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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仙劫-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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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灰飞烟灭。

    看来果真如史书上记载,八位兄弟,三个死了,五个下落不明,且不说该如何唤醒其余四位兄弟,光说这四位兄弟,分别分布在被仙人海隔开的什么位置,他都一无所知。

    “我们八个人,曾经是远古至尊圣母脖子上项链的八颗魔珠。当我们分别陷入沉睡时,是无法被任何人唤醒的,除非我们八颗珠子中,两两彼此靠近。”

    元丘子望着天,眼神变得沧桑起来。他暗暗心想:“若不是那小子,带着我的储物袋,钻入昊天门焚魔坑的山腹中,我怎么被五弟的灵魂之力唤醒呢?他根本就想不到,老夫是三魔将,也根本就不知道,镇压在他们昊天门焚魔坑中的,正是老夫的五弟!他更不知道,老夫其实早就醒来了,就因为他yīn差阳错地让两颗魔珠相遇了。”

    不错,他跟那小子立场对立,照理应该杀了他。

    可是元丘子初时灵魂力脆弱,必须仰仗张承轩才能存活下来,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杀他;到后来,又必须依赖张承轩才能炼制出快速恢复肉身的药物,于是继续利用他;为了让这小子万无一失地保护自己,他不惜教他一些魔道的功法秘籍;可到后面,他发现这小子是仙魔双生的体制,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于是他冒着养虎为患的风险,将这小子培养出无意识修炼的体制。

    他也曾想过,自己培养的可能是今后最大的潜在对手,这少年便是一条游龙,潜伏于池底,一旦遇风云,便腾飞上天!

    但,他心底隐隐有另一种希翼,既然这小子是双生体制,那么意味着,他可以选择修道,自然也可以选择修魔。如果在持续不断的逼迫利诱下,这个小子会不会向己方势力妥协呢?这便是元丘子后来打起的小算盘。毕竟这小子,无论如何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并且xìng格极对他的胃口,他也舍不得杀死他。

    回思绪,元丘子望着臣服于脚下的一众魔人子民,但见他们再也没有三千年前那般慷慨激昂的斗志,低着头,身上象征着魔道荣誉的黑袍也残破不堪,整个状态都那么孤独而麻木。元丘子胸中一口怒气喷薄而出,他们在yīn暗和cháo湿的角落里躲藏了那么多年,不敢出来,惶惶不见天rì,他必须带领众子民,马上终结这样的rì子!

    元丘子环视众人一圈,三千年那场战役似乎还近在眼前,他朗声道:“各位同胞,你们之前效忠于五弟,但如今五弟陷入沉睡,而他手下的三位舵主恐怕已经不在世上。现在,各位就像一盘散沙,难以凝聚,所以我必须暂代五弟之位,将你们整顿成一支魔兵。等五弟苏醒之后,我自当将你们还给他,自己再组建魔兵。”

    众人一怔,麻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顿了顿,元丘子老辣的目光从满山的子民脸上一一扫过,张口大声道:“当务之急,是先选出三位舵主和五位队长!能接我十招者为舵主,接我三招者为队长,觉得有能耐的,就来挑战吧!”

    元丘子往山巅一站,顿时是气势磅礴、大师风范。他激昂的字里行间,给一众消沉的魔道子民带来了希望。这里不乏躲着练功的魔人高手,经过千年的苦修,他们绝不会太差。如今元丘子竟然以三招选队长,十招选舵主,这等豪言壮语,没一定实力是不敢说出口的。

    他越嚣张,就证明越强;越强,就证明魔人们越有希望!

