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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天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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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马贼头儿见史进只身一人,又见他身上背着一个沉沉的包袱,心想定是一条大鱼,上来便喊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谁曾想,史进二话不回,将朴刀扔下抡起拳头就冲了上去,只消一拳便将那头儿打得头冒金星,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其余小喽罗哪里还敢上前,一哄而散……

    不觉之间已过了半月,史进来到了渭州府境内。渭州府也算是西关路上的一个大镇,在路上听得人说这里也有一个经略府,他便猜想说不定师父就在此处。

    入了城来,见那街市行人如织,小商小贩也卖力吆喝叫卖,又见得一些跑江湖卖艺的,还有耍猴弄蛇的,史进难免觉得新奇,左看看又瞧瞧,好不惬意。闲逛了一阵,看到路口有个小茶坊,他便走了进去挑了个位子坐下了。等那茶博士沏了茶来,史进便笑着问道:“店家,你可知这里的经略府在何处?”

    茶博士伸手朝西大街一指,便道:“客官径往前面去便是了。”

    “多谢店家指教。”史进抱拳施了一礼,又问:“不知店家可知经略府内有个叫做王进的教头么?他是从东京来的……”

    茶博士放下水壶,伸手摸了一把胡子,轻轻摇了摇头道:“这府内的教头极多,倒也有几个姓王的,只是小人却不知哪个是王进……”

    茶博士话还未尽,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史进下意识寻声而去,但见一辆马车横冲直撞,许多行人躲闪不及都被撞了出去,连带着许多摊贩也遭了殃。

    “想必是那马受惊了……”史进不禁思道。不想,刚过一下,一个年轻的妇人自那马车窗口忽然探出头来,花容失色,大声呼救,被马车一颠,险些要抛将出来。

    史进一惊,心知不妙,起身便要去救。不想,他刚一起身,一个大汉突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追着那马车而去。那大汉箭步如飞,很快就抓住了马车的后辕,但听得他大声一喝,又见他脚下猛地一蹬,之见那马前腿忽然凌空腾起,一声长嘶――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再看那大汉脚下,路面石块尽皆裂了。好惊险的一幕,围观之众尽皆捏了一把汗。

    “这厮汉子好大的力气!”史进在旁看了这惊人的一幕,禁不住叹道。忽又看到茶博士还站在自己一侧,他赶忙又请教道:“店家,你可知此人是何来由?”

    “客官是打外地来的吧?――连他也不认得?”茶博士煞是奇怪地看了史进一眼,便道:“他便是这经略府的提辖官,姓‘鲁’名‘达’,大伙都管他叫‘鲁提辖’,一身极好的武艺,三五十个人也近不得他的身……”

    “哦,原来如此!”史进正听得出奇,却见那大汉走进了茶坊,大声喊道要茶博士上茶。茶博士听了,正要过去,熟料史进却一把拉住了他,笑道:“店家,相烦你请那提辖老爷到我桌上来,就说小人想请他吃茶――”说着话,他便从怀里摸了一块碎银塞到了茶博士手中。茶博士看了看银子,微微笑了笑,却不说话,只是点头应了。

    很快,鲁提辖便往史进这边走来了,史进这才看清了那人的相貌,但见他身长八尺,虎背熊腰,生得面圆耳大,鼻子直挺,一脸的落腮胡子,虽说有些凶相,但自那眉间便透出一丝爽快之气。

    鲁提辖靠近前来,见史进长得魁梧,显出勃勃英气,想必也是一条好汉,便抱拳跟他见礼。史进慌忙伸手招呼道:“提辖,请坐!”便又叫道茶博士上茶。

    鲁提辖的确是个爽快之人,刚一坐下,便抱拳相问道:“敢问这位小哥,如何认得洒家?因何请洒家吃茶?”

    “抱歉,抱歉!”史进立即回道:“小弟本不认识提辖,适才听得茶博士提起,这才知道……”

    “哦,原来这样!”鲁提辖笑着自我介绍道:“洒家是此处经略府的提辖官,姓‘鲁’,讳名一个‘达’字。”他又问:“敢问这位小哥,如何称呼?”

    “小弟乃华阴县人氏,姓‘史’名‘进’。”史进忙抱拳回道:“请问提辖大哥,小弟有个师父,叫做王进,原先是那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不知他可在此处经略府谋事?”

    鲁提辖听了不禁大喜,问道:“敢问这位小弟,你莫非就是那史家村的九纹龙史大郎?”

