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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情事:非常时代-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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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他带了什么来。那个最大的纸箱里一看就知道是电视，还有三四个小箱子。
原来沈德鸿一直想给阿婵些钱，让她自己看着需用的买点东西，可赵家坚决不收。他想买东西又怕重了样，直到最后，肖凝才帮他探听到赵母想要陪送女儿彩电，而阿婵不同意便没买。所以昨天就定了一台二十九英寸的大彩电，并一套组合音响，让今天一早送过来。又怕赵家夫妇心里不过意，不肯收，才亲自带着过来，一并做好解释说服工作。
赵家夫妇听了执意不收，“这太贵重了！”
德鸿笑道：“大哥大嫂，你们要是不收我以后可没法进这个门了！你不收也没道理，阿婵就像我亲侄女一样，我给她陪嫁这么点东西你都不要，以后我这个叔叔还怎么当？”
赵家夫妇听了这话，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收下。又高兴地往屋里让，德鸿要去公司，没进屋，问过赵家夫妇没什么让他帮的，便告辞走了。
上午把嫁妆打发过去，阿婵家这边基本上没啥大事了。只剩下阿婵自己的一些细碎活要做。一会儿后，天桐看没什么可做，屋里又多是些女人，他用眼睛问询肖凝要不要走，肖凝摇下头，他又示意自己想走，见她点头，便和赵家父母说了声也先走了。
明早六点新娘子要过门，所以定了本村里开理发店的梅子下午四点来给阿婵做头发。现在右邻小翠家的嫂子正要按老风俗给她绞脸。一根不粗不细的麻绳折成两块，两头撑开，那线就像二合弦似的在小翠嫂子的手上颤起来。阿婵有些害怕，躲着身子说：“不绞不行吗？要不就比划比划算了。”
小翠嫂子扳正她的肩说：“傻姑娘，不疼，一咬牙就过去了。不为别的，绞绞脸还显得脸上光滑。”
阿婵说：“不疼还咬啥牙？”
其他几个在旁边看的姑娘就笑。这会儿，又听到有位大娘对赵父说：“可别忘了，早先准备下，把碗放在手底下，姑娘一出门就赶紧泼出去。”
阿婵知道这个风俗，谁家有姑娘出嫁，父母都要泼出一碗水去。这是也要在她身上实践一下“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的古训。她一边正着脸让小翠嫂子给她绞脸，一边就斜着眼睛看着她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爸，你明天要泼出那碗水去，我以后真就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其他几个姑娘一听随声附和，“对，不能泼！啥老风俗了，现在闺女比儿子孝顺的少吗，凭啥就得泼出去？”
赵父看看妻子，没了主意。赵母就说：“不泼就不泼，嫁到哪也是我闺女，泼出去给谁？不泼了！”全屋子人都哈哈地笑起来。
小翠嫂子给阿婵绞完脸，看到肖凝还站在屋里，和大家一样脸上洋溢着笑容，一点不见生分，便想起件事，和赵母说：“昨天还找伴娘呢，这不是现成的，秀一个，凝儿一个，两个都是妹妹，不都全了！”
赵母说：“这可使不得，咱这村里闹亲的厉害，凝儿啥时候见过那阵势，把她挤着蹭着的可咋好！早找好了，秀一个，小翠一个。你没见小翠今天没来？去城里收拾头发去了，比阿婵还急火呢。”
小翠嫂子就笑起来，“我说呢，那丫头最爱凑热闹，今天咋没过来！”
199 第五章 弟的幸福·姐的伤
第五章
1
七品地区的农村普遍有赶早亲的风俗，说是越早越好。早几年间，要赶上一个村里一天内同时两家娶亲，那就热闹了。一家要抢在一家之前，生怕另一家抢了自己家的头彩，很早就起来，还不能鸣锣开道，怕另一家听到也出发，偷偷摸摸接上新娘，这才敢一路喧哗地往婆家走。有的要赶个保险，竟是一过午夜就去娶，娶回来大家再睡一觉，然后新郞新娘再举行婚礼，其中苦乐不说自详。近两年好多了，有些年轻人拒绝如此折腾，不再管那老一套的说法，只天亮了才娶亲，慢慢风气就好转过来，不再不讲鼻子不讲眼的只管赶早。但赶早亲的习惯还是留下来，都是天一亮就去接新娘。
