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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大佬-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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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伟一听,这才明白,所谓的安排小曼的工作,不过是帮他牵线搭桥的条件;而刚才一番掏心掏肺的甜言蜜语,不过是为了套近乎说出来哄骗人的鬼话。他有了一种被戏弄的感觉,看着洪生,半天不语。让自己去找李书记,为他牵线搭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之难。在宽宽面前,他最不愿意谈的就是工作方面的事,他不想因为各种利益之交玷污了他跟宽宽的真挚感情。他的眼前又浮现出在高强茶楼时,洪生那副挥金如土的样子,心里估计包里至少也有十多万元吧。这些人真是肯花代价呀,为了升官,真是连自己的灵魂也可以不要!他不禁对洪生产生了一些憎恨之情,觉得他的面目丑陋无比。于是断然推辞道:

  “张区长,这恐怕不妥吧?虽然李书记关心我,信任我,可从不在我面前谈论工作上的事。你让我去说这事,别说我不愿意,就是我去说了,她也未必会听。我只是李书记的一个司机,像人事安排方面的大事,我怎么好去说?这事不行,你另想他法吧!”

  洪生倒是很镇定,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小伟,你先别把话说死了嘛。我刚才就说了,从你帮老黄的女儿这件事上,我就看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我是兄弟,我知道你不会在这关键的时候袖手旁观的。至于李书记那儿,只要你真心替我说几句好话,我相信她一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现在,谁不知道你在李书记身边是什么身份啊!”

  李伟不知洪生所指的“身份”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这样一想,便觉得心里有点发虚,也不想继续想下去。何况,洪生再次提到小曼的事,万一不帮他去说一说,他肯定会翻脸不认人,把小曼进财政局的成命收回去。这是明摆着在要挟他啊!李伟觉得有点六神无主,又见时间匆匆,快到下班时间,不敢在这里久留,便要起身离去。

  洪生指指那只鼓鼓囊囊的包说:“你的东西。”李伟说:“不用了。”转身便走。洪生说:“那我送送你吧。”拎上那只包,陪着李伟谈笑风生地下楼。李伟上了车,洪生也把那只包塞进车里,李伟推辞了一下,见推辞不掉,便任其将包放在车里。

  走到半路,李伟停下车,打开包来一数,倒吸了一口凉气:包里整整装了20万!他赶忙把那只包放到后备箱,用一些杂物将它掩盖住。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五十四章 “酒神”之死
在医院里,老黄的生命已经如风中残烛,马上就要走到尽兴。他在酒桌上叱咤风云的传奇一生,也终因喝酒的原因,行将划上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很多事情总是这样,在一件事情上兴,也必会在同样一件事情上衰。这似乎是一个历史的必然,因此,便有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典故。

  老黄已是骨瘦如柴,昏睡时居多,而清醒时日少,即便清醒,也是紧皱双眉,疼痛难忍,恨不得一死了之,把个黄嫂、小曼哭得死去活来。可是,老黄的心里还吊着一口气,每每醒来,眼睛便在四下里搜寻着什么。搜了一圈之后,便又黯然神伤,却又不肯闭眼。黄嫂连问他想找什么,他却只是一语不发。小曼便呜呜咽咽地哭。

  这天,李伟听说老黄病情愈来愈严重,便匆匆赶到医院,一见到老黄的病态,心里便阵阵泛酸,强忍着眼泪叫道:“黄大哥。”

  老黄眉毛一挑,睁开眼,失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黄嫂便哭哭哭啼啼地说道:“小伟,你黄大哥怕是不行了,这几天都是这样,只是瞪着眼,又不说话,看样子是不行了。这叫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啊!”

  李伟安慰了一番黄嫂,坐到老黄身边,附在他的耳边轻声叫道:“黄大哥,我是小伟。”

  老黄眨了眨眼,微微点了下头,似乎是说:“我认出来了。”

  对于张洪生的话,李伟想了好几天,始终理不清头绪,更下不了决心去李书记面前替他说情。正在犹豫着,他听刚从医院回来的人说,老黄快不行了,这才不再胡思乱想,匆匆赶到医院。眼见着老黄气若游丝,命悬一线,心里大为悲戚,眼泪早已盈满了眼眶。见老黄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那浑浊的眼神里似乎充满了某种期待。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前次来的时候,李伟曾当着老黄的面,许下了要帮小曼找工作的诺言,正是这个诺言,让老黄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不放弃。李伟的心里一阵慌乱,顾不得多想,强装作高兴地对老黄说:

