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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世家-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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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火弹入肚,加之胃酸侵蚀,瞬间爆裂,大蛇拦腰炸成数节,污血喷得二人满身皆是。



    关海山感到骨头散架,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隆泰觉得尚不解恨,径自上前摸索蛇胆,好在大蛇体长肉多,蛇胆竟然完好无损,仔细观之,此胆非俗物,浑圆透亮,绿色晶莹,触之硬朗,取出不久,却又变为红色。



    关海山言道,曾在大殿见过此种物事,唤作赤龙丹,可去百毒,万金难赎。又言道,此蛇通身是宝,差点没命,怎么着也得补偿补偿,隆泰笑道理所当然。



    二人协作,剥下剩余完好蛇皮,起出两颗蛇牙,却见蛇牙三寸长短,内有弯曲,显见一旦被其啮咬,倒钩入刺,决计无法摆脱,隆泰想起先前打算,浑身冒出一阵冷汗。蛇牙剧毒无比,关海山拿出牛皮气袋割开,反复包裹数层,方才揣入怀中。跟着二人去毒腺,挖出蛇眼,这对蛇眼倒是奇妙物事,比起明月珠有过之而无不及,坚硬无比,其中瞳仁在离体之后,变为灰白,转而又变为黄中带红,不知如何称谓,隆泰起名,唤它作‘蛇璧’。
人彘
    待得拾回明月珠,发现已经破裂无用,关海山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两人席地而坐,稍事休息,复又起身前行。



    概前面所述,每个关节处,便藏有一处机关险要,如今机关既破,此处显见也是暗藏奥妙,只是尚不知何物事,但愿便是那幅羊皮踞。



    走过长廊尽头,左手便是转角,抬头眼见天井,覆有铁栅,隆泰上蹿观察片刻,回落说道:“兄弟,你我现在金水池底,上面便是池中假山,此地多是为投食喂蛇所设。”



    关海山颔首默认,二人转过墙脚,仍是铁闸,对视之余,无可奈何地苦笑。



    今番学了乖,两人商议开门便用铁锤插入门脚,免得再有什么稀奇古怪,若是抵挡不住,尚有后路可退。



    静听半晌,屋内颇为安静,隆泰启开锁匙进屋,却有一股屎尿之气扑鼻而来,遂无意道:“你放屁?”



    关海山呆了一呆,怔道:“怎的?”



    两人一颗刚放下的心倏地提溜到嗓子眼,因又怕意外,故而使刀护持门户,手中死捏住雷火弹,谨防万一。



    二人急速退至门口,见内里仍然没有丝毫动静,心中纳闷儿。明月珠既已毁掉,也就只能点亮火炬,接过隆泰的火折,关海山依法施为,刚一燃起,两人便大吃一惊,隆泰兀自立足不稳,跌坐地面。



    屋内并不宽敞,却悬有四条胳膊粗的锁链,中间乃是一口盛酒坛子,露出一颗人头。



    此间灯火昏暗,隆泰陡见人头,视为鬼魅,一时竟胆颤不济,关海山也是不二想法,未料是何精怪?



    两人面面相觑,正不知何措置,却听见一阵咯咯干笑,阴森恐怖,盖此间狭小,回声朗朗,笑声沁入骨髓,弄得浑身寒毛直竖,关海山心中不免慌乱,正待言语,却听隆泰伸手指着人头说道:“你看!是人是鬼!”



    关海山循着望去,果见人头晃动,便乍起胆子,厉声喝道:“你到底是人是鬼,是人,咱们不妨比划比划,光明正大!是鬼,各走各的道!回头烧些元宝蜡烛给你,也算功德!”



    话说完,人头停止晃动,但听见声音似从地底传来:“我是人也是鬼!”,跟着又是一阵阴冷怪笑。



    两人惶恐不安,但关海山直觉对方是人,并非鬼怪,试探道:“既是人,又何必装神弄鬼!”



    那人头猛烈晃动,扯得四条锁链哗啦作响,半晌,传出一阵低沉:“一个人倘若被剁去四肢,挖去双眼,你说算人还是算鬼?!”