    顿时,满上的魔人仰望着山巅上古怪而强横的老人,爆发出欢腾的声音。

    他们沉睡了太久,被压抑了太久,太需要在一个德高望重之人的带领下,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
第七十九章 太忘真人之约
    清明后,天气持续放晴了十来天。今rì终于刮起一丝寒风,恐怕是入夏前最后一次降温。

    元丘子走后,张承轩的生活又回归到平静。身边少了一个监视刚走的那两天,他有时候修炼到一半,遇到问题的时候,竟然会情不自禁地喊一声“元丘爷爷”,不过面对一只毫无生气、没有任何神识的储物袋,他只得哑然失笑了。

    该背的经书,他都一字不漏地背下来了,但他却丝毫没有心思去深究经书里的内容。那些大道理,还不如元丘子留下的一句话经典透彻:你何尝不是在给自己炼制丹药,最后炼成什么样子,都该你自己吃下去。

    每当他想起这句话,什么都豁然开朗了,只有不断的变强,才是硬道理啊。

    元丘子到底去了哪里呢?他所说的大事是什么?黎微尘又是谁?元丘子走后,给他留下了许多疑问,他甚至想去燕州找吴涵,去吴涵的书房里翻一遍,找到黎微尘的答案。不过他实在有点懒,对那个什么黎微尘兴趣也不大,找到黎微尘的线索不代表知道元丘子的去向。再说了,元丘子与自己契约已经结束了,他按照约定把储物袋留给了自己,还附带地送了一百来瓶宝贵的灵息药水。去找他做什么呢?

    “唉……”长叹一口气,他又在洞天福地里修炼了一整天。抬头看看天sè,也不知今夕何夕。

    今夕何夕……

    陡然间,他炸起:“今天好像是跟太忘老头约定好的的最后一天!”

    依照之前和太忘真人的约定,今天确实是背书的最后期限。之所以忘了这件事,是因为张承轩这几rì一直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rì子也过的浑浑噩噩,白天练功,晚上也随便找了块山顶的石头睡着,心情不好,他也不回弟子房间中住宿,所以险些忘了今夕何夕了。

    他连忙把那一大沓经书搬出来,快速地翻看几眼。他记忆很好,先前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现在稍加记忆便一字不忘了。太忘真人随便取哪一本、哪一段都考不倒他。

    按照约定,他在太阳下山之前,飞到了太忘真人所在的小偏峰上。

    太忘真人果然背负着双手,淡淡地矗立在峰顶,他衣袍淡淡、发须淡淡,和周围的苍松、翠柏、远山、重云融为一体,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张承轩双脚刚落地,就听到太忘真人的声音道:“我等了你好几天了。”

    张承轩知道自己险些来迟了,还是很淡定地问了一句:“不是约定了今天见面吗?”

    太忘真人才不会告诉他其实他又下了一个月的棋所以等不等他都一样的,他咳了一声,“我以为你会提前来。”

    张承轩一撇嘴道:“我为什么要提前来?”

    太忘真人缓缓地回头,“我以为你记xìng很好。”

    张承轩下巴微微一抬,道:“我虽然记xìng很好,但也很忙的。”

    太忘真人无语地看他一眼,“记xìng好不好,背一背就见分晓了。将《地藏菩萨本愿经》背给我听。”

    这老头倒也是干脆,废话没说几句,立刻开始检验自己的背诵功底。

    张承轩倒也是从容,他闭上眼睛微微一回想,那些蝌蚪文一般生涩难以理解的经文,便浮现于他的脑袋中,他接连不断地从头背了出来:“香赞。炉香乍热。法界蒙熏。诸佛海会悉遥闻。随处结祥云。诚意方殷。诸佛现全身……”

    正背的酣畅淋漓,太忘真人忽然道:“停!我问你,‘生长度世无量大神’的下一句是什么?”

    张承轩一怔,什么“生长度世无量大神”,《地藏菩萨本愿经》似乎没有这一句!还是自己忘记了?他小心翼翼地瞄了太忘真人一眼,但见对方脸上毫无表情。

    张承轩迟疑了片刻,终于猛地想起,这是另一本经书——《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的句子!

    这死老头竟然趁着自己满心沉醉在《地藏菩萨本愿经》的时候,问起了《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的句子,他这是故意刁难人的吧?

    “生长度世无量大神……生长度世无量大神……”

    张承轩沉思半晌,好歹想起来下一句:“生长度世无量大神,并乘飞云丹舆绿辇羽盖琼轮骖驾朱凤。”

    他还待继续向下背的时候,太忘真人打断他道:“停!上一句是什么?”