  “黄大哥,小曼的工作问题解决了,是在财政局,A区财政局,已经敲定了。”

  老黄听了,身体马上颤动起来,脸上竟也恢复了一些血色,哆嗦着伸出手,要去抓李伟。李伟忙把手塞进老黄的手心,说:

  “黄大哥,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好好安心养病吧。”

  黄嫂和小曼站在身后,既喜且悲。小曼哭得更伤心了,黄嫂却凑近来,大声对老黄说:

  “老黄,你听到了吗?小曼的工作找好了,小伟帮小曼把工作找好了。”

  老黄看看黄嫂,又看看小曼,将脸颊上的肉往上提了提,露出一个笑脸,喑哑着声音说:

  “好好……谢谢……小伟……”

  紧接着,他的脸色由潮红渐渐变得灰暗,最后变得一点儿血色也没有,那双一直睁了好多天的眼睛,也慢慢闭上。只清瘦的脸上,还保留着最后的安详的笑意。

  李伟抓着老黄的手,发现他的手已经渐渐变凉,终于耷拉着,垂到了床沿下。李伟惊叫一声:“黄大哥!”见他不应,又连声叫了几句,却哪里还有回音?李伟的眼睛霎时变得通红,眼光也由痛苦变得愤怒,既而又变得迷茫,失神地瘫坐在那里。

  在这个只有老黄一个人住了几个月的病房里,终于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声。虽然这种啼哭在医院司空见惯,但黄嫂那凄厉的痛哭,却还是引得走廊上的过往病人或是他们的家属,忍不住探过头来。有一个行动迟缓的老头,便喃喃说道:“走了。又走了一个!”

  老黄走了,去了一个再不用喝酒、再没有纷争、再不用求人办事的地方。黄嫂一场接一场地哭,哭得死去活来,哭得全身乏力,哭得神情呆滞,哭得再没有力气哭了。她与老黄共同生活了一辈子,却也争吵了一辈子,现在老黄已经离去,她再也不用因为喝酒去跟他争吵、却再也没有人能一辈子都面带微笑地听着她絮叨不休了。小曼也是哭了又哭,她能做的,只是哭。自她懂事的时候起,父亲就是一个可以当作马一样呼来唤去的角色,可以骑在他的脖子上,指东指西,并且从未对她发过脾气。她以前想到父亲时,曾经是那样的自豪,那样的快乐,在父亲面前无所不谈。可现在,她一腔复杂而又羞涩的女儿之情,又该向谁去倾诉呢?

  李伟去过几回老黄家里,去帮着黄嫂一起料理老黄的后事,直到把他送进了殡仪馆,变成一盒灰尘时,他的心也随之揪然,然后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不知道如何去安慰黄嫂,也不知如何去安慰小曼,只对着黑框乌纱包裹着的依旧微笑着的老黄画像一直发呆。是的,老黄虽然饱受了痛苦,可他最后却是面带着微笑走的,因为他在临走之前,他一直无力解决的女儿的问题,终于有了结果。我这是答应了老黄吗?李伟想,这么说,也就是答应了张洪生了。那天,张洪生也回到了机械厂的老宿舍区,来为老黄送行,李伟并不想理他,或许是因为心情悲痛没功夫理他。李伟觉得,张洪生那一副尖瘦的脸是那么的刻薄、那么的可憎,令他作呕,恨不能一脚把他踢得远远的。但李伟没有那样做,只是在看到他时,脸上会无端地扔去一团鄙夷。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李伟已经下定决心,不管用什么代价,都要把小曼的事落到实处,让九泉之下的老黄走得安心。第七天,也是乡俗里所谓的“头七”,李伟再次来到老黄家,买了一些东西来看黄嫂和小曼,也是再看一眼老黄。这里早已门前冷落,门前那副白纸黑字的挽联,在瑟瑟寒风里被刮起了一角,那一角便如招魂幡般不停抖动,让人看得心里发颤。李伟进去时,黄嫂没在,只有单薄的小曼头裹白纱,仍默坐父亲的遗像前饮泣。小曼见了李伟,默不作声地起身,引着李伟进入房间,然后坐到床前,慢慢解去一身黑素的衣服。李伟问:“小曼,有事吗?”

