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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兵-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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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一个月里,李昂都是呆在家里,每天陪着风四娘和林风霜,他留在长安的日子已经不多,皇帝已经发出了诏书,宣布了对波斯发动战争的消息,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对战争的讨论中,每天各大书坊刊发的报上,都是民间对战争的看法,各种乱七八糟的文章都有。
书房内,李昂看着人瘦了一圈的荀日照,拍了拍他的肩膀,半个月前,在长安城里流浪了半个月的荀日照最后还是到了他这里,他的祖父铁了心不要他这个孙子了,根本不让他回家门半步。
“谢谢你,李兄。”荀日照看着李昂,静静道,流浪的半个月里,他看到了很多平常看不到的东西,虽然性子还是如往日般温和,可是已经有些不同了。
“不必谢我,我们是朋友。”李昂笑了笑,他心里明白,其实风四娘是把面前的荀日照当朋友的,她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再说荀日照的祖父也要他照顾好他。
“李兄,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祖父要这样做。”荀日照忽地道,静养了半个月,他想通了一些事情,李昂成亲那天,一切的事情都太诡异。
“你真地要知道。”看着一脸平静,在温和中多了刚硬一面的荀日照,李昂沉声道,尽管荀瞻关照过他让他把荀日照带到河中以后再将实情告诉他,可是他不想瞒着荀日照,而且他也不觉得瞒得住他,荀日照是个智者,他一向都这样认为,只是他与世无争的温和性子让别人看不到他的这一面罢了。
“李兄,请你告诉我。”荀日照郑重地看向李昂,重重地行了一礼。
“我和令祖见过面。”李昂看着荀日照,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事情,“令祖希望你到我麾下听用,随我一起去河中战场,他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而不是一个与世无争,只想着过平和生活的书生。”
“爷爷他是那么说的吗?”荀日照低声自语,声音失落,“我果然让他失望了呢?”
“尽管和令祖只是说了一小会儿话,可是我认为这并不全是他的本意,他似乎在阻止着什么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李昂沉声道,他想到了老人说话时的那种隐忧虑表情。
“李兄,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请你告诉我,我的心太乱,我想不出来。”荀日照看着李昂,忽地抓住了他,声音里满是期望。
“我通过我的关系,调查到了一些事情,对荀兄来说不太好。”李昂想到自己托李莫文的锦衣卫查到的事情,看向荀日照,口里叹了一口气,权势动人心,大世家里,争权夺位,其中的阴谋诡计又何尝不是血淋淋的政治。
“荀兄的父亲早亡,荀家家主之位都是令祖当着,三年前令祖召开过一次荀家的宗祠会议,他希望由你接任下一代荀家家主之位,其中各中详情我并不清楚,不过最后这件事情还是定了下来。”李昂看向荀日照,有些话,他并没有点明,不过他相信荀日照一定想得到。
“爷爷一定是强压下了那些反对的声音。”荀日照苦笑了起来,“其实我并不适合当荀家的家主,让给他们当又何妨?”他摇着头,一脸的凄然,他生性淡泊,一辈子想的不过是能过着平和的生活而已,可是老天弄人,他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
“荀兄,你是荀家的嫡长孙,你有你自己的命运,这是你不能逃避的。”李昂看着荀日照,“成为荀家家主,就是你必须承担的命运,难道你想做个逃避自己命运的懦夫。”
“李兄,你说的话我明白,可是……”荀日照看着李昂,忽地他发现李昂的目光变得冷冽锐利起来,就仿佛森寒的剑光一样,让他不由打了个寒碜。
“没有可是,荀兄。”李昂静静地说道,有些话他本不想讲,可是荀日照那过于谦和的性子却逼得他不得不讲出来,“身为荀家第七代唯一的嫡长孙,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成为荀家家主之后,会怎么对你,令祖如今还健在,压得住那些宵小之辈,可是一旦令祖过世,以你现在这样的性格,你能对付他们吗?”
