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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宫之梦啼春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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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面朝里侧卧着,赵曙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若有若无的闻着发间的茉莉香,问道:“青桐可好些了?”
半点回响也没有。
赵曙将滔滔揽在怀里,觉得她柔软无骨般,是很小很小的小东西,语气越发柔了几分,道:“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别闷坏了身子。”
半响,滔滔才身子一扭,反脚踢在他腰间,道:“今儿回你大院睡去。”
总算是开口说话了,赵曙好不正经的笑道:“我以前就跟你说过,男人的腰可不能随便摸,也不能随便踢的。”
滔滔压根不提腰的问题,用力拂开他的手,从被褥中坐起,道:“你不走是不是?那好,我走!”
赵曙挑眉浅笑,道:“你去哪?”
滔滔道:“你管我去哪?大不了我不睡了。”说着就起身,作势往塌下去。
赵曙力大,一手就将她捞回怀里,嘻笑道:“可是我不让你走。”
滔滔道:“你不让我走,我也要走。”她在他怀里折腾,像只爆炒的虾,闹得香汗淋漓。
赵曙将脸往她的背上偎了偎,死皮赖脸道:“那我就死死的抱住你的腰,不让你走。”
滔滔这只没大脑的,想也没想,道:“那我把衣脱了。”
赵曙先一愣,又噗呲大笑道:“我抱你的腰,跟你脱衣有什么关系。”又故意松了手,往身后挪了挪,戏谑道:“好吧,你脱吧。”
滔滔自己也懵了,捡了绣花枕往他脸上抛去,恶狠狠道:“色鬼,不要脸。”
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赵曙才舒了口气,欺身将她压在底下,诡笑道:“那我就色一回给你瞧瞧。”她的衣服早被扯得七零八碎,他用手肘撑在她的耳边,发丝轻抚在她的脸上,温声道:“今后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你若是生气了,打谁骂谁都行,但不许不说话,也不许闷着。”
滔滔撇过脸,嘟嘴道:“谁叫你惹我生气。”
赵曙觉得她嘟嘴的模样也可爱极了,就扳过她的脸,凑在那抹嫣红上,亲得直哼哼,道:“小的再也不敢惹娘娘生气了,娘娘就饶小的一回吧。”滔滔被他逗乐了,握着拳头想要挥过去,可真落在他身上时,却像藤蔓一般,黏得掰也掰不开。
嗨,他可真卖力。
闹至半夜,两人还起身换了衣衫被褥,第二日,滔滔腰疼,将赵曙很狠骂了一顿,才允他进宫,连官家讲学也耽搁迟了,被内司大臣冷嘲热讽训了半个时辰。出宫后,在朱雀门遇见吕公弼,凑耳问赵曙:“昨儿怎么样?”言外之意是,搞定滔滔儿了么?
赵曙被大臣训得心情不太好,随口道:“一言难尽。”
吕公弼爱看戏,免不得幸灾乐祸道:“你就是太纵着她了,若是我,怎么收拾都好说,男人们的事,哪里容得她闺阁娘子指手划脚。。。”
赵曙阴着脸道:“说得有理,要不要我转告滔滔儿。。。”
吕公弼变了脸色,清了清嗓子,睨了眼赵曙,极为鄙视道:“孺子不可教也。”说着,也不告辞,摇着折扇渐渐走远了。
到了六月末,宫中兰贵妃芳诞,因唐国公主薨,贵妃心情一直闷闷,皇帝想哄她,且宫里从过年开始已有大半年未有盛宴,于是想借此大闹一番,沾沾喜气。
青桐是庶出,依着规矩是不允许入宫的,但她母亲与兰贵妃情同姐妹,皇帝开恩,特下旨让她随母亲一同入宫。
两人从西华门入,经仁明殿,过暴室,穿过一重重的宫廊与朱漆柳丁的大门,跟着内侍走了半炷香时辰,方至鸾鸣殿。青桐抬头望着横匾金漆的“鸾鸣殿”,不由得叹:这便是天下人口中雕梁画栋、椒涂四壁的,能让全天下女子为之倾羡的宠妃宫殿了。
她虽是第一次入宫,可所到之处皆觉熟稔。用于藏书的仁明殿,父亲母亲当过职的通鉴馆,惩处宫人用的暴室,还有兰贵妃的鸾鸣殿,皇后的慈元殿,甚至于东宫、凝晖殿等等,她都毫不陌生。因为从小到大,她听着母亲和滔滔说过成千上万次。
鸾鸣殿的规矩犹大,先在宫门通传,入了廊房,又等着内侍进去禀报,但也还没到贵妃那里,只是告诉了掌事宫女下头的四个掌宫女中任一个。内侍回禀说贵妃正与皇上说话,先在外头候着。待日已高升,里头忽而一阵喧闹又旋即安静,刘夫人知道是圣驾要走了,忙领着青桐退至墙角,屏声静立。
廊房处还有几位请安的外命妇及世家女候着,原还悄声说着什么,此时也躬身垂眼立着。片刻后,圣驾才至,青桐不敢抬眼,只见十余黑靴白袜和紫衫袍角从眼底经过,一袭朱红抹影停在自己跟前。
她不由得攒紧了腰间锦带,醇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说:“你是子非吧。”
青桐一愣,下意识的往母亲看去。刘夫人忙跪下,道:“臣妾吕子非,恭请皇上圣安。”
皇帝含着笑意道:“十几年了,你倒是一点没瘦。”听着不像是官家该说的话,但话语间却有几分微妙的意味。他又道:“你便是青桐啊,刚才莫兰还说起你。”莫兰是兰贵妃的闺名,当然,除了皇帝和刘夫人,已经没有人敢直呼名讳了。
不过是微微一提,青桐却紧张的手脚发软,跪下身去,想学着母亲回话,可吞在喉口处,像堵住似的没法开口。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滔滔儿,想起她的胆大妄为、没心没肺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好在皇帝并未生气,反问:“定亲了么?”
