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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在说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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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此刻自己身处何处,郭了了浑身无力,眼前的所有景象都是重影的,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四周阴暗得耍:幸刈偶改ㄓ牧榘愕暮谟埃膳碌萌盟胍笊饨校豢上ё彀捅唤捍椒庾牛苏:粑裁炊甲霾涣恕�
“老板,那个女人好像醒了。”
终于有人开口说话,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公式化得像是一个程序。
诡异的沉默之中惊起一道清晰的响指声,郭了了的心随之狠狠颤动了一下,然后耳畔传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有人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带纸,她的眼睛没办法睁得很大,于微小的缝隙之中,郭了了勉强捕捉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光亮。在尖细的针头扎入自己手臂上的皮肤之后,真实的痛感传来,她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不知名的液体沿着静脉缓缓注射进身体中,她却阻止不了,宛如一只等死的小兔子。慢慢的,她连眼皮都撑不住了,就好像有千斤巨石压在上面似的,最后她索性闭起,脑袋轻轻瞥向一边。
意识开始涣散,比起害怕,郭了了反倒更加担心郑景彦的安危。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又在哪里呢他那么厉害,总不至于也和自己一样被抓住了吧不不不,一定不会的
那么,郭了了,你必须得坚持下去,等着他来救你。
等着,等着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弱,她恹恹地再一次陷入昏迷之中。
郑景彦笔直地站在离郭了了不远的地方,暗、无天日的仓库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他的双手被铐在一起,用的还是他自己的手铐。
“郑警官,你放心,只是半剂麻醉药,要不了她的命的。”坐在转椅上的男人交叠着双手,不冷不热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然后俯身给郭了了注射麻醉剂的男人拔出针管,透明的液体果然还剩一半,仿佛经过精密的测量一般。
郑景彦冷冷地,“你也放心,对于你,还有你的帮派,她完全一无所知。要不是你的手下冲动,根本不必这样费事。”
“诶,郑警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要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跟着炭头来见我。反正她一直昏着,对我不会有任何的威胁。更何况我也答应了你留她一命,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的。”
郑景彦不置可否,抬起头直视说话者的方向。
阴暗潮湿的仓库,一盏灯都没有,就像在摸着黑做拼图,他就算眼里再好,也拼凑不出眼前男人的样貌。
但是说实话,郑景彦并不觉得他就是那个传说中拥有铁血手腕,冷酷无情的青帮创始人king。
虽然够神秘,够气派,但气势太弱,光从他外强中干的吐息里就能感受得出来,和他想象之中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在黑道各个帮派的互相倾轧之下活到现在,更不可能被称为王者。
“别兜圈子了,我要和最上层的人对话。否则,我不会相信你刚才的那些说辞。”
越南的军火商同时找了两个帮派销货,只是青帮和白帮一向不和,谈了好久都没有谈拢。
但是白帮老大做事一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竟然私底下抬价,买下了全部的军火,并且要秘密交易。
而青帮也不是好惹的,得到了风声,就专门在那天跑去砸场子,集体火拼。
加上那天还有重案组的警力在,场面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三方混战,谁都没有讨着便宜。越南军火商更是挟脏逃之夭夭,估计短期都不会露面顶风作案了。
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在郭了了醒过来之前,郑景彦已经弄得很明白了。
但是,有些决定,并不是这个坐在高处,隐在黑暗中的男人能做的。
“你说什么”男人的声音忽然拔尖,手掌“啪”地拍在案上,巨响闷在空气里,发颤。
“我是重案组的警司,我不想和冒牌货谈话,这样太份了。”
“你姓郑的,你不要得寸进尺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我不信。”郑景彦语气冰冷,甚至带着淡淡的不屑,“而且,用枪在这么黑的地方,你的枪还剩多少准头你既然让我来这里,无非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青帮和警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是你们越界,才会遭到打压。如果还要对着我硬气,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男人没有再说话,郑景彦太聪明太理智,他把所有事情都看透了:千辛万苦派炭头引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让所有努力都前功尽弃的。
最终,男人长长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幽蓝色的光呈长方形发散出来,却是什么也照不亮。
过了两秒,电话接通了。
