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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世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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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银角子,小二连连称谢退去。
赌坊
关海山略一思量,也毋需化装:承蒙老佛爷皇上龙驭上宾,天下大赦,他已是无罪之身,再者那一任顺天府尹早就革了职,没了权势,又没了苦主儿,谁没来由招惹他?
收拾停当,径自出门拜访隆泰,没料老宅子已经换作他人,后来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好去他亲家刚靖那里探探口风,谁想还没踏进门槛,刚一报出来意,老门子就喝道:“没钱!谁欠的帐找谁还!”,“嘭”地一下把门关了,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在城里晃悠,左打听,右打听,才知道这厮爱在赌场里厮混。
得了这条线索,寻访倒简单多了,虽说京城赌坊万儿八千,可也是分层次高低:有专供寻常百姓,市井泼皮无赖玩的大赌坊,遍布大街小巷,所见净是赤膊上阵,吆五喝六,乌烟瘴气,脏言秽语,也有阳春白雪,士人大夫去的诸如晓兰艺坊,馨德琴院,博雅围棋社之类的高级场所,端的是琴棋书画,美姬歌舞,东西色艺,南腔北调,菲酒小酌样样俱全,顺带赌钱,不过赌钱在这不叫赌钱,得唤作‘博彩儿’,因为来这儿消遣的都是有钱体面的主儿,多是京中大佬,不在乎些个小钱,叫个赌字,俗了,未免让人小觑,玩儿的都是派,讲究的是博个彩头儿,抑或‘一掷万金,博美人一笑’。从刚靖家老门子的态度略微想想不难得知,隆泰自是没钱出入这等场合,多半与贩夫走卒为伍,通过门路,很快查到了端倪。
西直门外的万和赌档,一群人正杀得面红耳赤:
“四五六,十五点大!”
“三个六,豹子通杀!”
“天门红两头穷,陪了对门吃两边!”
“嘿,五在手,天罡地子九唻!”
关海山挑开门帘,早早地注意到了隆泰,却并不上前招呼,而是驻在一旁观察许久。
隆泰手风极背,一下午从牌九到掷骰子,输了个破烂遛丢,偶尔和两把,也是大厦将倾,杯水车薪,于事无补,当掉了长衫裤子短褂,只剩下一条大裤衩,一条乌黑流油的大青辫子盘在脖子上,手里牢牢地捏住褡裢,天气不热,却是满额大汗,两眼熬得通红,嘴里直嚷嚷:“小!小!小!”。
荷官看定各方,嘱咐道:“家财万贯,买好离手唻!”
“开——!豹子——!通杀——!”,在众人的哀怨声中,荷官喜滋滋地把桌上的银子聚拢成堆。
“且慢!”,隆泰大喝一声,一把按住荷官的手。
“唔?!”,荷官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但转眼恢复平常,在赌场输急了,找碴儿是常有的事,他估摸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无非是今天碰到的又一个输光的兔子,现在急着想咬人,想着便向门口看场的几个打手使了个眼色。
这时,周围都停了下来,众人聚精会神地盯着隆泰上下打量,更有三五俩个窃窃私语。赌场晃荡一日,不少人输的穿头破脚,此刻乐得有人出头,也有人抱定了看戏的宗旨,悄悄拾起自己的筹码,抄起手来,闪到一旁,免得待会儿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打手们慢慢聚拢,在隆泰身后包围起来,荷官见到己方人多势众,形势利好,定了定神,一把抓住隆泰的手,想掰开,岂料使尽了吃奶的力,丝毫不动,对方反而越箍越紧,疼得他脑袋直冒汗,只怕这壮汉再略微使劲,手骨必断。
好汉不吃眼前亏,荷官打定主意,若要寻事,自有老板做主,若要打架,自有打手上阵,没由头赔上自己一只手,莫若探探对方的意思。
“这位爷,您这是?”
“老子今天在这儿输了一下午,他妈的,敢情你们把老子当羊祜,只怕是这骰子灌了水银吧!哪儿来那么多豹子!”,隆泰见到身边聚合的打手,丝毫不怯弱,抽过条凳,一脚踏上,暗自运劲,预备厮杀,胸口随着肌肉的紧绷,上下起伏。
周围的赌徒,有输得急的胆儿大地起声附和,对股盅骰子是否藏有玄机,深感怀疑。
“就是!拆来看看!”
