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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天行-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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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露宿了。虽说肚子饿可以忍上一忍,兴许运气好还能逮着一两只野兔或是野鸡什么的,可以烤着吃。但是,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半夜里杀出一队响马草寇,那还不叫人包了饺子?退一万步说,这荒郊野外的,要是遇着一只大虫或是狼群,也是一件要命的事。

    于是,他们三人又是闷头赶路,希望早点穿过林子,到前面寻个人家借宿一晚也好。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现林子更加密了,最可恼的是天色更加暗了,太阳已落到了西边的山头。

    “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咱们先歇会吧!”终于,大块头的董实在是走不动了,央求着停下来歇歇。还没把话说完,这厮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喘着粗气,接连还“咕咚”、“咕咚”连灌了两口水。一路上紧赶慢赶,不曾停下歇一会,林冲和薛霸也累得够呛,确实该歇一歇了,二话没说,他们二人也跟着坐下了。

    “蹬蹬……蹬蹬……蹬蹬……”谁料,坐下刚歇了一小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响起,由远而近,似乎正冲着他们奔来。紧接着,隐约还能听见阵阵喧闹之声,瞧那阵势,来人不在少数。

    “有人打劫!”董“噌”地一下跳将起来,率先喊了一句。

    寂静的树林里忽然传来马蹄声,而这时天又将黑,这会是什么人马?――难道是响马强盗?一想到这,薛霸整颗心一时揪紧了,他原本要侧着耳朵再听清楚些,不想却被董那厮一嚷,心中立时更加乱了。事已如此,他也无法,只得跳将起来,一把捞住水火棍子,做出一副防守的架势,如临大敌一般。

    “林教头――”听得马蹄声越来越近了,薛霸忙对林冲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紧躲躲吧!”

    “对、对、对,咱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董也跟着嚷道,他手里也操起了水火棍子。

    看了阵势不对,林冲早就腾空跳了起来,但他并不说话,只是侧着耳朵仔细听着。忽然听得薛霸、董二人在旁提醒,林冲也有些急了,觉得是该躲躲,他担心万一真的是一队马贼杀来,如何应付?虽说他自知有一身好武艺,但如今肩上扛着重枷,双手也被锁着,乱战之下,再好的武艺又有何用?――林冲明白,此时不逃便是死路一条,再犹豫片刻恐怕连逃的机会也没了。

    然而,正当林冲开口唤薛霸和董二人快走之时,从他们身边突然窜出一条黑影,“嗖”地一下便没了踪影。因为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何物,他们三人吓得嗓子眼都要冒出来了,特别是薛霸和董,还以为是又遇见鬼了,吓得几乎要尿裤子了。可是,还没等他们愣过神来,紧接着,又是几条黑影突然窜出,快如闪电一般。

    这一回,林冲看清楚了,那东西应该是狼,或者是别的什么野兽,他心里见疑,好端端的,野兽怎么跟了疯似的乱窜?莫非……莫非是受了什么惊吓?

    想到此处,林冲周身的神经猛然一震,因为一种疾风抽嘶的声音突然传来,他在军中教习抢棒,熟悉各种兵器,那声音正是箭羽离弦的声音。定睛一看,恰见一枚箭羽极飞奔而来,正冲着薛霸脑门。而薛霸那厮正好也瞧见了,一时吓得傻眼了,竟然不知闪躲,两股颤颤地杵在那里,脸上尽是冷汗。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林冲忽然腾空跳起,一脚踹开薛霸,继而又是一脚踢飞了那枚箭羽。那箭羽突然受了外力,改变方向,直接没入一旁的松木之中,足有半寸之多。

    可是,林冲刚一落地,“嗖嗖”又是几枚箭羽射来,他来不及多想,立即又腾空而起,横扫几脚,又将那些箭羽踢落在地。待他双脚再次落地之事,但见他嘴上也衔着一枚箭羽――他竟然用嘴巴咬住了飞驰而来的箭羽……“啊?!”董躲在树后,恰见这惊险的一幕,不禁失声叫了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好啊,好俊的功夫!”林冲喘息未定,忽听得有人高声喊道。原来,刹那之间,已有十几匹马立在不远处,一字排开,那马上的人个个手里都挽着弓,刚刚喊话的人正在那些人中间,似乎正是他们的头儿。

    “林教头,你――你没事吧?”董从树后面钻了出来,惊魂未定,但还不忘关照地问林冲一声。

    “噗”的一声,林冲将口中的箭羽吐了,跟董简单应了声“没事!”,他便直愣愣地盯着那队突然而来的人马,眼神冰冷,带着几分杀气。很显然,刚才一连串踢箭的动作已惊乱了他的气息,更激起了他敌意和杀机。

    恰在这时,那人群里有个黑脸汉子忽然打马向前跑了两步,将鞭子一甩,指着林冲便骂:“哪里来的贼配军,胆敢拦住大官人的去路?……识相的,还不快点滚开!”