    两人听罢不禁恻然,不知此人竟是“人彘”——史记中曾有载述,昔日吕太后对戚夫人怨毒深厚,高祖刘邦驾崩不久,便教人断其手足,刺瞎双眼,剜去舌头,捅破耳道,敷上金创秘药愈合伤口,等伤势痊愈之后,再投入厕所之中,号为“人猪”,史载“人彘”,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相传咸丰驾崩,慈禧也曾用此手段折磨先帝宠幸——丽妃,端的是非正常人所为。与此相对而言,满清酷刑之中的剥皮、腰斩、车裂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就算其中类似的俱五刑,也只在人死后方才将那尸身大卸八块。



    惊讶之余,关海山定了定神,问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人彘并不回答,反问道:“你们是何人,此处地牢,未逢得令,任人不得进出,是谁派你们来的!”



    隆泰正欲张口说道,却被关海山摆手打住,说道:“在下二人被迷了蒙汗药,投入此处,一路摸索,不知此间何地?”



    关海山心念转动极快,暗忖此人必是遭遇迫害,活生生忍受无间地狱地折磨。如此酷刑,世所罕见,饶是铁石心肠也难免动容,不过转念想想,若此人是李莲英的故交好友,自不会受这般待遇,指不定便是老头子伎俩阴谋,倒不妨虚与委蛇,探探路数,激发对方敌忾之心。



    “未知仁兄所遇何事,缘何受此等大难??”,隆泰试探道。



    “哼!我不过是太相信人,佞臣贼子,鼠辈小人!不得好死!”,人彘情绪激动,铁锁晃荡,哗啦一阵乱响。



    隆泰连忙附和道:“我们也是受人欺骗,被人陷害!”



    “哼——,那看来咱们还是同病相怜了?!”,人彘冷言嘲讽道。



    “在下交友不慎,误入贼窝。”,关海山心中盘算:不妨买把大小,赌赌此人跟李莲英有仇,“我们本是办事,孰料着了李莲英的道!喝了兑麻沸散的酒水,晕晕沉沉就被扔了进来。”



    “唔?!你们也是着了那老贼的道?”,关海山的话起了反应,人彘略显迟疑。



    关海山向隆泰打个眼色,隆泰会意,信口胡诌道:“我二人皆是大内侍卫,奉旨钦差,前来查案,在下额必图,这位是在下师弟索泰!”



    “哦?钦差大人?——所查何事?!”



    “大清龙脉!”,关海山乍起胆子,横下心脱口应道。如此就好比买定离手,等着荷官开盅了!



    “大清龙脉!哈哈哈哈”,人彘一番狂笑,身躯扭动,铁锁哗啦作响,径自昏了过去!



    隆泰掩住口鼻,快步过去,伸出手指探探鼻息,“没死,岔口气。”,说罢伸入怀中掏出百灵丹在他鼻子处,太阳穴涂抹几次,此丹乃是樟脑薄荷壁虎朱砂等物混合制成,最是提神醒脑,不一会儿工夫,人彘悠悠醒转,隆泰掰开下巴,又喂入一颗安宫牛黄丸,延气续命。



    关海山点燃周围火炬,屋内亮堂许多,人彘已在昏厥之后清醒过来,但神情萎靡,气力虚弱,仔细看时,此人虽是蜗居坛中,蓬头垢面,气血流失太多颜面毫无生气,但天庭饱满,地阖方圆,山根挺拔,眼角入鬓,眉宇间显露勃勃英气,太阳穴高高隆起,此种面相,关海山断定此人来历必不寻常,兼是外家高手。
秘史
    关海山正拟开口询问,却听人彘喝道:“隆——泰!”



    这一喝,惊得二人寒毛倒耸,面面相觑!



    “当真贵人多忘事,怎么瞧不出来也听不出来老夫是谁!?”



    “你,你你——”,隆泰满腔惊讶,此人竟知道他的根底,张大了嘴半天道不出话来。



    “曾记否——”



    “长相思,长相思,无边细雨密如织,犹记当初别离时,泪满衣襟绢帕湿,人生聚散如浮萍,音讯飘渺两无情。独坐窗前听风雨,雨打芭蕉声声泣,遥请惊鸿问故人,他乡独闯可安否,莫忘远方思友人。”,人彘轻诵道。



    隆泰陷入沉思,这首词乃是他当年离别大漠调入京师之时,友人所赠,半晌,两行热泪悄然滑落。



    “图大哥!”,隆泰失声叫道。



    关海山站在一旁,见到此处,茫然不知所措。



    “大哥,二十年未见,如何遭此毒手?何人所为,兄弟必为你报仇雪恨!”