青桐稍稍缓过气,低声道:“回禀皇上,妾还未许人家。”
皇帝笑了笑,道:“你父亲也将你藏得太金贵了,改天让朕给你找个好人家。”
还没有庶出能得如此圣宠的,青桐也算是独一个。
子非喜不自禁,忙蹲身下去,道:“谢主隆恩。”
皇帝道:“起来吧。”说完,朝廊房扫视一遍,道:“都起吧。”
众人齐道:“谢皇上。”待起身,圣驾已然离去。
有几人见皇帝与刘夫人说话,也不知是哪家的外命妇,正想寒暄几句,却有内侍疾步而来,道:“贵妃娘娘请各位进殿。”众人忙嘘声,依次跟在内侍身后,往内殿去。
先有两处浅池,布满了鲜翠欲滴的团荷,虽未开花,却荷香宜人。岸边种着垂柳和杏树,遮天蔽日,竟如山间隐居,一点也不似金碧辉煌。青桐悄悄抬头望去,只见崇阁巍峨,面面宫院合抱,青松拂檐,绿树成荫,壁上有藤萝倒垂,阶下又种着上百株芭蕉芍药、牡丹石榴,引得蝴蝶蜜蜂环绕,嗡嗡作响。
内侍示意众人止步,有穿戴齐整的宫女含笑掀起帘子,朝里道:“娘娘,夫人们来了。”略有些苍老慵懒的声音传来,道:“请她们进来罢。”青桐听着声音,还纳闷,莫非天下人口中的贵妃娘娘不过是年过半百的老娘子么?
待进了殿里,方知,刚才回话的,根本就不是娘娘,只是娘娘身边的掌宫女罢。
跪身请了安,兰贵妃赐坐,倒并未与刘夫人多说什么。青桐坐在最外面,也不敢抬眼,只隐约看见一抹碧蓝的影子,声音虽柔柔的,却自有几分威仪,令人不敢轻视。说了约半柱香时辰,贵妃便说乏了,令众人退下,末了又道:“子非,你等一等。”
待外命妇都已行至阶下,刘夫人方笑道:“你这儿的规矩可越来越大了,我寅时起身,辰时到宫里,如今却都快至巳时了,足足可费了三个时辰。”
兰贵妃牵着刘夫人进了里殿,往凉炕上坐了,方笑道:“可辛苦你了。”又唤青桐行至眼前,仔细打量一番,顺势取下手腕上一只烧蓝镶金花钿手镯,亲自给青桐戴上,道:“你家里金山银山的,也不稀罕这些,这镯子虽不值多少钱,却是十几年前官家带我去巩义扫皇陵时,在市街上买的,我也戴了许多年,连福康公主都没舍得给呢。”
青桐也不知该收下还是婉拒,就睁眼看着母亲。
子非道:“既是娘娘心意,你就收着吧。”
青桐这才屈膝道:“谢贵妃娘娘赏赐。”
莫兰拍了拍她的手,道:“真是乖孩子。”稍顿,又道:“你去庭院中走走,若想吃什么就跟宫婢说,千万别拘着,我与你娘亲说说私心话。”青桐忙应了,由宫婢领着,往外头去。
☆、第一零五章:她将她的告白掐死在摇篮里
青桐站在阶梯上,遥遥望去,巍峨宫墙重重叠嶂,飞翘兽角像是映在碧蓝的空中,庭院中青釉瓷缸养着几百株牡丹、芍药,粉白堆簇,花瓣儿铺了满地。宫婢内侍们在宫廊墙檐下来往穿梭,或端着茶盏、或巧手折花枝、或低声通传着什么,更有内侍不知从何处抱着几篓子的冰块往内殿送,见了她,亦是毕恭毕敬,低眉垂眼。
随着青桐伺候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娘子,模样儿还没长开,穿着绿纱偏襟宫裙,梳着斜髻,绾着两朵红艳艳的石榴,她不语不问,只垂首跟着。若有宫人路过,她也不避讳,静静跟在青桐身后,旁人见了,倒多三分客气。
到了莲池边,成群的金鱼在池水里嗦来嗦往,青桐蹲在树荫底下正瞧着,忽有内侍上前唤了声:“小桃红嗳,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一顿好找。”见了青桐,也不知是谁,知道是贵妃娘娘身侧紧要的婢女跟着,不敢怠慢,忙福身道:“给娘子请安。”
吓得青桐连忙起身回礼。
小桃红扶起青桐,道:“刘娘子,你别理他,不过是仁明殿的使唤奴才罢,又不是什么正经大监。”又朝那内侍瞪眼道:“找我有什么事?没见我正当着差么?”
