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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宫之梦啼春闺-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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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嫔妃众多,官家却日日会去鸾鸣殿,即便不留宿,也要陪贵妃用膳。每隔几日,必有赏赐,珍稀古玩,绫罗绸缎,即便是价值连城之物,在鸾鸣殿也不过是摆着房中的木头石子。有一回,朝廷收缴了几箱子私运的珍珠,官家竟全赏了兰贵妃,连皇后那儿也没有,简直是震惊朝野。
  每次想到这里,都能让张幼悟倒吸口气。
  有内侍转过院门,顶着烈日停在阶下,道:“张娘子,劳烦您请高娘子出殿,是出宫的时辰了。”

  ☆、第八十七章:甜蜜的胡作非为

  满室药香,炭火红艳艳的烧着,瓷罐吱吱咕咕冒着热气。里面依稀传来笑语声,许是午后怠倦,让幼悟半点心思也无。她不怀好气道:“要请你自己进去请罢。”
  内侍愣了愣,连答了两声:“是、是。”就提袍走上阶,穿过廊坊,入大门,转过屏风,掀帘拢站在槛边,先福身给十三请了安,方道:“高娘子,该出宫了。”
  两人正说得有趣儿,听闻内侍一说,赵曙脸上立刻挂起寒冰,似乎要将人冻起来。滔滔在外头胡闹惯了,在宫里却谨守规矩,半分不敢逾越,她不舍道:“十三,我得回去了。”
  赵曙还握着她的手,道:“都午时了,你饿不饿?落衣有没有给你备些点心?”
  滔滔道:“预备了,放在马车上。”
  赵曙又问:“你渴不渴?”只顾着说话,也没来得及上茶给她喝。
  滔滔笑他啰嗦,道:“我不渴。”又问:“你什么时候回王府?”
  赵曙道:“等能下地走路了,就奏请官家。”
  滔滔放开他的手,起身帮他腋好被子,道:“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赵曙“嗯”了一声,偏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帘拢落下,蓝色的抹影不见了,方微微闭眼。须臾间,复有帘子掀起的声音,脚步轻移,他以为是伺候的宫婢或是幼悟,也未睁眼,只是嘴上道:“我要休息,不要人伺候,都退下吧。”
  耳中却是清凌凌的亲切之声,高滔滔道:“十三。”
  肯定是幻觉,他心里想着,不禁弯嘴笑了笑,将头正了正,好像她还在身边似的,心里安稳得很。有淡雅的清香扑来,是滔滔身上荷包的味道。他仿佛是被什么迷醉了,缓缓拉开眼皮,不等他说话,只见小脸丫的高滔滔已经俯下身子,用温软滑润的唇贴在自己嘴上。
  他不能动,只能任她胡作非为。
  甜蜜的胡作非为。
  她肩上的长发垂下,落在他脖颈间,轻轻的摇晃着,像挠痒似的,酥酥麻麻。并不像他吻她的那次,如蜻蜓点水。她的吻很长,虽然只是贴着,但是很久都没有离开。若说胆大,敢作敢为,在赵曙眼里,高滔滔可算大宋第一人。
  离开时,她甚至还青涩的将舌头钻进他嘴里,舔了舔他的牙齿。
  那么短,又那么长。
  她抬起头,皱眉道:“你嘴巴真苦。”
  他下意识道:“那是药的味道。”
  她若有所思道:“等你出宫,我给你做些甜点心。”
  他“嗯”了一声,竟然无话。好像是醍醐灌顶般的欢喜,盈满他的整个胸腔。又好像所以的一切都尽在囊中,使他再也没什么可遗憾的。越是期盼已久,越是不知所措,以为身在梦中,碰一碰,就会破碎。
  她蹦蹦跳跳的、没心没肺的跑了,他思绪涌动,半响,才扬声大笑起来。张幼悟从未见过有人可以笑得如此开怀、欢畅,更何况那人,是千年寒冰似的十三殿下。
  滔滔随着内侍,走到雕栏画栋的宫廊间。她脸上红扑扑的,手一摸,就滚烫得似要烧起来。她已经感觉不到热了、渴了、饿了、累了,满脑子都是他唇里淡淡的苦味。迎面有人走来,她也像是没看见,旁人跟她招呼,她也听不见。她就像痴了傻了聋了哑了的疯子,笑着笑着,忘记自己身处何方。
  赵宗辅进宫面圣,见滔滔从凝辉殿出来,就远远唤了声:“滔滔。”无人应答,他还以为自己叫错了。待走近了,才伸手拍在她肩上,还未开口,她倒像是吓了大跳般,“啊”的叫了一声。片刻,才回神道:“四殿下万福。”
  他如沐春风般笑道:“想什么呢,如此入神?”
