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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的时空回廊之前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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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镜幽幽一笑,转眼望见韩佑峰怀中的逸云正双拳紧握,脸色无比苍白。她掸了掸身上轻纱,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道:“佑佑,有一句话我想问你……”
“十年前我派你去子钟山潜伏夺剑,本应在七年后功成返派,你却忽然失踪,不惜性命也要脱离我落玉门。但你被我抓回来后。直到最终在地牢中看了我的记忆才向我屈服。你为我卖命,为我杀人,接受所有我为你安排的一切,那是为了什么?你放弃原本坚持的东西,那是为了什么?”
韩佑峰仰头望她,漠然道:“原本坚持的东西?那是什么,我从未有过。”感觉到怀中逸云的身子霍地一僵,韩佑峰顿了顿,继续道:“我只是在那地牢中发现,原来韩佑峰本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怎样挣扎与叛逃,都磨灭不了那些本质的东西。”
他又顿了顿,慢慢地一字一字道:“你令我明白了,韩佑峰除了毁灭与杀戮,什么都不会做。”
“不——”逸云在他怀中紧紧抓着他的衣摆,痛然摇头道:“不是……”
韩佑峰眼角似乎向她微微一瞥,继续沉声对宛镜道:“我不记得前世与你发生过怎样的纠葛,更不会因看到你的记忆而对你心怀愧疚。你只是我的门主,收养我,为我安排了一生的人。我确是在你身边许下誓言,我不会忘,也不会背誓。我会一直跟随在你身边,你要做什么,我来达成。”
韩佑峰与宛镜漠然对望,均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即是誓言,同为诅咒。
诅咒自身,就是要两个人的罪,一个人来背。
既然想要那道光芒始终明媚,既然想那抹笑容始终甜美怡然,就要令光芒远离黑暗,远远的,用尽所有最大的力量,将其远远地推开,令光与影再无相互交缠那一日。
黑暗沉寂,光芒发散,这将是最好的结果。
韩佑峰将怀中逸云微微一推,已站起身来。“宛镜……”他沉沉地道:“她的母亲,你藏在哪里?”
逸云轻轻倚着身后坚实的胸膛,虽然靠着彼此,却感觉距离无比遥远。只见前方宛镜微微一笑,侧过身,将姣好无暇的半边身子展现于前:“你们大可以放心,玄令使的母亲一直过得很好。我如此疼爱玄令使,又怎会慢待她的母亲呢?宸策……”她说着轻声一喝,向躬身上前的鬼脸人宸策垂目缓缓笑道:“策影人,带玄令使去见她的娘,不许你对玄令使有任何轻慢,明白么?”
宸策肃然点头,道:“属下遵命!”
宛镜眼眸轻飘,状若无意扫过逸云,手一挥道:“都下去罢,本主倦了,要好好休息一下。”她又看向韩佑峰,淡淡道:“韩殿主,本主命你明日一早率领人马前去玉溪山清风寨。我听说那里存有前朝宝藏,并且为数不少。我要你灭寨烧山,不管那里是否有宝藏,只要你到过的地方,那里的人就要死得一个不剩。”
韩佑峰面无表情,只答一个字:“是。”
骆逸云低下头,眼望地面静然不语。
宛镜满意一笑,挥一挥薄薄纱袖道:“那么都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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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一退下,却还有一抹红影未走。
宛镜已躺回软榻,漫声问道:“颜儿,还有何事?”
苏颜立于门边,恭声垂首道:“门主,此次策影人前去杀手楼刺探,带回一件重大消息。”
“哦?”宛镜声音慵懒妩媚,斜倚于软榻上,娇娆的身段在轻纱后若隐若现:“什么重大消息?”
“门主一直寻找的血玲珑,已确定就在杀手楼内。”
“是么?”宛镜仿佛毫无惊讶,淡淡道:“那么说宸策这人果然神通广大,这么多年咱们派人多次刺探杀手楼未果,他一出马,便是就已手到擒来了。”
苏颜冷冷一笑,心中暗想这么多年若不是你始终将宸策留在身边,为你做你那可以见人的假皮囊,又怎会没有机会去杀手楼刺探?那些男人是你的玩物,可你在他们眼中却又比个妓女好上几分?苏颜低着头,平板地慢慢报道:“宸策几日前已飞书回苑,说杀手楼外强中干,所显与我的强大之势只是故弄玄虚。我命他继续刺探,可是那日他刚刚发现血玲珑的所在,便被门主命令停止刺探,助梅孤鸿带回玄令使。”
“哦?”宛镜挥了挥手,无比娇柔地笑道:“颜儿你的意思是说,是本主失策,应令宸策在杀手楼内继续刺探?”
