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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转生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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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好入了她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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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上山人
    漆黑的深夜,茫茫浓雾弥漫,乌啼枝头。

    这片荒山野岭,鬼哭狼嚎声回旋山间,遍地尸体血肉肝肠脏腑,血腥味浓重。不管白天黑夜总有不下百个人影,仿若行尸走肉,漫无边际地行走在老林中,见着什么活物就成群追杀,而林中的恶兽随之越来越少,不少成群迁移别处去了。这天夜里,百个人影仿佛失魂般在林中各处无所事事,瞧他们模样,人不人鬼不鬼,全身枯瘦如柴,齿臼脱落,还剩下几颗,各个肤色灰白,全身体肤长满绿毛,就在这时,一个个人头眼神空洞,一齐转望山下。

    有人要上山。

    那人看上去是个出生普通百姓家的人,一身粗布麻衣,背着一根麻布裹起的长物,经历长途跋涉,他身上衣物早已破败不堪,浑身灰土赃物,他望了一眼山上,当见到山上有一大群人影疾奔的疾奔,滚落的滚落,轻轻一瞥,未多看一眼,再踏起赤足走上去。

    狂奔下山在前的第一个人猛然前冲跃起,身置半空时,躯体即被一道眨眼即逝的寒光分成两半,接着又上去第二个,第三个,下场如出一辙,到后面,犹胜五马分尸,尸首异处都谈不上,就让上山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爆裂成一摊血水亦或一团血雾,惨不忍睹,惨无人道。也许感觉一个一个处理的太过繁琐,上山人拔出身后背着的水蓝身长物,乃一把当之无愧的绝世好剑,大喝一声,原地打转横挥一圈,一股如湖水波荡开一圈涟漪的水蓝剑气霍然炸开,光华甚是绚烂,所经之处,削铁如泥,一瞬间百人躯体纷纷两半,死的死,残的残,而这座山这面所有的树木尽断,光秃了一片,倾斜如环的剑气光华四向散开,斜入山脚一方的磐石二十丈深,冲向夜空直指天际,破入云霄,摇摇上青天。上山人放好剑,继续上山。

    前方响起掌声。

    “不愧是枯剑山的传人,捭阖剑术名不虚传。”

    上山人脚步一顿,没有抬头,再而爬山,冷如冰雪的语气不近人情:“狗放屁都比你好听。”

    出现在一截刚被上山人剑气斩断的树干上的暗袍人一笑置之,并没生气,反而笑道:“与约定好的日子,易剑魔你晚了十天,这些天我难免担心,所以才派了一些碟子去打探一下你的行踪,不过得知都被杀了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多此一举了,希望不要介意。”

    上山人冷眼一瞥暗袍人,嗤笑道:“难怪前几天缠着我的苍蝇那么烦人,原来他们的主人教导不方。”

    暗袍人居然笑着拱手弯身道:“易剑魔说的是,下次一定记得教诲这些无知的手下。”

    易流水停下脚步,方才抬头正视姓赵的暗袍人一眼,不禁冷笑。

    周围气息沉闷压抑。

    这时,上山人又望向远处一个黑暗的角落,这一举动令得暗袍人讶异。

    暗袍人似乎对别样的气息浑然不知,直起身子,随后平静道:“其实赵某派出的最后一位碟子出去,就想通告你一声,千鹤并不在和州的惠兰郡,卫子大人说的惠兰指的是惠兰乡,亦称柳苑城。不过那名碟子还没说话,便被你杀了,你之所以苦苦无果,可怪不得任何人。”

    上山人目光变的阴厉,最后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没有拔出身后的剑,转身下山。

    刚上山,又下山。

    暗袍人没在意易流水的阴厉眼神,接着平静道:“先别急着杀人,以免打草惊蛇,不妨等到事情妥当了再动手,那时候也不迟。不会让你等太久,一个月足矣。”

    剑魔置若罔闻,下山而去。

    暗袍人朝一黑暗处无奈望了一眼,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隐匿于黑暗中那人微微摇头。

    二人则上山而去。

    ………

    清明时节雨纷纷,三月花柳节过后,细雨蒙蒙,但柳苑城不仅人头数不减,反而还有增长趋势,这就得拜百家武道所赐了。除去柳苑本土人氏,其中大都江湖宗派人士远道而来,亦有一些混得风生水起的散人,这群人大多心高气傲,自以为是,常在城中惹事生非。但凡历来百家武道举行的城郡,这类事屡见不鲜,而最苦的还是柳苑天网以及城主靡下的护城羽林军,治安一事少不了忙的晕头转向。

