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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象牙塔-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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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和图书馆里自修的人明显增多,大家突然的勤奋让我感觉压力很大,我想我也应该理性的认真一下,平时不烧香,只能临时好好的抱抱佛脚了。

    毛唯峰给我们一句忠告:大学里,不挂科才是王道!

    学期的最后两周,课堂的出勤率史无前例的高,教室里满满的人,个个听得认真,笔记记得刷刷的响。我发现还有两个韩国的留学生坐在教室后头旁听,看的我感动的要死,惭愧得要命,我扭过头跟旁边的同学说:“你看人家外国留学生都那么好学勤奋,都期末了还来旁听我们的课,真得好好学习人家这种国际主义求学精神!”

    我同学跟我嘘了一声,暗示我课堂不要大声讲话,然后小声的告诉我说:“这两个韩国佬是咱班的,今天是这学期第三次来上课。”

    我靠!这样也行?我心想不带这样的吧!逃课逃的那么彻底?!我也就是偶尔很业余的逃一逃意思一下,还有逃的那么职业的?这么一想,我又是一阵惭愧。

    老师可能觉得课堂好不容易来那么多人,也特别懂的感恩,把课讲的特卖力,唾沫横飞,一脸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虽然我们是文科生,教学安排上还是安排了一个学期的高等数学。

    教我们高数的是一个小老头,戴着厚厚的眼镜,花白的头发,似乎到了马上要退休的年纪,讲课的时候总喜欢时不时的夹杂着一两个英语单词,我们都叫他math先生。

    math先生人很好,主动问我们对考试有什么advice,想不想提前考?

    根据同学们的提议,math先生在倒数第二周的课堂上进行了随堂考,最后一周上课的时候,math先生说把成绩提前告诉我们。

    math先生的民主和善解人意赢得了我极大的好感,为了不辜负math先生的好,我决定好好复习,争取考个好成绩,并且我还决定,我不在这个课程上作弊。

    在最后一周课的时候,math先生拿着点名册把学生一个一个的叫到讲台前面,然后用手指在桌子上画出每个人的分数。他说:“成绩是你们每个人的privacy,不会让其他人看到。”最后,还让我们每个人拿出一张纸,写下对他这个课程的suggestions ;and ;advice,以便在以后的教学中有improvements。

    我竟然拿了个a减,这让我很欣慰,总算对得起math先生。不过后来我才发现,我拿a减并不是我考的好,而是math先生太博爱,因为除了少数几个拿a的之外,大部分人都是a减。

    除了高数之外,其它科目都要结课后再考。事物总是在经过一番对比中发现价值,大家经过一番对比觉得还是math先生心中充满爱,一致决定在教学评估的时候给math先生统统打满分。
图书馆的抢位
    学校的社团活动像动物一样进入冬眠,宣传部的活动也基本结束了,进入备考阶段的学校似乎一下子沉静了许多。

    傅博平时只要没事肯定都呆在图书馆的,都说了,这家伙都快把图书馆当家了。有了洗发水之后,傅博就变成两个人在图书馆双宿双飞了。我想来想去还是图书馆里的自习环境最好,便决定去图书馆复习,但因为起得晚,每次去的时候都没有座位。

    我跟傅博说:“你小子不能重色轻友,以后到图书馆也给我占个座。”

    傅博说:“行,那早上你得早点儿起。”

    我说:“没问题,不就早起嘛,明天你起来对我公鸡打个鸣就行。”

    第二天一早,傅博叫了我一声就走了,我应了一声然后又困得趴下接着睡,最后好不容易爬起来。

    吃了早饭,到图书馆找到傅博。

    “我的位子呢?”

    傅博摊着两手说:“你早点来还有,现在没了。”

    我瞅着傅博说:“你不是帮我占了吗?”

