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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2006-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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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浩迎面碰上一辆,一挺大戟,挑在车牌下沿,奋起平生之力,暴喝一声,竟将那刀车整个挑得侧翻在地,当场砸死七八名江淮士兵,然而胯下战马却吃不住重量,悲鸣一声,四蹄软倒,杨浩脱鞍滚地,一个骨碌单膝跪地,挺身正要再战,却愕然发现手中大戟柄已齐中弯成弧形,这时又听车轮声响,四顶高达十丈的云车被江淮军推出阵中,上面站满弓箭手,下面是长矛手护卫,居高临下四面放箭,如同四个巨大的移动箭塔,杀得场中的钟离军和竟陵军都是惨叫不迭。

    杨浩杀得太快,此际已处身在江淮军阵深处,四面八方都有江淮军持刀砍来,赶紧扔出大戟,砸开一个缺口,就地滚了出去,追上来的江淮军正要举刀再砍,蓦然间青光一闪,近前的五名地江淮军俱被杨浩一刀腰斩,四尺大胜天已被杨浩执在手中,甩出一蓬血雨。

    原来杨浩自江都一战之后,在望江台上失了刀鞘,便把大胜天用绳索捆在内衣里,刀尖冲上,刀柄斜伸出腰后,正好被黄袍下襟挡住,平时看不出来,用时只需探手腰后一抽,便能拿刀在手。

    大胜天一出,杨浩如虎添翼,随手几刀砍散身前军士,大步便往最近的一辆云车奔去,外面的长矛手发现他杀来,十余柄长矛一起挺出,却被杨浩怒喝一声:“滚开!”抡刀如锤,当的一声,将一排长矛全部砸得深扎地中,脚踩矛杆,噔噔而上,一个筋斗翻过众矛手头顶,连人带刀,喀嚓一声砍断云车外面的一根粗大横梁,整个人已落进云车之内。

    “我让你shè!”杨浩一进云车,正好比老鼠入洞,恶狠狠的挥刀乱砍,外面长矛手大惊失sè,急忙挺矛从空隙中攒刺,都被杨浩拳打脚踢,一一架开,那云车内部全是木制结构,大胜天削木如腐,不多时便砍得整架云车摇摇晃晃,上面地弓箭手惊慌跳下,外围的士兵都是失声惊呼。

    又听喀嚓一声,杨浩一连三刀,砍断最后一根关键大梁,整个人从中扑出,着地便跑,身后整座云车由缓而急,向着地面狠狠砸下,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地面泥土飞溅,惨叫连天,断木残梁崩飞四shè,这一下就把江淮军好不容易重整的的阵形又砸得混乱起来。

    战号声冲天响起,东西两面又有大批江淮军冲杀过来,却是其余两面的攻城部队听到本阵jǐng号,匆匆赶来援救。

    杨浩一个失神,肩后被人狠拉了一刀。踉跄前跌,刚要回身抵挡,却见一柄长刀破空而入,将那名江淮军官斩杀在地,一名青衣书生现身其后,文弱相貌不带一丝杀气,全身上下却已杀得血迹斑驳。

    “虚行之?”

    “秦王殿下!”

    两人一照面。同时目光一凛,杨浩纵刀前扑。虚行之一个旋身,横刀挡住侧面攻来数柄长枪,原本攻向他身后的三名江淮军已被杨浩一刀斩杀,大胜天青光如龙,又卷出虚行之胁下,砍倒六名长枪手,虚行之同时也返身一刀。将一名江淮军劈得前仆在地。两人随即背靠背立在一起,杨浩忍不住赞道:“身手不错啊!”

    “人急拚命,狗急跳墙!”虚行之目不斜视,淡然道:“殿下谬赞!”

    忽然一阵喊杀声冲开江淮军阵,左孝友已引钟离军杀至,大声道:“殿下,殿下!”

    杨浩大喜,连忙和虚行之引刀杀上前去。单手扯住左孝友道:“不要打了,叫兄弟们撤军回城!”

    左孝友微微一楞,虚行之却长出一口气:“呼,殿下果然有安排,学生还以为命尽于此呢!”