  滔滔一愣,忙摆手,道:“胡思乱想罢了。”
  赵宗辅见她满脸通红,就伸手抚在额上,道:“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可有不舒服?”
  滔滔本能的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笑道:“天气热,脸都被晒烫了。”
  他又问:“是不是来看十三儿?”
  一说起赵曙,滔滔脸又红了,支支吾吾“嗯…嗯…”了两声。赵宗辅看着她有些不对劲,正要再问几句什么,却见有两人从宫街那头转来,是官家表弟刘从广和驸马苏且和。
  两人皆是一身青衫,却不同儒生那般文质彬彬,而是威猛肃穆。
  滔滔忙福身,喊人道:“刘叔叔、苏叔叔。”
  赵宗辅也抱拳,道:“刘大人、苏大人。”
  苏且和朝滔滔笑道:“你父亲母亲可回来了?”
  滔滔道:“快了,来了信,大约过两三天就能到汴京。”
  刘从广笑嘻嘻道:“好些时日不见你来府上玩了,等你父亲回来,叫他带上你到都监府吃酒。”苏且和横眼看了看刘从广,一副“说什么鬼话,怎么叫小娘子去吃酒,别胡闹!”的表情。刘从广倒也淡然,一眼给瞪回去。
  两人都位高权重,是连官家也让三分的人,赵宗辅更是客气。几次想与他们结交,送礼都送了十余次,每次都被退回来,简直是油盐不进。
  待苏且和和刘从广走远了,赵宗辅不动声色道:“你好像与苏大人、刘大人很熟啊。”
  滔滔哪里知道内里,道:“苏大人的儿子苏且和,还有刘大人的女人青桐,是我最好的朋友,两府间也常走动。”
  赵宗辅道:“就像你和十三一样?”
  滔滔有些愣怔,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像一样,可又有点不一样。赵宗辅见滔滔不答话,也不计较,寒暄几句,就告辞离去。这次偶遇,忽而让他心生一计。如果有高滔滔在手,形势则大不相同。不仅曹氏一族、高家,甚至连刘府、苏府,还有上次在蹴鞠场上见的韩琦之子韩忠彦,都能攀上一二。虽然眼下他们都没有官职,但将来势必继承家世,不容小觑。
  官家后宫虽有妊娠,生不生得下另说,就算能平安养大,大宋先朝已有弟继兄位的先例,那侄继叔位也属平常。若太子是个草包,也容不得他不退位让贤。更何况,他总不至于斗不过三岁小儿。
  如此一谋划,简直是志在必得、如虎添翼。
  到了福宁殿,大臣们早已盘膝跪坐在铺垫上。四周竹帘低垂,内侍们从地窖中抬出几篓子巨冰放至青釉首尾蟠龙大瓷缸中,凉雾萦绕,颇为舒爽。官家稍稍来迟,仔细询问过弥勒教徒发动政变一事,又朝赵宗辅笑道:“政变那晚,你领着宿卫禁军行事果断,处理得当,朕想赏你,又不知赏什么,你可有想要的?”
  赵宗辅拂袖而起,跪至殿中,洪声道:“臣之职责所在,并不敢邀功,更不敢领赏。只是臣恰有一事,想求皇上恩赐。”
  官家歪在龙椅上,笑道:“你说来听听。”
  赵宗辅道:“臣之内人,入庙宇削发已有近一年。臣心思扑在朝政上,后院无主母,难免糟乱。”稍顿,又道:“臣心仪一女子,请求皇上赐婚。”
  官家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四郎心仪谁家娘子,且说来给朕听听。”
  赵宗辅声调平平,露出恢弘之概,道:“是北作坊使高大人家的嫡女,高娘子。”
  官家迷糊,像是不信似的,反问:“你说的可是高遵甫家的小娘子?”
  赵宗辅道:“正是。”
  官家又问:“滔滔儿?”
