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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欲-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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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目不斜视,将燕脂的梳妆盒子放到桌上,垂手候着,只那唇角却是止不住的向上弯起。

    九州清晏殿传膳。

    燕脂看到了笑容满面的海桂。

    皇甫觉在桌下压住了她的手,淡淡开口,“有什么话吃完饭再问。”

    这一顿饭味同嚼蜡。

    若不是旁边有皇甫觉盯着,她恐怕连一箸都伸不下去。海桂既然回来了,如玉一事必定有了新的线索。

    有些事其实很简单。王嫣或许痴,却不笨。她一开始便把目光放到了琪嫔身上,死盯着内务府这根线不放,终于让她撬开了内务府库房太监的嘴,说出库中确实有过紫鸢,被总管送了宫中贵人。

    她一面将内务府总管杨清岚送往宗人府,一面持了皇甫觉的手谕抄了琪嫔的关雎宫,果然在偏殿里搜出了已拆包的紫鸢。

    行事颇有几分雷厉风行。

    “皇上,这是琪嫔身边二等宫女漱玉的口供,已然招了是她买通了端妃娘娘宫里的人,将紫鸢偷偷混入香囊。还有太监小允子的口供,琪嫔曾命他在桐华台上的围栏动了手脚。”

    最初的震怒之后,心中反而有了几分恍恍惚惚不真实的感觉,像是人在雾中行走,明明身边是极熟悉的景物,因着看不见,便会生疏顾忌。

    回到了未央宫,移月接她下舆时,便发现她指尖冰冷,面色苍白,心下一惊,悄悄把玲珑叫到一旁问了问。

    燕脂径自去了琴室。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慷慨阵前生死恨,缠绵帐内别离愁。

    一曲《十面埋伏》。

    美人玉倾,英雄末路。余音袅袅,幽恨仍存。

    良久,移月惊觉,以手拂面,已是满脸泪痕。她苦笑一声,“娘娘,奴婢痴了……这茶却是凉了,奴婢再换一碗。”

    素手仍搁在弦上,身形不动,无限清冷,无限寂寞。

    等移月回转,燕脂依旧未动。

    移月煨了个手炉放到燕脂怀中,柔声说道:“娘娘,您若是心里不痛快,奴婢去找两坛酒如何?”

    燕脂一闭眼,清泪顺着睫毛滑过,低低说道:“移月,我执意追查如玉的死因,是不是做错了……”

    “娘娘可怜她们?”

    “我只是怕……因我之故,害了无辜之人……事情太顺利,反而让我觉得不安。”

    移月默了会儿,轻声说道:“娘娘,您应该相信皇上。祥嫔家势鼎盛,有父兄撑腰,她若是没有做,谁都不能冤了她,她必定是做了。皇上不让娘娘插手,便是不想让里面的鬼蜮伎俩污了娘娘的视听。事情既然已经水落石出,娘娘心里便该放下。”

    手指从琴弦拂过,流水淙淙,抑郁之气却是不曾稍解。

    “你去一趟关雎宫吧。”

    延安侯府。

    晏宴紫细心的将宁云殊的狐裘系的更紧,虎目里满是脉脉温情,“你身子不好,出来沾染了寒气怎么办”

    宁云殊微微笑着,“哪里便有那般娇气,整日在屋里,心里憋屈。”

    “记挂着燕脂?”

    “嗯,”她把头靠在晏宴紫宽阔的肩膀上,“晏哥,皇上的行事越发让人猜不破了。”

    晏宴紫点点头,“祥嫔一犯事,薛家便跟着垮了,河南道也该换上皇上亲信之人了。”

    宁云殊叹气,“王守仁这个女儿手脚倒是利索。”

    晏宴紫一笑,“恐怕里面少不了皇上的推波助澜,若不是他暗许,谁能在他的眼底下做鬼。”

    宁云殊思索着,喃喃说道:“琪嫔、祥嫔、贤妃、端妃……皇上身边的旧人只剩下一个恬嫔,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若不是知他过往,我会真的相信他是为了燕脂,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晏宴紫爱怜的拥紧她,“不要再想了,有雪域、燕家军与他三方制衡,他不会动燕脂的。而且,我看他对燕脂未必无心。”

    宁云殊望着他,目光盈盈,“晏哥,我真是怕……燕脂心思太干净,又至情至性……”她握紧他的手,“后宫之中永远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主人,若是等皇上清理一遍,安插新人,还不如留着旧人。”

