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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宫之梦啼春闺-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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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袍男子指着他们人群,道:“你知道他是谁么?他舅舅是吏部尚书李大人。”又指着另外一个,道:“他是刑部曹大人家的公子,还有他是御前侍卫唐大人的亲侄…”话还没完,赵曙便问:“那你是谁?”
  不知何时,青桐已然走了出来,悠悠道:“他呀,他是吕夷简吕大人家二叔子的表弟。”
  绿袍男子先是洋洋得意,再细眼一看,用折扇指着青桐,惊道:“刘青桐,你怎么在这里?你与欧阳斐有婚约在身,怎可在此与男子私会,实在妇德败坏。”因着青桐是庶女,每年往跟着母亲往吕府请安时,除了吕公弼待她好,旁人都习惯对她假以颜色。
  赵曙斥道:“放肆!”他声色俱厉,极具威严,连青桐都不觉一凛。
  绯袍公子“啧啧”两声,道:“哟,还生气了。”说着就指使旁侧之人,道:“去,去把后头的人叫过来,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几个小厮。”稍顿,狠狠道:“今儿这地方,我是占定了。”
  滔滔喝得微醉,不知外头情形,就高声喊道:“十三,青桐,你们干什么去了,回来喝酒!”绿袍公子听着里头的女声,笑道:“里头还藏着一个哩,我的小乖乖,说不定还是个娇美娘哩。”他们的人都起哄似的笑起来。
  赵曙脸上阴郁得似能结冰,说谁都可以,绝不能议论滔滔。他伸手抚掌,不知从何处忽而飞出许多暗卫,齐齐跪在赵曙身前,道:“殿下有何吩咐?”
  绯袍男子一见暗卫现身,就隐约猜到眼前之人或是微服出巡,又听人唤“殿下”,更觉蹊跷,连语气也客气了三分,道:“你是何人?”连他都如此,与他同行之人更是无力招架,纷纷露出胆怯之色,只是强撑着场面不肯认输。
  赵曙哪里肯搭理他们,只冷冷吩咐道:“把他们拖下去,杖打二十棍,再叫人将他们抬回家府。”侍卫们听命,立即动手,骇得那些公子们狼哭鬼嚎,早没了刚才的气焰,赔笑道:“有话好好说,我们走就是。”
  侍卫们举着刀剑围上前,正要捉捕,忽听不远处有人喝道:“慢着!”赵曙循着声响望去,见有身穿白底缀银丝纹儒袍的公子领着十余年轻男子行来,绯袍男子立刻硬了腰板,道:“那可是国子监欧阳大人府上的世家子——欧阳斐。刘青桐,他可是你的夫君!让他瞧见你与旁的男人私会,说不定会让官家收回赐婚之命,到时候,你可…”话犹未完,欧阳斐已单膝跪下,恭谨道:“十三殿下万福。”旁边之人也忙跟着跪下。
  全大宋的人都知道,除了四殿下,如今官家最受倚重的就是十三殿下,以权势喧天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别说绯袍、绿袍男子,连从头至尾,一言未发的刑部曹家公子都“噗通”跪了下去。赵曙倒给欧阳斐几分面子,道:“起来吧。”
  欧阳斐谢过,起身道:“这几位都是广文馆的儒生,今日相约至山中写诗,扰恼了殿下,请殿下恕罪。”又瞥眼看了看青桐,心中掠过无数念头,拘谨道:“刘娘子好。”青桐低眉垂眼,只福了福身,就转身回至幕棚。欧阳斐的眼神直直随着她的身影,露出惘然之色。
  侍卫上前问:“殿下,人还打么?”
  赵曙冷冷道:“如此行为放荡恣肆的儒生,实在可恶,不打何以正纲为。”
  侍卫听命,绑起人就往山林间去施刑,欧阳斐见赵曙满脸冷峻,也不敢求饶,只是默默静立。半响,便有哀嚎之声传来。
  滔滔又在里头喊:“赵十三,回来喝酒。”
  欧阳斐瞧着眼色,连忙抱拳道:“卑职不敢扰殿下雅兴,先行告退。”
  赵曙不可置否,道:“去吧。”
  待赵曙转身去了幕棚,欧阳斐才急忙寻了个小厮,问:“请问里头除了十三殿下、刘娘子,可还有谁?”