    杜鹃山。

    今日破天荒放晴,一位上山人手挽一个小篮,刚从繁华的街市回来,沿小道打道回府,看她手中篮子里装的满满药材,似乎特地给谁人买的。

    半山腰壁缘边上一棵大树下,有三两人望着盘绕而上的石砌小道,在那儿闲聊。

    “啧啧啧啧,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我家林妹妹有体贴人的一面,想往昔她林二哥我多疼她,可生病时也没能让她这么照顾。唉,妮子啥都好,就是整天冷着一张小脸,跟她开个玩笑都能当真和你怄气,好些天不理人。要是当着她面把她给弄生气咯,嘿,追你十八条街。咋就如今变了一个人似的,想不通想不通。难道真让我给说中了,一见钟情?”

    “可不止,雁儿最近老爱一个人发呆在那儿傻笑。从我认识那天起,很少见过她这么开心笑过。”

    “哟,了不得,天要塌下来了还是太阳要打西边落下了?千年寒冰梅寒冰居然舍得开金口了啊!”

    白衣女子柳眉一皱,扬起环绕素腰软剑,看架势十有静待下文后便要乱剑砍死悠然坐在树上那贼娘的,随即冷道:“林隽君,你给我下来,保证不杀了你。”

    树上坐着的男子猛地躲到树干后,手指颤抖指着白衣女子,故作镇定道:“呀呵!我的枪杆子早已饥渴难耐了!”

    说着,林隽君如剑术高深的剑客驭剑般驭来一把长枪。

    二人随即绕着大树“厮杀”,林隽君逃,梅寒冰追,前者叫喊救命,其他人充耳不闻,装作没看见,各个一副你们打情骂俏恩恩爱爱就当我等不存在的表情,继续彼此洽谈。

    “你们查过那位少年的来历了吗?”

    “你这不是废话嘛,咱们天网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事,能不查吗?他娘的,奇了怪了,都快查到那位少年姥姥家了,愣是查不到蛛丝马迹,一个亲人都没有,户碟更没有。”

    “按照南青律法,不入户碟,或无户碟者,一律关进天牢,择日处斩。”

    这时,众人纷纷看向脸上有一道伤疤的林东笙,眼神古怪,后者察觉众人目光,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一位短衫,年约十八的青年说道:“林大哥闭关不谙世事多久了?这条律法不是在我八岁时就剔除了吗?”

    “哦,这样啊。”

    一位身高十尺,比众人中林东笙还高一尺的魁梧汉子瞅了瞅身边的青衣男子,用手肘轻捅了后者腰肉一下,打趣道:“喂,柳树槐,你愁着脸干啥子?莫非旧情难忘,吃味儿啦?”

    柳树槐狠狠踹了一脚汉子,啐道:“我呸!老子现在喜欢的是青儿!没看到我穿的衣服颜色都和她般配吗?!狗眼瞎了不成!再说了,年少懵懂无知,人不风流枉少年,谁没走错过路?”

    相貌平平的汉子拍拍屁股,笑道:“也对,能娶得冰青这样温柔的女子,我看着都眼馋。哎,可没那命,爹娘生的就这幅脸。”

    人嘛,总喜欢被夸的,柳树槐沾沾自喜。

    可刚想得瑟的柳树槐立即就得瑟不出话了。

    温柔?

    此时,静立于柳树槐身旁的青衣女子面不改色,但其实暗中一只素手悄不作声地死死拧着前者的手臂……

    手挽小篮的黄衣少女已经快登上半山腰了。

    “快快快,鱼雁来了。”

    大伙纷纷各就各位,本是厮杀的林隽君与梅寒冰立即“和好如初”,淡定坐在树下石桌上,下起棋来,你落一子,我走一步,只是彼此相互瞪眼,大眼瞪小眼。

    黄衣少女瞧见以往除了练功和外出办事很少聚在一块的伙伴们在树下说说笑笑,也是朝他们莞尔一笑。

    恍若一笑倾世。

    看的不少人傻了眼。

    黄衣少女并未多留,往花草藤蔓长满的小窝而去。

    树下三两人随即不安分了,鬼鬼祟祟,一步一个脚印尾随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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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少年复苏
    花柳节已过,杜鹃花随之谢去,杜鹃山顶桃花始盛开,四月风云不测,忽冷忽热,日日夜夜如一的网钦使受了些风寒,咳嗽不止,提笔微颤,落笔笔锋难藏。正当批完最后一本奏章时,他朝外望了望不算晴朗的天空,长呼一气,可这么一呼气,喉咙发痒,剧烈咳嗽,手捂都难以压抑下从喉咙涌出的甘甜,触目的血水染红了手心,他并没有多大反常,而是轻叹了一口气,用布巾擦拭后,又坐下身,指敲桌案在那儿想一些事情。

