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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宫之梦啼春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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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衣神色不变,道:“小娘子事事闹腾,也难为他不爱来了,外头的娘子谁不顺着十三殿下的意啊,偏我们那小娘子,没事还要整出点事,更别说发生点什么,还不翻上天去!”
  滔滔很想起来与落衣理论,可无论怎么使劲,就是睁不开眼睛。又听那戴堆纱绢花的丫头诡异道:“我听闻十三殿下要成亲了。。。”
  落衣道:“我早知道了,十三殿下年纪大了,自然得娶亲,难怪都不来咱们府上了。”
  滔滔听着,火冒三丈,眯着眼直起身子。面前只能看见缝隙般大小的地方,她摸着瞎走啊走,想要找赵曙理论。过了抄手游廊,到了月洞门外,一转身,竟又在乐丰楼里。
  青桐坐在席位上,手中端着酒杯,笑道:“滔滔,滔滔,你去哪里了,怎么那么久,快过来看看赵曙的新娘子,可漂亮了。”
  再一看,只见赵曙穿着大红裘袍,胸前戴着绸缎红花,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着凤冠和霞披的娘子。她努力的抬头,努力的端起下巴,却怎么也看不见他的脸。
  只听见他道:“滔滔,我成亲了。”说完,就牵着他的娘子,转过身,往寝殿中去。滔滔想抓住他的袖子,可手往前一捞,却什么也没有。眼瞧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四周渐渐黑下去,她的心里越来越惶恐,越来越害怕,像是池水淹到了自己的喉顶,即便是惦着脚,也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她禁不住大声喊道:“别走!”
  滔滔就是那种,可以自己在梦里,把自己喊醒的人。当“别走”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就醒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也不知是眼泪还是自己的口水。
  满堂的人都被她吓得目瞪口袋,夫子谁也不敢得罪,只好装模作样道:“下课吧。”说完,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滔滔还没回过神来,心里酸溜溜的,很难受。坐在最前面的福康公主起身,走到滔滔身侧,问:“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十三哥哥么?上课还能睡得着,可真舒坦。我这几日,可没一天睡得好的。”
  张幼悟坐在旁席,看见福康和滔滔说话,有些生气,就狠狠瞪了一眼。福康并不怕她,用稚嫩的童声道:“我也不喜欢高滔滔,可是十三哥哥说让我照顾她。”又朝滔滔骄纵道:“你肯定还没听说吧,我也是才听父皇说的,泰州形势危急。。。”
  滔滔不知道她说些什么,撑着脸颊问:“我为什么要担心十三,和泰州又有什么关系?”
  张幼悟神思一转,露出轻蔑之色,冷笑道:“这么大的事?你既然不知道?”
  滔滔听着不对劲,忙问:“到底是什么事?”
  福康道:“泰州水灾,父皇下旨命十三哥哥为钦差,去救灾了。也不知几时能回,听说出了水灾,如今又瘟疫肆虐,若是十三哥哥染了病。。。”她叹了口气,悠悠道:“那我也不活了。”又作势抹了抹眼泪。
  张幼悟斥道:“赵乐,你说什么胡话。若是被你娘听见,就等着抄金刚经吧。”
  犹如晴天霹雳,让滔滔几乎直不起腰来。她有些不敢信,如此重大之事,他竟然没有告诉自己,竟然什么也没说,死十三。。。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慈元殿的,经过玉津门时,恰好撞见四殿下从福宁殿出来,他说了句什么,可滔滔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见。
  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死十三,臭十三,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那一宿,她一夜未眠,满身湿漉漉,发着虚汗。
  第二日晨起,就病了。
  滔滔整整病了两个月,大槐树的落叶都掉光了,赵曙还没有回来。册立太子之位势在必行,滔滔与四殿下见面越来越频繁,两人之间也越来越熟稔、亲厚。她常常问他泰州的事,他也回答得很仔细。
  随着宫中形势,她也隐隐约约的知道,未来的太子,若无意外,就是四殿下了。她大病初愈,瘦了几分,穿着见半旧的红色竹叶缎面斜襟绸裙,腰间空落落的,盈盈一握。皇后宣她入大殿,玉姑上了茶,挥退了所有的宫人,自己也退至廊下,屏声静气。
  皇后开门见山道:“官家已经允了旨意,明日便下旨封四殿下为太子。”
  滔滔神思混沌,也不知皇后的意思,只“嗯”了一声。
  皇后瞧着她脸上的神色,语气柔了几分,道:“我仔细瞧着,四殿下待你还算不错,想来等你嫁过去,他也不会为难你。”
  滔滔这才大惊道:“嫁过去?”