    “小弟正是九纹龙史进。”史进欠身拜道。

    “正所谓:闻名不如见面。”鲁提辖赶忙还礼道:“却不知小弟是这般少年英雄,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你要寻的那师父,莫不是在东京得罪了高太尉的王进?”

    “正是他!正是他!……”史进万般心喜。

    然而,鲁提辖却道:“洒家也曾听过王教头的大名,只是不曾有缘得见,听说他在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处谋事,却不在这里。”当下又笑了起来,又道:“你既是史大郎,洒家久闻你的大名,今日得见,你且随俺上街吃酒去!”

    说话间,鲁提辖便挽了史进的手,拉着走出茶坊来。走不得三五步,他忙又回头叫道:“店家老倌,洒家今日身上不曾带得碎银子,明日便与你送来……”

    “不碍事,不碍事!”茶博士应道:“――提辖官人但吃无妨!”

    鲁提辖心中高兴,拉着史进的手便走。但出了茶坊,在上街行了不到五七十步,却见一大簇人围在前面,正好堵了去路。史进好奇,挣脱手来,对鲁提辖道:“提辖大哥,我们且看上一看……”

    拨开人群,史进挤了进去,但见人群里站着一个人,那人周边支了十来条枪棒,脚下又摆了十数个盘子,每个盘子里盛着几块膏药,花花绿绿的,模样十分奇怪。鲁提辖不知何时也挤到了史进身边,见了前边那盘摆阵势,便笑着道:“哦,原来是跑江湖卖膏药的。”

    不想,史进却认得那卖膏药的,年幼之时那人曾教习过他枪棒,姓“李”,单名一个“忠”字,人称“打虎将”。只是这李忠究竟打没打过老虎,却也不知了。史进心想,见了师父如果不闻不问,有恐失了礼数。于是,他赶忙挤上前去,笑着唤道:“师父,许久不曾得见,叫徒儿想念得很哪!”

    李忠见了史进,先是一惊,忙又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贤弟,你如何到了渭州府?”

    “这……这说来话长啊!”史进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确实,最近这几个月的经历连他自己也是恍若梦中,如何用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说得清楚呢?这时,鲁提辖也窜了过来,史进正要给李忠介绍一下,不料却让鲁提辖抢了先,他对李忠道:“你既是史大郎的师父,也和俺们同去吃几杯酒!”

    李忠在这渭州府境内已住了多年,时常在这街上叫卖膏药,虽不曾和鲁提辖攀上交往,但也认得。听了他说要请吃酒,李忠慌忙抱拳应道:“多谢提辖大人抬爱,等小的卖了膏药收了钱,便同大人同去吃酒。”

    鲁提辖生性直爽,当下听得李忠这般说了,脸色一下子耷拉了下来,道:“怎么这般不爽快,去则同去,谁耐烦等你?”

    李忠无奈,面露难色,抱拳拜道:“但请提辖大人见谅,这膏药买卖是小人的衣食父母,提辖大人先行一步,小人稍后便去寻你们……”回头他又吩咐史进道:“贤弟,你和提辖先去吃酒,我收了摊子便去。”

    可是,鲁提辖却等不得李忠,他将那围观之人推了推,大声叫喊一声,便又喝道“你等这厮好不开眼,还不离去,惹得洒家火了,打你一顿正好出气……”说着话,他便故意抡起了一双铁拳头,随意乱挥着。

    围观众人尽是城中的住户,大多都认得鲁提辖,也知晓他的火爆脾气,更知他的拳头是如何了得。听得他这般一嚷嚷,众人心中一惊,如何还敢站着不动?一窝蜂尽皆散去。

    看到人都跑光了,李忠十分无奈。又见鲁提辖一脸凶猛之相,他敢怒又不敢言,只得在旁陪笑着说道:“这厮好性急的人!”当下,李忠便匆匆收拾了膏药行囊,又向街旁的店家寄存了枪棒,便同鲁提辖和史进一道前去吃酒……



………【第049章 提辖上火】………

    史进和李忠跟在鲁达身后,一连拐过两条街市,这才到了石桥下面的潘家酒店门口,但见门前那挑杆上挂着酒旗,飘在空中,迎风摇摆,呼呼作响。

    这潘家酒店是渭州城里有名的酒店,虽说它装潢不够气派,店面也不是很大,但做菜的功夫却是极好,在这城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特别是那道招牌菜“黄金蹄趴”,是店家掌柜的家传秘制,色泽和味道实乃绝佳,让人吃后,回味不绝。当然,有得好菜就必须得有好酒,店家自酿的高粱酒醇香可口,浓而不烈,喝起来备觉爽快,也算是一张极好的招牌。

    进了潘家酒店,鲁达等三人径自上楼,选了个“济楚阁”的小包房坐下了:鲁提辖为大,自然占了主卫;李忠为史进师父,被推了中座;史进年少,拣了下座。

    店中小二是个机灵的家伙,认得鲁提辖,换忙扯了抹布将桌子细细擦了一番,又倒上茶水,这才笑着问:“提辖大人,不知今日打多少酒?”