    “你我大漠阔别经年有余,未想重逢,兄长成了废人!你呀,虽不能眼瞧见,想来还是没变,破锣嗓门中气十足。”,人彘一番苦笑。隆泰嗓门特别,讲话声线犹如金石刺耳,万里无一,人群中原是极易分辨。



    隆泰抹去泪水,定了定神,向不知就里的关海山言道:“这是我当年的拜把兄长——图楞格,大将军图海后人,当年我二人同驻乌里雅苏台。”,回头又向图楞格说道:“不瞒兄长,这位也是我的拜把兄弟关海山,禁宫四品带刀侍卫。”,隆泰心念一闪,隐去了关海山的革命党身份。



    “你们怎么到了地牢?”,图楞格问道。



    隆泰望望关海山言道:“图大哥和我生死交情,原可实话实说。”



    关海山不以为然,示意他不可尽吐实话,隆泰略微点头,便将来龙去脉说得明明白白,只是把其中小德张安排刘五的事都搬到了自家身上,又把隆裕皇太后拉进来做大旗,抹去了许多重要关节。



    图楞格出身大漠,豪爽性子,听得仔细,竟不质疑,叹言道:“我也是为龙脉之事才弄成这般模样!”



    “仁兄也知龙脉宝藏一事?!”,关海山十分诧异,急切道。



    图楞格不加理会,说道:“我已然废人一个,若不是守着这个秘密,身负皇恩,早已咬断舌根自尽,何必忍受煎熬痛苦,哎,其实你们说的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世事于我已无关紧要,只盼将来这番宝藏能造福黎民苍生——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道循环,恁谁也逃不过。”



    关海山心中感叹,说道:“阁下还请放心,我二人此番探寻宝藏,只为救万民出水火,若存有半分私心,人神共愤!”,关海山佩服图楞格忠君仁臣,想了想还是把打算拿这批宝藏用来推翻满清的计划咽了回去,免得引他伤心。



    隆泰听了,撇撇嘴,不置可否。他是心里老嘀咕,不狠狠捞一笔,傻子才干!



    图楞格沉寂片刻,重重吐了口气,说道:“说来话长——皇上驾崩半年前,托人回奉天传下密旨,寻找当年睿亲王多尔博的后人,追寻龙脉下落,来人言道皇上在历代先帝所传《满清秘史》中,发现高宗纯皇帝于乾隆六十年的一篇祭告天地文书:‘臣,爱新觉罗…弘历,焚香沐浴祷告上苍,谨奉太祖世祖圣祖世宗皇帝遗训,如若后世子孙不修仁德,招致天怒人怨,民生不安,国体失却,自当顺天应民,不因一姓之尊荣,拂兆民之好恶,退守关外。满蒙为八旗根本,惟求获取宝藏,以保我族人得以宽闲,优游岁月,繁衍生息,然非国事艰难,满清倾覆,困苦煎熬,大局颓废之际不得开启国之秘藏,相关文等一体封存。’另有丝帛满文诏书:‘满州命脉,葬于军机处之铁牌诏令,非皇帝不得启,事后知之人等,全体处置,密勿,钦此。’”



    “皇上见到文告,大加振奋,连夜和哑巴太监起出铁盒,铁盒上便有颜体楷书:‘大清秘档,非皇帝不得知之,旁观人等,杀无赦’,附刻‘古稀天子之宝’,可知此乃乾隆爷亲自封存,打开盒子,里面俱是内廷秘档。”



    关海山和隆泰骤然听闻天大秘事,惊讶得大嘴合不上来,下巴都快掉地上,竖起耳朵静听图楞格娓娓道出。



    “里面数封书信,有当年顺治爷留下的两篇上谕,原是给皇父摄政王多尔衮的旨意,一封朱批狂草,内中斥责其持政激烈,外忧内患处置乖谬,无论圈地,投充,捕逃等诸法颇有弊端,有负众望,命其自行请旨褫夺禄位,并旨意剥去世袭罔替铁帽子王,其子归宗,责令交出秘藏的太宗文皇帝所遗满洲龙脉宝藏图,但这封上谕写有孝庄皇太后批复:‘我儿,不可鲁莽’,显见没有外发,另外一封,则是内容完全相反,大肆赞扬多尔衮为国尽心,公忠体能,一派赤诚肝胆,臣子表率,百官楷模,溢美之词,无以附加,于政治不合处,一笔带过,只是文末略微征询龙脉之事。随之便是多尔衮的黄棱奏折,拜谢天恩,但提到龙脉,却是言辞含糊。”