听着李昂道破一切,荀日照再也不能自欺欺人,李昂说的话,他早就想到过,只是他不愿去承认,他也从没想过有一天祖父去世以后,他会怎么样。
“荀兄,一直以来,你都太依靠令祖了。”李昂站了起来,俯视着荀日照,“是个男人的话,就要担当起自己该负的责任,我已经答应令祖会让你在战场上成为一个真正的汉子。”
“李兄,你为何要这样帮我。”荀日照看向李昂,眼里有着一些渴望。
“四娘把你当朋友,所以你就是我的朋友,而且令祖是个值得我尊敬的人。”李昂答道。
“谢谢你,李兄。”尽管知道李昂并没有完全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可是荀日照却愿意听,他不希望李昂说出什么他只是需要荀家这样的话来。
“好好地把身体养好,河中那里,我们是去打仗,是去杀人,不是去过悠闲的日子。”李昂最后笑了笑,走出了书房。
“是,大人。”荀日照看着李昂离开的身影,轻声道,从今天开始,他要和以前的自己说再见,去做一个和以前完全两样的荀日照,一个可以成为荀家家主的人。
走入院子,看着玩耍的清芷和霍小玉,李昂不由抱起了她们两个,很快他就要再次离开她们,去千里之外的地方征战厮杀,这是他身为军人的使命。
给清芷和霍小玉讲了几个小故事后,李昂把她们交给崔斯特和阿梅以后,带着李严宗,图勒去了城外的镖局,那里他已经收养了四百孤儿,全都是十二到十四岁的孤儿,他们将是他未来真正的心腹亲兵。
镖局是按着大庄子的规模所建,占地极广,离着不远处便是深山林子,李昂给崔斯特的钱全砸进了这镖局里,不过里面没有一个镖师,除了从西城雇来的几个照顾孤儿的家庭以外,里头没几个大人。
“严宗,这次河中之行,你不必去了。”走进镖局,看着一个个自觉地在太阳底下苦练的孤儿,李昂看向了身旁的李严宗,“这里我就托付给你了。”忍者出身的李严宗对他来讲,是最好的留守人选,绝对忠诚的部队才能称之为心腹。
“主上放心,我一定会为主上练出一支最强的亲兵出来。”李严宗知道李昂让自己留下,是对自己绝对的信任。
“嗯。”李昂拍了拍李严宗的肩膀,接着从怀里拿出这一个月里他详细写下的训练书卷,里面的武技都是他自己练得最强武技,没有半点藏私。恭敬地接过李昂递来的书卷,李严宗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怀里。
“图勒,以后每隔一个月,带那些孩子去山里,教他们怎么在野地里生存。”李昂接着看向图勒,这个话素来不多的部下,“我记得你说过,你懂得怎么驯鹰,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那些孩子里你挑十个人,教他们怎么驯鹰,要是驯得出鹰王的话,那就更好。”
图勒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李昂的吩咐对他来讲,就是一定要办到的事情。
镖局的校场上,那些孤儿们看着李昂,眼里都有种狂热的憧憬,他们本来只是一群等死的孤儿,不知道哪天就会在长安的臭水沟里腐烂,是眼前这个人给了他们衣食,给了他们未来,对他们来讲,他就是他们心里的神。
看着那些一脸热切的孤儿,李昂心里嘲弄着自己,曾几何时他对这类权术深恶痛绝,可是现在他却要学习这些东西,把这些心志还未健全的孤儿变成日后对他绝对忠心的心腹。
李昂最后去了镖局的后院,那里是他从西城招揽的几家穷苦人家,为的便是能守住这里的秘密,对他来讲,这些渴望离开西城,只想着过平和日子的人家是最好的人选。
“大人,您来了。”荆氏看到李昂来了,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和身旁的人一齐向他行起大礼来,对他们来讲,李昂是搭救他们出苦海的恩人,尽管李昂说过很多次,可是他们总是不听,坚持着每次见他都要行大礼。