“喂”
那头的人只轻轻念了一个字,便让郑景彦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个声音,是经过处理的,变调变得太过明显。换句话说,他连对方是男是女都辨认不出。
“king,我又遇到麻烦了。”
“不遇到麻烦,你会找到我这里来吗”
男人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当面和警察谈了”他好像想要挽回一些颜面,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声音接着说,“但我说过很多遍了,这次真不是我们的错。是白帮欺人太甚,抢我们的生意,让步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蠢货,擅作主张就去搅局,惹了一身腥之后再来求我扫尾。白帮也真是废物辈出,怎么没弄死你们”
“我”
“你们聊够了没有该轮到我说了吧”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呼吸一窒,顿了片刻,而后缓缓吐出一个字,“请。”
“先说清楚,我并不想管你们两个帮派之间的恩怨。这个世界有黑必有白,重案组也没空整天追着你们跑我只想此次的军火交易事件有个了结,无论如何,那批杀伤力过大的武器不能流入s市。我相信,你懂我话里的意思。”
“我可以提供你们警方线索。”
“king,可是”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郑景彦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低迷的空气之中传来一丝轻声的呢喃,他在黑暗中低下头,郭了了的脸连轮廓都不是很清晰,她紧皱的眉,跳突的眼皮,抿紧的双唇,他通通都看不见。
但是他知道,她快要醒了。
麻醉剂的分量或许太轻了,但他务必要在郭了了再次清醒过来之前,把事情解决好。
不能再将她牵扯进来了
“所以呢,你想要我怎么做”
郑景彦不得不加快速度,却惹得对方轻轻笑起来,那声音无比诡异,听得人寒毛直竖。
“没什么,让我的人完好无损地离开。”
“嗯”
“呵,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警方的伎俩你是领头人,肯以身犯险,理所当然做足了准备。我看再过不久,那里就会被包、围了。”
“”
郑景彦的眸光直直射向那幽亮的手机屏幕,仿佛透过这薄薄的金属壳子,能捕捉到那一双看破心机的明亮的眼睛一般。
虽然他一向嫉恶如仇,恨不得将恶势力全部清剿,但这个人,真的不愧是传说中的人物,那种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风范,简直让所有人望尘莫及。
出这次任务之前,郑景彦很有先见之明地让小组所有人都在后颈上植入了小型追踪器,而且,他在丢掉通讯器的时候,刻意甩得远了些,然后才跟着炭头离开。
这样一来,队员们在搜寻的过程中迟早都会发现他这个队长不见了,找到这个仓库,也是迟早的事情,一旦警力形成包、围网,将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king,真的假的这小子要阴我们”
神秘男人摆脱了伪装的束缚之后霸气全无,这一声喊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空气都像是要被他撕裂一般。
连半昏半睡之间的郭了了都被吓得身子本能发颤,搁在膝上的手尽管被捆在一起,但还是整齐地滑落在地。
重心因为这样侧向一方,她不可控制地摔在地上,厚实冰凉的触感让她麻木的神经慢慢地复苏起来,郭了了的手指轻微动了动,她正在努力清醒过来。
“鬼叫什么没听见我在谈条件吗”变调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完全听不出半点尊重,“你只有三十秒的考虑时间。”
几乎是同时,郑景彦飞快回答,“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我越南的军火商现在在哪,我就不追究青帮的责任。你的人可以安全离开。”
“艹姓郑的,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这会是你落在老子手里,不是你占上风你他妈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
“够了。”
单薄的两个字,却逼得盛怒的男人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不想死的话就带着所有人撤走。”毫无感情的命令,然后他她又说了两个字,郑景彦知道那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微微一愣,而后恍然。
郑景彦立在原地,似乎都能听见空气里频频爆出的发狠的磨牙声,然后他听到男人又是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低吼,“我们撤”
黑暗之中的骚、动凌乱得仿佛能刮伤耳朵,人群陆续散去,脚步声渐行渐远。其中夹杂着盛气凌人的叫骂,却没有任何杀伤力可言。
郑景彦本想笑,眼前却蓦地投下一片阴影,他敏捷地后退了一步,臂上却剧烈一痛。然后耳畔炸开一个喑哑而残暴的男声“去死吧”
十分钟之后,郭了了终于在撕心裂肺的痛苦喊声中苏醒过来。
什么声音好吵
她耳膜发疼,头痛欲裂,但郭了了现在没心情去管这些有的没的。
视野里一片漆黑,她呆的地方又大又冷又潮,而且完全的陌生。她想,在这种时候,她更应该害怕或者是紧张。
麻醉剂似乎浸入了每一个细胞,让她的身子无比瘫软,连骨架仿佛都是散开的,稍稍动一下都能出一头的汗。
手被捆着,郭了了咬住牙,总算艰难地竖起身体。感觉手心握着什么,她低下头,令人发憷的寒光直直刺进眼中,心跳的速度猛地加快。
那是一把刀
郭了了瞬间慌了,谁在她手里塞了一把刀又是为了什么原本抓她的那些人到哪里去了还有,郑景彦
但她倏然转过念头,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先把手挣开。于是郭了了小心翼翼地将刀锋对准绳子,规律地前后移动摩擦。
当务之急,是得先逃离这里
眼看就快要弄断绳子了,黑暗之中却又响起了那个嘶哑的男声。
