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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兰送到这里，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你是来看陈阿姨的，是么？”柳雅问道。

　　　　陆方微微一愣，没有想到，柳雅竟然记得自己母亲的姓氏，点了点头，微笑道：“是，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我就先去了。”

　　　　“嗯，抓紧时间。”柳雅应声，一路微笑目送陆方离开。

　　　　……

　　　　“小雅，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陆方？”

　　　　当陆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内，一直保持沉默的林艳方才神色戏谑地开口。

　　　　“辍学在家不说，又没有显赫的家世，晶能开发度超过1％，也最多能达到‘初级学员武者’水平，顶多能在咱们家做个普通园丁，家族是不可能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如果你还想要保住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子，就不要再他身上花心思了。”

　　　　柳雅闻言略作沉默而了半晌，点点头，没有做声。

　　　　“陆方是第一名进的第一高级中学，成绩优异，模样英俊帅气，如今更多了一种同龄人不具备的气质，让我为之吸引，对他有好感，没有隐瞒表姐林艳。”

　　　　“林艳说的也是实话，虽然这个少年优秀，但毕竟世道艰难，如今更是连高中都没有毕业，一时的好感，恐怕也只能到此为止。”

　　　　“我是个女孩，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虽然几个兄弟姐妹都不争气，但是盯着我这个位子的人很多，不能因此放松。”

　　　　“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的。”

　　　　尽管柳雅不希望太过世故，但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她是柳氏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

　　　　分别柳雅，陆方径直来到十六楼，母亲病房所在的楼层。

　　　　“信息无误，是陈世兰的家属，”前台护士小姐认真对比了一番陆方的面孔、身份证以及家属登记表上的照片，点头道，“陈世兰病患所在的病房还剩半个月就要到期，如果在那之前需要续约的话，还请尽快缴纳费用。”

　　　　“知道了，谢谢你。”

　　　　陆方俊颜一笑，那护士小姐也是心情愉悦，将一张晶卡递给了陆方，便放他进去。

　　　　“钱，都是钱。”

　　　　前往陈世兰病房的陆方，陆方无奈叹息。

　　　　无论是归还赌债、妹妹陆柔的学费，还是医院的住院费、医药费、手术费，这些都需要钱，没有钱，在这个社会上，寸步难行。

　　　　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无奈的认知。

　　　　“酒吧那边工资也快结了，至少能挨过一段时间。”陆方安慰自己。

　　　　这两年来，他自然不仅仅是将时间花在了代考上。

　　　　陆方拥有过人的记忆力，考试对他来说很简单，而且代考虽然来钱快，但是毕竟考试数量有限，一些大型考试譬如司法考试、高考这些收入不菲的考试一年也就那么几次，这种收入，并不稳定。

　　　　因此在平常闲暇的时候，陆方还做了几份兼职，酒吧酒保，便是其中坚持下来的一项，酒保这件事情，他是瞒着陈世兰的。

　　　　在华夏国，未成年人，依旧不能饮酒，更不用说是做酒吧酒保了。

　　　　“1637。”

　　　　走着走着，病房到了。

　　　　二十二世纪的医院病房，和从前的宾馆十分相似，一个人一个房间，而且房间内的各种生活设施齐全。

　　　　陆方掏出刚才护士小姐给他的晶卡，在房门右侧的镶嵌在墙上的感应区上轻轻一放。

　　　　“滴——”门自动打开。

　　　　推门而入，昏暗的病房内，微微鼾声传来。

　　　　母亲，还在睡着。

　　　　“呼……没事就好。”

　　　　陆方最怕的就是不守信用的地下赌场派人来医院闹事，这件事情，之前发生过一次，那个时候让陈世兰病情加重，抢救之后才活了过来，如今，绝对不能再度发生。

　　　　望着柔软床上那消瘦了太多的人影，陆方心中难过。

　　　　“妈，”陆方凑近那满面疲惫倦意的女人，低声道，“儿子发誓，一定要让你和小柔，过上好日子。”

