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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世家-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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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澹在年衰。
寂寞棺犹在,
空使后人哀。
汀洲藏晚弋。”
婉清上前读过,蹙眉道:“这诗——”
“读不通。”
除却些个粗人,隆泰他们几个还是读过书的,子曰诗云,诗词歌赋,算作通泰,尤其曾德鸿是学富五车,贯穿东西,文进士底子。
“既是不通,必有所指。”,破军接道。
冯无庸咧开嘴角,略微一笑,抢在头里说破道:“每行第三字,‘宝在棺后藏’!”
众人全都兴奋得眼睛发亮,脸面潮红,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敢情那大清龙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多日的奔波劳苦全抛在脑后。
金棺甚是沉重,甫一倒地,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婉清做了个鬼脸,吐吐舌头。
金棺之后乃是石壁,其上蛛网密结,凹陷处刻画两只凤凰,口衔一团火焰,那焰火中间乃是一个小小空洞。
隆泰观察半晌,念叨:“这玩意儿得有钥匙才行,哪找呢。”
隆泰伸出指头比划,插进洞中试了试深浅,忽地灵光一闪道:“海山兄弟,你看这两只凤凰,这火,是不是恰好插那玩意儿?”
关海山从胸口摸出李莲英暗格中淘出的玉抉套在指头上插进去纹丝合缝,大小正合适,指头一转,便听机括‘咔嗒’一声响,石门从正中裂开,向两旁退去。
灰尘扑簌簌下落,一股浓浓的晦气夹着腥臭扑鼻而来,众人赶紧捂面。
但进入一瞬间,群豪顿时目瞪口呆。
诺大的石洞里面完全是天然的透明水晶生就,在蛇璧的照耀下,折射出星光点点,洞中十几副骷髅横七竖八倒卧在地。
正中一具白骨,背对众人,走到近处看,却见它身着袈裟,双足跏趺,手指指向对面墙壁,循着看去,只见水晶石壁上潦潦草草写着数行大字:
“昔太宗文皇帝龙驭上宾,吾与诸王大臣共矢忠诚,翎戴幼主,其时皇上尚在冲龄,未尝亲政,不知摄政艰难,扫荡贼氛,肃清宫禁,追歼流寇,抚定疆陲,分遣诸王以夺权,归政于朝,无一事不受挫折,无一日不犯危疑,每每感于此,心窃痛之,独念太祖恩予独厚,自诩沈舟破釜,尽忠臣之义。
而今朝中风波涌动,实难安也,诸臣子多有间隙,非朝夕之力,积习致然,亦非我国家之福,唯恐祸起萧墙,毒害君亲,恳请今上谨防乱臣贼子。至言拨乱反正,只在法懒严也。
余戎马倥偬,只手难撑,仰太祖威德,略尽绵薄,虽位极人臣,不敢贪一世瞬息之荣,盖前人著述多矣,直言韬光养晦,和光同尘,圣上春秋已至,终将归政。
今苏克萨哈等宵小缠绕君侧,构陷于臣,臣恐世人难知白黑而妄加訾议。滩涂险迫,急流勇退谓之正理,幸而今日之世,兵多将良不至于弱,财多粮足不至于乏,廊阔宇内,非不可期也,毋庸臣做杞人忧天之虑。
余历事岁久,念欲退闲,优游岁月,以期全身,谨守太祖秘传,大清龙脉,国之至宝,以扶庙堂江山,天下安然。
富贵非我愿,帝乡不可期,乐夫天命,岂为外人所道哉?!
切切
臣爱新觉罗。多尔衮谨奏
读罢此文,引发众人一片唏嘘,慨叹多尔衮一世英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手握兵权而不自重,算得忠君贤臣。
隆泰默然念道:“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真乃大气魄,难得多尔衮一介武夫却有如此情怀,潇洒俊逸,相形之下苏克萨哈倒叫人小觑!”
曾德鸿心里感触,蓦自浮想联翩,忽然惊道:“莫不然此人才是真正的多尔衮真身?!”