那内侍赔笑道:“典籍尚宫命我来取上月贵妃娘娘拿走的几卷《河岳英灵集序》。。。”
小桃红“呦”了一声,道:“你是疯狗咬月亮,不知天高地厚罢。拿了你们几卷书册,就敢催到鸾鸣殿来,还想不想活命了。”
内侍笑得越发连眉眼都挤至一处,耸肩弯腰道:“我也不过是白问一句,尚宫叫咱们过来收书,也不敢违命。你管着鸾鸣殿的书册,若是娘娘看厌烦了,还请遣人往仁明殿告诉一声。”
说到仁明殿,青桐心里一动,道:“小桃红,我能去仁明殿瞧瞧么?”
小桃红收敛几分气势,笑道:“仁明殿在西华门处,离这儿远着哩。”她才不想顶着大太阳四处走动,且快到午膳时候,肚子早饿极了。
岂料那不知眼色的糊涂内侍谄笑道:“刘娘子,我知道一条近路,可减大半的路程,来去近得很。”气得小桃红脸都紫了,又不好明着说不去。
青桐提起裙子就走,道:“我们快去快回便是了。”
那内侍果然腿脚快,往仁明殿走得多了,便寻出几处抄近路的法子,带着青桐左绕右绕,穿过大片声如波涛般的僻静松林,斜入弥散着哀鸣呜咽声的暴室,再过了两条宫街,便到了仁明殿。母亲说过千万次的仁明殿,母亲和父亲初遇的仁明殿,终于近在眼前。
仁明殿的藏书阁分南北两大楼,共建三层。殿中高阔而清冷,青桐跨过一尺多高的门槛,便瞧见十余架九尺多高的水曲柳木书柜井然有序的摆着,柜中尾处用白地黑花长颈瓶插着几束合欢花,散发莺莺香气。阳光透过纱窗照在三尺见方的大理石砖上,烁烁反射着华光,刺人眉眼。她一隔一隔的往书架中走着,想着当日父亲母亲曾在这里留下过欢笑与眼泪,心里就温暖得像是故地重游,满腔感动。
母亲虽然是最低等的宫人,可还是被父亲娶回家了,虽不是正妻,但真的半点闲气也不曾受过。父亲待母亲,真是,非常非常的好。
韩忠彦一早就进了宫,韩琦嗜书如命,有意向官家荐韩忠彦到通鉴馆修撰书册,就将韩忠彦领入仁明殿,想先试试他的态度。韩忠彦心情始终烦闷,原不想入宫,但父亲下了命,也不好违抗。他站在北楼顶上,望着宫外的勾栏酒肆、炊烟袅袅,许久都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发着愣,像根木头似的。
转身时,忽而瞧见楼底庭院中一抹蕊红的影子,他心里一慌,像是全身的血液都翻滚着涌上了心头。他没命似的往楼下跑,惊起飞尘仆仆。他在庭院中环视一遍,又往宫街处追出好远,可什么也没有,除去几个疾步匆匆的紫衣内侍,什么也没有。阳光白花花的像要点燃一切,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扶着膝盖半蹲在宫街上,苦笑起来。
她是庶女,又如何能进宫里来,肯定是看错了。
每天每天的想着她,所以看见什么人,哪怕只是穿着她爱用的那几样花色,都会以为是她。安寝时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她,醒来想起的第一件事,也是她。
到了午膳时分,官家在集英殿设宴,帝后端坐于宝座,兰贵妃则依着龙椅立着,众人跪拜过帝后,便齐声庆贺贵妃芳诞。后宫妃嫔与外命妇则坐于左侧小阁间,隔着屏风行礼。乐舞声起,畅饮言欢,饕餮珍馐,甘旨肥浓。
滔滔起得晚,这几日愈发懒散怠倦,若不是官家下旨,她才不会进宫贺什么寿呢。即便入了宫,她也先去慈元殿给皇后请了安,方去鸾鸣殿。见刘夫人也在,好生亲切,待兰贵妃也多了几分好感。后来,青桐从仁明殿回去,与滔滔汇合,两人便腻在一处,有说不完的话。
好巧不巧,原是两人一席,又那么多外命妇,偏将张幼悟与陈念薇挪至了滔滔青桐对面。
滔滔是不将张幼悟放在眼里的,可张幼悟看着滔滔,总是满眼喷火。
青桐与念薇倒是大不相同,明明各自心里都很清楚,四目相望,却都是含笑靥靥。两人心里都在想:他来了么?他在哪里?