苏颜神色不变,只淡淡低着头道:“属下不敢。”
“不敢?!”宛镜忽然猛一拍床侧,咣地发出一声巨响:“你不敢?你为什么不敢?!你们一个个地,根本是拿我当个疯子!”她说着手一扯身边纱幔,哗地一下将整个纱幔从顶端扯了下来,直直扑向苏颜面前。“你不敢?!你早已在心中将我唾弃万遍,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当我是个疯子,难道不怕我疯起来慢慢将你剐了?!”
宛镜狠狠瞪着她,苏颜却只是冷笑。
“门主,请恕弟子直言,咱们这落玉门下,现今又有哪个不是疯子?门主过于多虑,您武功高强无人能及,又有谁敢忤逆您的旨意?苏颜被您从小养大,承蒙您的赏识给我这后主之位,自当殚精竭虑为落玉门着想。门主永远是门主,即是落玉门的主人,您想要做的任何事,都不会有人胆敢置疑反驳。”
宛镜周身缠着纱幔,站在远方与苏颜冷然对望。她忽地低声一笑,柔媚道:“你当真是胆子不小……颜儿,想当年本主收养的一群孤儿中,只有你最终活了下来。怎么,现下当你睡梦之时,不会见到她们向你索命么?”
苏颜面上冷笑更甚,直直回视宛镜的目光:“胜者王,败者寇,这是门主从小教导我们的至理。那些人能力不济,与其在外被他人所杀,倒不如不要出去丢人现眼的好,不是么?门主,苏颜能力如何您自然知晓,刚刚我说的那些,不过是在为本门着想。近期来一直有人暗中对付咱们,我想便是杀手楼。”
“哼。”宛镜轻轻一笑,向苏颜缓缓踱步道:“颜儿,你果然是我千挑万选出的好徒儿,这么多人当中,只有你最令我满意,也只有你敢用这种口气与我说话。但是你要明白,有我才会有你,我许你穿红色的衣裳,你便永穿不得别的颜色。门主只有一个,若我哪天心情不好想要杀你,也并非无可能之事。”
苏颜却仍是冷笑,淡淡答道:“苏颜的性命多年前早已是门主的,如今活着,不过是想为落玉门多做些事罢了。门主想要杀人,自有韩殿主前去完成,但门主想要称霸武林,怕还是需要苏颜在旁助佐。”
“称霸武林?”宛镜在苏颜身边轻抚纱衣,娇声笑道:“苏颜儿,本主是个疯子,要称霸武林作甚?”
苏颜也是轻声一笑,狭长的丹凤目向上微扬,与宛镜有着一丝相同的妩媚:“门主……”她淡淡地道:“既然活着无甚意思,为何不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苏颜孑然一身,门主亦是如此,所以门主的想法,苏颜非常能够理解。”
二人对望,沉默。
同样孤独乏味的两人,一方冷眼看世界,偏激而阴暗,另一方历尽苦痛,最后剩下的只有憎恨与疯狂。这样的一对师徒、母女、主人与下属,对于对方的所作所为,确是可以完全了然。
但是宛镜转脸望向窗外,忽地媚然冷笑:“不,你永远不会理解。”
“你所谓的理解,永不及我的万分之一。”
她眉梢眼角的媚色十足,却带着凄艳的冷漠。
“苏颜……”长久的沉默过后,宛镜忽然幽幽低声道:“我要得到那块血玲珑,不惜任何代价,定要得到它!”
苏颜抬头,微微挑眉道:“那血玲珑……”
“那血玲珑,会帮我实现我的愿望!”