    “放心吧。王守仁不是傻子,太妃已经出宫,宫中他只剩下王嫣,不会让她出事的。你若担心燕脂,等你身子好些,便进宫去瞧她。”

    “嗯……”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有二更,哦哦哦,要捧场。
83过渡
    祥嫔疯了。

    见了每一个人都痴痴地笑;“皇上;皇上……你来看舜华……”

    皇甫觉没有杀她,将她贬为庶人,遣送出宫。河南道观察使崔凌山上了请罪折子,告老还乡。

    皇甫觉允了。

    至此;端妃一案已牵连一妃一嫔;宫女太监数十人。

    年关将近;端妃一案悄然平息;宫里也开始忙碌热闹起来。

    皇甫觉几乎夜夜来未央宫,有时初更;有时夜半。燕脂深夜梦魇之时;总会有人揽进怀里,柔语哄劝。

    渐渐地;梦便少了。

    有一夜,她甫睁眼,便对上他的视线,宠溺的,带着怜惜和忧心,静静的流淌在暗夜里。

    她枕着他的臂弯,在离他心房最近的位置,他守护着她,夙夜难眠。

    心突然便安宁下来,一瞬间,仿佛听到花开的声音。放下吧,心底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响起。

    “燕脂,”皇甫觉放下手中的折子,眉眼含笑,“皇甫放送了我十名美女,现在已经在路上。他说‘臣闻皇上宫闱空虚,恐深夜寂寞,特选朔北处子,皆貌美如花’。”

    燕脂穿了夹金线绣白子榴花的小袄,滕青曳罗糜子长裙,黑发用玉环束起,正临窗写字。闻言手下未停,只淡淡说道:“皇上很高兴?”

    皇甫觉走过来,从背后揽住她,从背后望她写字,“我眼里便只有这一个美人,”偏头亲亲她的鬓发,“下笔太滞,失了飘逸了。”

    他揽得并不紧,她却能轻易的感到身体之间轻轻的摩擦,温热的气息拂在脖颈上,酥酥痒痒。

    心烦气躁。

    燕脂蹙了眉,“离的这般近,怎么写?”

    皇甫觉轻笑,握了她的手,“我帮你。”

    紫微狼毫在宣纸上慢慢滑过,撇点勾抹,自在写意。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燕脂在心里慢慢重复,只觉甜意丝丝缕缕蔓延开来,化成唇畔清浅微笑。

    皇甫觉趁机采撷了去。

    他将她困在书桌旁,亲了又亲,直到她星眸朦胧,气息微乱,才勉强停下,眸心一点仍是亮的惊人。想一想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在这儿好不好?还从没有……”

    燕脂又羞又怒,心头旖旎顿时无影无踪,狠狠一脚便踩了下去。

    这十个美人五个被皇甫觉送到了裕王府,另外五个准备给凯旋归来的燕止殇。

    燕止殇终于在小年夜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时,迎接他的便是五个清纯妩媚兼而有之的绝色佳人。

    他身边的女子当下便变了脸色,狠狠一巴掌就向燕止殇扇了过去。

    “燕小将军眼都未眨,直接一个手刀,把人劈昏了。”海桂笑眯眯说道。

    “这兄妹俩都这么让人不省心。”皇甫觉喃喃说道,“人在哪儿呢?”

    “皇后娘娘的未央宫。”

    燕脂早有预感。

    皇甫放掳她之时,便曾经半真半假的说过止殇与一个女俘过往甚密。她私心里本是想撮合他与吉尔格勒的,看来是不成了。

    “止殇,你想怎么办?”燕脂看着眼前的哥哥,含笑问道。其实娘亲与蒋家早有默契,若不是当日簪花大会上莲嫔出事,皇甫觉恐怕已是当场赐婚。现在他带来一个身份尴尬的女俘,爹娘恐怕会很生气。

    很少见止殇苦恼,现下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燕止殇悠然自得的倒着酒,“爹爹今日上了侍郎府。”

    燕脂一怔,“爹爹去向蒋家提亲?止殇,你怎可如此!”