    再三思量过后,詹泽天另取一只毛笔,这种毛笔笔毛由只生存在冰封雪域的雪蒿狼狼毛制成,价值不菲,用于书写小篆十分适合,可将笔锋尽藏,行文赏心悦目。也并不是这位位高权重的网钦使多么挑剔,人嘛,都有一些嗜好,况且对于文人而言,笔墨纸砚书房四宝自然重要,多多少少都会讲究一些。半个时辰逝过,詹钦使已是行云流水写完十一封密函,等到写到第十八封密函之时,他提笔的手顿住,既而另取一张专用于传音的小块纸张,方形,不大,至多可容下十行文字。随后,只见詹泽天草草写了三行行书,卷成一团,熟能生巧地塞入桌案上的小孔,而后静坐亭楼,仿佛在等何人何物。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提着一壶酒从山下走上山来。

    来人气质不凡,浓浓剑眉之间气宇轩昂,双眸如猎鹰般敏锐,着装清朴,看似普普通通的外表下,却有着令人胆寒的气势。

    此人姓林,名冲,字天元,柳苑天网网主,别看他外表似乎正值年壮之时,实则年已有四十五,驻颜有术,修为深不可测。林冲出身将家名门,其父林堇凯是南青赫赫有名的沙场猛将,实打实的万人敌,今已老迈,退伍有些年头。而林冲自小受其父林堇凯谆谆教诲,从十四岁便开始随生父驰骋沙场,攻城拔寨,手刃敌人无数,习得老道的沙场精验不说,且还练就了一身不俗武艺,以刀法和枪法尤为出类拔萃,军中难逢敌手。曾圣上嘉奖任林冲为骠骑将军,在林冲及冠前一年,有幸结识如今柳苑城将军府的镇国大将军杨虎和狼塞州节度使兼教头的金汉忠,三人未曾拜过把子,其实从军之人都懂的这种虚的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大家都明白,关键还是看人。及冠后的林冲与服兵役年期已满的金汉忠先后退伍,皆弃武从文,之后林冲与出身贫寒的金汉忠相约于同一年进京科考,但林冲考场失意,榜上无名,却被京城一位权重武官相中,入名天网。而金汉忠则是高中探花郎,在京城任官六年后,倍受排挤,一而再再而三遭贬,搬家不知几次,直至调任到临近边疆的狼塞州方才定居下来,后南青圣上驾崩,太子继位,方才人生得志,官至今时狼塞州的节度使。而林冲二人退伍时,杨虎并未相随,义无反顾地选择继续留在军中,从最先的一个无名小卒爬到游标副将,最后爬到了今天的高度。杨虎能当镇国大将军,完全出乎林冲二人意料之外,他们曾经尚在军中时,林冲二人还嘲笑过杨虎的好高骛远,笑他痴人说梦,能当个右翼将军就不错了,还想当三军统领的大将军,结果得知杨虎果真如愿以偿后,三人一起喝酒的时候林冲和金汉忠的脸色有些难堪,但恭贺之意居多。不过最让他们三人意外的是天公作美,缘分一字让人难以琢磨,三人本分别后,各奔其路,多年不见,彼此相隔千万里,谁知竟会有缘在狼塞州柳苑城先后几年重逢。

    林冲走入亭楼,放下酒壶,拉了一条小凳子坐在网钦使身旁,声色沉闷,开着后者的玩笑道:“放心,这酒不是带来给你喝的,何况你也不能喝。诶,别,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听碟子传报说你有急事找我,所以特地赶过来顺带上了一壶酒,怕你又得跟上次一样唠叨大半天,好歹可以借酒解解闷。”

    说着,还从兜里墨迹墨迹地掏出一抓花生,当作下酒菜,瞅见詹泽天朝自己看过来,上道的他憨笑着又往兜里抓了一把花生,递给后者,还呶呶嘴。

    詹泽天微笑着摇头,又猛烈咳嗽好几下。

    林冲手中的花生掉了一地,急忙用手轻轻拍抚詹钦使的脊背。

    詹泽天摆手,声带略些颤抖道:“没事,身子还撑得住一些时候。”

