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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宫之梦啼春闺-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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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方平的告白
约至重阳,汴山上的枫叶红似火焰,滔滔玩心重,让赵曙在山上寻了登高望远,地势平坦的好去处,又让宫人先将幕棚、糕点、酒肴等预备好了,方带着大头宝宝与玥晗骑马上山。侍卫们早早就在山下布了防,禁止闲杂人等出入。
滔滔倚在赵曙怀里,马蹄踩在青石板上,足音回响,惊起树中鸟雀腾飞。韩忠彦抱着青桐,方平抱着诗棋,吕公弼抱着若雨,三匹马随在滔滔赵曙后面,说说笑笑,甚是热闹。几人走的路极为僻静,前后均凑拥着大批护卫宫婢,并几位宝宝的轿舆,阵仗极大。
到了半山腰,果有一处平地,那儿原本是堆土丘,前些天才被铲平,架上御棚,围起护栏。侍卫们远远守在树林中,内侍宫婢则井然有序的伺候着茶水点心。山台上摆着几张露天的木桌凳椅,桌子底下便是万丈深渊,远远一望,居高临下,四处环山,火红的枫叶在阳光下更是像燃烧起来似的,整座山都红透了,美不甚收。男人们与小孩在旁侧空地上踢蹴鞠玩,女人们就坐在场外的凳几上削果子围观。
旁边有宫婢在烧火烤肉,金焦脆里,香味如烟云般钻入鼻中,令人垂涎欲滴。滔滔一时兴起,扔了果子去跟着宫婢烤羊腿,方平正巧跑得累极在旁侧喝水,随口叮嘱道:“别熏了鼻眼。”滔滔儿笑道:“不怕不怕。。。”话还没完,一阵风拂过,将烟灰全部扑在脸面,呛得她鼻涕眼泪都出来了。手边没得帕子,方平拿起袖子就往她脸上捂去,边擦边领着她离开火炉。
方平见她头发上沾了灰尘,顺势就吹了两口气拂去,道:“你还是和诗棋她们乖乖呆着罢,别给宫婢添乱。”滔滔回头一看,只见烤肉的四个宫女早已吓得跪在地上,瑞瑞不安。她忙道:“不关你们的事,都起来吧。”宫女谢了恩,方起身接着干活。
赵曙虽在场中与韩忠彦对弈,却将方平刚才的举动瞧在了眼里。他心中不悦,将火气发在蹴鞠上,狠力一踢,恰巧落在陪踢的侍卫脸上,砸得人头昏眼花,顿时肿了半边。赵曙挥袖道:“没意思,不玩了。”
方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惹怒了赵曙,听他说不踢了,就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还像儿时那般亲昵,道:“才刚开始呢,怎么就不玩了?”赵曙转头端详着方平,像是要瞧出点什么似的,半响才道:“朕有些累了。”
吕公弼向来不会瞧人脸色,从远处跑过来,道:“咱们多年未一起踢过蹴鞠,连球还没进呢,你就不玩了?”说完,硬是将蹴鞠塞在赵曙手里,笑嘻嘻道:“这回让你踢头球。”
滔滔站在球场外头问:“怎么啦?怎么不踢了?”玥晗和大头宝宝也跟着手舞足蹈的起哄,道:“父皇加油!爹爹加油!”赵曙不忍拂众人的意,遂重回了场上。这一次,他好似特别针对方平,脚下毫不留情,好几回都狠狠踢在方平腿上。方平又被赵曙踢了一脚,只觉小腿上像是被银炭烫了似的,火辣辣的发疼,身上一软,便跌坐在地上。
诗棋瞧出形势不对,忙上前相搀,她心有不悦,却到底是官家所为,也不敢说什么。而滔滔儿就不管了,叱道:“赵十三,你怎么回事?”赵曙还未说话,方平忙道:“我没事,蹴鞠场上本就容易受伤,并不碍事。”方平是细致而宽厚之人,赵曙想什么,他比滔滔儿还懂。刚开始还没发现什么,过了一会子,就想明白了。
赵曙是吃他的醋。
诗棋掠起方平的裤腿,见腿上青紫色一片,眼睛红了红,几乎要落泪。滔滔儿忙叫宫人拿了跌打伤药来,作势要亲自帮方平上药。见赵曙脸上越来越差,方平忙道:“让诗棋伺候就是了。”他站起身,慢慢回到场边幕棚底下坐着,任由诗棋抹药。
滔滔儿与赵曙还站在场中争论,方平遥遥望去,眉头微蹙,很是忧虑。韩忠彦想要上前劝慰几句,却被吕公弼拉着往场外走,嘴上道:“别管他俩,闲着没事要吵一架,吵着吵着自己就好了。”临走时,还拍了拍赵曙的肩膀,戏谑道:“吵完了,就过来喝青梅酒。咱们痛饮三千场,不诉离殇!”