“我琢磨着也是,外边儿那个敢情就是个假货,这才是真家伙!虽是没肉没骨了,但您瞅瞅这架势,这份气度,写的这手字儿!”,破军道。
婉清抿抿嘴道:“都散开找找,看是些什么人。”
“哟,都是大内侍卫,您看看。”,破军几个从尸骨上搜出腰牌递过去。
“位份还不低,二等虾。”
“顺治皇帝终究还是信不过多尔衮猝死,派出侍卫跟踪密查,料来一路循迹到了此处,被多尔衮发现,两边血战到底,最后同归于尽。”
“想必是多尔衮遭到围攻,力战到底,气绝身亡,临死留下这篇遗折,自表清白,待后世人知道他的冤屈。”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一番七嘴八舌,倒也头头是道,来龙去脉清楚明白,情有可原。
现身
“先生觉得如何?”,婉清问道。
曾德鸿静静地在一旁听着众人议论,未置一词,甫听到婉清问话,随口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一行人愕然,止住议论,回头盯住他瞧。
“其一,此地究竟何处,缘何如此玄机奥妙。其二,那星图寓意是何,无法可解。其三,多尔衮真身既然在此,那适才僵尸又是何人,金棺又为何在此。其四,这儿怎生的死过那些个人物?瞧身形,皆是殴斗致亡。其五,适才是谁救了我们,因何而救?其六,这一切与龙脉又有何关联。”,说话间,顿了顿,又道:“咱们都得想明白,弄清楚。”
曾德鸿掰着指头,所问极是。原不过这些话语在每个人心里面隐隐约约都闪过,只是所见所遇光怪陆离太神奇,思路来不及理清。
“爷道的是,这些事情咱们都得闹个清楚,抽丝剥茧穿针鼻儿,丝毫马虎不得。”
一席话引发大伙儿陷入沉思。
“多尔衮既然归隐,自诩大清龙脉的看守,必不会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此间自是藏有宝藏的线索,既然有线索,这等事事关重大,也不会就这么白白亮着。所谓金棺者,一是故弄玄虚,二是大将军王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力,加上绿鲵,平凡人要想逃出生天那是绝不可能。”,婉清道。
冯无庸道:“这些侍卫大多筋折骨断,死在大力撞击之下,极可能是多尔衮施出重手所致。多尔衮气竭,留下遗言一篇,也能推出当时的景象八九不离十。那大将军王该当多尔衮身边亲近之人,一多半儿是名武将,且死在其后,身后又借过多尔衮的衣帽名头儿,兼而有人替他作法,施以巫蛊之术,使之长久以来尸身不腐,伫在这里把守机关奥妙。这些个缘由不难揣测。”
“倒是适才替我们作法驱邪的朋友,颇有来历,梵音狮子吼,内力之深,实未我生平所未见,不知是否有缘拜会,也好谢过。”,冯无庸慢慢道出此话,声调渐高,一股真气自丹田上行,和于音声之中,直震得诸人耳膜发疼。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应声而答,两股声气交过,那佛号竟盖过冯无庸所出,但却是丝毫不带霸气,只是愈见洪大,显露沉稳淡泊之精神,个人心头为之一震。
那话音由远而近,不多时只见一老头衣袂飘飘,从容踏步而来,说话间已到洞口。
隆泰和曾德鸿心中同时低呼道:“宽乐大和尚!”
“见过诸位大人,贫僧有礼了。”,宽乐慈祥笑貌,双手合十道。
“原来是大师傅,恕我等眼拙,多有得罪。”,冯无庸道。
“客气。”
“当得赔罪。”
除开隆泰和曾德鸿,之前数人在饭馆早已瞧出宽乐内力诨厚,但万没料他是和尚,更没想到竟然会蒙他所救,实在是感到十二分的意外。
“诸位智聪明辨,所道皆是实情,此确为默尔根王之真身,贫僧在此等候数十载,今日终盼得东土大唐高僧,可喜可贺!”
(注:借西游记暗喻)
“喜从何来,贺又从何来?”