    在宫里见多了女子爱而不得的下场,男人的战场在天下,女人只能守着后宅,守着这唯一的男人。他既然无心,何必再去招惹旁人。

    燕止殇望着她肃然的神情,不禁摇头苦笑,“还这么爱生气。”微一踌躇,“朵桑是羌族头人的女儿,偷偷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放她走。只是,也不能娶她。”

    燕脂慢慢将眉一挑,刚想说话,花影簌簌一动,却是皇甫觉来了。望着燕止殇笑道:“躲在这里,到叫朕好找。裕王也来了,与朕喝酒去。”

    燕止殇欲离座下拜,已被他拉住,回首端详着燕脂,“皇后不高兴,怪朕与你抢人?裕王也不是外人,不若同去?”

    燕脂冷冷一笑,“臣妾不过是小女子,不懂得家国天下,没的搅了爷们的兴致。”

    云袖一甩,径自走了。

    皇甫觉讶然,燕止殇摸鼻苦笑,“皇上,你把她宠的太过了。”

    皇甫钰是来诉苦的。

    却不想皇甫觉拉了燕止殇过来,他想着街头巷尾传遍的少年将军的风流韵事,心里便更不是滋味。喝了几杯闷酒,就开始寻燕止殇的话头。

    若是平时,他应该是听到燕止殇三个字便要绕着走的。现下却是妒火中烧,忘了眼前这人面上虽是笑意,心中恨他入骨。

    燕止殇酒到杯干,竟然还叫了一声姐夫。两人各怀心思,将皇甫觉抛在一边,对饮了起来。

    燕止殇的酒量是在蛮荒地带,用烧刀子灌出来的,自然不是皇甫钰这种平常喝喝花酒的纨绔公子所能比。

    日落西山之时,皇甫钰已经烂醉如泥,抱着桌角呼呼大睡。

    燕止殇的眸子却是越喝越亮,便像刚出鞘的宝剑,清清洌洌,寒气迫人。从从容容的向皇甫觉告辞,似是不经意的提出,可以顺便送裕王回去。

    皇甫觉笑笑,凤眼斜睨着他,“铁勒王送给你了一匹汗血宝马?”

    燕止殇拱手答道:“臣明日便将马送到御马监。”

    皇甫觉施施然负手站起,“喝了半天酒,朕也乏了,你们回去吧。”

    杏花楼里有一个胖姑娘阿娇,已经数年没有接过一个男人。这一夜,却有客人点名要她。阿娇洗得白白的进了屋,便看见一个美公子已是躺在床上。

    接下来……饿狼扑羊!

    只是阿娇姑娘在他身上啃啃咬咬折腾了半夜,也没能让他的宝贝硬起来。看得到却用不了,阿娇勃然大怒。

    更何况,他衣衫之中竟是半个铜板也没有。

    ……

    第二天早上,路人甲便在杏花楼后巷倒夜香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赤身**已被打成猪头的醉汉。

    作者有话要说:不能虐觉爷,虐虐小钰吧。

    已经是第二天了啊,能不能算二更呢?纠结。。。

    摸摸,晚安!
84闺乐
    年关将近;宫中又接二连三的出事;皇甫觉着司岑溪将皇宫布防重新部署,从禁军中抽调多人到宫中轮值。

    燕止殇让小厨房的双鲤传讯给燕脂:重华门侍卫关止是可信之人。

    燕脂听罢之后,淡淡嗯了声,便去了九州清晏殿。这一枚棋子她或许永远都用不上。心里隐隐笃信;有皇甫觉的地方;便不会有危险。

    冥冥之中天意弄巧。

    凤辇刚行至重华门;轿身突然一斜;随即便摇晃起来,燕脂不防备;额头便重重的磕上了扶手。

    她撑住厢壁稳住身形时;倾斜的辇身已被人担起,轿身随即平稳。

    移月训斥小太监;“怎么回事?走路不带眼睛的吗?伤了娘娘的凤体,仔细你们的脑袋!”

    “砰砰”小太监磕头的声音。

    燕脂皱皱眉,刚想开口,有一道声音平平传来,“御前侍卫关止拜见皇后娘娘。”

    声音低沉喑哑,似粗糙的砂砾擦过肌肤。

    燕脂不由一怔。关止……止殇所说的可信之人,这么快便遇上了?