  小厮知道他是国子监欧阳大人家的嫡子,不敢怠慢,忙道:“还有我家主母。”
  欧阳斐听之,思肠柔转,渐渐才全然领悟。她不过是,陪着十三殿下和娘娘一同出来游玩罢,哪里是什么私会。他不觉重重的呼了口气,又往袖袋中取了半锭银子,塞给小厮道:“赏你的。”小厮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中听的话,收了银子,喜不自禁。

  ☆、第一三一章:鸾鸣殿的贵妃娘娘殁了

  五日后,欧阳斐跪求父亲,拟定与青桐成婚的日子,上奏官家。官家首肯,欧阳斐喜上眉梢,亲自张罗成婚诸事。青桐闻之,甚为惊恐,至夜,忽而腹痛难忍,请来大夫一瞧,才知竟是妊娠脉,尺脉滑利,两月有余。
  房中侍婢皆已屏退,也声色俱厉叮嘱了大夫不许私传,刘父从位坐起,脸色映在灯下苍白骇人,才往前走了一步,忽而倾身狠咳。刘母连忙递过锦帕,轻抚其背,柔声道:“事已至此,你也别太急,总有法子…”帕上映出鲜红血迹,如冬日红梅般迅速晕染开,刘母一愣,惊道:“从广,你…”却被刘从广按住手腕,低沉道:“无碍,不过是老毛病,气急攻心而已。”又望了望青桐,示意刘母不要声张。
  青桐卧在榻上,心思撩乱,掌心拢在小腹上,不知是喜是忧。上月没来月事,她还心存侥幸,以为是自己太过悲戚,身子不适,才致月事弥乱。她压根未曾想过生儿育女之事,以为前头总还会有路走,一晃眼,却早已被逼至悬崖境地,进退维谷。
  刘父、刘母都是学识渊博之人,不问名利,心中自有几分豁达。见女儿如此,虽是痛心疾首,倒也未过分苛责。刘父叹了口气,道:“青桐,你也不小了,事事都该自己做决定。自己造的孽,就该自己受这苦。”他倚着床榻坐下,见青桐无声而泣,心有不忍,握了握她的手,方道:“留还是不留,你自己考虑。爹娘知道你是懂事的好孩子,从小到大,都知礼守节,从不给家里添乱。如今每走一步,都会决定着你,甚至整个刘姓氏族未来的荣宠祸福,爹爹相信你一定会处理得当。”说完,又帮她腋了腋锦被,才起身出门。
  行至门槛边,忽而听青桐强忍着哀痛低沉道:“父亲,给我备两副牛膝汤。喝了汤药,我会安安稳稳的嫁入欧阳府,绝不让刘家蒙受半点羞辱。”刘父听闻,心上如剐去一坨血肉,却不敢在女儿面前露出不忍,只轻轻“喔”了一声,道:“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本是月朗星稀的夏夜,却忽而电闪雷鸣,落起瓢泼大雨。狂风吹乱横斜树枝,呜吱做响。青桐偏头朝向窗外,无声无息的垂泪。廊下黯淡的挂灯照着雨中疏影,摇摇荡荡的落在素白糊纱窗上,忽而猛烈,忽而静止,如同幕戏。从第一次在广文馆的蹴鞠场上见到他,到毫无预兆的诀别,他从未给过她承诺,也从不给她希翼。可她却一直笃定着,将他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如今,却是真的要放下了。
  次日,刘夫人亲自端了牛膝汤来青桐房中,却不料丫头道:“启禀二夫人,早上雨才停歇,十三殿下府的小厮就来接二娘子,说是府上要新摘莲蓬,请二娘子去吃莲子。”
  刘夫人问:“可有人跟着?”
  丫头恭谨回道:“幽茜跟着去了。”因知道是去与滔滔儿会面,十三殿下府上礼仪周全,深宅大院,事事有人照料周全,又有亲侍的掌婢女跟着,刘夫人甚为安心,也不再多问。
  长公主爱吃新鲜莲子,每年苏方平都要亲自入莲池摘莲蓬,滔滔觉得有趣,就将方平、诗琪并吕公弼、若雨,还有青桐皆请过府。赵曙原要去宫里上值,听闻方平要来,就连忙称病告假,对滔滔却说,是兰贵妃病重,官家不上朝。滔滔哪里知道什么,一丝怀疑也没有。
  诗琪、若雨皆带了宝宝和乳母来,两个小娃儿都能走会说,极是热闹。几人坐在葡萄架下喝茶,吕公弼的儿子四岁多了,众人都叫他小吕公子。小吕公子和糯米团子跑来跑去,不小心将一碗酸梅汤饮泼在了滔滔裙摆上,滔滔故作生气道:“小吕公子,你个臭小子!”
  小吕公子身板直直,一手拿着汤勺,一手拿着糕点,奶嘟嘟道:“我不是臭小子,你才是臭小子!”
  滔滔道:“我不是小子,我是殿下娘娘。”
  小吕公子滚着白纱长袍,头戴白冠,像极了吕公弼。他道:“我也不是小子。”
  滔滔玩心四起,问:“你不是小子,那你是什么?”