赵曙忽而转身往林子里走,滔滔儿追在后头,气势汹汹道:“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不就是刚才方平给我擦了把鼻涕么?仅仅这样,你便下了狠心踢他是不是?”原来她也瞧出来了,从成亲开始,他就极为在意滔滔对方平的态度。
守在林子里的侍卫见帝后过来,连忙四处散开。见周围没人了,赵曙方道:“你也知道?我们不是说好的么?不许和方平单独在一块。。。”他的声音低沉而肆虐,像是用力撕开的破布,将印痕狠狠的刮在两人心上。
滔滔气道:“什么叫单独在一块,四处都是人,旁边还有四五个宫婢哩。他见我被烟灰呛到了,顺势帮帮我,有什么错?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么?是你心里一直顾忌他,胡思乱想,心胸狭窄!”她也不是好相与的,你火气大,她的火气更大。
赵曙又怒又急,胸口像是堵着什么,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冷声重复道:“我心胸狭窄,我心胸狭窄。。。”他们很久都没有真正吵过架,自怀孕生子,事事他都让着她,顺着她,生怕她受委屈,她说一,无论对错,他都不会说二。可是在方平的事情上,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觉得不放心。滔滔儿也很愤怒,方平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其情谊一点不比青桐差,为了赵曙,她已经避之又避,可他却还是疑心,摆明了是对她不信任。
有清浅悠扬的声音传来,道:“你们在吵架么?”来人正是方平,赵曙气得发抖,禁不住斥道:“吵不吵都与你无关。”方平并没有不高兴,唇迹反倒浮起一丝笑意,道:“十三,我能和你谈谈么?”在赵曙登基后,他就再也没叫过十三,总是略带着几分恭谨唤“官家。”
赵曙听他唤起旧时的称呼,心思混杂,道:“谈什么?”
方平低声道:“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滔滔儿,而且从来没喜欢过。我一直当她是我的小妹妹,而且他父亲与我母亲本就是表兄妹,我与她也算有些渊源。况且,我和她打小在一起玩,感情自然比旁人要好。”他顿了顿,愈加笃定道:“但是,我对她绝无男女之情。”
赵曙并不想他竟说得如此直白,不觉愣了愣,方道:“那回在广文馆,我问你可有喜欢的娘子,你明明说有!”方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似有些无奈,又像是有些紧张,他轻轻道:“其实,当年我就告诉过你是谁,只是你一直未曾当真罢。”说完,不等赵曙回应,他就转了身,道:“烤肉已经备好了,你们说完话,就快些过来吃罢,凉了就失了味道。”
滔滔儿见赵曙呆在原地,脸上露出震惊和迷惘之意,连忙问:“方平当年喜欢谁?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时光像是拉回到过去,方平总是跟在他身后,他说要做什么,他总是说好。两人在一起喝酒、踢蹴鞠,在太乙学堂读书时同席而坐,日日都在一块谈经论史。在行宫病重,他淋着大雨跪了一夜为他求药。在广文馆里,他曾为他挡过一刀。还有那天,他问他喜欢哪家的娘子,他那样郑重其事道:“我喜欢你。”他却嘲弄他是疯子,骂他混蛋。过往所有的一切,幕幕在历,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纠缠在他脑中,如千结丝网。
滔滔全然忘记了自己正在和赵曙吵架,一腔心思都附在方平当年喜欢谁的问题上。她不停的问赵曙:“你说嘛,方平当年到底喜欢谁?”赵曙不想让旁人知道,只得摆出寒冰脸,道:“反正不是你!”说完,直往人群中去。
无论当年发生过什么,如今他也必须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吕公弼见滔滔挽着赵曙的手臂走来,勾唇笑道:“我就说,他们两个就是应承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的俗话。吵架就跟喝酒似的,只是调剂调剂身心,权当玩乐。”说着,就伸手去拿果子吃,若雨忙递过温巾,道:“手上脏,擦净了再吃。”吕公弼睨了她一眼,嬉皮笑脸道:“谢谢我的好娘子。”
青桐“呸”了声,道:“如今知道若雨的好了呀?你要是再敢辜负她试试,无论你走到哪里,要是有人往你背后捅了刀,也别回头看,肯定是我!”
