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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朕是你的真桃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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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安看沐泽满眼都是通红的血丝,拉着他劝道:“殿下,您休息一下吧。”

    沐泽看向栾安,眸子中一片漆黑:“栾安,我找不到邱敏了。”

    栾安看他面上一片茫然无措,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到底邱敏是失踪了还是死了,谁也不知道。

    可如果让沐泽以为邱敏死了,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样,现在找不到人,至少还有一点希望。

    他有心转移一下沐泽的注意力,递给他一份清单:“殿下,这是时疫馆近日花费的清单。”

    沐泽随意扫了一眼,对于这些事他并不上心,交待栾安:“以后这些东西让他们直接送去户部就可以。”

    栾安应下,正准备将清单收起,沐泽忽然瞥见那份清单上写着“石灰”。

    “栾安,时疫馆要石灰干什么?”沐泽问道。

    栾安道:“说是要用石灰水刷墙壁和地面。”

    沐泽一怔,想起邱敏曾和他说过,要用石灰水涂皇子府的墙壁和地面……

    “走,去时疫馆!”

    沈仲景正和几位太医商量药方,门外小太监一声唱喏:皇长子驾到。

    沐泽带着一队人风风火火走进来,沈仲景连同几位太医慌忙跪下请安。

    “是谁提议要在时疫馆中洒石灰水的?”沐泽下意识地将视线落在沈仲景身上。

    “回殿下,是臣。”沈仲景忽然间明白了沐泽因何而来。

    沐泽缓步走到沈仲景面前:“沈太医为何会想到要用石灰水?”

    沈仲景道:“石灰以燥湿杀虫为长,能散风热毒气,故臣用石灰水驱疫馆邪毒。”

    沐泽狐疑地看着他:“当真?”

    沈仲景道:“殿下若不信可以问问其他几位太医。”

    一旁的朱太医也道:“回殿下话,石灰辛而燥,能杀虫解毒。《医本经》中以石灰入药的药方多达十多处,石灰水于人体无害,用石灰水洒于时疫馆中确实可行。”

    沐泽怔仲在原地,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在瞬间崩塌。难道他搞错了?沈仲景本是医者,自然知道用石灰水,不单单他知道,其他太医也知道……也许邱敏当初也是听了其他医者的话,才会用石灰水刷墙……

    他带着京畿卫搜查长安城,不论是时疫馆还是沈仲景的家都找过,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现。

    邱敏、邱敏……

    你在哪里?

    他满怀希望而来,不想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心情如刚爬上山顶却又快速跌到谷底般绝望。其实相信邱敏失踪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还有一种可能,是邱敏已经死了……

    沐泽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脚刚刚迈出一步,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殿下!”

    周围的人霎时乱成一团。

    邱敏正在药材仓库帮忙清点药品存货,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喧哗声,她走出仓库,看到一大群人正拥着什么出了时疫馆。

    她隐约听到有人喊皇长子,邱敏心惊,正好看到沈仲景出来,忙走过去问他:“沈太医,出什么事了?”

    沈仲景道:“刚才皇长子晕倒了。”

    邱敏连忙追问沈仲景:“他怎么会晕倒的?要紧吗?”

    沈仲景宽慰她:“大概是最近忙于疫病的事,太过操劳所致。有朱太医和陈太医照看,应该没什么大碍,只要殿下回府后好好休息,相信很快就能恢复。”

    邱敏见他脸上的实诚无可挑剔,把悬着的心放回胸腔,又想沐泽那个人素来冷漠,其实于百姓苍生并不关心,平日里想的也都是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这次居然为疫病之事这么操劳,大概是想在皇帝面前立功吧。

    她没有再追问,但到底还有些心绪不宁,沈仲景嘱咐她:“最近京畿卫在长安城内四处抓染病的患者,街上乱哄哄的一片,你就呆在时疫馆中别出去,不然到外面遇上京畿卫抓人,被磕了碰了也是麻烦。”

    邱敏答应下来,时疫馆中有安排太医们的住处,跟病患隔离,她从时疫馆开放的第一天就跟着沈仲景住到这里,反倒比在沈府中清净。

    皇子府

    栾安绞好热毛巾,正准备帮沐泽擦擦脸。

    沐泽浓密的眼睫微微动了下,睁开黑沉的双眼。

    栾安见他醒了,面露喜色:“殿下,您终于醒了。”

    沐泽听出是栾安的声音,问他:“栾安,天黑了怎么不点灯?”