  小吕公子一双漆黑乌眼圆溜溜乱转,正经道:“我是本大爷!”吕公弼原在喝茶,一口喷了出来,指着小吕公子道:“臭小子,你学谁呢?”乐得众人都哈哈大笑,若雨道:“知道了吧,以后说话得仔细着,别让他学了去。”
  青桐看着小娃儿闹来闹去,思及自己,不由得伤感。滔滔以为她还在为韩忠彦离开之事抑郁,便笑道:“反正我的衣衫都湿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摘莲蓬去。”几人都说好,待行至池边,愿意下池的却只有苏方平一人。
  滔滔作势要脱鞋,被赵曙拦住,道:“泥里湿气寒重,你就别去了。”
  方平也道:“我来摘,你在岸上剥莲子就行。”
  可滔滔偏要下去,道:“没事。”压根就把赵曙的话当做耳边风。
  赵曙有些揾怒,道:“说了让你呆在岸上,太阳那么烈,小心中暑。”
  滔滔已经脱了鞋子,边卷裤腿,边道:“以往都是我陪着方平给长公主摘莲子,去年怀里大头宝宝才没帮他,今年一定得补上。”她说得倒是合情合理。
  可赵曙却觉得简直是歪门邪说!毕竟除了自己,还有两个外边的男人在场,而滔滔那阵势,是要将整条腿都露在外头,这让他极为生气,低声道:“你做什么?还有外人在,就脱鞋卷裤的,也不知羞。”
  滔滔被他说得火冒三丈,道:“有什么啊,就方平和吕公弼在,又不是没一起摘过莲子。”
  赵曙道:“帮方平摘莲子就这么重要?非得顶着大太阳,踩在脏兮兮的泥巴里,有几个娘子像你这样,一天到晚胡乱折腾,胡搅蛮缠。”
  滔滔当然听不出话里最重要的三个字“帮方平”,而是越听越火,直起腰板,仰头怒视,大吼道:“如今是嫌弃我了是不是?”瞧着那模样,像是随时要干上一架。
  诗琪见此,连忙让乳母将糯米团子和小吕公子抱到旁处,免得吓到了两个小娃儿,她笑道:“滔滔儿也是想帮衬方平。。。”话还未完,却听赵曙冷声道:“方平自己要给长公主摘莲子,他自己要尽孝心,关滔滔儿何事?”倒把诗琪吓得忙嘘声。
  吕公弼和青桐是见惯世面的,朝诗琪道:“别理他们,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免得殃及鱼池。”若雨在旁侧看着,眉头微蹙,简直无法想象,一家主母竟敢对自己的夫君如此张狂。她以前也见过滔滔、赵曙吵架,但每一次都觉得心惊。
  方平已经在池子里折了一株莲蓬,扔到岸上,道:“滔滔儿,你剥莲子。”
  滔滔儿见赵曙气得鼻息翕动,青筋暴跳,方平又开了口,便不再计较,转身去拿莲子,走到树荫下开始剥。赵曙见方平只说了一句,滔滔就乖乖听命,更觉怒不可遏,就气匆匆的往屋里去。滔滔喊道:“十三,你干什么去?”
  赵曙不怀好气道:“进去洗脸。”没事洗脸做什么,连青桐都知道赵曙生了很大的气,需要滔滔儿低声下气哄两句才行。
  但是哄人的事,滔滔儿从来不干。
  滔滔儿道:“你过来。”
  赵曙转过身,立在原地不动,道:“过来做什么?”他才不要过去,搞不好一脚踢过来,躲都躲不急。滔滔儿却蹦蹦跳跳跑到跟前,道:“伸手!”
  他嘴上道:“又想干什么?”但还是缓缓的摊开了手。
  她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道:“今年夏天的第一粒莲子,别剥了心,给你消消火气。”又撅嘴嘀咕道:“我是真不知道你为何要生气!”
  赵曙看着手里翠绿翠绿的小莲子,半响才软语道:“我没有生气,只是心里有点急。”两人立在树荫下嘀嘀咕咕,吕公弼坐在临时摆的檀木方桌前,用茶盖慢里斯条的拨弄着茶叶,朝诗琪道:“看吧,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吕公弼见青桐坐着一直不动,也甚少说话,就问:“你怎么了?素日不也挺爱和滔滔儿胡闹么?今儿如此安静,倒叫人意外。莫非还在想韩忠彦哩!”