    ※※※

    城西地汉水水面上,五百多艘小船用铁链牵着堵满了江面。一艘江淮战舰半只船头嵌在小船阵内,竟陵军士已涌上船身,跟上面的江淮军狠命厮杀,另外四艘江淮战舰则分别抛锚在浮桥两侧,用满天火箭向浮桥抛shè,岸边和桥上的江淮军也用火箭拚命还击,杀得满江都是尸体飘浮,血水横流。

    “快过去,快过去!”冯歌冒着满天火箭站在浮桥上,挥动宝剑。催促着惊慌失措的百姓过桥逃生。汉水在竟陵一段本来就不比长江那般辽阔,穷集城内五百艘船组成地浮桥。横宽就有两个船身,虽然处处起火,一时半会却仍可坚持,密密麻麻地人群奔走其上,中箭落水声不绝于耳。

    杨浩带领残军,随着cháo水般的难民挤出西城门,一见桥上地拥挤情形,立时惊得目瞪口呆,飞步赶到桥头,劈胸揪住冯歌,暴喝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把老百姓赶出东门吗?”

    “我……”冯歌面sè一苦,却说不出话来,杨浩大怒,一掌将冯歌推倒在船上,回头望去,城内战鼓喧天,杀声动地,江淮大军已穿城追来。

    “老不死的,本王拚命给你吸引敌军主力,你就这样浪费掉!”杨浩气得几乎快要吐血,大胜天一横,就要冲回城再战,却被赶上来地左孝友死死拉住:“殿下快过桥吧,孝友给你断后!”

    “过不去了!”杨浩惨然一笑道:“天亡我也,孝友,你自己逃生去吧!”

    冯汉和虚行之双双赶到,见状均是大吃一惊,冯汉急忙上前扶起冯歌,愕然道:“伯父,怎会变成这样?”

    冯歌垂头长叹道:“是我一时糊涂,百姓们不愿出东城,苦苦哀求……”

    虚行之站在旁边,闻言也不禁轻轻摇头,这时又听惨叫声哗然大作,只见江淮军已涌出城门,挥刀砍杀落后的百姓与士兵,透过重重叠叠的人群,大股大股血雨不停息的喷起,将岸边每个人的视线都染得血红。

    “殿下过桥啊,过桥啊!”左孝友单臂搂住杨浩的腰,用力往浮桥上拖去,数十名亲军冲在前面,在人群中挥刀乱砍,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后面的钟离军也蜂拥而上,会游泳地便直接跳进江水,拚命往对岸游去。岸边霎时大乱,为争夺狭窄的浮桥,士兵们的刀剑终于向手无寸铁的百姓挥起,百姓们也奋起反抗,不分敌我的推搡踢打,怒骂声,哭泣声,哀告声交织在一起,连天烽火,映照着短短一段江面,浮跃出令人恻目的sè彩。

    “怎么会这样?”冯歌在冯汉的扶持下,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来,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地一切,冯汉大急道:“伯父,我们也上桥吧!”

    “冯老将军!”虚行之走到冯歌身前,含泪一拱手道:“行之贪生怕死,先行一步了!”

    “你?”冯歌身形原地一晃,扑的喷出一口鲜血,冯汉大惊道:“伯父,伯父!”

    虚行之黯然低头,又拱了拱手,回身一声令下,数领手下数百青壮也往浮桥上夺路杀去。

    江淮大军已悉数追出城外,一杆黑底金字的辅字大旗迎风招展,江中的战舰也放下近百艘小型战船,大肆格杀落水的士兵百姓,汉水沿岸,又是铺天盖地的江淮士兵左右包抄而至,沿岸防守地竟陵军当即被杀得连连后退,迫不得已只好返身砍杀百姓,向浮桥狂奔而来。

    “伯父!”冯汉忽然惊呼一声,被冯歌用力抛到浮桥上面,砸倒一片人群,刚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便见岸上冯歌横刀一挥,两只钉地木楔带着粗大铁链迎空抛起,整座浮桥剧烈的一晃,在水流的作用下缓缓向下游移离岸边,被夹在船阵中的那艘战舰也终于得脱zì yóu,掉舵向岸边驶去。

    “汉儿,好好活着,给我冯家留条根啊!”冯歌站在岸边,老泪纵横的大叫。

    杨浩在左孝友与钟离军的护持下,杀散桥上百姓,已迅速接近对岸,周围百姓死在刀下的惨叫,无孔不入的灌入耳中,杨浩握刀之手都不住颤抖,牙关已咬得出血,双眼仍是睁得大大的,整个人面朝原岸,被左孝友倒拖着往前走,桥头冯歌挥刀断索,与那一声大叫,都听得看得清清楚楚,脑中已全然失去思维,变得混沌一片。

    远远看着浮桥载着众人远去,岸上没来得及上桥地士兵百姓都惊得呆住,一片寂静之中,江淮军踏着整齐地步伐,三面攻来,江上的战舰也划破水流,哗哗作响地向江心靠拢。

    “战吧!”冯歌扬起战刀,沉稳的说道。

    (ps:前晚饮酒过度,大伤元气,竟然睡足一天,至今头脑昏沉,跳票一rì,深表歉意)



………【第八十三章 铁骑雄风】………

    ()    汉水西岸地势高低不平,十余里平原之后,便是连绵丘山,杨浩等人惶惶如丧家之犬,斜往汉水上游方向,徒步奔行到下午时分,才在距汉水二十里外的一个山谷中停下。

    啪的一声,杨浩将大胜天深深插入土中,支持住身体,气喘吁吁的道:“孝友,检点队伍,看还有多少人?”