　　　　如今陆方获得了意念系本源晶子赐予的奇特能力，感知力量以及身体素质都增强，他小时候还有着武术功底，经过一番专业训练，他能够拿到保镖公司的合约。

　　　　保镖工作可以预支薪水，一年三十万，至少能够在还清赌债的基础上，保证陈世兰的医药费。

　　　　“兴许……如果儿子运气好，还能成为正式武者呢。”陆方摸了摸口袋中那皱巴巴的信封，不由喃语道。

　　　　武者，在普通人口中的能力者，是在身体各方面素质上，有着一定成就的人。

　　　　速度15m/s，力量150kg，神经反应速度1r——满足其中任何一条，都能够申请进行武者资格评定，成为一名准武者。而成为准武者之后可以获得资源倾斜，在身体满足全部指标，晶能开发度超过3％之后，获得参加正式考核的资格。

　　　　考核通过，便成为正式武者。

　　　　一旦成为了武者，将会拥有很多特权！成为各方势力争抢的香饽饽！即便是柳氏集团这样的存在，对武者也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

　　　　“灾厄纪元”过去五十年，乱世当道，尽管人类将海洋怪兽和陆地怪兽击退，但是危机依旧肆虐。

　　　　光是江南行省，就存在着“灾厄纪元”时期保留下来的六大荒野区，每一个荒野区，都是人类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怪兽横行肆虐，唯有武者能够出入其中，更不用说，地球上还有危机和机遇并存的九大绝地，“武者”这一头衔，便意味着极大的机遇。

　　　　“时间不早，先走了吧。”

　　　　将窗口花瓶换好水，地面简单打扫了一番，陆方决定离开。

　　　　关上门，呼了口气，当即是掏出老式翻盖手机，拨通了电话。

　　　　“嘟……”

　　　　两下之后，手机接通。

　　　　“小方，什么事情？”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结结巴巴的普通话。

　　　　陆方闻言笑了笑，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回道：“西蒙大叔，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忙。”

　　　　“说吧，”电话那头的人闻言，也是改成了英文道，“大叔有办法一定帮你，你这个孩子，家里情况这么糟糕，却从来不向其他人求助。”

　　　　陆方在他所在的酒吧内当酒保，也已经一年多时间，关于陆方的情况，西蒙十分清楚。

　　　　“呼……”提到借钱，陆方总是有些开不了口，“西蒙大叔，你手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钱？”

　　　　“你要多少？”西蒙问道。

　　　　“十万华夏币。”陆方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道：“什么时候要？”

　　　　陆方闻言一喜，连忙回答：“今天可以吗？”

　　　　“今天？”西蒙的声音有些为难，“我的钱全部存了定期，如果要取出来必须到窗口受理，外面这个天气，外出似乎不太安全，而且银行也未必开门，如果是网络转账，需要十二小时的受理时间，明天你才能收到钱。”

　　　　陆方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既然这样，那就明天吧。”

　　　　他去和地下赌场的人说一说，或许可以通融一天，实在不行，再补交一些利息就好。

　　　　“好，我现在就去准备，就这样了啊？”

　　　　“嗯，就这样，再见。”

　　　　陆方挂断电话，定了定神，当即是来到了电梯门口。

　　　　“看来，必须去趟地下赌场了。”
第六章　地下赌场
　　　　6月9日，上午10点，大雨漂泊。

　　　　陆方招了一辆的士，十分钟便抵达了连州市庐州区臭名昭著的风月之地——月儿湾。

　　　　这是连州市“灾厄纪元”时期残留的一片土地，并未划入市改的范畴，只是简单翻修了一番，因此看起来会有些破败。

　　　　陆方快速结了账便从的士中下了车，冒着大雨，向赌场的方向极速奔驰过去。

　　　　……

　　　　赌场坐落在“月儿湾”一个偏僻的角落，出了名的治安差，被称作庐州区的“治安死角”，那些“月儿湾”的妓。女们，平常经过这里也时常绕路走。

　　　　就算是风月场所的女子，也有曾经横尸于此的先例，这里再如何是个钱罐子，也不如性命重要，要知道，这一家地下赌场，是属于连州市地头蛇——“黑山社”手下的产业！

　　　　黑山社。

　　　　在连州市几乎无人不知，在连州市五大区的风月场所一手遮天。而且黑山社老大本身就是个灾厄纪元时期幸免于难的“能力者”，地位超然。

　　　　灾厄纪元时期，强大的能力者陨落了很多，但是仍旧有不少幸存的能力者活了下来，更因为身体改造获得了冗长的生命，他们大多数成为了国家栋梁。但是也有一部分，因为看多了残忍血腥，失去了心中所爱，变得残暴不堪——比如，这个黑山社幕后的首脑。