第二天天刚刚亮就听到阿婵家的院外锣鼓齐鸣，汽车一个劲地拉着长笛。阿婵一家早就起来准备着了，也不怎么忙乱，只先不开院门，任一帮本家或亲戚家的小孩要红包，等新郞递的再也掏不出来了，还不依不依的只开个缝，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没了。门一开了缝，几个迎亲的小伙子就挤进来，后面鞭炮齐鸣，新郎跨进门槛。孩子们见挡不住了，一起往屋里哄跑，如临大敌似的嚷着：“进来了进来了……”
阿婵的心就在那时咚咚地跳起来，两个脸颊因幸福与激动变得绯红。
新郞接着新娘上了一辆彩带飘舞的婚车，后面竟有十八辆摩托车跟随，一路笛声长鸣，全是村里村外的玩伴和同学来凑热闹。把整个沈园都轰动起来，大人孩子纷纷涌出家门，跑来看新鲜。两家一个村东一个村西，路不远，却要转个圆才进家门，便从阿婵家一直往东行，出了村子，往南走，再往西来，最后绕着向北，再进天杰家。一路锣鼓喧天，汽笛伴奏，大肆张扬，把过路的人无不吸引下来驻足观看。让阿婵在车里笑不得说不得，直拿眼去瞅天杰。天杰也没想到他那帮兄弟们会搞得如此大动静，只是裂着嘴笑。见阿婵有些责怪地看他，便悄悄握住她的手，让她遇山见山遇水看水，放定心神随遇而安。
车队后面还跟了一辆红色的汽车，里面坐了天桐与阿婵的另三个姊妹兄弟，天桐亲自驾车，一车内两男两女，是阿婵家送亲的娘家人。别的亲戚朋友可以在吃午饭前到，只去喝杯喜酒贺贺喜，但娘家送亲的人却要在新娘一出门时就要跟着去，他们是中午婚宴上的贵客。天桐明白叔叔要他送阿婵的一片苦心，他自己看到阿婵有今天的幸福结果也很欣慰，所以，尽管要忍耐一些村里人复杂的眼光，但他还是很心甘情愿。
2
新郎新娘行过礼，进了新房，年轻人开始闹房。中午时新人一块出来敬酒，先敬娘家人，再敬本家长辈，再敬亲友，最后敬兄弟姐妹同学朋友。
沈德鸿近十几年来第一次又踏进德富的家门，兄弟俩尽释前嫌。德鸿和沈家几个其他长辈一块坐着，天杰夫妻俩敬酒过来时，德富还特意说了句：“天杰，替你爸多敬你八叔一杯！”
一波波敬着，吃酒的人也一波波地走着，到下午三点来钟，天杰家的院子里就剩下德富妻子和她的妯娌并几个至好的妇女在收拾残碟剩筷，一边收拾着一边很高兴地说着：“想不到今天老天爷这样开眼，给了个湛晴的天……”
德富德贵兄弟在客厅里陪着还没有走的两三个男性亲友喝茶聊天，女婿齐三强虽是一村之长，这儿也充不得大，坐在一旁陪着，不时地倒水添烟。一会儿几个亲友也走了，德贵也回了自己家。翁婿俩看看室内空闲，一唱一和了两声，便把棋盘搬出来，开始对弈。德富现在看齐小三的感觉可大不像从前，竟是越看越喜欢：孝顺又有本事，知道他喜欢下棋便买副上好的黑像木的象棋送过来，不时过来也陪他下两盘。而且脾气好心眼又活，眼眶子不高不低，对什么人也诚诚恳恳，耳里耳外没有不夸他有福气，找了个好女婿的。他已经把嘴乐得合不上了，如今儿媳妇又过了门，更觉万事顺心如意，有意想不到的今天。
另一个房里还有一桌没辙，是天杰的一些朋友在那儿纵情谈笑，拉着天杰非要他再把新娘子叫来敬几杯酒，点几颗烟。天杰不去叫，有一个就说：“她不下来，那咱们到楼上去！”
天杰笑道：“小亮子，你小心点，你快结婚了，看到时我怎么闹你媳妇！”
大伙就哗地笑起来，“不好办了不好办了，肯定以后怕老婆！”
天杰也咧着嘴笑。又一个就向大伙提议：“不让新娘子下来敬酒也行，让新郞连喝五大杯，咱就饶了他！”
天杰不喝，大伙就要按着他灌。这时，小亮子又站出来解围，“算了算了，真把他灌得上不床，新娘子会心里记恨咱们的。”
大伙哄地一笑把他放开。天杰脱身后，不找算要灌他的人，却去揪小亮子，小亮子就笑着躲，说着，“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阿婵敬完酒后一直呆在楼上的新房里，饭是丹凤端上来的，并坐着陪着她吃过，又端下去。这会儿，两人正在逗引丹凤快两岁的儿子乐乐。直到五点钟后，丹凤才抱着乐乐要走，又教导乐乐向阿婵说舅妈再见。乐乐就向 阿婵攥攥小手，嫩声嫩气地说：“舅妈——再——见……”