    林冲到底是个血性的汉子,又是一身的极好的武艺,一个小卒子竟敢指着自己的脑门儿劈头盖脸地大骂,如此大辱,他如何忍得了?但见他二话不说,忽地冲上前去,猛地一个横扫腿打在马脚上,那马儿一声长嘶,挣扎着倒下地来。

    见这么一个刺配的犯人,肩上还带着重枷,那黑脸汉子乐呵呵的,正骂得起劲。可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那犯人竟然一言不,冲上前来便是一记扫腿――他更加没有想到那人力道竟会如此之大,心中猛然一惊,马嘶叫着还未完全倒下,倒是他自己先摔了。

    跌跌撞撞地爬将起来,那黑脸汉子急忙退了几步,但还是恶气狠狠,指着林冲又骂:“你……你这厮配军胆敢放肆……”

    那一队人眼看着自己人占了下风,又见对方只是一个戴枷的配军,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纷纷跳下马来,要找林冲算账,“哗啦啦”的,几个家伙还抽了大刀出来。

    “休得放肆!”忽然间,一个高声响起。

    听了声音,那十几个汉子立即站住了,无人再敢妄动。

    林冲觉得奇怪,寻声望去,但见还有一人跨在马上,那人约莫三十上下,生的是龙眉凤目,皮肤白皙,身传一领紫纹花袍,一手执马绳,一手挽弓,虽说一副文儒之相,但却英姿勃勃,绝非常人。林冲断定,刚才的呼声必是出自此人之口。只见那人跳下马来,将弓扔给一旁的小厮,上前便呵斥那黑脸汉子道:“你这厮莽莽撞撞,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黑脸汉子刚才吃了林冲一亏,摔得不轻,又被家主这么一训,如何还敢答话,低着头赶忙溜到人群后面去了。趁这会子空挡,林冲又细细察观那人,不料他越看越感觉奇怪,心中不免疑惑起来,暗道:“莫非此人便是柴大官人?”这时,恰见那人走上前来,拱手作揖,谦谦有礼,林冲忙也抱拳回礼,问道:“敢问这位官人可是柴进?”

    “小可正是柴进,江湖人赐名‘小旋风’。”那人回道,复又问:“适才见得好汉武艺精湛,非比常人,柴进十分敬佩,但不知好汉高姓大名,可否赐告?”

    真可谓“踏破铁鞋寻难觅,有缘得见自能见”,林冲心下高兴,忙道:“久闻大官人美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小人姓‘林’,单名一个‘冲’字。”

    “哦!”柴进心中也不禁大喜,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柴进真是有眼不识高人,适才多有得罪,实在是抱歉啊!”复又见得林冲身带枷锁,脸刺金印,柴进不禁见疑了,又问:“林教头武艺非凡,英名远播,如何……如何吃了官司?”

    “唉,此事一言难尽啊!”林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林冲因事恶了高太尉,被那老贼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故特意设了诡计,诳我误闯白虎节堂。那老贼本想就此将我除之,幸而老丈人韶公和开封府杜大人四处周旋,这才免了我的死罪,刺配沧州牢城。”

    柴进忍将不住,大声骂道:“此事我也有所听闻,那高俅老贼欺人太甚!”复又安慰林冲道:“常言有道: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林教头今番虽遭此大难,但只要留有性命,他日必有达之时。所以,教头勿要伤悲才好!”