    杨浩虽有长生真气护身,但先前单身入阵,连番厮杀,体力几乎耗尽,奔跑到此,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左孝友更是不堪,只勉强站起身行了几步,便扑通摔倒在地,周围的钟离士兵,还有部分竟陵百姓也横七竖八的卧倒,挤满了人的山谷中,只听见一片急促的呼吸之声。

    杨浩也无可奈何,只得自己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了片刻,只觉体力稍复,便站起身来催促众人:“都起来,快走,快走!”

    “殿下,我们……我们实在跑不动了!”左孝友躺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杨浩上前将他搀起,一股长生真气输了过去,沉声道:“跑不动也要跑,追兵未退,这里不安全!”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噼哩啪啦的脚步声从山谷外奔来,杨浩大吃一惊,连忙放开左孝友,回身拾刀在手,大喝道:“敌人来了,快起来!”

    左孝友得他长生真气相助,jīng神稍振,闻言也从地上拾起战刀,摇摇晃晃的走到杨浩身后。钟离军士兵也一个接一个站起身来,有气无力地拿起兵器,向杨浩身边靠拢,其余的老百姓则都是一脸绝望,早已没了侥幸之心,只会躺坐在地上等死。

    只一转念的功夫,便见五六百人狂奔入谷中。其中既有竟陵士兵,也有普通百姓。杂七杂八,个个都是脸sè苍白,为首者青衣儒衫,手提着一柄血迹斑驳的钢刀,发髻散乱,刚进谷来,便是一个踉跄滚仆在地。后面几名平民装束的青年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惊呼道:“虚先生,虚先生!”

    “虚行之?”杨浩微微一楞,排开军阵急步迎上前去,搭住虚行之脉膊,又送了一道长生真气过去,虚行之哇的吐出一口黑血,眼睛一亮。立时反手抓住杨浩衣袖:“殿下救命,后面有骑兵追来了!”

    杨浩脑中嗡的一响,最担心地事终于发生,一开口,竟发觉声音异常的干涩:“多少骑兵,追到哪里了?”

    虚行之道:“大约有三千多人。正在五里之外,大约两刻钟后就会杀到这里来!”他身边一名青年则咬牙道:“他们好狠,连投降地人都不放过,我弟弟才十二岁,先被他们shè倒在地,又砍掉首级挂在马上!”顿时周围又有近百人大放悲声,显然都有亲朋好友惨死在对方手中,悲伤的气氛瞬间弥漫全谷,人人都为既将到来的死亡命运,逼得茫然无措。

    “骑shè?”杨浩倒吸一口冷气。踉跄起身。回头看去,只见满谷满山。大约还有一万几千名幸存者,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全都垂头丧气,再无半点斗志,四面秃岩怪崖,狰狞如同妖魔鬼怪,仿佛活了一样,形影重叠的在杨浩眼前晃动,似乎正在嘲笑杨浩的无能。

    “天意,天意!”杨浩哈哈大笑,翻手亮出大胜天的一弘青光,正见着那光影之中,自己披头散发,血抹双颊,目光中已透出一丝绝望的神sè。

    “殿下!”虚行之发觉情形不对,连忙挣扎起身,抱住杨浩持刀右手:“殿下不可放弃,只要翻过这座山,便有峡谷间道可通飞马牧场,对方虽有骑兵,翻山越岭也未必赶得上我们!”

    杨浩身形一震,头脑霎时清醒过来,忽然回手抓起虚行之:“你可识得飞马牧场道路?”

    “学生曾随右锋将去过几次!”虚行之语气急促地道:“此去往西再有三里地,就是漳水,飞马牧场就在漳水边上,四面环山,只有两条峡谷可通,牧场围墙高大,兵力充足,又在江淮军势力范围之外。绝对可供殿下反手一搏!”

    “好,你随我来!”杨浩目光一凛,五指一松一紧,又扣住虚行之手腕,潜力一发,震得他钢刀脱手,大步拖进钟离军阵内。

    “虚先生?”跟着虚行之而来的竟陵军和百姓俱是大惊失sè,哗然涌上前去,钟离军立时向外面亮出刀枪,遏止住众人的前进。

    “殿下,殿下?”虚行之吃惊得连声开口,杨浩手掌间却毫不松劲,便走便道:“行之兄放心,本王留你在身边,只是就近保护,决无歹意,孝友,快跟上!”