宛镜目光凌厉,眼中尽是深深的怨恨。
她轻拢纱衣,媚然甩袖,坐回迷钝奢华的床边,对着整个靡暗的室内呵呵冷笑。
不过是一场诅咒罢了……我的神,你诅咒了我,我定会双手为你奉上,我最最恭敬的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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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今生前世恩难断(二)
冥镜山内黑沉的山风阵阵,鬼面人宸策与梅孤鸿带着骆逸云行于山间,而韩佑峰正在逸云身后不远不近地默默跟随。
逸云脸色苍白,对于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却是只字不提,不知心中想些什么,而韩佑峰更是沉默不语。两人走在宸策与梅孤鸿身后,使得宸策频频回头,只觉这两人十分古怪。
韩佑峰是继梅孤鸿后落玉门内的又一任殿主,宸策在落玉门内多年,门内只出过两位殿主,而后主却更换频繁。一直到苏颜这一代,才终于被其重权揽身,而此时的门主早已退居幕后,终日放纵淫逸,不常过问门内琐事。
宸策跟随门主已久,早已摸清宛镜这女人的脾气,其实这女人并非外表表现的这般疯狂与无脑,只是她的聪明从不用在她所不在意的事情当中。落玉门创派多年,早已暗中网罗众多江湖能人,却只在近年来鹊起于江湖,便是与这女人阴晴不定的性子有很大关系。她可以将一件事做得很好,却能够在关键时刻将其付之一炬,任凭自己心血化为乌有,只为图得一时痛快。她是一个可怕的女人,那不仅仅在于她那毁得惨不忍睹的半边身子,更是在于她的整个灵魂。至少宸策知道,无论自己心中如何厌弃与不屑这样的女子,自见了她第一面起,便永生逃脱不了她的掌握。
那是诱人的荡妇,恶毒的巫婆,更是掌握着整个落玉门人生命之火的神。
那女人哀怨与凌厉的眼神中,是令一切陷入混乱与绝望的疯狂。
而身边这位骆逸云小女孩与殿主韩佑峰,看似正是她所有绝望与疯狂的源头。
宸策想着,已来到山间一座独门小院的院门口。
他怪声一笑,对身后的骆逸云道:“就是这里了,小姑娘,你自己进去罢。”
这里是冥镜山山间一座不起眼的独门小院,院外打扫得甚为整齐,几只小鸡正在篱墙边啄米,清幽安静,一派生活气息。
逸云握紧拳头,在院门口站望半晌,才终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韩佑峰随后跟上,低沉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似整个人并不存在于此地。
梅孤鸿上前一步,负手望着二人身影消失的屋门口,对宸策道:“骆逸云的母亲,可有什么问题?”
宸策哼声一笑,鬼脸面具转向梅孤鸿,怪声道:“怎么,你认为依门主的性子,会让这女人好端端地么?”
梅孤鸿眉头微蹙,沉声道:“门主她不会……?”
宸策又哼了一声,道:“门主她会不会,全只凭她一时高兴,你管得了么?不过你倒是不必担心,但凡与那小姑娘有关的人和事,门主的做事方法,似乎均与平时不同。”
梅孤鸿目光深远,负手站于原地,在内心中深深一叹。
前世与今生……难道定要令那些没有结束的恩怨无休止地纠缠下去,最终所有人都死,才算是解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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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骆逸云推开房门后当即愣住,眼望四周,触目皆是自己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陈设。
墙壁、桌凳、床、书架……所有的一切一切,竟与自己年幼之时的家一模一样!她记得家中门边总是放着一只背篓,爹爹出门之时就会背上,靠近里屋的窗边放着一架娘的织布机,在那织布机旁边,还有自己儿时经常练字的书案……
逸云环顾四周,禁不住心中那汹涌而来的悲伤,所有童时在这屋中所渡过的幸福时光正一点一滴在眼前闪动,迷蒙的泪光中,她终于看见了——那道自己想念已久的熟悉身影!
一位妇人,身着一件普通的粗布长裙,正坐在里屋的窗边悠然远望,那妇人目光安然而慈祥,抬手轻轻环拢微风拂起的耳边发丝,仅仅是那样一个小小动作,已令远方逸云看得泪如雨下。
“娘……”她的声音颤抖而沙哑,微微挪步,却不敢向渴望的那个方向狂奔。那是她的娘!那确是自己的娘!这次定不会是他人假扮,她心中有这种感觉——娘没有死,就在自己面前!
逸云站在远方,一步一步慢慢向里屋的房门走近,她轻抚心口,在心中默默地念——求求你,不要……一定不要……
一步,一步,走近,再走近,渐渐看清了妇人的脸,看清她身子完好,身上并无半分异样。妇人微微发福,脸色健康润泽,竟与逸云记忆中十年前的娘一模一样!逸云终于长舒一口气,轻轻伸出手,哑声唤道:“娘……”
妇人闻声,身子顿了一顿,半晌转过身向她这边微微一望,眼底闪过茫然,幽幽问道:“是谁?是……我的孩儿么?”