  皇后端起白釉瓷碗,吹开茶面上的泡沫星子,抿了一口,道:“我早就说过,你是要嫁给太子的人。无论谁是太子,你都是未来的太子妃。”又笑了笑,道:“况且,这两个月里,你们几乎天天见面,你心里也很喜欢四殿下吧,至少,并不讨厌。”

  ☆、第七十六章:鸾鸣殿西小院的苗贵人

  日暮余晖斜斜将花影映在窗纱上,殿中还未点灯,略有些暗色。滔滔刚从东宫回来,连裙衫也未及换,只净了面,抹了层羊油润脸,就被玉姑匆匆宣入正殿。此时她坐在慈元殿中,听着皇后一字一句的说着话,脑中混混沌沌,像是做梦一般。
  西鼓楼的晚钟声遥遥传来,滔滔心神一凛,双手紧攒着腰间绸带,道:“小姨,我不喜欢皇宫,真的不喜欢。日日像金丝笼里的雀鸟,连多走一步都要瞧人脸色…”
  皇后笑道:“那是因为你还小,我拘着你了。等你成了皇后,宫中之人皆以你为尊,你想去哪,谁也不敢拦你。”嘴上虽如此劝着滔滔,心里却难以喻言的苦涩。
  滔滔摇头,道:“不,不是。”
  皇后问:“那是什么?”
  滔滔想了想,许久才缓缓道:“我母亲是和父亲住在一起,懿王是和懿王妃住在一起,长公主是和驸马大人住在一起,就连我最好的朋友青桐,她是庶女,可是她母亲也是和她父亲长相厮守。”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不同于往日的神色,略有些…深沉的模样,道:“可是,小姨住在慈元殿,皇姨父却住在福宁殿,中间隔着层层高墙,还有数不清的美艳娘子,连见一面都很难。官家恩宠兰贵妃几十年,临驾慈元殿的次数少之又少,您…”
  皇后怒斥:“放肆!”
  玉姑立在门帘后,吓得浑身一颤,愈加不动声色,连呼吸也放慢几分。
  皇后手中拿着茶碗,腕上不觉一松,“咯噔”摔在底下,碎瓷满地。她很震惊,顽皮幼稚得像小孩儿似的,被她捧在手心的滔滔儿,竟能说出如此一番话。从入宫到现在,她也期待过、犹豫过、后悔过、疼痛过。
  可是,一切都过去了。如今的她,除了保全皇后之位,保全曹家富贵,再无任何其他念想。对皇帝,哼,她早就死了心。她凤仪已久,自有威严。渐渐的,心底深处又生出怒火来,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敢在她面前如此肆无忌惮了。
  滔滔不敢再辩驳,连忙起身跪在地上,顾不得那瓷片割膝,惶恐道:“皇后息怒,是滔滔不好,惹您生气,再也不敢了。”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太阳穴处青筋凸露,宽大的袖袍下,拳头紧紧握住,连指甲都陷入到肉里去,脸上却看不出多少神色。暮色越来越浓厚,小内侍要进院中点灯,被角门当值的宫婢挥退出去,打着眼色细声道:“你呆会子再来。”
  小内侍还要问什么,见当值的宫人个个面若寒蝉,忙噤声退下。偏殿中墨青吩咐内侍们烧好温水,又遣墨白去正殿问问高娘子何时回来。
  墨白提着玉角宫灯,深一步浅一步的穿过宫廊往正殿去。如今虽不是大宫女,但比起染坊、或是扫洒的宫人,她也算有些面子,时时有宫婢过来与她赔笑。她心里得意,倒喜欢四处走动的活。到了正殿,也不敢去前头,只在角门禀了当值的宫女,宫女又通报给玉姑底下四个掌事的大宫女。
  墨白在角门等了半会,才见通报的宫女急匆匆跑来道:“里头还没用膳哩。”再问,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墨白只好又转身回去,一一禀告给墨青。
  墨青毕竟是掌宫女,心思缜密,很能沉住气,便道:“你也累了,快去吃饭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墨白应了,转过身,往后头去了。
  滔滔至亥时才回偏殿,连晚膳也没吃。她走得极慢,膝上被碎瓷扎出了血。新月如玉钩般弯弯的挂在皇城之上,天际澄明,被高高的宫墙围城狭长的碧河。两个小内侍提着宫灯在前头引路,明亮的灯火,照得滔滔脚下一片橙红。
  她脑中全是皇后冷冰冰的话,道:“明儿大早,四殿下会去福宁殿向官家请求赐婚,明儿你也不用去东宫,就称病呆在房里,若有圣旨来,也别失了礼。”
