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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的时空回廊之前缘-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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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避免,各自握有最有效最锋利的武器才是最最关键之事。邵矍一介儒生,落玉门最多杀之泄恨,于大局并无影响,但韩佑峰却不甚相同。我想只他一人坐镇落玉门,即使人不出战,整个门派也会军心大振罢?所以姑娘一定要深思熟虑,今日你可有两种选择:其一,答应邵某要求,邵矍随邵奕回凌华庄观察一个月,一个月后若身体无恙,凌华庄自会放人,决不食言。其二么,如若你不同意邵某所提建议,凌华庄也决不会同意换人,到时候邵矍任你处置,便是今日你将邵奕也一并抓了带回落玉门,邵奕也不会有太大意见。”
  他说完又是一笑,见苏颜眯眼冷然不语,便轻轻拂了拂衣袖,施施然继续道:“姑娘,在下并不是在威胁你们,只是实事求是罢了。家父一向嫉恶如仇,对于换人之事确已无其他转圜余地,如此条件已是凌华庄所做最大让步,端看姑娘是否信得过凌华庄,是否信得过邵奕。”
  苏颜冷冷向他一瞥,忽然间轻扯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邵公子,你确是一个聪明人,只是人若太聪明,是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落玉门乃是邪门恶派,杀人放火在所不惜,若是被逼得紧了,玉石俱焚也无不可能。所以我要提醒你,说出的话,一定要负责。”
  邵奕望着她潇洒一笑,温声道:“那是定然,邵奕说话既是代表凌华庄,绝不食言。”
  “好……”苏颜脸色冷寂,轻吐一口气,向远处紫衣弟子道:“将邵矍放了。”
  众紫衣弟子均是微微一愣,但终听从命令将邵矍带到邵奕身旁而后撤下,邵奕转头看着身旁的邵矍,向他微微一笑。
  苏颜道:“邵公子,一个月后仍是此地,落玉门要见到韩佑峰本人,凌华庄如若食言,不要怪本派心狠手辣!”
  邵奕点头,但笑不语。他当然明白苏颜此话意喻为何:落玉门经营数载,受其门内蛊毒或是门主媚功所害之人暗藏各处,也许早已潜伏入各个门派之内,若是双方开战,邵奕觉得并不乐观。
  落玉门并不在乎失去邵矍一个人质,却一定要得到韩佑峰。
  除了他与门主的丝丝关联外,那人身上的强大力量最是关键。
  若一个月后凌华庄无法交出韩佑峰,落玉门便有了与凌华庄为敌的名头,这门派的门主据邵奕所知,是绝对崇尚“玉石俱焚”这一招的。
  此派门人多是四处蛊惑收招而来,恐怕整个门下的统领者,无人会顾及他们的性命。
  但现在尚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
  此时邵奕已带着邵矍缓缓离开了紫衣人的视线范围。二人行至不远处邵奕忽然停了下来,转身拉起邵矍胳膊郑重地道:“大哥,刚刚邵奕所说言语,请你万万莫要放在心上!”
  邵矍尚在迷茫状态,闻言愣愣抬头,脸色仍自苍白:“二弟,你……”
  邵奕定定望着他,灼然目光中诚恳而郑重:“大哥,凌华庄绝不会弃你不顾,爹亦是极担心你。刚刚我说的那些,你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邵矍仿佛刚刚回神,望着邵奕的目光,终于慢慢恢复了原有神情。他轻舒一口气,如释重负道:“二弟,为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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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流离影(三)

  与此同时,邵奕出门这几日,莹雪却过得分外快活。
  这几日他做了一件令自己偷笑又自豪万分的事:他成功躲过凌华庄重重家将,偷偷溜入关押韩佑峰的牢房内,然后将其扮成了另一番模样,从牢房里偷带了出来!
  他可不是想要劫狱,不过是说话算数,要带逸云与那位酷哥去逛街而已。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于是此时,莹雪与逸云,又带着一位面色僵硬的高大男子,一起悠哉漫步于繁华扬州城内。
  世事多变,斗转轮回,又有谁人会想到如今的他们,竟可以是这般光景?
