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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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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他为什么缺。他的缺就是缺魂儿,就是不会谋划。
这个人实在是没什么本事,文不行武不行,那你会玩心眼儿也行啊?结果证明他连这个都不行。你想要当太子这个事儿虽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可你也不能做得那么招摇啊?结果这货不仅招摇,还特别不给别人留活路。他一边鼓动着自己的亲信上表,请求武则天立他为太子;一边又自己给武则天提意见。他说,姑妈啊,你看现在已经是咱们武家的天下了。怎么把咱家的江山坐稳呢?你就要杀掉那些不服你的人。谁不服咱武家你就杀谁。看不惯谁你就杀谁。首先那个狄仁杰我就看不惯,田舍汉一个,该杀;还有那个谁谁谁,也该杀;最该杀的是你自己的儿子啊。你把你的儿子都杀完了,我不就能当太子了吗?(当然这不是武承嗣的原话,但他话里的意思和背后的目的谁都看得出来)。武则天到底是李显和李旦的娘,听见这话能爽么?我的儿子我看不惯了我可以杀,可别人动这个心思就不行。最关键,武承嗣这一席话还惹恼了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狄仁杰。
狄仁杰就上表跟武则天说了,从来帝王配享太庙,都是后人供奉的。只听说过儿子供奉父母,没听说过侄子供奉姑妈的。这句话可着实是说在了点儿上。武则天一想,正确,我还是得把皇位传给我儿子。
狄仁杰一句话,武承嗣做了将近十年的美梦就这么化为泡影。
总结来说,武承嗣失败的原因有两点:第一是社会和时势的不允许,第二就是他自己本身傻缺。他要是好歹有点脑子也应该知道李唐皇子尚在,直接抢太子位是行不通的。不如先在朝中捞个实权,积攒实力,等以后李显或者李旦登基称帝的时候自己已经羽翼丰满了,政个变啊谋个杀啊神马的也不是难事,那皇位不就到手了么?那时候狄仁杰早死成灰了,不也少了个对手么?他非要现在和狄仁杰硬碰硬,实在是吃饱了撑的。
归根到底,一个傻缺。+。野心=。一个傻逼的结局。
茯苓实在不想让这样的人出现在夺嫡这种大事中,容易降低夺嫡大战的水平,所以在本文的设定中武承嗣还是比较有实力的,只是一着棋错,落了个身死名灭的结局。文中他和上官婉儿的纠葛纯属臆想。
以上皆为我本人的观点,带有相当的主观性,请有历史洁癖的朋友们口下留情。
第八节两虎相争
马车缓缓行驶在皇城大道上。上官婉儿双目微阖,斜斜靠在车内。今日一行总算没有白费。只要拿回了这些书信,即便是神皇陛下在立储之事上对她有所怀疑,也再没有证据了。
武承嗣绝望的眼神再次出现在她眼前。上官婉儿叹了口气,这一次满盘皆输的,又何止是他一人?
太子之位,神皇陛下曾一直犹豫。一方面,武则天看中武承嗣的才华,想要将武周王朝长久地延续下去。可另一方面,她又不能忽视朝中要员们对于李氏王储的呼声,更有那一丝母子之情,随着她年龄的增长愈发凸现出来。上官婉儿常年随侍左右,武皇的心思,她自然清楚。可前有武承嗣的积极运作,后有太平公主帮着被囚禁的李旦多方奔走,太子之位究竟花落谁家,一时成谜。
这个时候,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两头都要稳住。
因此,她一面为武承嗣传递消息,一面与太平公主修好。如此一来,不管武承嗣和李旦两人中谁是太子,最终继承大统,她都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可谁能想到,最后太子之位居然落到了久放在外的李显头上。李显性格懦弱,与他弟弟李旦如出一辙。这样的人本不值得畏惧,可李显的妻子韦良娣为人阴毒,韦氏在朝中也有一定势力,此人必不可小视。李显回宫之后,上官婉儿曾派人给韦良娣送去礼物,以作试探。韦良娣虽然将礼物照单全收,却未见有什么回礼约见。她的心思到底如何,一时还不能断定。
上官婉儿轻声一叹:真是一招棋错,满盘皆落索。
还好她及时切断了同武承嗣的联系。眼下最要紧之事,便是如何在稳住太平公主的同时,修缮与韦良娣的关系。
车架忽然停了下来,上官婉儿睁开眼睛,挑开车帘向外看。远远地,朱门洞开,太初宫楼台层跃,在阳光下华丽肃然。朱门前华车辚辚,冠盖云集,竟将整个宫前广场堵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上官婉儿蹙眉问道。
“奴去问问。”随车宫娥尺素答道。
过了一会儿,尺素回到车驾下,身后还跟着一位年长的宫人,正是尚宫局的郑司簿。她一身绛紫色窄袖宫装,配着从六品绶带,行止步伐,仪容款款。她在上官婉儿车前站定,双手齐眉行了一礼,道:“奴拜见婕妤娘娘。”
上官婉儿抬手打帘,微微一笑,道:“郑司簿免礼。这大清早的,宫门前怎么这么乱?”
