滨广场上人流熙熙攘攘。与天上群星相对应的是璀璨的灯火，照得海滩一隅多色的阳伞一如白天般鲜艳。库洛洛看着重霜捧着一杯温牛奶，时不时地轻抿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奶白色的痕迹，让人看着心痒痒的。
“你确定他们会出现？”库洛洛好不容易让自己移开目光。这么问也不怪他，重霜简直神到一定地步，连公主将和玛尔联邦最年轻的伯爵晚上一起出来都知道。重霜头也不抬，慢悠悠地用舌尖舔掉乳白奶渍，完全没看到（也看不到）他对面的人瞬间眼睛变深的样子：“这你就放心吧，待会儿努力把情敌赶跑才成啊。”说完又是微微一笑。
库洛洛直瞅着他。霜儿这一天都笑多少次了，都有点让他怀疑冰山被人调包。不过不得不说，真的很好看啊，就算是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遮盖起来，他还是有办法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唔，不应该因为他是冰山就放松警惕的，这得一刻不离地看着，库洛洛在心里深刻检讨两年没见几面的严重错误。
周围的人似乎慢慢地越来越多了，意识到这一点的重霜和库洛洛不动声色。旁边一个金发褐眼的男子拉开了靠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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