　　　　每一个能力者，都不可以轻易得罪，它们拥有的能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个念头，就能够抹杀一片生命，因此黑山社的存在，就算是警察系统，也一直是默认的。

　　　　……

　　　　“踏、踏……”

　　　　陆方速度很快，雨水因此溅湿了裤脚，几分钟的时间，冒雨抵达“治安死角”。

　　　　地下赌场就在不远处一幢废弃的高楼之下，由一处废弃的地下车库改造而成。

　　　　“应该不会有问题，实在不行，就再多加一万。”

　　　　陆方一共还欠赌场十万华夏币，延迟一天归还便给一万华夏币的利息，在他看来，已经是十分丰厚了，赌场没有理由不答应。

　　　　定了计划，陆方向地下赌场入口走过去。

　　　　“慢着。”

　　　　行至门口，陆方被两名守卫的大汉拦截下来，不由分说，便是在他身上乱摸一通。

　　　　“没有武器，”两人对视一眼，开口质问道，“干什么的？”

　　　　如果是大客户，定然不会孤身一人前来，而且从陆方的一身行头看来，也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

　　　　“我……”陆方刚要开口。

　　　　“诶，等一下。这个小家伙我认得！”其中之一的守卫突然眼睛冒光，打断了陆方，笑呵呵道，“他就是那个陆远方的儿子！”

　　　　看一旁之人有些茫然的模样，守卫提醒道：“就是那个赢了些小钱，却在‘终极豪赌’输了个倾家荡产的穷光蛋，最后欠了我们赌场六百多万，结果还抛家弃子跑了的那个家伙，哈哈！”

　　　　听着眼前的大汉这种形容自己的父亲，陆方心中感觉有些冰凉，就算对陆远方已没有任何感情，但仍旧感觉那声音刺耳。

　　　　“看来是来还钱的，进去吧。”

　　　　陆方闻言面色不定地点点头，旋即走进了敞开的大门。

　　　　“这个小子也真是邪了门，”待陆方进入，门口大汉便开始议论，“六百多万加上利息有接近八百万华夏币，那个穷鬼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居然这两年时间，给差不多还清了！”

　　　　“竟有这事？会不会是偷来的钱？”

　　　　“管它呢，就算是偷的也无所谓，我们这里可是‘黑山社’的地盘，谁敢来查？”

　　　　……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陆方这样一副简单的打扮穿行在各色人群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香烟和红酒的气息在空气中萦绕，让陆方，不由地皱了皱眉。

　　　　“至少40年的拉菲，浪费了。”

　　　　一双深蓝色眼眸偶然落在不远处一处牌桌上，一个手持雪茄的大亨一口将酒杯中的红酒饮尽。

　　　　酒，是需要品味的，尤其是上好的红酒，这样狼吞虎咽，只是那些附庸风雅之人的浪费。

　　　　摇了摇头，陆方身影匆忙而去，连续几个转弯，来到赌场角落，几名西装笔挺墨镜男子守护的房间跟前。

　　　　“杨妈妈客气了，今后若是你们‘青红窑’来了新鲜姑娘，记得先照顾我们赌场的哥们几个就行。”

　　　　“这次你们帮了杨妈妈我一个大忙，这点忙一定。”

　　　　陆方刚刚走近，角落房间门便自动打开，几个身影从中走出。

　　　　为首的一个胖女人一脸庸俗脂粉，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宛若电视剧里的老鸨，那叫一个“浪”字了得，而女人的身旁，则是堆满一脸yin笑的赌场主管。

　　　　这个身材高瘦，长着一双狡诈的三角眼主管，就是陆方要找的人。

　　　　“刘主管。”