    栾安手中的毛巾无声无息地掉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沐泽。

    沐泽眉头微皱:“栾安?”

    栾安轻声道:“殿下,房中已经点了灯。”

    沐泽一愣,接着脸上升起难以置信,疯狂地喊道:“你骗我!你骗我!”

    他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冲栾安大声喊道:“点灯!立刻给本宫点灯!”

    栾安匆忙出了寝室,命侍女将皇子府中的蜡烛全拿来。

    没多久,寝殿内点满了蜡烛,亮如白昼。

    栾安低声道:“殿下,府里的蜡烛都点上了。”

    沐泽抱着膝坐在床上,如木雕般不言不语。

    栾安红了眼:“殿下……”

    沐泽闭上眼:“出去。”

    栾安哽咽:“殿下……”

    沐泽暴喝:“出去!!!”

    栾安含着泪沉默地退了出去。

    沐泽一个人坐在亮如白昼的寝室内,他的世界却一片黑暗。

    他双手抱膝,缩成一团,单薄的肩膀颤抖不止。

    十岁那年,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没有了希望,他遇到邱敏,让他生出了争斗的心。

    几年来兜兜转转,费尽心思争权夺利,老天又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将他打回原形。

    他瞎了,邱敏也不要他了。

    他抱着自己的身体,感到周围的空气冰寒刺骨,悲伤和无助深入骨髓。

    他想起那年在野外也是这么冷,邱敏陪着他睡,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他躺在邱敏的怀里很安心很安心。后来崔将军找到他,邱敏还陪着他睡,他很开心很开心。可是回到皇宫后,他却得自己睡。

    他不肯,邱敏告诉他,这是规矩,如果她再陪他睡,她就会被拖去杖毙。

    那一夜他小小的身子躺在宽大的床上,一夜清寒孤寂,他彻夜未眠。

    晨曦初至,他光着脚推开寝殿的门跑去找邱敏,身后跟着红玉和一串端着衣服的小宫女,宫人追赶的脚步声惊破清晨的宁静。

    “邱敏、邱敏!”

    他的声音如离开巢穴的雏鸟般惊慌失措,撞开一路上试图阻拦他的宫人,直径跑向邱敏的住处。

    他喘着气推开邱敏的房门,看到刚刚醒来的邱敏睁着朦胧的睡眼。

    “殿下……?”她的声音娇浓。

    他放下心来,邱敏还在,她还没走。他知道邱敏不喜欢皇宫,他能留下她,不过是凭着邱敏对他的感情。他眼睛一酸,不管不顾地钻到邱敏的床上。

    “殿下。”邱敏无奈地搂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他冰冷的脚。

    追赶而至的红玉沉默地带着小宫女等候在邱敏的房门口。

    他躺在邱敏的怀中一觉睡到晌午。

    邱敏起床帮他穿衣,他还想搂着邱敏赖床,就是不肯配合穿衣。

    邱敏生气地一点他的头:“不听话不要你了啊!”

    他心里害怕,却抿着唇不说话。在邱敏转身的瞬间,他以为邱敏要走,急忙抓住她的衣摆。

    邱敏回首:“殿下?”

    他紧张地看着她。

    邱敏柔声问:“殿下可是害怕一个人呆着?”

    他红着脸摇头:“才不是。”

    邱敏从小宫女手上的托盘中拿起一条金色腰带,帮他系在腰间。

    他低头看向邱敏的发顶,轻轻地回答她:“我怕你一转身,就把我忘了。”

    正在认真替他系腰带的邱敏并未听清他的话。

    “殿下,你刚才说什么?”邱敏抬起温柔的眉眼问他。

    他忽然间语塞,扑上前紧紧搂着邱敏的脖颈,她身上的气息让他的灵魂都在眷恋。

    世界如此之大,人世繁华,可于他来说,唯一想要栖息的地方就是邱敏的身边。

    曾经相护相伴走过月升日暮,经历四时变换,你怎么忍心就这样弃我而去?