    “哈?你说上一句?上一句?”张承轩忽然卡壳了。

    这就像被人问:“yù穷千里目”的上一句是什么,然而人们往往先想起它的下一句“更上一层楼”,若不从头背起,恐怕难以想起上一句是什么。这就是人们定向思维的弱点。

    张承轩一时间呆了,他刚才忙着被下文,陡然被问起上一句,不得不又抽出思维,去想前面的。然而接下句容易,忆上句困难。一瞬间,他脑子里全是“并乘飞云丹舆绿辇羽盖琼轮骖驾朱凤”。他正抓耳挠腮间,却看到太忘真人嘴角竟然露出了yīn谋得逞的捉弄人的笑容。他笑的比较隐蔽,但是这个表情还是被张承轩一瞬间抓到了!

    “不背了!你捉弄人啊!”张承轩气呼呼地道。

    太忘真人微微一笑,道:“你以为你都背熟了,但是你只记得下句,不记得上句。就像你以为你掌握了jīng深的剑术,孰不知你只记得招式,却不理解jīng髓。所以你才会使出这般急功近利的剑法,对吗?”

    张承轩沉默了片刻,心里的不满忽然爆发出来:“太忘老头,你让我背书,就是想在今天刁难我,然后狠狠地教育我,我的剑法急功近利,我的剑法邪魔外道是么?”

    太忘真人一怔,没想到竟然被这少年哽得说不出话来。

    当张承轩看到秦玉体内的灵息力,其中一道是由太忘真人所灌注,他心里不是没有怨愤的。自从元丘子走后,张承轩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同时也藏了一些对太忘真人的积怨。这两个师父,一个极其护他,一个却有些淡淡地,对他好,对别人也一视同仁。张承轩丝毫没感觉到这个师父的丝毫不公正,但因为这种公正,他却觉得太忘真人对自己不重视。虽然这种淡淡的感觉,未必不是对他好,但跟元丘子的强烈的护短相较之下,太忘真人竟然如此欠佳。

    “你别忘了,我就是靠这样的剑法,拿了比剑大会的冠军!这一点清虚那老头都承认了,难道你还要替我谦虚不成?”张承轩大声道,“你可曾管过我?你可曾关心过我?你既然是我师父,你不帮助我取胜,反而去帮秦玉消化体内灵息力,助他更上一层楼,好来打败我是么?”

    太忘真人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他这个徒弟,替他争足了面子,他确实没有夸赞,反而一味地教育、批评,这确实会人感到沮丧。

    见太忘真人没说话,张承轩继续道,“原来我还不如做别人的徒弟!”这话一说完,他忽然有些后悔。

    眼见太忘真人神sè莫名哀愁起来,张承轩发现自己话说得太重了,什么“不如做别人弟子”,这种话当真伤人心。他沉默了片刻,“我说错了,我该打!”他飞快地反手抽了自己一嘴巴。

    太忘真人身形一动,张承轩没看清他是如何行动的,他枯老的手已经抓住了张承轩的手腕,“是我的错。”太忘真人缓缓道,他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苍老和疲惫,“该打的不是你,是我。”

    “你说得对,我的确对你不够关心。”太忘真人长叹一声,“或许我该去面壁十天,好好想想我都做了什么。不过,孩子,我真的不是不关心你,你生xìng聪明,天赋过人,我更愿意让你自己摸索,我认为你在自学中能更快找到自己的方向,更快取得进步。而我需要做的,只是在关键时候点拨你,比如你快要入魔的时候,帮你扳正航途,摆正方向……唉,难道我错了么?”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太忘真人重重一叹,声音说不出的落寞。

    张承轩心中陡然一颤,太忘真人字字句句发自肺腑,不像假的。

    太忘真人轻轻松开张承轩的手,转身就往远处走去。

    他想必是真的伤心了,所以他要找个小黑屋去反省。张承轩知道他在后山布置了一个小黑屋,他有时候会自发去小黑屋里反省。

    看着太忘真人离去的背影,张承轩忽然觉得有些鼻酸,他这般淡如水墨画的老人,对自己能有什么坏心?确实如他所说,他不过就是采用了放任的方式来培养自己,只是因材施教而已。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张承轩说了重话之后,心里本就十分内疚,听到太忘真人自我剖析、自我反省,心里忽然万分过意不去。他大步追上去,喊了一声:“太忘老头,对不起!”