  繁华街巷,市井人家,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遥不可及。
  但那所有的一切,却又明明尽在眼前。
  喧闹的街道,四处皆是各色摊贩,匆忙而欢乐的人们在身边穿来走去,不时一阵阵讨价还价之声,听起来可爱而温馨。逸云深吸一口气——仿佛记忆中这种轻松的感觉,早已失去许久。
  想不到她还可以再有这样一天,与阿峰哥哥携手漫步于这样的繁华集市之中,一切简单而轻松。
  曾经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直到现在肌肤相亲,仍没有机会体会这种平凡的幸福。
  仔细轻嗅,空气中溢满了各种各样的香气——飘香的陈酿,热腾腾的馒头,淡淡的梨桃果香……如此随意一走,整个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逸云四处乱望,只见莹雪如一只小耗子般在一个个摊贩中左窜又跳,不一会儿手中已大包小兜地拎了一堆奇怪玩意儿。很快他又来到一个糕点摊,在其上摆放的糕点边嗅了又嗅,最后“呜呼”一声,半哭半叹道:“这位老伯,您这桂花糕怎地如此之香?!本少爷就是喜欢这个味道啊……!”他说着便夸张地抹了抹口水,双眼放光地对那摊贩道:“老伯,您这桂花糕多少钱?本少爷全都买了!”
  那卖糕点的老伯见他这般模样只是呵呵一笑,对他道:“这位贵公子,我家这桂花糕是有祖传秘方的,保准您爱吃!”
  莹雪哈哈一阵狂笑,竟真将那摊子的所有桂花糕全买了下来。逸云在旁不由笑道:“莹雪少爷,您财大气粗买这么多桂花糕,可要怎么拿走啊?”
  “拿走?”莹雪说着,已塞了两块到嘴里,不清不楚地道:“本少爷现在就要全都吃了,为什么还要拿走?逸云妹妹,这味道好吃得紧,你也来两块如何?嘿嘿,要不要我来喂你?”
  他笑呵呵地刚要抬手,只感觉身后一道阴影压上,一股沉郁之气直直逼来。莹雪讪讪一笑,回头对身后一位面色僵硬的高大男子道:“韩……那个公子,你要不要也来一块尝尝?”
  这时韩佑峰立在莹雪身后,虽换了另一张面孔,却仍掩不住他那无法忽视的冷酷之气,他淡淡瞥着身旁吃得夸张的富家大少,冷冷地道:“这位少爷,如今你多大年纪了,怎么还对这种小孩玩意念念不忘?”
  “唔?”莹雪向他眨眨眼,嘴里塞着东西不清不楚地道:“本少爷年方十六,本就是个快乐的孩子嘛,哪里像你……哈哈这位韩公子,你又在嫉妒本少爷了么?”
  韩佑峰倒是向莹雪手中的桂花糕瞥了一瞥,最后仍只是直直站着,沉默不语。
  他这个样子站于集市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清楚他的人已是非常庆幸,他能够这样地站在这里,是多么不容易!
  逸云笑着仰头看他,清楚地看见他沉默背后的无措,冷酷底下的笨拙。
  这是一个令人心疼的男子,他身陷于江湖,沉湎于血腥,从小到大的成长均是缺少了那些常人应该拥有的东西。茫茫人生他无法掌控,随波逐流,却终于能够在这样一刻停下来,静下来,体会一个平常人可以感受到的快乐。
  这些对于他来说,曾是奢求。
  而现在同幸福隔绝已久,更是无法适应。
  逸云温柔地笑笑,见莹雪又跑向另一边的摊子,便自然地将手放于韩佑峰掌心,仰头看他:
  “阿峰哥哥,咱们也去那边看看吧。”
  四目相接,温情无限。
  三人就这样在街上逛着,不一会儿逛得累了,莹雪便挥金如土般雇了豪华气派的轿子,一番排场地带逸云二人来到扬州城最大的酒楼吃饭。
  桂月楼——不愧为扬州最大最气派的酒楼,与这座繁华之城遥相呼应,那样热闹鼎盛的场面令人眼花缭乱。
  而莹雪此刻那一派贵公子的气质似是天生便要混于其中的,酒楼老板见他那派头不敢怠慢,亲自前来点菜倒茶,点头哈腰的样子乐得莹雪合不拢嘴。
  “你瞧……”莹雪眯眼指着四周,上翘的嘴角边轻佻与优雅并至:“逸云妹妹,若是你下半生过成如此这般,也是不错罢?”
  逸云宛然淡笑,望着他道:“确是不错,如此这般,便是有什么烦恼都给忘掉了。莹雪,这就是你想要过的日子?”
  莹雪又在摇一把扇子,笑呵呵道:“什么叫我想要过的日子?本少爷一直都是如此快活啊。你瞧,其实人这一辈子简单得很,吃喝拉撒睡全都舒坦了,便是最最幸福之事。哈哈哈哈阿峰哥哥,你说是不是?”