“最近怎么样,日子还成不?”李昂看着气色比以前好多了的荆氏,问道。
“托大人的福,一切都好。”荆氏笑着道,尽管两个年幼的儿子每天都跟着那些孤儿练习武艺,可是她并不反对,和丈夫一样,她也认为两个孩子已经跟着李昂能有个好前程,可以光耀门楣。
“对了,大人,那天阿力回来后,让我把这封信转交给您。”荆氏的丈夫并不在镖局,一直都在西市码头替李昂打听着码头帮会的消息。
接过信,李昂拆开看了起来,看着上面写的东西,他皱紧了眉头,看完之后,他朝荆氏笑了笑,“我会让阿力到这里来跟你团聚,把这个消息告诉两个孩子吧,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们的父亲了。”
“真的,谢谢大人。”听到李昂的话,荆氏连忙谢了起来,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还在码头混在那些帮会里的丈夫,现在丈夫终于可以回来了,她也不必再担惊受怕的了。
离开后院,李昂重新回到了长安城,西市码头的帮会势力他大致已经清楚,差不多该是他插手的时候了,想到岑籍那山大王的过去,他觉得没有人比岑籍更适合去西市码头混黑道了。(很快就会把长安的事情交代完,接着老冰会让李昂去外国,想到最近那些外国佬,老冰就火大,他娘的,没一个好东西,中国该强硬一把了,至少也得摆出个姿态,叫那些白蛮子知道把咱逼急了,咱也不是好惹的,不然的话,迟早又会来次八国联军,虽说好站必亡,可是忘战必危,再次鄙视最近的某些精英人士和自诩理智的人士,老冰只知道,但凡是汉奸,都是理智的冷静的,冷静的他妈的连血都是冷的,可能老冰偏激了些,谁叫老冰文化不高,就是一小民。)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兵部后勤司的箭神
四月,金陵都护府的重步兵军团终于在庞大的舰队护送下,到达渭河之畔集结,在修整了近半个月之后,这支已经整整有三十年没有踏上过战场的军团进入了长安城外的平原,等待着长安武库的军备调拨。
长安城的城墙上,李昂看着以严整的军列行进的重步兵军团,有了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他好像看到了共和国阅兵式时,最精锐的方阵。
“他们虽然没有经过阵仗,可是却千锤百炼,只需要一场战斗,他们就会成为平野上无敌的雄师,除了重装虎豹骑,没人能在正面攻破他们的防线。”总长看向身旁的李昂,声音低沉,“他们这些年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在训练。”
“他们每个的年龄在三十岁上下,只需要一场战争,活下来的人就是最优秀的火长,队长,都尉。”总长的眼里闪着精光,军堂早就有了庞大的战争计划,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以后扩军的主力是步兵吗?”李昂听出了总长的言外之意,城外的三万重步兵将被当成未来的军官培养,如此庞大的步兵军官团体,实在是令人有些难以想象。
“这三十年来削减武备,最大的弊端就在于战马,现在大秦能够称得上战马的马匹数目不到四十万,想要恢复到三十年前,起码需要十年。”
战马的数目不足,李昂皱紧了眉头,大秦的骑兵对于战马的要求实在太严苛,一百五十年下来的血统谱系培养出来的优良战马,让他们对于草原上普通的马匹根本不屑一顾。
“军堂打算给这些重步兵每人配备两匹挽马,组建机动重步兵,以担负骑兵不足时的野战。”总长看了眼李昂,似乎知道他心里所想的一般。
“这次名义上是对波斯的作战,实际上是全面接管河中(中亚),前期作战,以压制为主,在建立起稳固的河中后勤体系前,不会对波斯发动决战。”总长沉声道,“在此之前,你肩上的担子很重,这一去或许就是好几年,这几天多陪陪家里人吧!”