    我用尽所有倔强与你纠缠,茫茫人海里痴痴的找寻,不惜碰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到头来却执念成空。

    你真的转身将我忘记了。
第48章
    沈仲景带邱敏的去的酒肆,是一家从西域来的胡人开的酒肆。大祈是一个开放包容的王朝,长安作为一个国际性贸易都市,这里有来自中亚、南亚、东南亚各地区的商人。

    虽然大祈刚刚经历过胡人造反,不过太昌帝在打回长安后,并没有将长安城的胡商统统驱散,毕竟胡人中也分了许多不同民族,卢膳造反,并不等于所有胡人都喜欢造反,很多只是普通的商人或劳动者,慕名来到长安不过是想赚口饭吃而已。

    所以邱敏觉得,从这点上来说,太昌帝倒不算昏庸。

    李白诗云:五陵少年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邱敏跟着沈仲景一进胡姬酒肆,就看店中央的高台上,蓝眼睛的胡姬穿着露出小蛮腰的舞裙在肆意旋转,一曲热烈的胡旋舞才跳到一半,店中的气氛已经十分高涨,酒客们纷纷为跳舞的胡姬欢呼呐喊,口哨声高低起伏络绎不绝,那胡姬在客人们的追捧下,柔软的腰肢摆动得似波浪一般,带着极致的性/挑/逗,惹得一干男人狼血沸腾。

    邱敏注意到店里有几个酒客,很明显是女扮男装,有的汉人女子甚至不扮男装,直接穿着窄袖、长裤的紧致胡服,毫不在意地对众人展现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

    沈仲景带着邱敏上了二楼,选了个正对下方舞台的位置,虽然要加钱,但是视野开阔。

    下方的胡姬一曲完毕,酒客们纷纷往台子上扔小银子,那胡姬身手甚好,不管酒客扔碎银子的角度多刁专,她在低腰伸手间都能够接住。

    邱敏看得性起,沈仲景递了几颗小碎银给她:“要扔吗?”

    “可以吗?”邱敏有些不好意,这些日子以来住他的吃他的花他的,实在不好意思再败他的钱。

    沈仲景将碎银子塞进邱敏手里:“扔吧。”

    邱敏接过来扔了,她故意不一颗一颗的扔,而是同时扔了五颗下去。底下的胡姬两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左右手分别快速各抓住两颗碎银,接着旋身间右腿轻抬,用膝盖将最后一颗碎银轻轻一顶,那碎银飞高,胡姬张开檀口,洁白的牙将最后一块银子咬住。

    “哇~好厉害!”邱敏立刻鼓掌。

    沈仲景瞧她高兴的表情好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奇问她:“你以前没进过酒肆?”

    邱敏摇摇头,沐泽才不让她来这种地方,说这里下九流的男人太多,故而不让她来这里和这些男人接触,其实她又不是小孩子,他却处处管着她。

    不一会儿,胡儿端了酒菜上来。

    沈仲景点了大盘的烤肉、胡饼和葡萄酒。

    他用匕首切了几块肉放进邱敏的盘子中,“这烤肉若是烤全熟,口感就老了,不过这种半熟还带血丝的肉,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习惯。”

    邱敏很欢快的夹起来放进口中,边吃边说:“就算是全生的,我都能吃。”

    沈仲景一时有些惊喜:“你敢吃全生的?那下次我带你去吃。”

    “有什么不敢的?把肉切得跟纸片一样薄薄的,再沾上酱料放入口中,那味道不知道有多美!”邱敏陶醉了一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

    夜光杯中的美酒呈漂亮的宝石红色,香气优雅令人愉快。

    邱敏缓缓抿了一口,品尝这千年前的味道。

    沈仲景笑道:“没想到你还能饮酒。”

    邱敏得意:“我酒量很好的,五个男人都喝不过我。”

    沈仲景吃惊:“殿下会让你跟五个男人喝酒?”