阴森森的让吕公弼牙齿打颤,翻眼道:“你到底是谁的外甥女啊,尽帮着外人。”青桐冷哼道:“我现在只认舅妈,不认舅舅,你好自为之。”正是玩闹,忽听滔滔“哎呦”一声,往赵曙身上倒去,道:“十三,我肚子好痛。”
☆、第一七六章:她就是他的命
赵曙慌乱,见滔滔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急切道:“怎么啦?”滔滔像是被忽然抽空了气力,连脚也直不起来,虚弱道:“早晨起床时就觉得有些闷胀,此时。。。”赵曙将她横抱而起,皱眉道:“总有一天,我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山上的路并不好走,骑马反而慢,又没带肩舆轿子,赵曙只得抱着她一路疾奔而下。方平拿着令牌先回宫中宣召御医候着,剩下的人则紧随在身后。滔滔的肚子抽痛,时重时轻,她昏昏沉沉的倚在赵曙怀里,知道他担心,便安慰道:“许是昨天吃了什么坏了肚子,晚膳去园子里逛,又扑了风。。。”赵曙道:“你啊,没一日能让我放心的。”
他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宫让御医诊病,身上被汗沁湿满身也浑而不觉。虽是深秋,但山间依旧是郁郁葱葱花枝团簇,石板路上落满了枯枝碎叶,深幽的谷中鸟虫鸣叫,甚是欢快。滔滔儿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扑通扑通”心脏跳动的声音,腹中疼痛,却很心安。
一路到山脚,几乎半步未停歇,直接上马,挥鞭回宫。方平早领着御医等候在东华门外,众人簇拥着帝后奔至慈元殿,将滔滔放至榻上,见她已然痛得直不起腰,赵曙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连汗湿的衣衫也不及换,守在榻前左右踱步。
御医轮流诊脉,又在侧殿中商议许久,才回禀赵曙道:“启禀皇上,臣等怀疑皇后娘娘是患了肠痈之症。”赵曙习过一些医书,此时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脑中空白如纸,只知问:“如何治?”常侍奉滔滔的王御医道:“汉代名医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有详细叙述此等病症的治疗之法。。。”话犹未尽,只听赵曙吼道:“既然有治疗之法,为何还不去治?”
见皇上震怒,王御医忙唯唯颤颤道:“是。”稍顿又道:“请皇上去旁殿稍候,臣等需要为娘娘施针。”赵曙不肯走,方平劝慰道:“你在这里,帮不上忙,反倒干扰御医诊断。”说着,就与吕公弼强拉着他去外殿。
滔滔一病就是数月,直到过年时,方好转。其间,赵曙常常不去早朝,有时大臣觐见也尽然推迟,几乎是衣不解带的守在滔滔身侧伺候,亲自端药喂水。晚上他也不敢离开,叫人置了张软榻放在旁边,有时半夜里滔滔儿喊“渴”,他即便睡得再沉也能翻身而起为她倒水。
她就是他的命。
皇后病好,整个朝廷都松了口气,由此劝谏皇帝不要独宠,应雨露均沾之言更为喧嚣之上,赵曙却通通弃之不理。过了除夕,天降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举目望去,除去扫雪宫人在庭中铲雪,无事之人均躲在屋中,不肯出门。因着滔滔病重,赵曙怕旁人扰她,下了旨意不许外命妇进宫觐见。又怕爆竹声吵闹,过年时连烟花也不许放。
至开春,滔滔儿才算真正痊愈。寂静了许久的宫廷,因着皇后病愈,又开始吵吵闹闹,生气勃勃。至四月底,大头宝宝寿辰,赵曙正是册封他为皇太子,入主东宫。到了夏天,滔滔儿有一回贪凉吃了大碗碎冰果子,不出片刻,就开始腹疼。
赵曙本在福宁殿召见群臣,处置江南水患之事,忽听汪直回禀,吓得连心眼儿都跳出来了。群臣瞧着皇帝神色,也是议论纷纷。为着滔滔时常腹痛之事,他习遍医书,就怕某一日像在汴山上那般,没得御医在身侧,而耽误诊断。
他坐在肩舆上,催促道:“快点,快点!”
行至慈元殿,不等内侍传召,就直奔寝殿。掀了帘子,见滔滔儿安然无恙的坐在炕上吃糕点,才稍稍缓了口气,随即凛冽道:“怎么回事?”