“自多尔衮王爷归隐以后,胡立格洛多山从没断绝觊觎龙脉宝藏之人,前前后后历经几十拨,总是有的,这些人无不是江湖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也不乏术数高手,寻龙踏穴,奔达此地,那是何等样的能耐,但到底拗不过天命,多是无功而返,也有人贼心不死,耗费一生,却而黄粱美梦,两手空空。”
“曾大人心里所想,此地为星宿地,确乎如此,老皇爷也是得仙人指点,皈依我佛之后,方才在此落脚闭关,也是为看守宝藏。”
“终究还是被人发现了形迹?”,婉清疑道。
宽乐缓缓点头道:“婉清姑娘冰清聪颖,所料极是。”
宽乐说罢此话,忽然神色凄然,眼光迷离,似乎陷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半晌,方才听他说道:“乾隆年间,有一日,京中传来消息,皇上欲为九王爷平反。”
“那时,我已出家伴随老皇爷左右,满心欢喜将此事告之,只道我族所受委屈,终将沉冤得雪,岂料老皇爷听罢,置若罔闻,只答‘知道了’。”
“哎——,我终究年轻气盛,勘不破红尘俗世,为虚名所累,趁夜盗走踞,下山进京面圣,历经一番磨难,末了,还是换得朝廷昭雪。”
“待我返回山中,将此事禀报皇爷,却引来一声叹息,‘在劫难逃!在劫难逃!’,便将我逐下山去。”
“不出皇爷所料,朝廷早已派出许多大内密探尾随,这些人绝顶聪明,通晓阴阳术数,不几日便寻出星宿地之奥妙,杀入山中,欲求盗取宝藏,老皇爷数次点化,皆不为所动,反倒是贪心炽盛,竟妄想将这无穷无尽之宝藏纳为己有,无奈之下,皇爷便施出奇门遁甲之术,将一干人等诱入洞穴,放下断龙石,与敌同归于尽。”
鸟瞰
“只道是白驹过隙”,宽乐叹道。
“那大将军王又是何人?”
“老皇爷贴身侍卫,不过受了萨满巫术,死后化为僵尸,摆在那里做做样子。此地隐秘,多年来,这厮未曾戕害过谁,适才冲出洞外,阳光普照之下已然灰飞烟灭。”
破军断臂处失血不止,脸色灿灿然犹如金纸,体力支撑不住,身子逐渐软下,跌坐在旁,宽乐见状,点他胸前几处大穴,摸出几粒‘紫金续元丹’喂下,丝毫不见好转,回天乏力,不多时竟去了。
一场混乱过,只余下数人内心伤痛,体力消乏。也没多余去处,略作歇息,便抬过死者尸身,聚集一处掩埋。念至多尔衮身份尊贵,单独搁放金棺之中妥葬。
众人劳乏困极,在洞中斜靠着沉沉睡了,由得大和尚郑重其事念过一夜经咒,到次日睁眼,已是日上三竿之景。
醒来时,宽乐已熬好一锅野菜粥,虽是清汤寡水,但毕竟身为‘一品天下’食坊的大师傅,这般苦米汤,也引得众人垂涎。
从宽乐口中得知,多尔衮预见将来之事,留下‘遇隆而开’四个大字潜作伏笔,同时命宽乐为宝藏第二代的看门人,并遗言这万千的宝藏非一族一姓之所有,乃是天下人所共持,如若未来世生灵涂炭,宽乐或可自裁。
打从上次见面,宽乐便一直潜伏暗中窥测,直到紧要关头方才现身。
隆泰迫不及待希望找到龙脉宝藏,宽乐知他心意,笑着摇头道:“贪心不足,祸患不浅。”
隆泰嬉皮道:“饱死总比饿死强!”