  莹雪转头向韩佑峰这边一摆,却见他目光定在不远处一点。韩佑峰看着远方,沉声道:“莹雪,那边桌子上的人,你认识么?”
  莹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和一双锋利眼眸撞个正着。只见不远处一桌上独坐一位蓝衣男子,宽肩瘦脸,劲衣束发,晶亮的双眸刚毅的面孔,身边一柄黑鞘长剑,安静地躺于饭桌之上。
  那人沉坐于酒桌之上,在人来人往的热闹酒楼里面,唯独只看莹雪一人。
  莹雪嘿嘿一笑,很快收回视线向韩佑峰道:“这位阿峰哥哥,你瞧那边那人若是与你打上一架,会是谁输谁赢?”
  韩佑峰冷冷看他那副嬉皮的样子,沉声道:“怎么,他与你有仇?”
  “怎么会呢?”莹雪夸张地皱起眉头,摇着扇子唏嘘道:“本少爷聪明伶俐人见人爱,怎么还会有仇家?阿峰哥哥你还是仔细看看,也许那人是你仇家也不一定。”
  韩佑峰不语,只定定看着他。他们三人均知道此时韩佑峰被换上了另一张面孔,那易容术精妙无双,以至于他们三人大摇大摆自凌华庄大门内走出也是无人发现,此时又怎会被人看出来?
  那位蓝衣劲装男子在他们三人逛集市时便一直跟随左右,韩佑峰留意已久。那人所跟随的对象,正是莹雪。
  莹雪耸耸肩,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转头,见那人仍在盯着自己。
  他讪讪地摇摇扇子,忽然间站起身来,向蓝衣人那桌走去。
  连个招呼也没打,莹雪便径直坐于那人身旁,又叹一口气,手肘撑于桌上托着脑门,低头闷声道:“我说……”他不看那蓝衣人,只低头叹气:“我说这位大爷,本少爷惶恐,本少爷技不如人。本少爷遇见你这人实在是走了八辈子的霉运,能不能请阁下高抬贵手,不要再跟着我了行不行?”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低低地压着嗓子,语气中满是无奈的哭腔。但他对面那蓝衣人却动也不动,一脸严肃地望着他。莹雪见这人不语,又凑近了些,更加哀怨地道:“裴哥哥,算是本少爷求你,今年我已是第五次看见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就像在看守一只倒霉的兔子似的,嗯?”
  那蓝衣人三四十岁的年纪,一身劲衣穿得一板一眼,眼望莹雪,开口的语气也是一板一眼——
  “启禀殿下,是圣上命卑职跟着您……”
  “好好好……!”莹雪立即摆手,转眼望着四周小声道:“你能不能说话小点声音?虽说以前你在我舅舅军中是喊号的,也不至于这样四处发挥罢?”
  那人面色一沉,木声道:“殿下,那人休要再提……”
  “好好好……”他还未说完,莹雪又一阵摆手将其打断:“不要再叫我殿下了行么?这又不是在宫中……你这人怎么总是这样死死板板的,现在咱们在外面,又有谁能听见咱们说话?我念叨一下我舅舅怎么了?真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当年是怎么躲过那场浩劫的……”
  “殿下!”那人终于忍不住变了语调,语带无奈地道:“当年那件事圣上依然介怀,殿下不可再提。”
  “好……”莹雪捂脸无语,心中暗骂此人太不懂得变通。当年自己与皇爷爷大吵一架,而后皇上迁怒于蓝玉将其及党羽抄斩,祸及万人。以后几年每每提起此事,皇上均会脸色不佳,从此成为宫中禁忌。但此事已过许久,莹雪自己口无遮拦,自然也不甚乐意有人在耳边成天念叨教导。
  “殿下,请随我回宫……”那人眼望莹雪,依然是每次见面都会说的那句话。
  莹雪叹气,只说两个字:“免谈。”
  那人又道:“皇上最近一直身体欠佳。”
  莹雪继续叹气道:“我皇爷爷身体欠佳应当去找太医,你跑来找我作甚?”
  那人神色不变,木讷地道:“皇上说,要见殿下你。”
  莹雪道:“我知道了,裴哥哥。”
  可是那人依然道:“殿下,皇上身体欠佳,要见你。”
  莹雪翻白眼,道:“好好,再过几日我便随你回去。”
  那人摇头道:“不可,这句话我已听了多次,绝不会再相信了。”
  莹雪挠头,闷声道:“你不会让我立刻随你走罢?你瞧我那边还有两位客人,等我将他们安顿好了一定即刻随你上路,如何?”