    太忘真人的身形晃动了几下,就像被大锤子重重锤了一记。自从接手了这个捣乱徒儿,他从来没听到他说过“对不起”三个字,从来都没有。

    张承轩一喊完,只觉得鼻子发酸,差点掉下泪来。他哽咽了片刻,竟然说不出话来。

    太忘真人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张承轩追上前,道:“太忘爷爷,我不应该伤您的心,我知道您人不坏,只是不喜欢约束我而已。我以后……大不了不再胡思乱想了!我规规矩矩按照秘籍上所写的去修炼,还不成吗?”

    太忘真人听到“规规矩矩”四个字,忽然一怔,这样一个词从这么聪明跳脱的弟子口中说出来,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你让他规规矩矩,那简直就是毁了这么一块好材料,然而你叫他自己摸索,又生怕他走火入魔。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如何才能教好这个弟子。教严格了吧,怕教成木头;教松懈了吧,又怕教成顽童。他越发小心翼翼,越发找不到合理的方式。看来手上有一位天赋奇才的弟子,也是一件颇为头痛的事情。

    张承轩见太忘真人没反应,还以为自己的道歉不够诚恳,他正绞尽脑汁想该如何道歉的时候,太忘真人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回去吧,继续好好练功,不过以后要改什么秘籍,一定要先跟我说一声。”

    “嗯!”张承轩重重地点了点头。元丘子走了,他想改秘籍也改不了啊。

    不过,幸好太忘真人没发现是元丘子教他改的秘籍,不然他私藏一个怪人在身上,这可是触犯了昊天门的门规。

    太忘真人道:“至于我……我要去反省一下我的教育方式……”
第八十章 古幽思
    跟太忘真人折腾了一阵,张承轩心情也不太好,他本想回去休息,忽然想起了那两只蓝斑雁,他已经将近十来天没看到那两个小东西了。

    左右无事,不如去看看它们。

    念毕,他踏着飞剑,落在北边的山崖上。

    今天姚冰不在,就只有那两只孤独的蓝斑雁,当那两个小家伙看到他的时候,竟然欢快地叫了起来。张承轩想不到这两个小家伙还记得自己,他心中一动,低头抚摸着它们身上顺滑的羽毛。

    蓝点儿和红点儿看起来好多了,或许再修养几天,它们就可以复原了。

    姚冰把它们照顾得不错,不仅每天给它们更换垫着的草窝,还拾来干柴,每夜都生火为它们取暖。所以张承轩能看到地上有木炭灼烧过的痕迹,那便是姚冰昨rì点燃的炭火,还没来得及完全清扫干净。

    张承轩环视这山洞一眼,偌大的山洞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两只蓝斑雁。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寂寞。这几个月来,每次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总能记起身上还有一只储物袋,袋子里还有一个元丘子。于是左右无人之时,这一老一小都会拌拌嘴,抬抬杠,但现在……当真只有他一人了。

    “唉……”张承轩叹了一口气,对蓝点儿和红点儿道:“真羡慕你们俩啊,彼此不分开,永远也不会孤单寂寞。”他伸出中指,往蓝点儿头顶一弹,蓝点儿一惊,立马把头缩回去。张承轩忽觉好笑,不由得反复去弹蓝点儿的头,蓝点儿的脑袋就一伸一缩的憨态可掬。蓝点儿初时还有些惊惧,但见张承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贱,出手也越来越快,不由得怒气冲冲地张嘴往他手背上狠狠地啄了一下。

    “……”

    张承轩一怔,手背已经被啄了一个小洞,鲜血不断流出。张承轩苦着脸道:“完了禽流感了……”

    他顿时哭的的心都有了,忽然觉得什么都没意思,捂着手背气呼呼地走出洞穴。

    走出洞府,外面的空气十分闷热,估计是要下雨了。一阵闷风吹来,张承轩手上的疼痛似乎也缓解了。但是他就是心情不好,便抬头望着天穹发呆。

    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正好又是月圆的时刻,但见天上一轮明月宛如白玉盘,当真是皓白如玉,皎洁柔和。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圆月,张承轩忽然想起元丘子做得咏月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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