    傅博说:“你老是不来,占得位子被管理员撤了。”

    图书馆有规定,考试期间,为了遏制有的同学恶意占位,影响其他同学的学习,如果一个位子半个小时没人来,占位的东西就被收了。

    对于这规定,褒贬不一。有人说很好,这样就可以防止有人占着茅坑不拉屎;但是也有人说这样不好,因为这样意味着你如果中途上厕所拉屎超过半个小时,位子就没了。

    没有位子,我只能又折回宿舍。

    夏有雨倡导劳逸结合,在宿舍看一会儿书就打一会儿游戏,一边玩游戏还一边自配声效,玩的恁投入。开极品飞车拐弯的时候,身子和胳膊也跟着车摆来摆去。我寻思着撞车的时候你怎么不拿脑袋磕桌子呢,一头磕死你得了。

    宿舍真不是能看书的地方,我就又跑去了教室。有暖气的教室也是人满满的,只能找了间冷教室,我放下书观望一下四周,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也都一边翻着书一边缩头缩脚的抱成一团哈着气。我想我们都是“座位抢夺战”中的失败者啊,像非洲一样被世界遗忘和抛弃了,想着想着心里不禁一阵凄冷,本来就空旷冰冷的教室似乎变得更加苍凉。

    坐在我后头的一个哥们儿估计是感冒了,鼻子里的鼻涕一个劲儿的吸,就是舍不得擦,听得我心里也跟着一抽一抽的,两个多小时什么都没看进去,光听他吸鼻涕了。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在书包里把餐巾纸掏出来,也没转头,反手直接从后面递过去了。

    后面那哥们过了半响才接,说声谢谢,把餐巾纸抓过去一阵狂擦,擦完就听着他拿起书包就走了。

    吸取了前一天的教训,第二天,傅博一叫我,我一个鲤鱼打挺就蹦起来了。

    我拉着傅博说先去吃饭,我好长时间没吃早饭了,我好怀念食堂的肉包子和茶叶蛋的!

    傅博打电话给洗发水问起床了没有,洗发水说马上起来,傅博说你再多睡几分钟吧,早饭我给你买好,你直接到图书馆就行。

    我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端着烫手的稀饭,嘀咕着说:“好久不见啊好久不见,我想你们想的要死,要不是因为早晨贪睡起不来,我保证以后天天和你们约会,我现在就要吃你们了,我保证一点儿都不剩下……”

    傅博骂了句奶奶的,“别那么多废话,快点给我吃。”

    到图书馆的时候我才发现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男男女女的都背着书包等着开门,图书馆门一开,人就像三门峡的开闸洪水一样全涌进去了。

    我突然想起中学时在报纸上看到的一张照片,是某某大学早晨图书馆门前壮观的排队场景,那时我对学子们的勤奋度佩服不已,现在我才发觉,其实这种场景是只有快考试的时候才有的。这说明断章取义具有很强大的误导性和欺骗性,而这往往成为小报记者赖以求生的技能。

    我和傅博赶紧找个风水比较好的座位坐下,我眼睛强大的余光发现有人把书放在桌上之后转身就又出去了,便问傅博:“这些人怎么走了呢?”

    傅博说:“他们是先来排队然后再去吃早饭的。”

    我心想这就是差距啊!怪不得我之前怎么都抢不着位子。
浪漫和放荡的区别
    在图书馆自修有几大好处:舒适,安静,养眼。

    这个养眼自然就是指看书看累的时候,可以抬抬头寻找一些可餐的秀色,慰藉一下疲惫的眼球。

    告子说,食、色,性也!孔子也说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这是造物主赋予的强大本能,完成着世界生命的维续。图书馆里并非只有我这种临考恶补的人,时常也会有一些互相**的情侣,他们目中无我,言语嬉笑之,眉目传情之,上下其手之,四脚互踢之,你侬我侬。

    我最怕的就是对面坐着这样停不下来的一对,你又不好意思去制止人家,这样在道义上是在破坏最初的美好的人性。

    每逢此时,我都非常痛苦,因为有些事情其实让人很难区分,比如,浪漫和放荡的区别有的时在于,你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

    有一回我对面就坐着很忘我的一对,我一直在沉默中等待着爆发,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各种开场白,比如“同学,请安静一下”、“同学,请不要说话”、“同学,这里是公共场合”、“同学,你们怎么好意思”、“干你大爷的,去死吧”等诸如此类的言语,但我又总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