滔滔手里拿着点心,道:“没什么,落衣大呼小叫的,底下的人慌了神罢。”赵曙往她对面坐了,道:“是不是你又吃了什么东西坏了肚子?叫御医瞧过了么?”滔滔“嗯”了一声,并不说话,只点点头。
赵曙见她嘴巴不停,揾怒道:“才说肚子痛,又开始吃,能停一停嘴么?”说完,抢过她手上的一块桂花糖糕,扔回盘中,挥手让宫婢撤下。
滔滔也不生气,拍了拍手上粉末,接过落衣递来的温巾,擦净手脸,才道:“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罢,不必操心我。”
赵曙横眼望着她,道:“你要是能有一日不让人操心,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正说着,又有内侍用朱漆盆子端着食盒上前,取出两盘子的酥酪和香酥凤爪,赵曙皱眉,道:“马上就要用午膳了,你就不能消停些?”
滔滔用瓷勺舀着酥酪,道:“不如你用了午膳再走罢,我叫人煮了一锅子的扁食,正愁吃不完哩。”赵曙扫了眼炕桌,垮了脸,嘀咕道:“亏你还吃得了午膳。。。”
乳母抱着玥晗过来请安,玥晗看见赵曙,就挣开乳母的手,直扑到赵曙怀里,软糯米似的喊:“父皇。。。父皇。。。”赵曙转了脸色,熟练的弯腰抱起玥晗,堆笑道:“朕的公主娘娘,有没有想父皇啊!”玥晗伸开掌心递与赵曙一粒糖,道:“玥晗好想父皇,昨天一整日都没见到父皇,好难过。”赵曙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柔软无比,张开嘴让玥晗将糖果送进嘴里,轻声哄道:“父皇昨天晚上去你房里看过你,只是你睡着了,没见着父皇罢了。”
玥晗舒朗的笑起来,露出门前几颗白兔似的乳牙,往赵曙怀里钻道:“下回父皇来看玥晗,一定要叫醒玥晗才是。”
赵曙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满是宠溺,那温柔的目光让滔滔瞧着都觉得嫉妒。父女两一唱一和,将滔滔视作空气,她总算扔了勺子,将酥酪往赵曙面前推了推,道:“玥晗,给你吃。”玥晗却道:“父皇吃酥酪!”然后两父女就开始甜甜蜜蜜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欢畅。
滔滔暗道:“这回,一定要生个小皇子才行。”
半响,乳母才将玥晗带走,另有伺候皇子皇女的掌宫女上前说话,滔滔细细问过诸事,方令人退下。赵曙早入了书房,正在木架前挑书,滔滔端了茶水进去,见他极为严肃认真的模样,忽而情动,从身后将他抱住,静静的贴在他背上。她甚少如此直白的表露柔情,赵曙受宠若惊,顺手搁了书,含笑道:“这是怎么了?”
滔滔沉醉许久,才松了手,道:“没什么,就是想抱一抱你。”
赵曙转过身,只见她一身素裙,未施胭脂,满头青丝垂至腰身,立在窗下明亮处,盈盈如池中白莲,玉瑶仙子。他玩笑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唤了句:“疯丫头。。。”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唇,柔转汲取芬芳。书房里搁着半高的黄花木缕空雕花大案几,他掠开她的衣衫,顺势将她抱在上面。她圈着他的腰,任他宽衫解带,火热的吻在胸前。
她依势往下躺,他一手拂开案上笔墨奏章,往她身上俯去。正是难解难分,滔滔似忽而想起什么,使劲踢打赵曙,嘴上道:“不行,不行,你走开。。。”赵曙双手撑在案上,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喘息道:“又怎么了?”稍顿,又抱起她,笑道:“我们到榻上去。。。”
滔滔儿却挣开他的怀抱,整理好衣衫,道:“榻上也不行。”
赵曙睨了她一眼,道:“你又怎么了?是不是想了什么鬼花招!”
她不理他,道:“你还是乖乖喝茶,看书罢。呆会吃膳,我再遣人叫你。”说着转身就往外走,赵曙自然不肯,从后面环住她,吻在脖颈里,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是病猫啊。”滔滔被他吻得浑身燥热,一边推他一边扭捏道:“不行啊,真的不行。。。”
赵曙手上不停,将她的衣衫扯得七零八落,道:“疯丫头,你还矫情了是不是。。。”
滔滔使足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他没个防备,往后跌去,后脑磕在书架上,哐当一响,疼得龇牙咧嘴,不由得气道:“你怎么回事?惹事的是你,不要的也是你!”滔滔见他动气,便道:“并不是我不要,而是不可以。”
赵曙问:“为什么不可以?”
滔滔嘴角略过一丝笑容,道:“先前我肚子疼,叫御医来瞧,他说。。。”
如此一说,吓得赵曙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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