  真的,要嫁给四殿下么?在花园中初遇之时,心中也有过悸动不是么?可是为什么,此时却半点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是太子,就要嫁给他么?若十三是太子,那就好了。
  想到这,连滔滔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挥起拳头,往自己脸颊上锤了锤,道:“高滔滔,你真不害臊,赵十三是你最好的朋友,怎能有非分之想。。。”
  别想了,别想了,四殿下温润敦厚、俊朗聪慧、品貌非凡、器宇轩昂,比赵十三好千百倍,嫁给他也不错,别人想都想不来哩。
  嗯,肯定不错。
  虽是如此宽慰自己,可回到偏殿,挥退宫人,她静静的坐在床榻边,默然的望着花架上几株含苞欲放的蔷薇,许久许久的,一动不动。
  迎风赴雨、风尘仆仆去并州安慰自己的十三,焦急的宠溺的叫着自己名字的十三,为了自己说要去当太子的十三,还有他温暖的怀抱,强健的双臂,宽大的掌心,仿佛在此刻,一一涌上了心头,挥之不去。他离开的这两个月里,她日日都在想他。连见四殿下,也只是想快点知道泰州的情形,知道他的情形。她生气,是因为他竟然没有跟她告别,所以才固执得一封信也没写。
  想明白这些,滔滔睡意全无,连晚膳也没吃,空着肚子直挺挺的躺在榻上。
  从小到大,她从未把他当做男人来看,他是赵十三啊,连他穿开裆裤的模样也见过,还怎么称之为男人。所以嬉笑怒骂、打闹玩乐,都毫不在意。就算那次他不小心摸了她的胸,在寝殿里吻过她的唇,她也只是当做玩笑,并未生气,也未真的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今天。。。
  当皇后说,明儿四殿下会请旨让自己嫁给他的时候,她懵了。她的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赵十三,那个跟她同吃同寝过的赵十三。
  在漆黑的夜里,她终于隐隐约约的知道,或许,自己对十三,早以不是当初想象的模样。
  天还未亮,赵宗辅就叫起更衣。读了半个时辰的书,吃了点心,才换上朝服往福宁殿去。宫灯还未熄,在晨风中摇摇晃晃。他慢慢的走着,默想着呆会该跟官家说的话。朝中大臣皆知四殿下就是太子人选,也都早早儿候在玉津门,见赵宗辅过来,就迎上去赔笑说话。
  入福宁殿时,天际已露出粉橙的霞光。小内侍们渐次熄了宫灯,官家的圣舆从后宫里出来,大臣们都跪在殿前台阶上相迎。不过多时,皇后的凤驾也来了。
  帝坐于龙椅,后坐于帘幕后凤椅上。四殿下一旦封为太子,就得敬帝后喜酒,称帝后为父皇、母后。中书省已经将旨意拟好,用朱漆雕龙玉盘装着,由内侍省大监端于帝前。
  官家心情颇为不好,若不是谏官相逼,他总要过几年再论立储太子之事。毕竟他还不算年老,宫里妃嫔也多,还是很有希望。
  他也盼着自己的孩子能继承大宋江山。
  竟然破天荒的给大臣们上了冷饮子,又将国家大事一一讨论个遍,眼瞧着快到午时了,就道:“先退朝罢,用了午膳再论。”
  四殿下忐忑不安,虽说太子之位志在必得,可瞧着皇上模样,像是又要拖下去,不觉有些着急。连吕相也急了,上奏直言道:“中书省已经拟好立储的旨意,请皇上过目。”
  赵祯道:“朕有些饿了,不如用了午膳再说。”
  吕相并不退让,道:“耽误不了皇上多少时辰,宣了旨意,再用膳不迟。”
  赵祯向来宽厚,待谏官更是有求必应,从不因言语不敬而论罪。他挥手让内侍将圣旨呈上来,又命人去取了玉玺,沾了印泥,正要往下盖。
  忽有内侍从侧门疾步入殿,在司天监掌印大监阎文应的耳边嘀咕几句,那阎文应听了,就势跪了下去,喜道:“恭喜皇上。。。”
  赵祯烦闷,随手扔了玉玺,道:“喜什么喜。。。”
  岂料阎文应道:“刚刚御药院的太医来报,说鸾鸣殿西小院的苗贵人有孕了。”
  皇后坐在帘后,突闻此言,惊得往凳上“嗉”的站了起来。自知失礼,又连忙坐下,收敛神色。底下坐着的大臣们左右议论起来,四殿下更是脸色发青,全身像有几千几万只蚂蚁啃噬似的,连手指头都颤抖起来。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赵祯似乎没听明白,呆了片刻,又问:“你说谁有孕了?”