“老子也是觉得邪乎,听这位爷这么一说,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妈的,老子一早就觉得不地道,敢情儿这小子使坏!砸了他直娘贼的!”
这般市井赌坊,来往的赌徒多是引车卖浆者流,一文钱看得比天大,为一两银子就敢抄刀子杀人,此刻既有人煽风点火,人群便有如积薪,大有一点即着的态势。
其实天底下的赌场既然敢打开门做生意,来的人自然是输的多,赢得少,不然赌场靠什么营生?使黑耍坏,活局子讹人,在台子上,骰子里,手法中做手脚,派老千细作那是常有的事,满世界的赌档都这么干,只不过有的做的巧妙,不容易看出来,有的见好就收,图的是长远,也不会一下让人输的精光,回头再来找赌场的麻烦,谁都怕不要命的人。
关海山把一切看在眼里,叹了口气,暗自摇了摇头,回过身,对着身边一个看场的耳语几句,随即闪到一旁阴暗角落处,看场的听完话语,忙不迭地点头,跑出门去。
眼见人群开始骚动,局势就要失控,此时,一个身着黑衣短打扮,腰间系红腰带的高个子打手,伸出右手前探,攀住隆泰的左肩,用力向后扳,想将他一把扯下。
隆泰嘿嘿一笑,头也没回,右手斜上抓住对方大拇指,四指掐住虎口,使劲向外一翻,把来人的整条胳膊像麻花一样拧起来,高个子痛得似杀猪般嚎叫,身子一节节矮下去,缓缓倒向一旁。
“滚吧!”,隆泰轻蔑地笑了笑,扬手一松,高个子像个断线的风筝被甩开了去。
“上!”,众打手一看来人手段,知道是个练家子,齐声发喊。
隆泰不敢怠慢,松开荷官,起身勾起条凳,抄在手中,横扫千军,护住门户。
“谁敢上来,老子我砸烂他的狗头!”
众打手摸出棍棒兵刃,围着铁塔一般的隆泰,却也不敢贸然出击,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调停
“都且住手!!”,人群中有人举手发喊,寻音望去,只见门口进来一人,身高五尺许,约莫花甲年纪,外穿红绸夹袍,对襟短褂,皂白长裤,冲天黑呢底鞋,头戴六合一统帽,八字胡须,古铜面皮儿,一双鼠眸在水晶玻璃片儿下,显得炯炯有神,看派头便知是赌场管事儿的。
来人信步踱出人群,说道:“都且住手,万事好商量。”。
“钱爷!这小子忒不地道,输不起,尿包发胀,没地儿撒泼,居然敢找万和赌档的碴儿!差点儿没把我胳膊卸了!”,高个子打手起身,揉着胳膊,望着隆泰龇牙咧嘴,愤恨地说道。
“胡说!咱们打开门做生意,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想是你自己不检点,冲撞了这位爷台。”
“钱爷!”,高个子继续争辩,却被老者威严的目光打断。
隆泰在赌场厮混日久,认出来人是万和钱庄的掌柜,绰号“钱三爷”,这间赌坊也是万和名下的产业。
钱三没继续搭理手下人,换出一副笑脸,径直走到隆泰跟前,拱手作揖,笑道:“刚才的事儿,小老儿都眼瞧了,恕在下家教不严,丢丑啦,多有得罪处,还请隆大人赏个薄面,莫跟这等狗才一般见识,改日自当和兴楼摆酒赔罪。”。
“唔?!你认识我?”,隆泰有些惊讶。
“呵呵,这健锐营,小老儿还是熟的,早听闻隆大人文武双全,好几次遥遥见过,只可惜缘悭一面,未能登门造访,听说大人现下在宗人府高就,咳,没成想在这儿遇见您,底下人不懂事,冒犯之处,在下自当严惩,还您一个公道。”,说完,回身吩咐随从:“来呀,取二百两银子给隆大人压惊!”。
“这……这如何是好?”,隆泰有些惊慌失措,受宠若惊,紫胀了面皮,脑袋里一片稀里糊涂的,不知说什么好。
按理说自己赌输了钱,愿赌服输,公然挑衅已是不对,打伤了人家看场的更是过上加过,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不禁冒出一身冷汗,若事情真个闹大发了,被人扭送顺天府衙门,虽说出不了什么事儿,但脸面却没了:聚众赌博,输的只剩裤衩,还输不起,与人殴斗,传出去人可就丢得大了,再者北京城里像他这般的四品官虽不见得比永定河里的王八多多少,好歹是个官,天子脚下,官缄体面还是要顾的,指不定都察院的御史候着交功课,拿他做样板,明正典刑,也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钱三肯低声下气,他也乐得就坡打滚儿下驴,接过塞得鼓鼓囊囊的褡裢,双方互相赔罪,客套几句,钱三恭送他出了门。
关海山满意地瞧着这出戏落幕,悄悄退了出去,没有人知道刚才身边站着的这个贵公子,正是那万和钱庄的幕后东家。
看着隆泰的去向,关海山穿过胡同口,故意绕了个圈,迎面向隆泰走去。
“哎呀呀,这,这不是老隆嘛!”