    “多谢大官人抬爱,林冲自当谨记!”林冲抱拳拜谢。

    这时,柴进又道:“小可久闻林教头威名,今日得见,实乃平生一大快事――天色已晚,还请教头随我去庄上一叙,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大官人好意,林冲心领了!”林冲道:“实不相瞒,刚才小的和两位端公已去过贵府拜访,只是无缘得见大官人……”

    柴进慌忙抱拳接上话来:“柴进不曾远迎林教头,真是罪过,抱歉!抱歉!”说着,便吩咐人牵了自己的马来,要把缰绳塞与林冲。

    “这是大官人座下宝驹,林冲如何敢介越擅骑?”林冲连连推却。

    “教头威名远播,区区一马,有何骑不得?”柴进说着,不由分说便推着林冲上马。林冲不肯,柴进忙又唤了两人过来帮忙搀扶。眼见柴进如此热情,林冲实在盛情难却,只好抓了缰绳,翻身上马。

    看了林冲上了马,柴进忙挑了另外一匹马骑上,又吩咐人给二位公差一人一匹马。于是,众人上马,柴进引着林冲并众人打马径回自己庄上……恰好这时,西边的太阳已经坠下山去了。

    回得庄上,柴进一路引了林冲径来大厅,还未坐定,他便急急唤了庄客上酒上菜。不多时,两个庄客端了托盘进来:一托盘中只有肉一盘、饼一张,还有半壶酒;另一托盘端有七八个馒头,用大盘装着,盘子边上还放着十贯钱。将这些一一摆在桌上,只见其中一人过来报禀柴进道:“老爷,酒菜准备好了……”

    柴进正与林冲闲谈,忽听得庄客报知酒菜已准备妥当,便立即引了林冲并二位官差到桌前就座。可是,一见桌上的酒菜寒酸难看,柴进心里火了,抓了一个盘子摔在地上,便大声骂了起来:“混账东西,须不知教头是我贵客,竟拿这些破东西招待?――还不快快换了!”

    那两个庄客还未出门,忽听得柴进大雷霆,急忙折射回来,将桌上的东西撤去了。继而,又有一庄客拿了笤帚进来收拾地面。

    “混帐东西,真真岂有此理!”柴进火冒三丈,再一次骂道。

    林冲连忙劝道:“大官人无须动怒,就刚刚那些,现如今对林冲来说,已是美味佳肴了!”

    “教头是我庄上的贵客,岂能怠慢了?”柴进抱拳道:“适才多有失态,还请林教头莫怪啊……”

    恰在此事,又有数个庄客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仅片刻功夫,便摆了一桌子菜,有酱牛肉、烧鸡、烧鹅、猪蹄?,还有几样野味。自然,也少不得一坛子好酒,陈酿的女儿红。

    柴进见了,这才满意了,再一次招呼林冲入席。再三推让一番,林冲坐了客席,柴进仍回主位,薛霸和董二人也一并坐下了。

    庄客倒了酒来,柴进端了在手,起身来敬林冲道:“林教头,小可素闻你的大名,只是无缘得见,好生遗憾。今日有幸得见,实乃老天爷眷怜,柴进心中大喜,薄酒一杯,聊表心意。”

    林冲慌忙起身,抱拳道:“林冲乃戴罪之身,承蒙大官人看得起,不吝赐酒,林冲感激不尽!”话闭,他端起酒杯跟柴进碰了,一仰头便一口干了。

    “来、来、来,吃菜!”放下杯子,柴进忙又招呼道。

    不一会儿,林冲又端酒敬谢柴进……

    一旁的薛霸和董二人见不得林冲和柴进这般文绉绉的,吃个饭还这么客气?但这毕竟是柴进庄上,又听闻柴进有太祖皇帝钦赐之丹书铁券,就连当今皇上也得敬让三分,他们二人如何让敢放肆嘀咕,只顾蒙头吃酒吃菜,跟饿死鬼投胎绝无二样。而林冲和柴进频频相互敬酒,又闲谈些江湖之事,因而十分投机,也管不得那薛、董二人,随他们吃东西跟牛马卷草一般。

    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时辰,外面天色已暗,屋内也掌起灯来,林冲和柴进二人还在叙谈江湖故事,不知厌烦。也就在此刻,忽然有一庄客近身来报:“老爷,洪教师来了!”

    柴进与林冲兴致正浓,不觉有人吵闹,心下好不聒噪,正要作,可一听却是洪教师来了,他立马嚷叫道:“教师来得正好,正好!”又吩咐那人道:“快请洪教师进来!”

    这突然冒出一个洪教师来,林冲难免好奇,心下暗道:“这洪教师是何许人也?”他寻摸着要问一下柴进,不想还没等他开口,柴进却已起身迎了出去……



………【第089章 忽来教师【求收藏】】………

    “哎,林教头啊,您见多识广,这洪教师到底是什么人啊?……”

    “对啊,他到底是什么人?……如何还要烦劳柴大官人亲自迎接?”