  阎文应道:“是鸾鸣殿西小院的苗贵人。”
  赵祯喜不自禁,仿佛是冥冥之中似的,他有预感,苗贵人肚子里,怀的定是一位皇子。他此时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挥袖道:“退朝吧。”说着,就急急忙忙起驾往后宫去。
  次日,皇后便下了懿旨,苗贵人妊娠有功,晋封为正三品婕妤。连日,参与拣选的世子们各自得了赏赐,全部被遣散出宫。而远在泰州的赵曙,也被封为左监门卫率府副率,倒成了年幼的世子中,第一位封官之人。

  ☆、第七十七章:那是十三殿下在泰州娶的妾室

  泰州之祸,从洪水到瘟疫,大半年后方定。
  春寒料峭,连着几日细雨靡靡,廊下种着两株硕大芭蕉,宽大的绿叶被雨打得嗦嗦作响。双层青纱格子窗内,帷幕垂垂,面色莹润的娘子半只手臂露在如意花卉纹绸被外头,她小嘴嘟嘟,唇角带着笑意,似做了什么美梦般,惬意的往里侧了侧身。
  外头有两个婢女掀帘进来,转过屏风,挽起榻前帷幕,轻唤道:“小娘子,小娘子…”滔滔梦里听见有人叫唤,眉头皱了皱,下意识道:“别吵我,再睡会…”
  为首的婢女落衣道:“您今儿不是要去城外接十三殿下么?刚才都监府的小厮来问,说刘娘子已经在城门处等你哩。”
  被中的娘子猛然睁开大眼,从被中惊起,翻身就往下走,问:“什么时辰了?”
  落衣忙跪下去伺候她穿鞋,道:“辰时中分。”
  滔滔趿着鞋几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新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嘟噜道:“雨怎么还不停,真讨厌。”
  落衣快手从桁架上取了件长褙子,裹在滔滔身上,道:“我的小祖宗,若是扑了风,发起热来,老爷夫人还不把我骂死。”又朝外扬了扬脸,就有婢女掀帘出去,半会,有四五个小丫头端着沐巾、面盆、痰盂、青盐等物上前。落衣伺候着滔滔净了脸,绾了发髻,用小银剪绞下两朵小小的红梅,鬓在髻尾上。
  滔滔死活不肯用早膳,吩咐小厮取了辆马车,直往城外去。因下雨,青桐也没骑马,见滔滔来了,便叫小厮守着车在城门候着,自己则爬上滔滔的车,一起往城外去。
  车外雨淳淳,冷风呼啸,倒有七分寒意。幸而落衣备了两个布囊,里面塞满了棉花,棉花里头又藏了两个烤得滚热的铜枣,抱在怀里暖和不已。连青桐也不禁赞道:“你家的丫头可真上心,我家府的丫头若不是我娘说,自个绝不会多想,生怕犯了错,会挨打似的。”
  滔滔道:“我家的丫头也被我养坏了,娇气得很,半点重话也说不得。我才说一句,她还能顶出两句来。偏我娘还帮着她说话,每回都要气我。”
  青桐噗嗤一笑,道:“我瞧,倒不是你娘帮着她说话。”
  滔滔问:“那是什么?”
  青桐笑得更欢乐了,道:“是你确实坏透了…连你娘也要帮着丫头说话,哈哈。”
  滔滔一听,似怒似笑般往青桐扑过去,道:“我哪里坏了,看我不捏烂你的舌鳃子…”两人在马车里又打又闹,不出一会,就到了城外两三里处。
  官道远处有一对人马慢慢行来,车轮辘辘,侍卫们高举着旗子。小厮忙扭住缰绳,喊道:“小娘子,快出来看,十三殿下他们来了。”
  滔滔、青桐忙下了车,撑开两把烟雨青梅的素伞,立在雨下翘首以盼。
  细雨连绵,四下人烟稀少,官道外荒芜人迹。青桐静静的站着,不再与滔滔说话,她的心就像宴席上妓女们敲的花鼓,“咚、咚、咚”,一下一下,时深时浅,撞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要回来了。
  滔滔也有很多话要说,例如方平成亲了,诗琪怀了小小世子,所以婚礼举办得很盛大,也很仓促。例如吕公弼当爹了,若雨为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说等你回来取名字。还有青桐,她及笄了,再也不用去学堂上课。还有…还有宫里的苗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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