“战争,终于要开始了!”看着如同血一样鲜红的夕照,李昂自语了起来,目光悠远。
长安城,随着金陵重步兵军团的到来而沸腾,老人们又回忆起了三十多年前,那场在遥远的海西发生的战争,诉说着那时的英雄事迹。
各大军武世家的子弟,开始涌向军队,他们渴望着像先辈一样,建立不世的武勋,即使战死沙场也好过在长安城过着平淡的生活直到老死。而且,即使那些不想参军的子弟也被家中的长辈强逼着加入了军队,军武世家子弟的归宿是战场,他们因为先祖的战功而得到的荫萌,就得用他们的血去偿还,为这个国家战斗到最后一刻。
太学里,去儒家听课的学子数量锐减,当战争来临时,孔孟的话毫无用处,他们宁肯去学法家,墨家,兵家,医家,农家,也比学儒家背诵那些无用的道理好,儒家本就是给那些化外之民学的,磨去他们的野蛮,教会他们什么叫礼仪而已。
兵部后勤司,黄渊总是显得生硬而冷漠的脸上露出了苦笑,那些有门路的同僚都在纷纷请调,而他却还要在这个千年窝里呆一辈子,难道自己的人生就是在这里计算物资,直到老死吗?黄渊呆呆地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公文,心里自问着。
李昂走入略微显得有些冷清的兵部后勤司,他是来找黄渊的,即将去河中的他需要人才,那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干净人才,长安都护府里的军官,太多都是世家的直系子弟,他很难去相信这些人。
走入办公的内室,李昂看到了埋首于公文堆里的男人,还是如初见时的一脸冷漠,面部僵硬,似乎永远不会有任何表情。李昂看着他,想到了他的资料,黄渊,字观澜,忠武伯黄忠的旁系后人,现年三十二岁,家道早已中落,双亲早亡,从小在西城长大,靠着母舅的接济,才得以免去孤儿院,十六岁时参军,二十岁时因为得罪军中长官,被调离至兵部后勤司,一直任职到现在。
为人孤僻,不擅交际,自从母舅五年前亡故后,除了晚上会去居所外两条街的小酒肆喝酒,再无和别人交集,不过每个月的军俸大半都接济给了西城的穷苦人家。
锦衣卫调查的情报到此为止,可以说这个黄渊是个孤僻到极点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嗜好,就连每天晚上去两条街外的小酒肆喝酒,在李昂看来,也只不过是为了排遣寂寞才去的,就和他以前一样,每天晚上会去酒吧里喝酒,只有那样他才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活着。
黄渊抬起了头,他听到了脚步声,尽管很轻,可是他还是听到了,他抬起头,看向了走来的年青军官,看到那张脸,他愣了愣,这张脸他认识,尽管眼前的人和七夕夜会时那个浅笑温和的如玉公子截然不同,可是他还是肯定他们是一个人。
“你是李六如。”黄渊喊出了李昂那时用的假名,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李昂领章上的两枚濯银龙徽,告诉着他,面前这个年青人已是一名可以指挥千人的千户军官。
“那是我的假名,我的真名是李昂。”说出自己的名字以后,李昂看向了黄渊总是显得有些阴沉的眼睛,开口道,“我希望你投入到我的麾下。”
“为什么看中我?”黄渊只是皱了皱眉,便问道,在兵部后勤司待了十二年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年青人,会贸然去相信别人。
“首先是感觉,接着是这些。”李昂答道,从怀中拿出锦衣卫的调查文书,递到了黄渊面前。黄渊迟疑了一下,才接过看了起来,文书上记载得很清楚,连他参军时的事情都调查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遗漏。
“曾经被称为箭神的你,难道真地甘心在这种地方呆一辈子。”看着黄渊没有丝毫动静的脸,李昂静静道,“在这个地方消磨尽你的才能和年华,你的父亲战死在海西,作为他的儿子,你就在这里被人嘲笑是千年不挪窝的废人。”
“够了,不要说了。”黄渊的脸上依然平静,只是握着锦衣卫调查报告的手却在颤抖着,他压抑了十二年的愤懑在李昂的话语里被点燃了。
“你们这些靠着家世上位的人懂什么,你以为我甘心呆在这里像跟烂木头一样,最后沉下去吗?”黄渊站了起来,他看着李昂,眼睛里有着熊熊火焰。
“靠着家世上位,你是在嘲笑我吗?”李昂无视那灼烧的眼瞳,拉下了自己的军服,赤裸的上半身,是十几道毒龙般扭曲的疤痕,狰狞而醒目。
看着那些疤痕,黄渊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年青而俊朗的军官身上的伤疤竟然如此之多,他开始为自己先前的那句话而后悔,那些疤痕似乎在嘲笑着从未上过战场的他。
“不甘心的话,就跟我走,这是军堂的调令。”李昂一粒一粒地扭着黄铜扣子,穿上了军服,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了向军堂请来的调离文书,扔到了桌上。
颤颤巍巍地拿起那道调离文书,黄渊看着上面写得,心里大喜若悲,他曾经多少次渴望可以重回军队,现在终于实现了,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捧着那张调令,呆呆站着。
“我希望你的箭术还像过去那样,不会让我失望。”李昂冷峻的声音唤醒了黄渊。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黄渊收好那纸调令,向李昂行了一个军礼,沉声道,他眉宇间已经镇定了下来,脸上也不复任何表情。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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