  但那人仍是道:“殿下,皇上身体最近真的不太好。”
  莹雪顿了顿,脸上轻佻神情减了些,问道:“你所说的不太好,倒底是什么意思?”
  那人默然,望着桌面道:“皇上想要见您。”
  莹雪一怔,脸上神情慢慢地变作了一种失神的茫然,他目无焦距地望着桌面,幽幽道:“皇爷爷他……病得很重么?”
  那人不语,但似乎微微地点了点头。
  莹雪在那桌上坐了一会儿,二人没再说什么,最后莹雪摆手起身,独自走回原来那桌上。
  逸云歪头看他,见他自远走近,仍是嬉笑如往常,扇子一展,弯腰潇洒地跨于座位上。
  “怎么,菜都上齐了么?”
  他勾唇浅笑,完全无法看出心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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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傍晚吃完饭后,扬州城里面便燃起了烟花。
  大抵是哪个富家老爷爱妻的生辰,整个扬州城被妆典得浪漫缭目,不似人世。
  而那天的逸云与韩佑峰,便是正巧赶上这一场美幻奇宴。偌大一个扬州城沉浸在沸腾与温馨中,一朵一朵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坠落,照得整个天边水中皆是迷离的幻彩。他们携手站于一座小桥之上,相拥微笑,望到对方脸孔时,皆是被映上了那迷幻浪漫的颜色。
  流离幻彩,物似尘埃……
  最最快乐的时候,却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逸云笑得温婉清丽,轻拢着耳前碎发向面前人道:“阿峰哥哥,今日这般景色,我是第一次见到。”
  韩佑峰将她拥入怀中,开口的语气亦带了一丝迷离:
  “不要再叫我阿峰哥哥了,叫我阿峰,阿峰。”
  逸云在他怀中点头,轻轻地道:“阿峰。”
  “逸云……”他仰头望着天边烟火,忧郁地沉声道:
  “我爱你。”
  逸云轻轻闭上双眼,淡淡地笑着道:“我也爱你。”
  我爱你,不管你是谁,也不管那曾经的我……倒底是什么人……
  即使所有的一切都如这天边烟花般地不真实,即使这一切仅仅是流离假象,幻彩尘埃,但现在仍握在手中,拥在怀里,那么请让这样的幻象,再延续久远一些。
  关于爱,关于快乐与痛苦,幸福与哀伤,永无其解。
  但只要曾经拥有,是否已算足够?
  二人相拥而笑,周围满是喧闹欢乐的人群。莹雪在他俩人身后叹道:“唉,本少爷又成多余之人了。看来今日出门是忘了看黄历,不宜三人行呐……”
  那少爷站在桥头用扇子敲着头,无比哀愁。
  城内的那美丽繁花,仍在空中继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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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错难寻(一)

  巍峨金陵,霍宏帝都。
  雄伟壮阔的南京城,比之秀丽繁华的扬州,更平添了几分肃然的沉重之气。
  犹在那中心的中心,宏大绵延的巍峨皇城,更是如此。
  即便站在宫门外远目遥望,那红墙金瓦的内里散发出华丽至极的沉稳之气,也足够令人压抑窒息。
  莹雪站在这里眯眼浅笑,放松四肢,感受这一片片厚重到压抑的至高之色。
  他依然轻松,小小的身子着一套华丽宽大的铂丝锦衣,看起来大气而优雅,贵气逼人。
  “裴卫官……”他嘴角轻翘,开口姿态已如这雄伟圣殿般高不可及:“替我通传,朱允诏……参见圣上。”
  他身边一位雄壮男子立即躬身领令,向内传报而去。
  那人一身素黑侍卫装,高大的身躯宽阔的肩膀,正是在扬州城桂月楼内与莹雪对话的蓝衣人。这人姓裴名植,多年前曾是蓝玉旧部,此时为宫中锦衣卫。
  莹雪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心想这裴植木讷死性,能够在当年蓝玉叔叔那一场滔天浩劫之中幸免下来,也算是奇迹了。
  当年蓝玉一案举国震惊,所牵连之人过万,京城血流成河四处一片惊悚。而那时的自己躲在医王谷,清楚京城内所发生的一切,却只是……冷眼旁观。
  因他无法答应一些事,而那样做的必然后果,既是如此。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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