200 第五章 不合谐的音符
3
丹凤和丈夫儿子辞了父母往自己家走。她抱着儿子走在前面，三强后面跟着，走了一会儿，他两步赶上去说：“我抱吧？”
“我抱吧。”丹凤说着把儿子从这边换到那边，继续往前走。
三强和她齐身走着，笑道：“现在城里有些人家装了太阳能，那东西真不错，不用费电费煤的，还用着干净，咱也装一个吧？你洗着也方便，我也常一身砖灰的，烧一点水总觉得洗不净。”
“嗯。”丹凤答应。
“改天你问问爸要不要，我也一块买来装上。”
“嗯。”丹凤明白他要她问的自然是娘家的爸，又应了声。
乐乐沉甸甸的，丹凤抱着不是很轻松，乐乐在妈妈怀里也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几下。“我抱吧？”三强伸过双手去，丹凤便交给了他。乐乐趴在爸爸肩头感觉舒坦了很多，两只小手搂住脖子，一路伴着三强身体晃动的节奏嘴里发出轻松的嗯嗯嗯的声响。三强又说，“算了，不用问了，反正装上总用着方便，我就一块买回来吧。”
走到大街上往东拐时，一辆摩托车驶着往西去，虽然路很宽敞，丹凤还是下意识地脚下往边上闪了闪，这时她看到那骑摩托车的人是谢健雄。健雄也看到了她，眼神一晃，就嗖地骑过去了，过后又一提速，奔着大公路驶去。丹凤把手不由自主地插进三强弯着的臂里，三强马上感觉到了，便没表现出任何反应，他怕他有一点反应，丹凤就把手抽走了。
齐父也去喝亲家儿子的喜酒了，比小两口早回来些，一见儿媳妇抱了孙子进来，先像几天没见似的伸出两手，笑着迎上去，说着：“咱家的小乐聪回来了，咱家的小乐聪回来了！”
丹凤把儿子交给他爷爷，走进厨房向婆婆说：“妈，做啥饭，我来吧。”
齐母说：“你们累了一天了，回屋里歇歇吧，我做就行。”
丹凤就出了厨房。走过客厅时，乐聪正趴在爷爷身上抓胡子玩，她看了一眼，进了自己房里。
齐家有三个儿子，却只有小儿媳妇生了孙子，齐家老俩就拿着当宝贝似的，拿丹凤也比那两个儿媳妇好。丹凤瞧着二老对他们母子好，更觉得心中有愧，也对老俩口从心眼里待得好。老俩口就更偏爱小儿媳妇，婆媳间也处得极好，很少红脸吵架。所以另两个儿子一结婚都是分家单过，却与小儿子小儿媳妇一直住在一块。三媳妇生乐聪时明显的按进门后的月份不够，对外面只说儿媳妇早产了，可他们看得出那是个足月的孩子。不过当初儿子风风火火忽然要结婚时老俩口已经有了想法，所以有了些心理准备，对儿媳妇和孙子并不因此有外心。只是小两口却不知怎么着，老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也不是吵吵闹闹的看着不和睦，就是看着不似别的小夫妻一样亲热。老俩口猜不透里面的谜，婉婉转转地问过儿子一次，三强马上不耐烦，“闲得没事了？老瞎琢磨啥！孙子都抱上了还有啥不对的？”老俩口一琢磨也是，就一笑了之，再不去“瞎琢磨”。
天已经黑了，房里有些暗，没亮灯，但丹凤知道小三在房里。她拧亮了梳妆台旁的落地灯，坐下来，散开盘着的头发。秀长的头发垂下来，她拿起梳子细细地梳。她自己并没有发觉自己这个习惯：只要她心神有些恍惚时，总会坐下来细细地梳理长发。她对着镜子里梳头时，从镜里面看到靠在床上的齐小三。
三强凝着眼珠看着妻子，看着她瀑布般的秀发流过洁白的脸，看着她轻轻地细细地梳理它，看得很入神，丹凤梳理多久，他就能不错眼珠地看多久。他喜欢她梳头发的样子，那么秀雅温顺，带着点神秘的朦朦胧胧雾里仙女般的样子，很美，美极了，是他心中最美的画，是世界上任何一种美丽都无法媲美的美！可他知道，她这个时候也是心中最不会想到一点他的时候，尽管他不知道她想的到底是什么，但他确定里面没有一点内容是有关他的。
乐乐在外面哭起来。他先看到镜子里的丹凤一怔，才又猛然听到聪聪的哭声，忙从床上跳下来出去看。丹凤依然坐着没动，她听到儿子刚才的哭声是娇嗔的，猜想定是他要什么不该要的东西，爷爷没有满足他所以就哭起来。乐乐被他爷爷奶奶带着时，偶尔哭几声，她听了也不在意，从不往坏处想，也就从不会像别的母亲一样一听到自己孩子哭，就像扯了心肝似的奔过去看是怎么回事。她知道，公公婆婆比自己还疼爱乐乐，所以乐乐在他们手里，她从不担心会受委屈，倒是怕被宠坏了。其实，她的这种坦然也是齐家老两口最对她称心的地方。