    林冲微愣半晌,随后默不作声地将地上的花生一一捡起,一颗颗剥开,放在桌案上,网钦使也不客气,一颗一颗放入嘴中嚼动,边吃边道:“我怕是等不到那天了,据碟报流沙这次动作空前巨大,用全军出动来说也不为过。流沙头目达奚摩罗隐忍这么多年,召拢来天下无数亡国奴纳入流沙,想必是想厚积而薄发,再次挑起狼烟战火,好以报当年百万铁骑踏灭的亡国恨。不过我怕,而且不止只有我一个人怕,我猜坐在龙椅上那位肯定也惧于流沙,敢问天下什么人不怕?!哪朝哪国不怕?!连那些超然势力的宗派都不敢碰流沙这个烫手山芋。如今局势岌岌可危,狼塞州亦不容乐观,虽然我们不知天网究竟有多少爪牙渗入,但肯定不在少数,而且迄今为止,流沙设在此地的分支还未找到,更让人寝食难安。”

    情绪波动的詹泽天剧烈咳嗽,咳出了鲜血,却视若无睹,接着喘口气后,声色沧然,冷笑道:“哼哼哈哈,好个流沙,好个‘可起可伏,无孔不入’。”

    微蹙眉头的林冲查探了一番网钦使的身体,旋即用以内功为其稍作疗伤,祛除体内寒毒,而詹泽天忽感一股暖流传入体内,舒畅无比,手掌轻拍了几下按在自己肩头上的那只手。

    沉默一会儿,随后他又叹声道:“唉,纵使我们清白他们的目的,可还是防不胜防啊。如果让他们此次行动成功的话,要不了多久,恐怕天下又将如百多年前那般大乱了。不怕网主笑话,詹某的生父究竟是何方神圣,至今还没查个清楚,暗地里查了几十年了,所以说难听点,詹某是个孽种,当年我的娘亲被一帮贼寇玷污身子后怀上且生下了我,但她却不幸早逝,好在有好人家收养了詹某,才得以苟且偷生。因此,詹某不想天下大乱又再有如此丧失伦德之事发生,算是詹某尽最后一份绵薄之力为天下人做一些事吧。”

    詹钦使咳嗽不止,一如既往的神色的林冲起身,手扶着前者的肩膀,帮他整好披在肩上的裘帛,轻声道:“别说了。”

    詹泽天从桌案上拿起十七封密函,交予林冲手中,说道:“我怕身子撑不下去,哪天闭眼睡去就醒不来了,所以今日特地把你叫来,这些密函是流沙真正大动干戈侵入狼塞州后的对策,共有十八计可行,不过也只是依我分析形势后的猜想而言,至于能用到多少便不得而知了,但最少也能用上五六个。但你手上只有十七封,再等一些时候,等你干女儿鱼雁照顾的那位少年醒来,詹某再将最后一封密函交给你,不然不放心。到时候你在暗处看着就行,但是得借用你的两位飞捕一用,试探试探那位少年一番。”

    林冲点点头,全然信之。

    这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网钦使片刻后又突然笑道:“雁儿丫头打我见到她那天起,就没见过她这么开心过,她的身世詹某也略知一二,真是难为了她,小小年纪便得背负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脸色平常的林冲却摇头道:“天下看似太平,实则起伏动荡,生在这个世道的人,就得背负起其应有的命运,像雁儿这样的孩子,不计其数。”

    总喜欢用詹某称自己的网钦使忽然转望林冲,问道:“如果詹某没记错的话,当时雁儿这丫头只到我腰这儿吧?”

    林冲打趣道:“想不到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成天坐在观天亭死板地批个奏章,早就把一些事情忘了。”

    詹钦使呼吸微微急促,深作吐纳一番后,呵呵笑道:“忘不了。”

    之后,这两个相伴已久的伙伴,不似知己胜知己,一起静静地望着亭楼外的风景,一览四方春色,亦如那年他们在杜鹃山初次遇见的场景。

    ……

    天网飞捕的饮食起居与懵懂无知的外人所想的衣食无忧大富大贵的生活恰恰背道而驰,不仅生活起居得自个儿照料,而且住所还得自食其力搭建,自力更生,虽说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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