　　　　见两人有了结束的意思，趁着准备接连离去之前，陆方迎上前去，叫住了刘主管。

　　　　“哎呦，这个小家伙谁啊，模样倒是生的俊俏，不知道有没有意思到我的‘青红窑’工作？”杨妈妈见到陆方眼前一亮，笑的满脸赘肉抖动，让陆方心中作呕。

　　　　如今人的口味越来越重，窑子里头工作的，不再是清一色的女人，不仅有出卖色相的俊俏男子讨一些富婆的欢心，也有一些专门服侍那些龙阳之好男人的特殊人群。

　　　　青红窑不缺漂亮姑娘，倒是缺一些俊俏的小伙。

　　　　“哎，原来是陆方小兄弟，”看见陆方，刘主管眼前一亮，“哈哈，杨妈妈可不要开玩笑了，你眼前这个小兄弟可是个小财主。”

　　　　“两年时间，这个小家伙可是给我们赌场带来了七百多万华夏币的收益呢！”

　　　　杨妈妈闻言，胖脸上露出讶异表情，看向陆方的目光更有了几分异样，如今的七百万华夏币和从前可不一样，作为世界五大强国的华夏国，华夏币的价值早已今非昔比。

　　　　就算是她“青红窑”的头牌，两年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陆方闻言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吸了口气，随即开门见山：“刘主管，陆方这一次来，正是为了最后十万华夏币赌债的事情。”

　　　　“哦？什么事情？”刘管事一双精明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微笑道。

　　　　“能不能，多给我一天的时间？”陆方犹豫再三道。

　　　　“什么？”

　　　　前一秒钟刘主管才是和颜悦色，这一刻，那一张满是雀斑的脸却突然变了模样，一双阴狠的眼睛在陆方身上游走。

　　　　陆方能够弄到钱，这一点刘管事丝毫不怀疑，事实上，这还是两年来他第一次没能够按时还钱。

　　　　“刘主管，这一千块钱您随便买点乐子，一天时间，就通融通融吧。”

　　　　陆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信封，里面是他如今手头最后剩的一千元，全部砸在了这里。

　　　　“别别别，给我停手，”刘主管面色突然改变，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方才谄媚的笑容收了起来，抬掌挡住陆方递过信封的手，严肃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当初你和赌场签合约的时候，六百四十三万本金加上百分之二十的利息，一共七百七十二万，分期付款两年半的时间，我们赌场给你足够的时间，合约上也明说了哪怕一次有所延缓，都需要在一个月时间内赔偿赌场五十万的违约金，现在，一千块钱就想要打发我？”

　　　　“什么违约金？”陆方神色困惑。

　　　　“还跟我装傻？”刘主管哼笑着，招了招手，“去把陆方的合同拿过来。”

　　　　陆方闻言一愣。

　　　　约莫五分钟后，一个眼镜马褂小伙抱着一叠子合约纸来到陆方跟前，让他顿时傻了眼。

　　　　“念。”刘主管一脸精明模样，吩咐道。

　　　　“合约第三篇，第三十五条规定，如果没有按时将欠款还清，每拖延一个月，则增加一个月五十万的违约金……”眼镜男子念道。

　　　　陆方瞪大了眼睛。

　　　　当初他确实是有签合约，但是哪里有这么一大摞不知所云的条约，他签下来的，不过是还款日期的具体钱款明细而已，那时候的他阅历不足，年龄不过刚到十五，哪里会有这些心眼。

　　　　地下赌场，摆了他一道！

　　　　拳头早已紧握，指节被陆方拧得啪啪作响，但陆方不能冲动，这里不是那牢房，刘管事身后的几个西装男，晶能开发度都超过1％，他不能轻举妄动！

　　　　但是一个月六十万，他上哪里弄？

　　　　代考这个途径早就已经不可行，就算他再度铤而走险，高考结束的一个月之内，也没有什么他这个年龄能够参加的大型考试，就算他想要弄到六十万，也力不从心。

　　　　或许西蒙大叔能够拿得出十万华夏币，但是六十万，都已经能够在连州市中心区买一套房，就算西蒙能拿出来，他也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