那记忆遥远的声音忽地响起,逸云只觉心中情感翻腾汹涌,有些什么悲伤的东西再也无法抑制。她泪眼朦胧地望着对面那与自己眉眼相似的妇人,大声哭道:“娘!我是云儿啊!云儿来得太晚,现在才来看您了啊!”
她说着,再抑制不住地张开手臂,向妇人怀中扑去:“娘……”她泪花连连,终于寻到了那遗失已久的温暖怀抱:“娘!……云儿来了……”
“云……儿……?”妇人幽幽开口,双手轻抚逸云的脸颊,在其上慢慢抚摸:“你是我的孩子?是我那苦命的孩子么?……”
“娘,是云儿啊,云儿来得晚了,娘受苦了,云儿……云儿……”逸云声音哽咽,不知娘在这十年中究竟过得怎样的日子,一时间心中悲喜交加。想那日噩运天降,母女匆匆离别,本以为娘已惨死,却不想竟还有如今相见一日!逸云伏于妇人膝头低低哭泣,嘴角含笑:“真是太好了,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妇人亦是幽幽长叹,缓缓轻抚着逸云脸颊,温柔地为她拭泪。“我苦命的孩子……”妇人喃喃低念,目光隐隐饱含哀伤,温柔的指尖抚过逸云另半边面颊时,却忽然停住了。她歪着头,怔怔地道:“不……你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镜儿……”
逸云霍地一僵,在妇人怀中恍然抬头,发现面前人满脸疑惑,双目中透着哀伤,却是空洞而无神,竟像是……已经不能视物!
“娘!”她愣住了,呆呆望着面前人的脸,发现那人已将自己推开,直直摇头道:“不,你不是我的镜儿,不是我的孩子。”
妇人霍地起身,陡然一阵座椅与地面的尖利摩擦声刺得逸云一个激灵,只见面前妇人厉色道:“你是谁?!可是你害了我的镜儿?可是你害了她?!我的镜儿好可怜,你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害她?!”
逸云喉咙哽住,只得脸色惨白地瞪着妇人。妇人听不到她开口,双手又颤颤地摸索而回,一寸一寸地在逸云眉眼之间抚动:“为什么,为什么你与她长得一模一样?我那镜儿半边身子毁了,她的命好苦……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镜儿……
逸云默默闭眼,心中隐隐已知发生什么,她抓住妇人双手,哽咽道:“娘,我是云儿,我才是您的孩儿啊!您怎么了?您的眼睛……怎么了??”
妇人猛地打开逸云双手,眼神空洞地厉声道:“你胡说!我的孩儿是镜儿,我只有她一个女儿!你是谁?你是谁?!”
她边说边退,咣的一声撞到了桌脚。她整个人弯着背微微一顿,随即转身厉喝道:“我知道了,你便是害了我镜儿的那人!是你!是你!是你这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她喝着,忽然间手一伸,竟从腰间摸出一柄匕首直向逸云刺来!逸云呆在原地,对那突如其来的一击竟躲也不躲,只听“嘶”地一道长声,逸云恍然抬头,发现自己已被韩佑峰堪堪带开。但那一击太过凌厉疾速,已在她手臂上划出长长一道血痕,衣衫破损,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向下流淌,而在她心中,亦有另一道伤痕涌出的鲜血正在翻涌蔓延……
只见那妇人手握刀柄,正直直地盯着她,妇人眼神中爆发出的汹涌怨恨竟与刚刚在纱帐中所见的另一人如此相像!妇人眼珠转动,看了看韩佑峰,又转而瞪向逸云,一字一字道:“就是你!就是你害了我苦命的镜儿,就是你!我要杀了你,为我镜儿报仇!”
她说着短剑出手,身法竟凌厉异常,逸云一声哀呼,挣开韩佑峰的保护向妇人怀中冲去——
“娘!”逸云直盯着妇人眼睛,凄然道:“娘!您看得见我是不是?那您为何不认我,为何不认得我?!我是云儿,您忘了么?您让我替您和爹报仇,落玉门才是我们的仇家,您忘了么,您忘了么?!”
只听嘶的一声,二人纠缠中逸云又被匕首划出一道血口,妇人紧握剑柄,动作丝毫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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