“回婕妤,今日是各地采女入宫的日子,尚宫局须在宫门前典验名册,才准入宫。今日人多,故而有些杂乱,耽误了婕妤行程。”郑司簿道。
“不妨事,”上官婉儿一笑,道,“采女入宫是好事啊,咱们宫内已多年没这么热闹了。怎么,这次采选是尚宫局主事吗?”
郑司簿低头道:“仍是内侍省主管,我们六局二十四司只是从旁帮衬而已。”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道:“韦良娣离开宫廷十多年,很多事都不熟悉,郑司簿就多费心吧。”
郑司簿顿了顿,说道:“奴倒未曾听说韦良娣也要经手采选之事。”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道:“我也只是猜想而已。郑司簿是宫中老人了,很多婉儿不知道的事还要向您请教。”
“不敢。”郑司簿低头道,“奴这便去让她们腾出道路,供婕妤通行。”
“有劳了。”上官婉儿点点头。
车帘缓缓放下,上官婉儿唇边浮出一丝笑意。韦良娣是李显的正妻,也曾坐过皇后之位,育有一子四女。随着李显被出,她也随着李显流放十年。如今回宫,于情于理,太子正妃之位都应当是她的,可是神皇陛下却只让她做了个良娣,将太子妃位空了出来,继而还大张旗鼓地位太子采选选妃。选妃之事,向来由太子妻妾操办,如今竟不许韦良娣插手。这一切不管是不是太平公主在从中运筹,起码说明了神皇陛下对这个韦良娣已经动了防范之心。她想要在洛阳皇宫里兴风作浪,恐怕是没那么容易。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正好,这两拨人马打得越热闹越好。且让鹬蚌相争,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郑司簿一声令下,内侍省宦官急忙调动马车,在宫门前让出一条路。杨辰和尹袭月原本都坐在车上,听说有宫中贵人车驾经过,急忙下车,众良家女也纷纷避让路旁,低身行礼。
马蹄达达踏在青石路面上,正紫绫幔的车架缓缓而过,车内人的侧颜只是朦朦胧胧的一个影子,看不清楚。众宦官和六局内命妇纷纷行礼。杨辰低着头站着,忽听身边一个女子的声音小声说道:“是上官婕妤的车驾。”
“上官婕妤?”杨辰蹙眉望向身边的女孩,问道,“婕妤上官婉儿?”
“大周朝还有第二个上官婕妤吗?”那女孩身材高挑,下颔尖尖,两颊带肉,美人尖一点,一双杏眼明若秋水,在一袭华服映衬下更显得容光夺目。她上下看了杨辰两眼,转身便走,登上了停在一旁的红璎珞车驾。
“杨姐姐认识上官婕妤?”尹袭月瞪着眼睛问道。
杨辰觉得好笑,摇摇头道:“只是听说过而已。”她又忍不住看了那华美车驾一眼,问道,“那辆马车是怎么回事,如何同我们坐的不一样?”