    随着左孝友急声传令,钟离军也开始缓缓后退,一队接一队的转身,跟着杨浩和虚行之快步登山而上,其余的竟陵士兵和百姓被钟离军的刀枪逼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直到最后一队钟军离军转身奔走,大批群众才争先恐后向陡峭的山坡cháo涌而去。

    几乎就在人群刚往前涌进地一瞬间,嗡嗡声中,密密麻麻的雕翎已从谷外shè进,缀尾的人群当场死伤一片,然后才听见迅若奔雷的马蹄声响,无数骑士挥着雪亮马刀冲进谷中,狼群一样展开血腥厮杀。

    杨浩带着虚行之,第一个登上山顶,随后是左孝友等亲卫,接着是钟离军的士兵,可怜剩下近千名竟陵士兵和百姓因为钟离军堵住前路,惨作了垫后的冤魂,杨浩紧咬牙关,根本不敢回头去看,紧拽着虚行之便往前面地密林内奔进,从山崖下抛shè而上的箭羽漫空乱飞,就算侥幸爬上山顶的士兵和部分百姓,一不小心。也会被从天而降的利箭shè死,不是被箭杆钉在地上,便是中箭倒摔回崖下,顷刻间又留下一百多具尸体,大部分人才冲进有枝叶遮盖地树林里。

    虚行之被杨浩扣住腕脉,额上冷汗直冒,林外的惨叫声更是不断灌入耳中。正心惊肉跳之际,忽又被杨浩拉住身形。厉声喝问道:“往哪里走?”

    虚行之听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答道:“往西!”

    “哪边是西啊?”杨浩气得连大胜天都举了起来。

    “那边,那边!”虚行之不敢怠慢,连忙认准一个方向,反拖着杨浩向前奔去。

    ※※※

    荒山野林,连绵不绝,杨浩等人跟着虚行之不知奔了多久。耳边终于听不到喊杀之声,士兵们士气一泄,又七歪八倒的沿途躺下,连左孝友也坚持不住,疲惫不堪的靠着一棵树干停下。杨浩又往前奔了十数丈,听到后面动静有异,这才愕然停步转身,一松手。虚行之也一跤跪坐在地,全无形象的喘息不迭。

    “好吧,大家休息一会儿,前面就快到飞马牧场了!”杨浩无可奈何,只得上前安慰众人,一趟下来。心中暗估人数,两万大军现在竟已不足八千,生生折去了半成有余,饶是杨浩早已有所预料,此刻心中也是忍不住阵阵抽痛。

    “王八蛋!”杨浩重重一拳砸在树干之上,打得碗口粗细地树身一阵剧烈摇晃。

    本来安排地好好的,由杨浩在城南作出突围姿态,吸引江淮军集中主力,冯歌就乘机在汉水上强行架起浮桥,然后分批撤退军队。一切按计划地话。至少能保留住六万兵力,大可从容撤退到飞马牧场子。然而那个老不死的竟一时心软,擅自放城中百姓过桥逃生,堵住了军队的撤退路线,弄到现在这个地步,钟离军、竟陵军和竟陵百姓三方互相厮杀,每个人手上都染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杨浩耳中似乎又回响起浮桥之上,那无数的惨叫之声。这一切,到底要怪谁呢?

    无声的一叹,杨浩扶着树干缓缓跪倒在地,一滴泪珠滑过下颌,轻轻打湿地面的泥土。

    虚行之远远地坐在地上,目光异样的看着杨浩,隔了一会儿,又站起身,爬到一块巨岩上打量四周形势。

    杨浩悄悄用袖子擦干泪珠,提刀站起,也来到岩下抬头问道:“虚先生,还有多远?”

    “不远了!”虚行之遥指前方道:“再翻过前面那道山头,就可以从山上看见飞马牧场!”

    “靠!”杨浩难以置信的瞠目道:“你前两个山头就这么说了,会不会翻过这个山头,还有一个山头啊?”

    “这么多山头我有什么办法?”虚行之一撩青衫,竟在岩石上盘膝坐下:“我以前是走大路的,现在走山路,只好见一个过一个了!”

    “你行!”杨浩一挑大拇指:“黄昏之前,到不了飞马牧场,本王就拿你当军粮!”

    “哈哈!”虚行之捋须一笑:“这里山深林密,连方向都分不清楚,没有我带路,你们是走不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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