    移月凑近,声音低低,“小邓子脚滑了,是关侍卫及时稳住了凤辇。”

    燕脂嗯了一声,“赏。”

    金绣花呢之下,辇帏纹丝不动。清冷的声音透过重重璎珞传出,有几分散漫的清贵与疏离。

    握着横杠的手修长稳定,慢慢放低了挺直的脊背。

    凤辇前行时,移月不禁一愣,这个面目普通呆愣的侍卫,背影却让人觉得……如此萧瑟寂寞。

    皇甫觉在写福字。

    每一任天朝君主在除夕前都会赏赐福字给皇亲贵胄、功勋之家。

    “过来,”他站在书案后,嘴唇嚼着笑,下一刻,人已闪身到她跟前,几乎是阴鸷的望着她额上的淤青,“怎么弄得?”

    燕脂下意识想去摸,却被他拍下手来,不禁皱眉道:“没事,不小心磕了一下。”

    她的肌肤莹白,隐隐玉质,稍稍用力,便有痕迹。此刻额上已是凸肿出来,青紫交加。心下便不愿他盯着看,侧身去瞧他写的字。

    皇甫觉冷冷扫了海桂一眼。

    海桂低声笑道:“奴才去给皇后娘娘沏茶。”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的字如其人,华美之外森森法度。燕脂看了几张,见猎心喜,挽袖拿过海水云龙纹的丹红丝帛,便要执笔。

    腰上一紧,已被他扳过身子。凤眸之中不见任何笑意,手指间清凉药香,轻轻拂过额头。

    燕脂的脸不由红了一红。

    每次欢爱之后,她身上总会有痕迹,他便让韩澜配了这百花凝胶。只有这一次,是应了症状。

    他的手指并未即刻离去,向下托起她的下巴,在唇上偷得一个吻。似呢喃,似嗔怨,“怎么这般不小心……”

    燕脂努力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脸色已红的如同锦霞一般。最近越发把持不住自己,他略略靠近,便会心猿意马,想些……不相宜之事。

    她咬着下唇横睨他一眼,眼波宜嗔亦喜,娇羞之外隐隐情动,似清波映着明月,荡漾生辉。

    许是他目不转睛的瞧着,那红色更艳了几分,恼怒着狠狠瞪着他。

    皇甫觉无声的笑起来。

    大大小小要写近百福字,皇甫觉特地抽出了一天的时间。笔毫触到丝绢时,便想到那日窗前,他持着燕脂的手临帖的情景。

    美人在怀,暗香浮动。

    让海桂巴巴的把人接来,他反而不想写了。

    把头埋在她脖颈中深嗅一口,“……好香,似梅香,又有几分甘冽……以前不曾闻过,是你新得的?”

    燕脂凝神提腕,只敷衍的嗯了一声。等他再过来时,便不耐的蹙起眉,“还有这许多,明日便是宫宴,若写不成,你拿什么去赏人?”

    皇甫觉的语气颇有几分哀怨,“除夕过后便要沐浴斋戒,祭天地祖先,七日不能见你,我要讨点福利……”

    他低低说着,手顺着腰攀爬上来。

    燕脂轻喘一声,大大的一滴墨汁浸在了丹绢上,他的手在胸前肆意作怪,急急按住他,“皇甫……觉,你疯了不成!”

    这是与他寝室相连的小书房,外面便是套件,一大堆宫女太监候着。晃晃白日,在这种地方……她还想做人呢。

    皇甫觉身子紧贴过来,将她困在桌旁,手已顺着她的八幅罗裙探了进去,在耳边轻笑道:“上次便这样想……你偏生这样看我……撩拨起火来……”

    燕脂又急又怒,却又不敢大力挣动,只是闷声推拒。心下早凉了凉。。。。。。他定是想要,几乎没有不成事的。

    心中两下煎熬,隐隐便有一种刺激。

    皇甫觉手一挥,红色丝绢散落一地,有几张拂得高些,翩翩然往下落。

    燕脂被他放在桌上,肌肤贴着冷硬的桌面,几重热,几重冷,看到这几抹灼灼艳色翻飞相戏,朦朦胧胧中竟有几分喜悦。

    一只喜鹊停在报岁梅的枝头,喳喳叫了几声,偏过头,乌溜溜的眼珠盯着窗内,却拿那嘴笃笃的啄鎏金镂空的窗棂。

    燕脂一手捂着唇,一手奋力抓了什么,掷向岁寒三友的窗纸。

    鹊儿扑棱棱飞走了。

    男人自她双腿间抬头,双唇被水泽浸润的靡艳,声音略略低沉,“宝贝……这么不专心……为夫做的不好么?”

    她上身衣物完好无损,只是两条细长的腿被他架在肩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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