    “真是奇了怪了?……林教头,您说是也不是?……”

    柴进刚一出门,薛霸和董二人立马就嘀咕起来,他们两个早已经酒足饭饱,趁着没事正好瞎嘀咕。突然冒出一个洪教师,这只知姓而不知名的,再说天底下姓洪的人多了去了,这没头没脑的,林冲如何知道是谁?他心下正在思索,冷不丁听得薛、董二人相问,他如何能答啊?――他也不理他们两个,只顾双眼盯着门外,想看看那洪教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多时,便听得柴进的声音,他道:“洪教师,你来得正好,我正好与你引见一位好汉……”

    另一人听了,不免叫奇道:“好汉?哪里来的好汉?姓啥名谁?又有何本事?”这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洪教师,他原名唤作“洪泰”。

    洪泰自小习得抢棒,虽说不上精通,但也算是一个好手。他原是山东泰安人氏,因替人打抱不平,失手打死了一个街头混子,被官府通缉追拿,被逼无奈,他连夜逃了出来。

    在路上东躲西藏走了十几天,洪泰终于盘缠用尽,险些要饿死,也该是他命不该绝,恰好遇见了柴进,将他救了。柴进见他耍得一手好棒法,因而留得他在庄上教庄客们习枪练棒,为答谢柴进救命大恩,洪泰也算尽心尽力。这不,他留在庄上晃眼就过了三年。

    因为洪泰身上有些手段,又与柴进交好,庄客们都敬他,都把他唤作“洪教师”,就连柴进也不例外。但俗话说的好:“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洪泰也恰是如此,他诸般都好,只是是有些小心眼,容不得别人比他强。

    当下,听了柴进说要给他引见一位好汉,洪泰的脸色立马就变了,说是好汉,便有些手段,他寻摸着定要与那人好好过几招,看看到底谁是真正的好汉。

    柴进笑了笑,一把捞住洪泰的手,一边走一边说:“教师先别着急,见了便可知了……”

    话到这里,正好到了大厅门口,柴进忙又伸手迎了洪泰进门。进了门,他赶忙指了一下洪泰,便招呼林冲道:“来,来,来,林教头,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洪泰洪教师,抢棒武艺也十分了得啊!”

    林冲早已起身迎了上来,但见那洪泰身长七尺有五,皮肤有些黑,但也算是仪表堂堂。又听得柴进唤那洪泰为“教师”,林冲心里不禁寻思道:“莫非此人是大官人的师父?”

    想到这里,林冲不免生出几分敬意,心想自己不能失了礼数。于是,他又向前行了两步,抱拳,躬身,拜了两拜才道:“洪教师好,林冲有礼!”

    然而,洪泰见林冲一身囚犯的打扮,肩上还扛着大枷,立即就拉下脸来,“呵呵”冷笑两声道:“有礼,有礼,听大官人说要与我介绍一位好汉,我还以为是如何了得的人物,原来只是一个刺配的囚徒……”

    话到这里,洪泰复又抱了下拳,对柴进道:“大官人今日如何又将这等配军奉若上宾?这一年到头,来庄上骗吃骗喝骗钱的,莫说上百,至少也有好几十,个个都说是好汉,须不知这天底下哪来这么多好汉?”

    此话一出,林冲心里那个火冒三丈,几乎要窜道天顶上了。然细细一想,这等小人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再说这是柴大官人庄上,这厮又是大官人的师父,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也罢,林冲缄口不言,只是微微笑着。

    不想,董却看不过眼了,冲上来便给林冲帮腔,大骂那洪泰道:“你是哪来的狗东西,满口胡言,胡说八道,若林教头算不得好汉,这天底下还有谁能称得上好汉啊?”

    “是啊,林教头算不得好汉,难道你是啊?”薛霸在旁也哂笑起来:“呵呵,我看某些人压根就没甚本事,只知道耍些嘴皮子功夫!”

    “你说什么?”洪泰气将不过,抡起拳头便要打薛霸,不想薛霸那厮一闪腰便轻巧地躲开了。看情势不妙,柴进赶忙拉住洪泰,劝道:“洪教师,你消消气,你大人又大量,何必跟两位官爷一般见识?”

    见柴进拉着自己,洪泰只好作罢,冷哼一声,也不去追那薛霸了。这时,柴进笑了笑,复又向洪泰介绍林冲道:“教师有所不知,这位林教头便是那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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