    “可惜啊,多尔衮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皇帝传这道旨意,他却没领会到其中的奥妙,嘉许是假,要宝才是真!好在多尔衮在世时,手握重兵,皇帝不敢轻举妄动,倒也没拿他怎样,但世祖皇帝并未就此罢休,多尔衮死后,立地祸起,厄运难逃。”



    隆泰熟稔国史,沉吟道:“原是如此,兄长可解我多年心中疑惑,看来顺治老皇爷生前与多尔衮结怨深厚,到得皇帝亲政时,已在暗中盘算动手,惜乎时机尚未成熟。还是孝庄皇太后深谋远略,眼光如炬,及时阻止,若是由着皇帝乱来,明诛显戮,大清朝只怕早已落入多尔衮之手。”



    关海山诧异,问道:“究竟多尔衮死后发生了什么?”



    隆泰冷笑一声,接口道:“百日清算!”
卷轴
    “兄弟所言不错。”,图楞格叹口气道,“多尔衮英雄一世,定国开基,以成一统之业,厥功最著,生前尊荣无比,死后却为顺治爷下旨陵墓平毁,削爵,擢宗室,籍家产,罢庙享,断其后嗣,遭万人唾弃,哎——”。



    关海山一介武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隆泰却一把掰住他的肩膀,激动道:“若我猜测不错,那龙脉宝藏图定藏在金棺之中!大哥,我一直没闹明白,多尔衮死时,朝廷追尊义皇帝,以皇帝制下葬,怎么没过百日顺治爷便下旨意,指责多尔衮生前悖谬,诸多谋逆事端皆属事实,颁旨撤去帝号,拆毁墓穴。只怕是小皇帝当时没找到图则,随便捏造借口,谋逆事假,盗穴取宝才真!”



    图楞格叹道:“当时老皇爷确是这般考虑。想那多尔衮生前势力,胜过熙朝鳌拜百倍,要谋夺大位,处死他母子二人,有如捏死蚂蚁一般容易,既然活着的时候并无觊觎,死后又有何威胁呢?”



    关海山思索道:“那多尔衮何不将藏宝图交出?”



    隆泰说道:“无非两个原因,一是皇上当时年幼,尚未亲政,即使多尔衮有心交出,也担心机密泄露,招致外患,所以匿藏,当然或许他另有打算也不可知。第二,我猜是天意,多尔衮壮年猝死,许是没来得及交代遗言。皇帝没法子,只能翻箱倒柜。”



    “往事不可追,前尘影事只有死人才知道了。”图楞格说道。



    关海山点点头,又问道:“那后来呢?”



    图楞格说道:“据说,多尔衮陵墓被掘,金银元宝堆积如山,四处散落,却并无发现金棺,地宫之中只有一个三尺多高的兰花坛子,里面放着两节木炭,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老皇爷不死心,连续数月,陵墓九索,还是没有丝毫发现。”



    (注:九索:挖抄九次)



    关海山叹道:“多尔衮文治武功全才,必是料到死后难免朝廷追索,是以早早作下安排,以免尸骨不存。”



    隆泰认同,点头称是,正欲开口询问图楞格后来之事,图楞格抢先说道:“秘档之中另外还有一封当年多尔衮亲信大学士刚林的密奏,检举揭发多尔衮弥留之际,他的同胞兄长阿济格守候其侧,两人有过亲切密谈。多尔衮刚一断气,阿济格立即派遣自己统帅的三百骑兵飞驰北京,猜度必是谋朝篡位,对皇帝不利,刚林奏告只听到片言片语还搭上有龙脉一事,可惜隔墙太厚,不甚了了。”



    “皇上阅罢奏折,暴跳如雷,旨意圈禁阿济格,严刑逼供,却全无着落,皇上死了心,赐令自尽,算是永远封存这个秘密,暗中还是派出不少密探前往关外查勘,终无所获。”



    “哼,刚林,最没意思一个人,多尔衮活着的时候,昼夜不断阿谀奉迎,死后背主求荣!”,隆泰恨恨道。



    图楞格接言道:“刚林知道太多,皇上也没放过他,严加看管,不停逼问,最后郁病经年,呕血三升暴毙,也算报应。”



    “那岂不是全没了线索?”,关海山问道。



    “不尽然,世事如云烟。”,图楞格说道,“到了乾隆爷当政,感念多尔衮开国有功,当年世祖诸般处置未免太过,数次与大臣言道,意欲平反昭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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