    你说人家吧,人家两个人,你一个,势单力薄,而且很容易被对方看成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你不说吧,心里别扭的慌,重要的是我好不容易想用功一下却奈何天不遂我愿。

    每当我犹豫到结束的时候,我也只能以自己太善良来宽慰自己。

    我安慰自己说,我不能以旁观者的龌龊心态来评价别人的美丽人生,我要将心比心,换位思考。换位思考的时候,我就努力的去感觉那个男的是我,我竟然也很爽。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对面的那个男生是我,那个女生是叶婉婷。

    图书馆位于临近学校正门不远的一侧,紧贴着学校的围墙,透过图书馆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大街。学校附近有一些摆摊的小商贩,因学校门口五十米内禁止摆摊,所以商贩们都摆在五十米外,正好就处在图书馆外面的位置。

    透过窗户,我看见一个烤地瓜的师傅在下面,几个已经烤熟的地瓜摆在烤炉的顶盖上,冒着热气,让我很想大喊一句:“来个最大的。”我仿佛都能闻到烤地瓜的甜香,那地瓜也似猜透了我的心思,肆虐的对我引诱,甜香带着炭火的味道越过了围墙,又穿透严实的玻璃窗向我袭来,顿时让我的津液生了满嘴,馋馋的咽了一口唾沫。我不敢继续再看,怕扰了心神,便把心思收了回来继续看书,又去复印了一些资料回来。

    临近吃饭的时间,图书馆总是会有点吵,不时有人出出进进的,如果我一时忘了时间,见图书馆里不断的有人出去或者进来,就知道吃饭时间到了。

    在我把复印的几页考试需要的资料翻完之后,一股疲惫感弥漫全身,脑子里似乎再也难装进只言片语,就像倒满水的水杯,不肯再接纳新的水进去。眼睛也有种涩涩的感觉,满眼的文字花乱模糊,我知道我的身体在抗议,警告我该让它休息了。

    我转头又看了看外面,卖地瓜的倒不见了,便闭上眼睛,伸直双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闭目养神。

    在我睁开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噪杂的图书馆一下子安静下来。

    叶婉辰远远的坐在图书馆的另一角,我竟看得清楚,可能这眼睛被我养的清醒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安静,她坐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像深处的海,淹没了周围所有的喧闹。她脖子上戴着一条紫色的围巾,我才发现原来她的书包也是紫色的。叶婉辰背靠在椅子上,低着头翻看着一本书,那样子专注又带着些随意,不时的莞尔一笑。那笑容仿佛是沉静的夜里,湖面上击出的一波涟漪,透过相隔的多少个桌子,多少个人头,一路毫无阻挡的荡过来,扑在我的身上。我只感觉,全身有一股暖暖的热流从心底生出,开始蔓延,一直蔓延到我的每一个指尖,每一个毛孔。
逢考必过
    我对叶婉辰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没有看到她的时候,心里总想着能碰到她,无论是在图书馆,还是在食堂,我的眼睛都像是在不经意的寻找着什么。但随之而来的考试,将这一切冲淡了。

    由于之前的用心栽培,傅博厚厚的课堂笔记成了我们的救命稻草。夏有雨负责和女生搞外联,从女生那边也弄来了不少各科的笔记。我们这叫深挖洞,广积粮,要打仗,就要把保障工作做好。

    何银宝自告奋勇在考试的前一个晚上请我们宿舍吃了一顿,碰第一杯的时候,何银宝悲壮地说:“兄弟们,吃了这顿,明天我们好好上路吧。”那个时候我都决定好了,如果我哪科挂了,我一定不怪自己不够努力,而是怪何银宝的嘴太臭。

    吃饭的时候我们想好了这次备考的口号:告别堕落,逢考必过,赶快考完,回家过年!