  赵宗辅眉毛挑了挑,道:“是。”
  官家怔忡片刻,又勾唇哈哈大笑起来。在他看来,滔滔儿哪里算得是什么娘子,顽皮捣蛋,没规没矩,还是黄毛小丫头啊。他道:“滔滔不行,她还小,皇后可不会答应。”
  赵宗辅道:“也不小了,已经十八了。”
  官家道:“她十八了么?朕瞧着,倒还只十四五岁的模样。”又和颜悦色道:“容朕与皇后商议商议,再论。”
  赵宗辅笑了笑,皇后与自己同盟,自然会应。他恭谨叩首道:“那臣等着皇上的好消息。”
  两三日后,高遵甫携着妻子回京。滔滔也再不敢逃学,一大早就起身预备去太乙学堂。刚刚穿好衣服,就有小厮从角门转来,给婢女传话,婢女几步跨进里屋,在落衣耳中嘀咕几句,就轻手轻脚退下。
  滔滔正用青盐洗牙,落衣端着钵盂弓着身,细声道:“娘子得快些,殿下来接了。”
  往钵盂中吐了水,滔滔喜道:“十三病好了?快让他进来。”
  落衣道:“不是十三殿下,是四殿下。”
  滔滔疑惑道:“四殿下?”若是十三,她可要磨蹭半天,任他等得发疯,也不紧不慢。但既是四殿下,她倒有些拘谨,催着丫头洗了脸、绾了发髻,胡乱就着茶汤吃了点心,就急急走出门。小厮牵了马在外头候着,四殿下见滔滔来了,便笑:“可用了早膳?”
  滔滔道:“吃了点心,四殿下怎么会…”
  四殿下一身白衫,如滔滔初见他时那般,谦谦君子,貌若仙人。他浅浅笑道:“素日都是十三接你,他如今受伤躺着,我便替他接一回又如何?”
  滔滔正要翻身上马,却听赵宗辅道:“今日太阳烈,不如坐车。”说着亲自掀起马车上的帘子,翩翩立着,请她上车。

  ☆、第八十八章:四殿下可是喜欢你?

  马车是王府特制的,窗栏上雕着繁复的玉堂富贵纹,垂着金纱帘幕,覆着华盖顶。车厢也比平常官府家的大,底下是毛深寸许的锦毯,用彩丝绣出渔樵耕读纹样,踩上去就软塌塌的,声息全无。最里置着两三丈宽的席榻,铺着细脉竹席,摸起来凉沁沁的,却不寒。
  仲夏晨风拂面,清朗而舒爽。赵宗辅含着笑意,将滔滔扶上车里,又屏退小厮,亲自驱马。随行的侍从吓破了胆,上前劝阻,道:“四殿下,使不得啊,怎敢劳您屈尊。”
  赵宗辅待下人也温和,笑道:“无碍,你在旁边跟着就好。”侍从还想说两句,却见四殿下已扯缰挥鞭,也不敢死劝,就退至旁侧,连走带跑的跟着。
  滔滔倒不觉什么,赵曙也常给她赶车,只是不许她坐在前面捣乱。她掀起帘子,看着赵宗辅甩鞭驾马,钦羡不已,但也不敢说要试试。有一回,她硬要自己赶马车,不小心撞到人家店铺里,不仅赔了钱财,还让坐在一侧的赵曙差点摔断了腿。
  赵宗辅像是看出她心思似的,忽而放慢速度,将缰绳往她递了递,转头笑道:“你有没有赶过马车,要试一试么?”
  简直是正中下怀,滔滔想也没想,立刻眉开眼笑,道:“想啊。”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随车的侍从苦着半张脸,又不敢多话,若真有什么,只怕赔了全家性命都不嫌多。他上前牵住缰绳,让车停了。赵宗辅跳下马车,抱着滔滔坐在前头横杆上,自己则坐在她旁边,手把手的告诉她,该如何扯住缰绳,该用多少力气,该何时挥鞭,如此等等。
  滔滔开始时倒极为兴奋,久了又觉索然,腰酸背痛,才半里路不到,嘟着嘴道:“一点也不好玩,我还是回马车坐着吧,好累人。”
  赵宗辅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就知道你三心二意,玩不了长久。”滔滔笑了笑,心想,若是赵十三,非得逼着她赶到学堂不可,要么就将她狠狠臭骂一顿。他最讨厌做事做一半,无理取闹。她想,还是四殿下好,通人情懂礼节。
  到了太乙学堂,滔滔还未下马车,就听见外头一阵寒暄之声,学堂掌教道:“四殿下临幸,真是蓬荜生辉。也不早些遣人通告一声,好让老夫有所预备。”
  赵宗辅道:“我只是送人来上学而已,倒无甚事。”说着,便朝车里道:“滔滔,下来吧。”
  滔滔多日没来学堂,正想着如何偷偷能溜进轩里,不让人知晓。可被赵宗辅如此一闹,竟没得后路了。她掀帘一看,院里所有的掌教都围在马车前,她脸上羞红,恨不得立刻找地方钻了,再也不见人。掌教也是一愣,他素日严谨分明,待学生从不宽恕,见了滔滔,长脸立刻拉得比长颈鹿还长。
  赵宗辅不动声色道:“前些日她生了病,躺在榻上不能起,就没来学院上课,还请夫子宽恕。”既是四殿下如此说,众人自然不信也得信了。
  滔滔虽顽皮,但尊师重教之理还是很懂,下了车,先朝众掌议福了福身,才道:“给夫子添麻烦了。”掌议见如此,更不敢说什么,反客气几分,请滔滔进去。