只听见他呈疯魔状态一般的大吼大叫,狂乱到极致,但是,发出的尽是些毫无章法的咆哮,郭了了一个字都听不懂,但这种状况才恐怖,她不由地就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忽然的,抬头那瞬间,视线里猛地蹿出一张脸来,然后她的手臂就被抓住了,就在那短短的一秒钟之内,郭了了似乎听到了皮肉被绞裂的声音。
她很疼,疼得发抖,但身体上的痛抵不过心灵上受到的惊吓,郭了了立刻扯开嗓子高分贝尖叫,要不是她善良并且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估计就抓紧手中的刀直接捅过去了
“别别叫。”低哑得彻底的声音,完全破碎开来,让人心颤。
“是我”
对方掐在郭了了臂上的手还在持续用力,一寸一寸收紧,但却像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握得越紧,反而越无法抓住了一般。
她听着他艰难而费力喘息声,蓦地将眼睛睁到最大。
四周的血腥味已经很重,并且还在持续扩散,甚至不用呼吸,就能够闻到那铺天盖地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手背上落下湿意,温热的,还带着特有的黏稠,郭了了知道那是什么液体。
这个男人很痛苦,血流不止,而且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她眼前的男人,是郑景彦。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郑景彦,你怎么了”
郭了了很焦急,她看不清男人的情况,本能地往前挤了一下。
但是手上的绳子还没有完全割断,重心一歪,她差点将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好在反应够快,迅速抽回身体。
郭了了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懊恼自己的无能,好不容易恢复的那点力气就连扶住他的肩膀,给他半点支撑都做不到。
甚至于,她连手都伸不出来。
“唔咳咳咳”
郑景彦说不出话来,回答她的是剧烈得像是能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咳嗽声。
郭了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急促的呼吸还有痛苦的呻吟,眼眶竟然立刻就湿润了。心脏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抓着,扭曲的痛楚让她频频抽气,嘴唇发抖。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些人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你说话啊”
“地”
“什么”
郭了了屏住呼吸,生怕错漏了从郑景彦口中吐出的任何字眼。
“地街”
两个字,像是耗费了一整个世纪那般漫长,男人仿佛耗尽了此生所有的气力,颓然倒在她的胸前,吐息微弱。
郭了了咬住颤抖的下唇,俯下头侧过耳朵,眼泪滴在郑景彦的脸上,流水一般止也止不住,却冲刷不掉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地街这是什么意思郑景彦,你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却听不出来是命令多一些,还是乞求多一些。
郭了了在不知不觉之中早已语不成声,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这种极度孤立无援,求助无门的处境下,她就算惊慌失措到发疯的地步,都没有人会来可怜她。
但是,更绝望的是,郑景彦那种濒死一样的沉默真的吓坏了她,郭了了真怕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怀里,然后静静地停止了呼吸,永远不会再醒来。
就如同好不容易在茫茫大海中抓到了一块浮木,在费尽全力游过去抱住之后,才发现就连这仅剩的一块木头也在往下沉
她不要这样子的绝境。所以郑景彦,你不能死我们都不能死
活着,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郑景彦显然没有听到郭了了的心声。他忽然毫无缘由地又开始发狂,明明体力早已透支了,挣扎起来却还是比野兽还要猛烈,绷紧的脊背像是随时会断开一样。
血从他的口中渗出来,源源不断,下巴和脖子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更别提浸透在胸前衣襟上大片血迹,稍稍有些发硬发干,又立刻被流动着的鲜血浇湿,惨不忍睹。
他似乎是痛极了,悲鸣出声,在郭了了早已适应了的黑暗中拳脚并用地乱挥乱踢,她仿佛听到了骨头一截一截迸裂的声音,这种宛如死神逼近的脚步声将她的无能为力推至了最高峰。
这个男人,究竟在承受着怎么样的痛苦
郭了了不断叫着他的名字,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是,郭了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郑景彦接下来会做出那样的一个举动,让她在今后的日子里每每午夜梦回,就再也无法安稳地闭上眼睛入睡。
郑景彦紧紧攥住她的肩胛,在凛冽的沉默之中同她对视了半秒,然后迎着刀锋,整副身子决绝地抵了上去
宛如一把射出的利箭,再无回头之势
“郑景彦”
郭了了呛出一声尖利的大叫,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再用力就会吐出来。
那把刀就握在她的手心,她握得那样紧,握到手心全是汗,就在几分钟之前,她还在很努力地试图将自己从捆缚的绳子中解脱出来。
但是,此时此刻,那把刀深深没入郑景彦的胸口,再看不见半点寒光。
刚才那一瞬刺破皮肉的撕扯声还历历在耳,郭了了的手背手心满满的全是温热的血液,那种触感让她恨不得不要了这双手。
她大哭着,嘶声地无意义地喊叫,面上胡乱一片,活脱脱一个受尽折磨的疯子。
然而她动不了,半分也动不了,她只能听见郑景彦虚弱得不似活人的声音缓缓荡开,缓慢到底的三个字,“对不起”
却很快被一由远及近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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