    在考政治经济学的时候,监考的教务员老师后面跟着一卷黄毛。

    我冲着头顶黄毛的毛唯峰招手,这小子愣是装作没看见。

    我心想你出息了,待会儿监考的时候可得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否则还不废了你。

    毛伟峰在第一排找个边上的位子一屁股坐下了,头也不抬。半响我才搞明白,原来这家伙是来补考的。

    我心里一阵幸灾乐祸,心想,毛唯峰你也挂科了嘿嘿,看你平时挺拽的……我再一想不对,这就是说这科是会挂人的,如果不好好做自己也会挂掉。

    考试大多是开卷,要求字迹工整,逻辑清晰,论证充分。

    我实在无法在考试的时候把字写的很整洁,但是我写字写的比别人快。作为一个知道扬长避短,发挥比较优势的有志青年,既然我不能在质量上取胜,那就争取在数量上感动!反正抱着一大堆资料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往死里抄就对了。

    任何事情追究到最后都是体力活儿,哪怕你做的是最典型的脑力劳动。我活那么大,听过的最有教育意义的一句话就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考试才刚考完一半的科目,我就感觉身体有点发虚了,我想今天晚上我不能陪伴我亲爱的同学们熬夜了,明后天都没有考试,今晚,我愿一睡不复醒。

    第二天一早,当我还在床上不舍周公时,我朦朦胧胧地听着傅博喊:“下雪了!快起来,下雪了!”然后就听着他给洗发水打电话。

    我一看表,还不到八点,我本来准备睡到下午五点直接吃晚饭的,还能省下两顿饭钱。

    被傅博吵醒,我很不耐烦,翻过身埋怨他说:“叫什么叫,没见过雪啊?!”

    我转念一想,傅博家在祖国南疆,那边是极少下雪的,估计傅博还真没怎么见过。

    我扭头冲着窗外一看,好大的雪呀!

    看到下雪,我也一下子就没有了睡意。

    …
一厢情愿的念想
    不喜欢穿厚衣服,所以我不喜欢冷天气,我对冬天唯一的依恋就是冬天里能看到冰和雪。

    我妈是北方人,我记得幼时在姥姥家过年的时候,那里的雪总是大的让我嫉妒,厚厚的可以吞没脚脖子。我总是在下大雪的时候穿着长筒雨靴在外面乱跑,把厚厚的雪踢飞,溅出花花的白沫;或者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期待自己能变成雪人的模样。姥姥总是在我快要变身的时候找到我,然后我很不情愿的把身上的雪花抖落。还有屋檐上结出的长长的冰溜子,我总能想办法摘下,然后趁着大人没注意偷偷地放在嘴里嘎嘣嘎嘣的咬。

    何银宝和夏有雨也被吵醒了,哥几个商量着一起收拾干净了出去赏雪。以我们自恋的程度,如此美景若没有我们四大叉叉欣赏,那是妄存于人世间的。

    这场雪给最近一直考试的沉闷校园带来了巨大生机,在枯燥无聊的生态下,任何惊喜都会被放大。

    出宿舍楼,已经十点半了,雪还在下,外面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毛毯,估计已经下了大半夜了。校园里已经堆了一些雪人,食堂门口不知哪位大仙堆了一个大大的兔斯基,差不多有一个人那么高,憨态可掬,引得不少人抱着合影。道路两旁的松柏灌木上也堆满了高高的白蘑菇,让人忍不住的抓上一把,松树长长的侧枝被雪压的老弯,用手拽着只需一弹,雪就从整个树上哗哗地抖落,像溅着水花的瀑布,远远近近地不时传来女生的嬉笑和尖叫……

    校园的广播台很适时的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范晓萱的《雪人》,大家一边听着一边跟着唱。

    傅博搂着洗发水,一脸的甜蜜,我估计这俩人都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雪。

    每次歌曲回放到开头的时候,傅博就含情脉脉的对着洗发水唱,“merry ;christmas ;to ;you,我深爱的人……”

    洗发水就接着唱后面那句,“are ;you ;my ;snow ;man,我痴痴痴痴的等……”

    我受不了这肉麻的两个人,不过谁叫人家会唱整首呢,像我这种凡是唱歌只会唱**部分的人只能跟着吼:

    “…… ;…… ;……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拼出你我的缘份

    …… ;…… ;……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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