  进了翠薇轩,滔滔连书袋还未放下,几个世家女就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问:“刚才送你的可是四殿下?”“听人说官家一半的兵权都在四殿下手里,是真的么?”“你和四殿下也很亲厚么?”还有人放低了声音问:“前头宫里政变,就是四殿下领了兵镇压的,好威风。。。”
  滔滔眨巴着眼望着她们,满脑糨糊,这些传闻,真的一点也没到过她耳里。或许也到过吧,但是她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青桐不上学了,方平、公弼又去了广文馆,而赵十三又关在皇宫里,滔滔独自在太乙学堂混着,简直比死还难受。好不容易盼到下堂,才走到院门,就见赵宗辅笑吟吟的立在树下,望着自己,静候。
  世家女们在身后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上前搭话。滔滔也有些纳闷,她对赵十三是永远的泯灭看不清真心,可对旁的男子,又好像清楚透彻得很。她走到他面前,劈头就问:“四殿下,你喜欢我么?”赵宗辅显然没有预料到滔滔如此坦白直接,驰骋沙场、舌战群臣如他,一时竟有些懵了。
  滔滔又道:“可是,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赵宗辅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泛着温文尔雅的笑意,柔声道:“是十三么?”
  滔滔点点头,毫不迟疑,道:“是啊。”
  赵宗辅道:“那你想嫁给他么?”
  滔滔歪着头想了想,才道:“不知道。”诚然,她还没想得那么远。
  赵宗辅笑了笑,道:“那就好,我还是有机会的。滔滔,我很喜欢你,以前在宫里送你朱钗时,我就喜欢你了。昨天,我已经向官家要了你,若是无意外,你可要好好学着如何做四殿下的正王妃了。”他的声调带着若有若无的威严、笃定、决断。眼神却是情意绵绵,像是黑瞳磁铁般,能将人吸进去,移不开目光。
  可滔滔的心,却宁静得了无波澜。
  她摇摇头,低声道:“不会,我不会嫁给你的。”
  赵宗辅不急不缓的、款款道:“丫头,别太早下定论。你从小与十三青梅竹马,又甚少与旁的男人接触。或许,你并不是喜欢他,只是他一直呆在你身边,你如兄弟姊妹般关心他、爱护他,让你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喜欢他。”见滔滔脸上变了颜色,他轻轻问:“若你和十三一起躺在床榻上,你会想要亲吻他,抚摸他么?”
  依着惯例,她只会往他身上蹭,然后把他的被子滚走吧。
  她糊涂了,问:“非得那样才叫喜欢么?”
  赵宗辅笑了笑,道:“对,非得那样才叫喜欢。”
  接连着几日,赵宗辅都按时接滔滔上下课,到了旬假,还带她去城中看戏。他将戏楼的整个上层都包了下来,先有侍卫开路,在各处设了明暗岗哨,将百姓隔离在外头,等他和滔滔上了楼,方许旁人进来。也有在底下看戏的娘子,隔着窗栏帘幕望向滔滔,窃窃私语,倾慕不已。待散了戏,将旁人都赶走了,两人才从楼上下来。
  换了便装,他又带着她去逛市肆。只要她看上的东西,哪怕只是碰了一碰,或瞧了一眼,他都会立刻叫人买下。他说话从来都不大声,永远一副闲适雅然的模样,淡淡含笑,眼含宠溺。她无论做什么,他都顺从,就算是她前脚踏进了勾栏里,他后脚也只是叫人将嫖客赶走,包下整家妓院,半丝不悦也没有。
  不过是半个下午,他给她买的东西就有两马车。
  滔滔望着寝屋里堆成小山似的礼物,想了半宿。他跟十三不一样,十三会吼她,会嫌弃她,买东西若是多了,他也要废话半天。若是出去玩耍,不到万不得已,十三是从不让侍卫现身的,更不会讲排场。如果她敢去勾栏烟柳之地,他会拎起她往外跑,然后将她臭骂一顿。
  可是,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即便她和十三躺在同一张床榻上,她也会心如止水,半点逾越的心思也无。知道十三伤情无碍后,多日不见他,她也未见得有多想念他。心里好像安定得,一点也不怕失去他。
  天刚蒙蒙亮,高府喧闹声四起。滔滔被吵醒了,看窗上疏影横枝,黑漆漆的,眯着眼就喊:“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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