  青桐正是心烦意乱,听他说起韩忠彦,急道:“你还是管好你的杜十娘吧!”一出口,自知失言,小心瞧着若雨脸色,见她正在池边跟着婢女捡方平扔至岸边的莲蓬,似乎并未听见,才松了口气,又狠狠瞪了吕公弼一眼。
  吕公弼知道戳了青桐痛处,也不再言语。
  几人正各做各事,忽有小厮连滚带爬的走进院内,大声疾呼道:“殿下、殿下!”赵曙最不喜身边伺候之人没规没矩,寒声道:“如此慌里慌张,成何体统。”
  那小厮噗通跪下,道:“外头有大监来通传,说鸾鸣殿的贵妃娘娘殁了,让殿下即刻进宫面圣。”此言一出,连滔滔都吓了大跳。方平连忙从池中走出,顾不得旁的,胡乱净脸洗手,就要回公主府。吕公弼也不敢久呆,带着若雨、小吕公子,急匆匆去吕相府。青桐知道刘母与兰贵妃关系匪浅,也急着回家。
  一时间,喧闹欢腾的院子里,顿时空空如也,寂寂无声。

  ☆、第一三二章:滔滔再次有孕

  滔滔伺候赵曙往房中穿了朝服官帽,亲自送到大门口,才返身回二院。她命几名小厮下池将剩余的莲蓬全部折了,领着婢女一一剥出莲子,往公主府、懿王府、高府、刘府、吕府皆送了小半篓子。到了傍晚时分,很觉疲累,就合着衣服至榻上小憩。
  待醒来,已是掌灯时分。婢女来报,道:“高娘子在廊房候着,说有事禀告。”滔滔刚刚睡醒,混沌得很,脑子里淳淳的,似有糨糊般黏着提不起精神,便道:“明儿再说罢。”落衣面露难色,恭谨上前,道:“娘娘,高娘子在廊下已经候了半个时辰,瞧着模样儿,说不定真有急事。”滔滔听她如此说,只好道:“让高氏进来罢。”
  高氏上穿碧青千瓣菊纹上裳,下着月白马面裙,梳着高雄髻,以碧玉棱花双合长簪压发,面如凝脂,唇如点丹。比起往日端庄内敛,多了些华美娇艳,显然是刻意妆扮了一番。
  她一进屋,便先跪于地上,小心翼翼道:“五殿下府的侧妻林氏今儿芳诞,请了我去吃晚宴酒。本想推辞了不去,但林氏在五殿下跟前颇为得宠,妾恐失了礼仪,一时不知定夺,特来问问娘娘的意思。”
  滔滔道:“既下了帖子给你,就去吧。多封些银子,别亏了礼数。”
  高氏喜不自禁,忙道:“是,妾知道。”顿了半会,不说话也不走,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滔滔问:“还有何事?”
  高氏面露拘谨为难之色,道:“妾还有一事相求,求娘娘应允。”
  滔滔最厌吞吞吐吐,便道:“有话直说。”
  高氏道:“昨日殿下吩咐,将府里的马车皆送去店肆重新装饰,如今还在外头。只娘娘的马车每月皆有保养,故未送去,妾想借用借用娘娘的华盖马车。”
  府上马匹、车辆、吃穿用度皆是上下有秩,等级分明,高氏如此,便是越位逾制无疑。滔滔虽没心没肺,但并不傻,一眼就看出高氏心思。只是她并不大在意这些,想着不过是辆车而已,即便高氏乘了出去,又能如何?但也不能纵着高氏,便道:“仅只一次。”
  高氏心里已然有些忐忑后悔,生怕滔滔借此发怒,却不想竟如此容易就得了应许,便千谢万谢,起身告辞,急匆匆而去。她掌管十三殿下内院事务多年,每每府内宴请旁人,皆以她操持。久而久之,就结识了许多王府贵戚家的侧妻宠妾。加之赵曙越来越得圣宠,她在外头也越来越有脸面。借用滔滔的华盖马车,也不过是想逞一逞威风。
  五殿下府前灯火通明,灯笼直挂到街边去。侧妻的芳诞,请的人,自然都是各府上的侧妻宠妾。府前的街道已经摆满了各府的马车、轿舆,却只高氏的最为华丽尊贵。林氏的贴身掌婢女见高氏前来,也觉得极有脸面,让小厮将马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亲自领着高氏进内苑。穿过长廊,转过假山高树,才见一座院落。庭中搭着戏台,底下坐满了华服贵妇,语笑靥靥,见了高氏,都起身相互行礼寒暄。
  一个侧妻不紧要的寿辰,竟然摆了二十余桌席,还唱了戏,若在十三殿下府,简直不敢想。高氏面上堆满笑容,仔细瞧着林氏院子里的摆设规矩,竟与主母的二院无异,暗暗又是一惊。有个王府里的宠姬,极为貌美,跟人论起宫中兰贵妃之事,笑道:“听我家殿下说,官家还要追封兰贵妃为皇后娘娘哩,可抹了皇后脸面。如今谏官们纷纷上谏,在朝堂上闹得极凶。”
  众人听着,颇为钦羡,心道:若自家夫君能如此待自己,也是几世修的福气。高氏笑道:“我倒是不求兰贵妃那般深得君心,只若有五殿下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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