三强一会儿又进来，向她说：“没事，要爷爷的递须刀，不给他。”她没吭声，因为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三强又说，“饭好了，出去吃饭吧。”
她嗯了声，没马上动，放下梳子，又几下把头发挽起来，关了灯，出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201 第五章 爱的滋味
4
健雄从沈园母亲那儿回到他在七品师范的家时，妻子林可儿已经做好了饭等着他，见他进了门，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健雄洗了洗手坐下，她问他：“家里挺好吧？”
“挺好。”他点头。
两人开始吃饭，可儿挑了块鸡肉放他碗里，他又挑她碗里，“你吃。”
可儿笑，“你吃吧，还有呢。”他也笑笑。她又问，“我没回去，妈没怪我吧？”
“没有。”他说，“我说你不舒服，妈还让你好生注意身体。”
其实钟晴的话并不只是这些，她还问和儿子：“怎么个不舒服？不会是怀孕了吧？别瞎在家吃药，明天陪她去医院查查！”但他没把这些话对可儿说。
他觉得很累，晚饭后，稍洗了把就躺到床上，眯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一直到可儿洗了澡，一片芳香地偎过来，挠着他的脸说：“喂喂，睡着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她向他笑了下，把他的胳膊拿过一只来放在自己脖子底下，将头顶在他的耳朵下面。她柔软的头发在他的脖子上颤动，他觉得有些痒，用另一只手把它们抚了抚，顺到一边去。可儿把身体更侧向他，一只手紧紧抱住他，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他的身上，嘴里轻轻地唤他。她做的只是这些，她羞于再做更多的表示，这对她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他却把身体往外面躲了躲。可儿咬了咬嘴唇，松开的手有些茫然地放在他的胸前。他不是不懂她的暗示，也不是不想，但他清楚自己不行，现在就更不行。他大油门一路急驶，直到家时才勉强把刚刚看到丹凤的情形从眼前甩掉，他现在更是什么也做不了。
可儿又偎过来时，他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放开，把身体背过她去说：“睡吧。”
林可儿身体蜷在他的背后没有再动。结婚至今，她只在他们新婚之夜时感到他强烈地需求过她，当她紧张而兴奋地等待他更加的爱抚时，却又一切都停止了，她惶惑地睁开眼看，看到他抱头俯在床上，浑身颤力。她愕然不已。
此后，健雄再没有主动要求过她一次，对她的亲昵举动也很克制地避让着。她感到他的痛苦和压抑似乎来自某些不堪的记忆，但她不知道那些记忆具体是些什么，他不想说，她就更加问不出口。可是他爱她！她确定他是爱她的！有他的爱，她心中就已充满阳光。
林可儿又把一只手臂轻轻地环在他的腰间，脸贴到他背上，默默地给他温暖，也感受他的温暖。能这样相互温暖着已经足够了……她脸上浮上一丝温暖的笑意，很快睡去了。轻匀的呼吸声表明她真的是知足的，他感到暖洋洋的气息喷在他的后背上。谢健雄把脸扭过来，眼睛里是湿的，他望着睡相恬静的林可儿，心却更加疼得发颤。
5
三天后，阿婵回门。小夫妻在母亲这边吃过午饭，阿婵问：“得去德鸿叔叔家坐坐吧？”
“得去！”赵家夫妇已把去的礼品都准备好了。
按说，德鸿是天杰的堂叔，该是婆家人，但德鸿却让天桐作为娘家哥哥去给阿婵送亲，而他也以娘家叔叔的身份陪送了嫁妆。虽说是出自叔侄一片愧疚和感恩之心，但沈德鸿如此郑重其事，不避嫌疑，可见是真心想要天桐以后对赵家行“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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