    邱敏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马上圆了一句:“是认识殿下以前的事。咱们不说他了,他那个人霸道不讲理,跟他在一起一点不自由,也不开心,我五年就该离开他的。”

    沈仲景表情微窒,问邱敏:“你是不是怪我五年前叫人把你抓回去,所以才总想找我的麻烦?”

    邱敏看了他一眼,诚实地回道:“曾经是。”

    沈仲景解释:“以殿下的性格,你当时要是逃走,他必然会要了那些看守不利的禁军性命,所以我才让他们将你抓回来。不过那时的事,到底是我害了你。”

    邱敏理解的笑了笑,她知道沈仲景心软,重视人命,这样的人确实让人恨不起来。

    “我已经不怪你了。”

    “真的?”

    邱敏笑道:“有一个叫慧开的和尚,写了这么一首诗偈: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心头挂,便是人间好时节。人生这么美好,我干嘛总要纠结着过去那一点?做人需向前看不能往后看。”

    沈仲景对邱敏举起杯子:“说的好,当浮一大白。”

    邱敏举杯和他一碰,仰头喝下。

    她仗着自己酒量好,又多饮了几杯,可她忘了,能喝倒五个男人的是前世的她,今生的她可没有这么好的酒量。这葡萄酒初饮没什么感觉,后劲却很大,邱敏毫无意外的醉倒在桌上。

    沈仲景:“……”

    她不是说自己酒量很好的么?

    他摇了摇,发现叫不起邱敏,只好认命将她背回家。

    沈仲景默默发誓:下次再也不带她喝酒了。

    邱敏如今没有户籍,独自出门若被发现是黑户,会被当作逃奴抓起来。想离开长安吧,却没有路引,所以城门都出不去,是以只能暂时寄居在沈府。

    她不好意思白吃白住,便跟在沈仲景身后当药童,以劳抵资,一段时日下来,也懂得辨认草药,学会了抓药煎药,沈仲景每次出门看诊都会带上她。

    随着天气转暖,原本就广为传播的寒症终于控制不住,爆发成了大规模疫病,每日都有人撑不住死去,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起丧幡,明明是桃红柳绿的三月,放眼望去却是一片惨淡的白。

    疫病爆发,太昌帝急的嘴上冒了一圈泡,因为传播范围太广,连皇宫内都有人得病,身为皇帝他虽然受到重重保护,但若是病情再不控制,他也会有被感染上的危险。

    太昌帝急召大臣进御书房议事。

    这个时候不用沐泽再提议,太昌帝自己先主动下旨全城烧尸,当初反对烧尸的人都闭紧了嘴,生怕让皇帝想起来当初是谁反对,把疫病爆发的责任推到自己的头上。

    可这个时候才开始烧尸也已经来不及了,鉴于传播速度太快,太昌帝再次想到逃离长安。

    只要离开长安,他就不会有染病的危险。

    但是他曾经抛弃过长安百姓一次,这次再抛弃百姓,他这个皇帝在民间还有什么威望?

    皇帝好生纠结。

    沐泽主动请求太昌帝:“父皇,儿臣想请父皇下令搜查全城。”

    太昌帝不解道:“为何?”

    沐泽道:“虽然父皇下令百姓烧尸,但难免会有人抗旨私藏尸体土葬。另外儿臣建议,将所有染病的患者集中在一处,防止疾病继续传播。所以需父皇派京畿卫强行搜查民居,找出染病的尸体,以及将病患驱赶集中在一处,这样才能保护剩下的健康人。”

    但凡是沐泽的提议,沐涵都想反对。

    沐涵立即道:“父皇,京畿卫负责保护长安城的安全,若是调动京畿卫搜城,让京畿卫也染上疫病,以后还有谁守护长安的安全?”

    沐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皇弟说的也有理。不过上次我提议烧尸,皇弟就反对,并且说若疫病爆就由皇弟负责,现在疫病真的爆发了,请问皇弟准备怎么负责?”

    沐涵闻言顿时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才道:“父皇,儿臣觉得可以召太医院的几位太医前来,询问治疗疫病之法。”

    沐泽冷笑:“说到太医院,那帮太医食君之禄却不懂得担君之忧,若非他们异口同声说此次疫病只是普通寒症,何至于将病情延误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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