    鲁达看了小二一眼道:“先打四吊好酒来,不够了再续!”

    店小二又问:“那提辖大人吃甚下饭?”

    “你这厮好不聒噪!”鲁达有些火了,一掌拍在桌上:“有甚好酒好菜尽管端上来,洒家一并算钱给你便是,再这般?唆,小心俺一把拧断你的脖子!”

    这么一吓,店小二全身都抖了起来,哪里还敢多嘴,慌忙退了出去。随即他便烫酒上来,鸡鸭鱼肉,各种下酒菜食,摆了一桌子。酒菜上来,鲁达、史进和李忠三人自然要互敬一番。客套了几句,鲁达便问史大郎因何拜师王进,史进如实相告。接着又说起了较量枪棒之事,三人兴致极高,不时还伸手比划两招……

    就这般过了一个时辰,三人酒兴正浓,忽然听得隔壁屋子里传来阵阵女子的哽咽啼哭声,让人好不揪心。鲁达本是豪爽之人,吃酒便要吃个痛快,这啼哭声响起,一下子便搅了他大半兴致,他如何肯从?

    “哼”了一声,鲁达忽地一掌拍在桌上,把那些碟儿盏儿尽数砸在楼板上,碎片散了一地。店小二听到声音,慌忙跑上楼来。可一见鲁提辖脸色铁青,一副凶相,他哪里还敢靠近半步,离得远远的便小心翼翼地问:“提辖大人,还要甚东西?――小的这就给您取来。”

    “你可认得洒家?”鲁达反问道。

    店小二点头哈腰,笑道:“小的自然认得提辖大人……”

    “啪!”鲁达突然跳起身来,将手中的酒碗一把摔得粉碎,怒道:“你既然认得洒家,也应知晓洒家的脾气!洒家和自家弟兄吃酒,你为何叫人在隔壁哭哭啼啼,搅了俺们的兴致?莫不是怕洒家少了你的酒钱?”

    “提辖大人息怒,小的即便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让人打搅大人吃酒啊?”店小二慌忙跪下了,赔礼道:“隔壁哭的是一对唱曲的父女,定是一时自苦啼出了声音,这才惊了大人吃酒……”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鲁达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忙又吩咐店小二道:“你暂且先起来,快与我唤那父女二人过来,洒家倒要问问他们究竟因何啼哭……”

    “谢提辖大人,小的这就去。”店小二急忙起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但见两人轻轻推门进来了: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妇人,年约十**岁,虽无闭月羞花之貌,但也有几分动人的姿色,特别是那双大眼睛,十分撩人;跟着进来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脸上满是皱纹,眼睛深陷,他手里拿着一把老胡琴。那妇人进了门来,拭了拭泪眼,向前走了几步,给鲁达等人欠身施礼,道了三声“万福”,那老头儿也跟着作揖见礼。

    “你们父女两个是哪里人氏?”鲁达把这两人瞅了瞅,问道:“因何事啼哭,搅了洒家吃酒的兴致?”

    “大人有所不知,容奴家一一告禀。”那妇人自怀里抽出一方巾帕,又将脸上泪水擦去了,止住哭声道:“奴家原本是东京人氏,因为家里遭了灾,无以过活,便同父母一道来渭州府投奔亲戚。可万万也没有想到我那亲戚举家已迁往南京去了,而且……而且奴家母亲也因连日奔波,不幸在客店里染病身故……”说着说着,那妇人的声音又哽咽了,泪水止不住涌了出来。

    鲁达见不得女人流泪,忙说:“你先莫要啼哭,后来又怎样啊?你父女二人如何沦落至此?为何不返回东京去呢?”