尹袭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道:“应该是从长安来的吧。听说长安贵家小姐都由母家亲自送来洛阳,乘坐的是自家车驾,自然同我们的不一样。”尹袭月看着那车檐上随风飞舞的红璎珞,叹道:“真漂亮啊。”
“长安贵族。”杨辰心下一叹,本以为弘农杨氏已是显贵,却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一句话。
此时正巧车驾内那女子探出头来,与杨辰对视了一瞬,脸色一哂,便将车帘放下了。杨辰低头一笑,堂堂贵女,居然这般做派。少德多宠,才下位高。长安贵族,不过如此。
第九节阮籍猖狂
经尚宫局点验名册之后,众良家女便两人一轿,送往清凉殿安置,等待采选大典。软轿驶入宫门的一刻,杨辰心中明白,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父亲的力量无法触及的地方,从此后荣辱贵贱,都只能凭自己。
采选大典定于一月之后,由神皇陛下亲自主持。这一月之中她们将会接受严格的宫廷礼仪训练,为采选做准备。通过的便可入住东宫,成为太子嫔妃,落选者则沦为侍女,供六局及各宫室差遣。身份贵贱,从此既定。
杨辰被分在清凉殿西厢最右的那间房。正对着门的墙上开着四扇大窗,薄薄天光照进来,房内亮堂堂的。窗下并排摆着四张床榻,床榻由薄纱垂幔隔开。此时已快入夏,各床只配了湘绣薄被和莲花瓷枕。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四角矮桌,桌上半臂高的鎏金铜香炉内正燃着淡淡的沉香。
尹袭月一进门,禁不住地连连赞叹宫室之华美,器具之奢华。杨辰只是淡淡含笑,找了一张靠窗的床榻坐下来。窗子开得很高,料想夜里躺在床上,应该可以看到窗外的皎皎明月。
此时又前后进来三人。头前两人看装扮也是待选的良家女,后面跟着一个宝髻宫装的宫人。那宫人微微行了一礼,道:“清凉殿宫人玉儿,见过各位娘子。奴是这西厢房管事。厢房内寝具布置,娘子可还满意?”
杨辰站起身,点头道:“一切都好,有劳了。”
这叫玉儿的宫人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可神态语气却恭谨有礼,不带半点稚气。杨辰心里不禁一叹,宫里的女子果然不一般。
“这便好。”玉儿低身说道,“明晨卯时薛尚仪在正殿训话,娘子别误了时辰。若无别的吩咐,奴便告退了。”
杨辰点点头。玉儿便退出了门外,将房门关上。
再看后来的两个女子,一个一袭翠色襦裙,头上竟无珠翠,盈盈若一束瘦竹;另一个缁衣华服,杏绫披帛,高抬着下巴睥睨四周,正是刚才宫门前见到的那位“长安贵族”。
见玉儿走了,尹袭月不禁舒了口气,说道:“这宫里的人真是不一样。杨姐姐,你看她说话时的神情作派,还有那长裙的料子,真是不输大户人家的小姐啊。”
杨辰还没说话,便听身边一个声音问道:“不知这位妹妹从何处来,是何门庭出身?”
问话的正是那位“贵女”。
尹袭月平素胆小,见了生人更甚,此时答话,声音更低了下去,低头说道:“父亲尹成是高宗朝进士,现在并州刺史任上。”
“尹……未曾听说过,”那女子斜睨了尹袭月一眼,道,“怪不得尹妹妹连个小宫人都要感叹一番。日后可有的是你开眼的时候了。”
尹袭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头懦懦不敢言语。
“未曾请教这位姐姐贵姓?出身何家?”杨辰问道。
女子微微一仰头,道:“我叫裴媛,长安裴氏长女。”
在当朝,裴氏的确算一大族,只是这大族的地位略有些尴尬。裴氏最有名的人物便是大将军裴行俭了,为大唐开疆拓土,蛮夷惊惧,可最后却落了个谋反之名被时为皇后的武则天诛杀。这之后,裴氏宗族又出了个裴炎,曾官至宰相,最后也是以谋反罪论斩。裴氏几起几落,大荣大辱,如今仍有后人居于长安,只是主族后嗣已少言政事了。
杨辰微微一笑,道:“长安裴氏,早有耳闻。”
裴媛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来?”
杨辰答道:“我叫杨辰,和尹妹妹一样,从并州来。”
“并州……杨……”裴媛微微一顿,问道,“你是弘农杨氏?”