虽是华庭盛宴,八珍玉食,可除了滔滔儿,其她三人都如同嚼蜡。
宫中繁文缛节,曲目众多,乐舞杂戏轮番上阵,如此折腾,至月高夜明,依旧丝竹悦耳,把盏交杯。官家命人将所有席位搬至庭外,不分男女,又命内侍在城楼上放烟花爆竹,如漫天星光、玉树琼花般照亮整个天际。
烟火腾空而起,张幼悟手持着自酌梅花柄酒壶,隔着过道看着赵曙走到滔滔身侧,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滔滔儿就笑着将手指戳在他胸口上。他将她的掌心抓在手里,温温的笑着,随着“轰隆”一响,漫天如流星般的烟火落下,她看着天上欢呼,而他,却一直看着她。
幼悟有些醉了,眼一眨,就滚了满脸泪珠。她倒了酒,灌了满嘴,抿嘴吞下,就朝着赵曙走去。也不知滔滔儿到底有没有看见幼悟,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反正还未等幼悟走向赵曙,滔滔就忽而踮脚吻在赵曙唇上,人那么多,她的胆子那么大。
好在,毕竟是晚上,众人又都在看烟花。
她将她的告白掐死在摇篮里了。
张幼悟酝酿了好久好久的告白,就算是做侧室也好,做妾室也罢,就算他最爱的人永远是高滔滔,她也不介意,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念着他,占着他心里小小的角落,她也满足了。
可是高滔滔,竟然轻而易举的,击垮了她的心防。
即便是那么小小的角落,也成了奢望。
烟火落下,韩忠彦背着身站在人群外,月亮低悬在树梢,花香四溢,隐隐闻见鼓乐声。有清浅的脚步声传来,就像那回在公主府,他也是听见这样的声音。可是,一定是幻觉。
她不可能来。
她是庶女,所以她不可能来,所以他才离开她。
滔滔儿说得一点不错,他就是胆小鬼,就是懦夫。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闻见飘浮在空气中她的味道。满怀着期待,又随时准备着失落,他连转身都不敢,只轻轻问:“是你么?”
柔而软的声音随风而来:“三郎。”
他仿若半口气吊在胸腔里,一时竟缓不过来。她从来不叫他“三郎三郎”,她一直都叫他韩忠彦,就算意乱情迷之时,也顶多唤声:“忠彦”,那也已经是温婉至极的时候了。
是陈念薇,他不记得她的声音,但除了母亲,只有一个女人会唤他“三郎。”
念薇见他不说话,也不转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便有些踌躇,不知说什么好。天上烟花乍然绽放,像几簇五彩缤纷的花,她静静的站在夜幕里,紧攒着手心。
她鼓着勇气从袖袋中拿出月牙形荷包,道:“天气热了,我给你绣了只荷包,里面放了艾叶、白芷、丁香和一些药材,你戴在身上,就不会被蚊子咬了。”
韩忠彦转过身,他的神色很郑重,又有些决然,让念薇觉得很不舒服。他道:“陈娘子,我其实。。。”他居然还唤她陈娘子。
念薇预感到他要说什么,急急道:“如果你不喜欢月形,我还可以做别的,我的女红很不错,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肯定能做出来。”
韩忠彦不知所云,道:“我不是不喜欢,只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念薇强忍已久的眼泪哗的落下,泫然欲泣道:“别说了,你既然不喜欢,那我明天再做别的模样儿给你。天色晚了,我得预备着出宫,改天再和你聊。”说完,也不等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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