隆泰正自埋头走路,咂吧刚才的事儿,暗想自己真有那么大的脸面?还没咂吧过味儿来,猛地听人叫道,浑身一哆嗦,吓了一大跳。
看清来人是拜把子兄弟关海山,隆泰惊诧之余兴奋不已,叫道:“哎唷,这不是霖霜么!合着咱哥俩好些年没见了吧,啥时候来的京城,也不来看看哥哥?”
(注:关海山,字霖霜)
“昨日刚来,这不正打算去府上讨杯酒喝呢!”,关海山笑道。
隆泰这才回过神,上下打量,注意到关海山一副贵玠摸样,自己一条大裤衩,站在大街上,甭提多别扭,忸怩地说道:“咳,甭提了,宅子早输没了,现在住在棉花胡同。”。
关海山虽早已洞悉一切,却也不忍看见对方的窘迫,说道:“走,今儿兄弟做东,咱哥儿俩好好喝上一盅!”。
“咳,那哪成!该着哥哥我替你洗尘!”,隆泰捏捏褡裢,心里有了些许底气。
几番争执,还是决定关海山请客,以后隆泰回请,隆泰偷偷松了口气,觉得到底占了些便宜。
在成衣铺换过一身衣裳,隆泰腰杆硬挺了些,恢复了平日的神情。
晚间,关海山拉着一脸晦气的隆泰进了八大胡同里有名的晓兰艺坊,老鸨子在楼阁上远远看见,支使楼下的“大茶壶”赶紧招呼财神爷。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龟奴小厮麻遛儿地小跑过来,顺势打千儿请安,笑道:“两位爷台,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不知二位爷听曲儿,博彩儿,会友还是看戏文?”
“都不要,随意寻个僻静处,咱们哥俩聊天,不想打扰。”,关海山支应道。
“成!成!成!楼上有的是上房,要多僻静有多僻静,嘿,不知二位有相好的姐儿没?若没有,也没关系,我给爷引荐几位作陪,真的是可人意儿!——不知爷是喜欢‘秦淮月色’?还是‘塞外风情’?”,龟奴凑拢谄媚地打探来客的‘口味’。
关海山有些不耐烦地喝道:“都说了,哥儿俩聊天,图的是清净,你弄那些个劳什子作甚?!赶紧的找好地儿,上好菜,滚一边儿去!”。
“爷要都不喜欢,要不咱来个洋荤?大不列颠?俄罗斯?暹罗?日本国的?您随意挑,都是上等货色,花旗国的条子咱也有!”,龟奴依旧不依不饶,赔脸笑道。
关海山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牙缝儿里憋出个字:“滚!”。
“哎哟,都怪小的不是,吃屎迷糊了眼,爷不好这一口!得嘞!这就给您办!”,对客人的打骂,龟奴向来以为稀松平常。
龟奴媚笑着回应关海山,转脸仰头,扯直脖子,冒出一准儿的济南口音唱道:“楼上的听了,梅兰苑,贵客二位嘞!”,跟着回过脸,哈拉下腰客气道:“二位楼上请,自有人伺候您呐!”,说完,笑吟吟地把白毛巾一抖一搭,打千儿退去。
关海山厌恶地摆摆手,同隆泰缓步上楼,却见他止不住地四处张望,盯着来往的丫鬟窑姐儿,双眼迷离,不由得叹了口气:哎,终究是不成器!