宽乐并不答话,洞穴中忽然吹来一阵冷风,在众人身上激起了鸡皮疙瘩,冯无庸显得沉郁,阴声道:“大师父说来说去,这龙脉究竟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近在眼前远在天边。诸位莫过心急,万法随缘。”
“且随我来。”
宽乐手结大莲花手印,口诵道:“唵…嘛…呢…叭…咪…吽”,顷刻间,只见那水晶墙中心突然泛起波纹,宽乐轻摆衣袖,踏步穿入,其他人不及多想,赶紧跟上。
这墙后面却是个旋梯环绕而上,一路通到山顶。
从绝顶之上向下俯视,所见景色与日前迥异,寥寥数日,烧去的森林已被新生的绿草灌木所覆盖,一条蜿蜒的大河曲绕着七星山脉,源头正是流星撞击之处。众人惊讶赞叹之余,颇为迷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最为惊奇的还是曾德鸿,在他看来,七星山现时的情况正乃真龙现身,龙岗山便是祖宗。
放眼看去,七座星峰端庄秀丽,星体特异,或尖,或圆,或方,更有起伏顿跌,剥换转变,束咽过峡,活泼可爱之态势,蜿蜒大河乃是有情,从旁护卫,到得祖宗位更是团团包裹。
曾德鸿当下断定,龙脉初现。
宽乐道:“曾先生术数高明,心目了然。草木畅茂,风气和暖,山谷腾辉,水深土厚,景色清奇,确乃龙脉真身显现之象。”
说话时,宽乐转过身躯,负手临风,仰头望天,续道:“与诸位在此地相见,一是受老皇爷所托,二是缘分注定。诸位皆是当世出类拔萃之辈,并不用老衲操心这宝藏能否找到,不过世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无量众生只在轮回中打转,到头来仍旧逃不出。”说罢,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天下兵连祸结,惟愿积珍宝能拯救苍生,及早脱离苦海。”
忽然和尚话锋一转,说道:“万物不外障眼法,今夜便是九星连珠,诸位都是有缘人,难得一见这万年景观。”
曾德鸿抢过话头道:“九星一线,必有大变,还望师父开示!”
宽乐微微笑道:“九星连珠,异像连连,便若这唐僧取经,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何来真经东传?因缘和合而生,该你的,终该是你的,怎可强求?即便再多的人,再大的能耐又若何?”
众人一听,心里一紧,看来大和尚对诸多事情都已经了澈清明。
如此一来,一行人心中生出不少信心,既然和尚一切了如指掌,这番话的意思岂不是暗示,宝藏于他们而言,不过手到擒来之举?
隆泰喜不自禁,出言问讯,宽乐笑笑,幽然道:“奥妙难说,你只切记,‘莫伸手,伸手必被捉,莫贪心,贪心必失身。’——天地有正气,公道自在人心。”
这番话字字掉进隆泰的心窝里去,倒引得他发懵。
“曾先生先前打算起坛,借星光返照布天罡阵么?”
曾德鸿点头默认,他本打算利用铜镜在七星山返照星光,布下结界,再辅以分金定位之术必能找到龙眼所在,可惜一场地震雷雨过后,这样做未必有几多胜算。
“老衲倒有两件物事,可省却恁多麻烦,来来来,我说与你听。”,只见宽乐从袍袖中拿出一方黝黑的罗庚,一本旧书,拉过曾德鸿耳语一番。
连珠
宽乐忽然抖抖衣袖,笑道:“缘分已了,贫僧也该出世,诸位前路艰险,各自小心,若怀济世之情,总当天人庇佑,坏事免了,好运连连。”
隆泰心里高兴,净自琢磨,如何多讨要些方便处,却不想宽乐料过此话,便纵身跃下,没了踪迹。
“莫不是摔个肉饼?!”,众人惊得目瞪口呆,不过转念想想,非凡之人,自有非凡之举,大和尚本就是高深莫测,莫测高深——随他去了。
冯无庸问道:“什么书?”
“无字天书。”
隆泰接过,翻来翻去,页页空白不着一字,口中念叨:“只怕是密语,涂了明矾药水之类,水湿火烤,多试试,总有法子!”
曾德鸿大笑道:“大和尚刚才说,隆泰恐有毁书之举,真真中了!”
“且不要多事,先搓弄眼前,这九星连珠便是今晚,赶紧布置。”
羊二领取银两回家去,只剩五人,形势发生颠倒,曾德鸿一派三人,占了上风。
……
此刻另外两帮人正火急火燎忙着打探。
吴卓雄落进空城计,没过半晌,咂吧出味儿来,赶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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