    那妇人掩了掩泪眼,止住心中的悲伤,又道:“不是奴家父女不想返回东京,只因此地有个财主老爷,叫做“镇关西”郑大官人,他见奴家长得俊俏,便使人强媒硬保,要奴家给他做妾。谁曾想他那三千贯钱的文书却是虚钱实契,还强行霸占了奴家的身子……”

    听到此处,鲁达心中好不气愤,但他还是忍住了,又听得那妇人继续说道:“那郑大官人的大娘子好生利害,不到三个月便将奴家父女赶打了出来,还差客店主人强行追要三千贯典身钱。奴家老父要去跟他理论,无奈他郑大官人有钱有势,我们如何与他争得?原本就不曾拿他一文钱,如今还要讨钱还他?幸而奴家自幼学得一些小曲儿,被逼无奈,奴家便与老父来这酒楼里唱曲,每日挣得一些小钱,却要将大半还他,只留得少许做我父女返乡的盘缠。这两日店中食客稀少,奴家父女未曾挣到多少银钱,唯恐违了他钱限,遭他斥骂毒打……适才想道这些苦楚,奴家与老父因此失声啼哭,不想搅了大人吃酒,还望大人恕罪……”

    鲁达双拳都攥出火来了,但怕再惊了这对苦命的父女,他还是忍住了,小声地问:“你姓甚名谁?在哪个客店安歇?适才你说的那个镇关西郑大官人却是何人,胆敢如此大胆?”

    那妇人抽噎不止,满脸尽是泪水。一旁的老头赶忙欠身回道:“小老汉姓‘金’名‘双柱’,家中排行第二,大人可以管小的叫‘金老二’。”他忽又指了指那妇人道:“这是小女‘翠莲’,老汉父女二人在街前拐角处东门里的鲁家客店歇脚,那郑大官人就是状元桥下卖肉的郑屠,绰号叫做‘镇关西’……”

    “这够娘养得王八蛋!”听得金老汉这么一说,鲁达突然跳将起来,他又是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那桌子边上的酒壶被这一震,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可鲁达哪里管得这么多,脱口便又骂道:“洒家还以为是哪个郑大官人,原来是那厮杀猪的郑屠!这等泼皮无赖,托在小种经略相公门下开个肉铺,狗一般的人物,胆敢这样欺负人!”

    回头又看了史进和李忠二人,鲁达连忙吩咐道:“你们两个且在这里吃酒,酒家这就去宰了那厮狗贼,片刻就回来!”

    史进和李忠见势,慌忙死死抱住鲁达,又劝道:“哥哥息怒,那郑屠是个泼皮无赖,哥哥如何跟这等小人一般见识,明日再去理会也无妨……”

    两个人好说歹说,终于将鲁达劝住了。拖过凳子,闷声坐下,鲁达又唤道:“金老汉,你且过来,洒家给你些盘缠,你们父女明日便回东京去,如何?”

    父女二人慌忙一齐跪下了。只听得金老汉磕头拜道:“若是能够回得乡去,大人便是小老汉父女的重生爷娘,小老汉来世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大人的恩情……只是、只是客店主人如何肯放我们父女?”

    鲁达看了金老汉一眼,便吩咐道:“你休得管那厮店家,拿了盘缠便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就回东京去!”说着话,他便从怀里摸出了五两银子。估摸着这点银子不够金老汉父女回乡,他又问史进道:“贤弟,洒家今日不曾多带些银子出门,你身上若有便借些与俺,洒家明日便还你!”

    史进憨憨地笑了一下,从包裹里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推与鲁达道:“哥哥如何这般客气,拿去便是,休提还字!”

    看到史进这般爽快,鲁达笑着接过,转头看了看李忠,他又问道:“你也借些银子与俺,回头便还你!”

    “哎!”李忠应了,自在怀了摸出了二两银子。不想,鲁达见了,却嫌李忠的银子太少,“哼”了一声便道:“真不爽快!”他也不去接李忠的银子,只是把手中的十五两银子交予金老汉手中,吩咐道:“你父女二人将这些银子好生拿着,赶紧回去收拾行装,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明日一早洒家便去看着你们起行,要事那店主人胆敢阻挡,洒家一把火烧了他的鸟店!”

    金老汉和女儿连连磕头拜谢,径自去了……

    鲁达将他们送至楼下,回来便又招呼店小二上酒。如此,他与史进、李忠三人又吃了两吊酒,这才散席。下了楼来,鲁达打了一个酒嗝,叫道:“掌柜的,酒钱洒家明日便来还你!”

    店家笑着应道:“无妨、无妨,只怕提辖官人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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