饭局
进得里屋,关海山扔出五两银子,点到一桌一品海味席面,五斤沉缸。伙计答应着,擦抹好桌案,菜碟儿摆上,酒烫热,上好时令鲜果,不过片刻功夫。
隆泰连着数日“晶”饭——白菜,白饭,白萝卜干儿,此刻早已是满嘴口水吧啦,暗自盘算上一回吃席都是半年前内务府老和家儿子满月的事儿了,这几个月来,鲍参翅肚只在梦里见过,当着关海山,毫不客气,死死盯着玉盘珍馐,一手夹菜囫囵不停地往嘴里塞,另一手端起酒杯,连连把盏。关海山向来以矜持为重,讲究规矩,举手投足皆成制度,看他狼吞虎咽相,不由微微发笑,一边替他斟酒,一边嘱咐他慢慢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隆泰饱了七八分,酒酣耳热,接连打嗝,夹菜的速度放缓了些,看着满桌子狼藉,不好意思赧颜道:“叫兄弟见笑了。”
关海山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瞧兄弟光景,大发了?”,隆泰艳羡地问道。
“哪里,做点儿寻常小本买卖,混碗饭吃,不比兄长享的是朝廷俸禄。”,关海山轻描淡写地应道。
常言说,酒入愁肠愁更愁,隆泰现在是瓦珰一块——穷得叮当响,喝下这许多酒,自是愁上加愁。
听罢关海山不咸不淡地回答,隆泰索性一下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口气道:“哎,兄弟莫要埋汰哥哥,这京城的事儿你还不知道?明面儿上,我是四品京官,可你也知道这宗人府就是个清水衙门,上边儿是皇亲贵胄,有皇庄宅子养,咱没法比,只能吃自己!每年统共一百零五两官俸,吃啥喝啥?连个婆娘都养不起!就连外省官也欺负咱,冰炭敬都没算咱的份儿!人家指望的都是户部,吏部这些个有实权的大衙门,你瞧,咱们庙小,咱也不是真佛,谁肯孝敬!?哎,还不如回绿营!混个军校,统领,吃空额,喝兵血,做个混账行子也比现在强!”,隆泰两眼充血,骂骂咧咧,仰头一杯酒入口,在喉咙处打了个转,咕隆一声下肚。
“大哥这是哪里话来,你不是还兼着正白旗牛录么,好歹也是上三旗,旗下奴才不也得孝敬你?”,关海山循循善诱,意在引出他的满腹牢骚。
“牛录个屁,现在兵荒马乱,谁他娘还把你放在眼里,你不也是正黄旗下?如今这世道,旗人,旗人也就他妈是个鸟儿!哪年的事儿啦,朝廷早把旗人晾一边儿,说是兵凶战危,要自给自足,自力更生!你说说,自打从龙入关,这也二百多年了吧,老祖宗的规矩说变就变,八旗子弟游手好闲惯了,谁他娘的会做营生,朝廷倒是征召了不少旗人去当兵,哎,甭提了,没法混,都他娘的摆谱儿,谁也不服谁,汉军和旗人,水火不容,没事儿就闹腾,你说拉出去打仗吧,又他妈的都是爷,使唤不动,上了前线,没别的本事,就会尿炕,两腿筛糠子,哪里还有当年太祖皇帝的气派,都不成啦,前年朝廷实在没辙,统统撤了,好几万人全扔了出来,怎么活?哎,这也怪不了谁,都给宠坏了,还当开国那会儿,是个旗人就是爷!喏,前门外德楞泰的孙子,你知道吧,正儿八经的宗室亲贵,德楞泰还是同治爷钦封的大学士,如今怎么样?成了个破落户儿!他孙子满大街给人赶大车,还是个秀才,丢尽名教的脸!如今这世道,哎,奶奶个熊!”。
隆泰连着几口酒下肚,捋直了舌头,越发性起:“如今这革命党是越闹越厉害,依我看,朝廷这起子酒囊饭袋撑不了多久,这大清的天下啊,指不定就得改朝换代!”
“噤声!”,关海山连忙打住,“这可是杀头的话,兄长切莫多言。”
“屁话!怕什么,头掉了碗大个疤,直娘贼,怕他作甚!”,隆泰放下筷子,两手比划个圆圈。
关海山夹起一片竹笋,慢慢咀嚼,进一步试探:“兄长的意思是这大清的江山坐不稳了?”
隆泰晃了晃脑袋,盯住关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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