没想到自家老祖宗的名头这么响。杨辰淡淡一笑,道:“是。”
“哎呀呀,”裴媛双眼一亮,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上前拉住杨辰的手,说道,“早听人说此次杨氏贵女也会入都,没想到就是妹妹啊。真真是巧了,一来便让我见着了。刚才在宫门外见妹妹行止不凡,我还想着上来招呼,只是当时人多,只能作罢。瞧瞧,我果然没看错。”
杨辰心下好笑,可脸上还是要淡淡的,说道:“什么贵女,姐姐说笑了。我们偏居并州,小门小户,哪有姐姐身居长安,见惯大场面。”
杨辰说着,轻轻握了握尹袭月的手。尹袭月知道杨辰是为自己找颜面,便投以一笑。
“杨妹妹可太谦虚了。弘农杨氏可是前朝皇族遗脉,又是当今神皇陛下的近亲,想是咱们这批良家女中,再没有更尊贵的了。”裴媛说着站起身,拉着杨辰的手,说道:“尚未请教妹妹芳龄几何?家中排行第几?我记得七年前杨氏曾入长安省亲,妹妹可也来了?”
她拉着杨辰的手,一叠声地问着,也不管人是否作答。杨辰只淡淡笑着看着她,待她住了口,方才说道:“姐姐说什么?”
裴媛一怔,问道:“怎么,妹妹走神了?”
杨辰含笑道:“并非是走神。实是刚才窗外有一只乌鸦聒噪,声音嘹亮,姐姐的话我竟有一多半没听清楚。”
“乌鸦?”裴媛蹙眉,走到窗边往外看去,问道,“哪有?”
“哈哈哈。”忽然从房间另一角传来一阵大笑。那绿衣女子靠床而坐,抬手击节,高声说道,“人不自知而以喻讽之,如同为将死之人用药,无功,斯大谬矣。”
裴媛明显没听明白,只是蹙眉望着那女子。一旁,尹袭月也是一头雾水。杨辰心里好笑,只是淡淡施了一礼,道:“姐姐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女子清雅一笑,道:“不过,观君戏耍乌鸦,也是一大乐事。”
杨辰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随即两人都大笑了起来。
“杨姐姐,你们说什么呢?”尹袭月小声问道。杨辰掩口而笑,只是摇了摇头。
这一阵笑让裴媛很是不自在。她往前一步,对那绿衣女子说道:“未曾请教,这位妹妹出自哪一家?”
那绿衣女子站起身,冷冷看了她一眼,道:“我不是你妹妹,也懒得理你。”说完便转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这一句倒让杨辰和尹袭月都看呆了,裴媛更是愣了,大家嫡女,什么时候在言语上吃过这种憋?只见她立在当地,满脸臊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杨辰心里一叹,这女子可真够厉害的,居然也不怕得罪人。这种人,自己是交不起的。
裴媛立在那儿无法收场,杨辰也懒得再说什么,便拉了尹袭月各自收拾东西去了。过了一会儿,忽听身后一个声音说道:“我叫宋雨晴。”
杨辰转过头,就见那绿衣女子正望着自己,微微行了一礼。杨辰冲她点头一笑,算是还礼,继续转过头收拾东西。心里一个念头微微一动:如此凌厉傲岸,旷逸不羁,倒像是阮籍生了个女儿身。
第十节采女良人
天刚蒙蒙亮,窗外就有了响动。杨辰这一夜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听着外面开门关门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旁边裴媛起来了,杨辰便跟着起了身,宋雨晴也早就醒了。打开门,外面靠着墙根放着盛满清水的木桶。杨辰推醒了尹袭月,四个人开始梳洗。
这是她们进宫在宫里迎来的第一个早晨,大家都有些慌乱。杨辰坐在铜镜前,头梳单刀翻髻,鬓插红绢宫花,身上是良家女特制的绿底碎花短襦。她看着镜中的宫装丽人,眉目还是那双眉目,可这一身装扮却再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才不过一夜的功夫,她竟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众良家女鱼贯而出,迎着淡淡的天光往正殿走去。正殿朱门大开,里面三三两两站着早来的人。杨辰跨步走入殿中,在殿柱下站定了,举目四望。殿内铺着大理石方砖,光可鉴人,正对大门设一方席位,另有一左一右两个偏席。早来的良家女们正三五一群聚在一起说着什么,叙叙低语回荡在大殿中。杨辰略略一看,竟有将近四十个人。
“人可真多。”尹袭月低声说道,“以后,东宫可是要热闹死了。”
裴媛瞥她一眼,说道:“太子选妃何其庄重。这些人里,有一半能得中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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