  小曼仍一边解衣,一边低声说:“李伟叔,我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让你入眼,只有我的身子至今还是干净的,我把这付身子交给你,算是感激你对我们一家的大恩大德。”

  李伟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气得脸都变形了,大声呵斥道:“小曼!你把我李伟看成什么人了?你爸尸骨未寒,你却让我做出这种事,你把我当作禽兽不如的畜生么?”

  小曼便捂着脸痛哭。

  李伟气愤难当,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又扯着嗓子说道:“你以为我帮助你们是图什么吗?你错了,彻底错了!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这样的人,那你的事我就不管了,再也不管了,你爱找谁找谁去!”大约他觉得把自己的一腔怨气撒在小曼身上有些不忍,便又说,“小曼,你爸是我爸的徒弟,我跟你爸情同兄弟,那我也是你的长辈了。我们两家是世交,你怎么会想出这种事,让人知道的话,你让我怎么做人?”

  小曼仍是低声抽泣。

  李伟说了一通,不知道自己表达得是否清楚,便咬咬牙说:“小曼,你的事我帮定了,我是看在我们两家世交的份上,帮你爸、也帮你的。不仅是现在,今后也是这样,你就把我当作你的长辈,你的亲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帮到的,我一定帮到底!”说罢,他丢下一句“把衣服穿好,不要着凉了”,便转身出了房间,在老黄的灵前,默默站了一会儿,就离去了。

  几天后,李伟找到张洪生,面无表情地说:“张区长,我考虑好了,你的事我会去李书记面前替你说情的。但是,我的话有没有作用,我就不敢保证了。”

  洪生立即满脸堆笑,绕到他的身边,亲昵地抓着他的肩膀,兴奋地说:“小伟呀,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不顾兄弟情分的。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帮我在李书记面前极力美言,兄弟我也就十分感激了。”

  李伟并不承情,又冷冷地问:“小曼的事什么时候能落实到位?”

  洪生说:“小曼的事?哈哈哈,小曼的事当然要尽快落实啊。我们A区元月份要开一个人才招聘会,春节前就要引进一批人才。我已经给人事部门说好了,小曼不管走不走人才交流的程序,都必须要安排进财政局。这事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

  李伟听了,稍觉放心。

  洪生又说:“小伟,班子换届的事,也越来越近了。我的事也希望你尽快去跟李书记说说,我们要把工作做在前头,以免夜长梦多。我可是听说,有几个人现在正四处找关系,有的都找到省里甚至中央部委的领导那里去了。”

  李伟说:“说我会去说的,但是有没有用我不能保证。”

  洪生说:“你只要用心替我说,我就心里有数。事成之后,我上次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这事就拜托你了!” 。。

第五十五章 违心说情
春节前,小曼终于得到了上班的通知。黄嫂领着小曼,亲自登门拜访,给李伟买了一大堆东西。李伟见她们母女俩形容可怜,特地留她们下来吃了饭,然后又让他们把买来的东西统统带回去。母女俩生死要留下东西,李伟便随意收了两件水果,母女俩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对于帮助老黄一家的事,尤其是帮助小曼找到工作之事,李伟的母亲深为赞许,称这是李伟做的一件行善积德的好事。就连一直下岗开超市的大姐,也对弟弟的所为赞不绝口,说小伟像个男子汉,有爱心,敢于承担社会责任,家里有这样的男人,是老李家的福气。母亲又叮嘱李伟,今后不管怎样,一定要保持一颗善心,对领导要尊重,对普通老百姓要同情,能帮上忙的就尽量帮,不能帮忙的也要多多安抚,这样才能让大家感到没有被生活遗弃,重新树立生活的信心。

  李伟却一直闷闷不乐。对于帮助小曼,他本来是出于真心的,没想到却被张洪生利用了。而且,更令他感到伤心的是,小曼竟然想到用那样的方式去感谢自己。他一直在考虑着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现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一没当官,二没权势,为什么会被人炒作得如此的“跑火”?在刚开始的时候,得到人家的恭维和吹捧,他曾经有沾沾自喜甚至自豪的感觉,但是现在,那样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烦躁和苦闷。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从前那个朴实安逸的李伟到哪儿去了?他想到了铁牛竞争老城区改造项目的事,想到了胡小飞赖着修理费不给的事,又想到了张洪生以帮助小曼为由要胁他去李书记那里说情的事,觉得脑子都乱成了一锅粥。这一切,是因为当了李书记的司机之后才改变的吗?为什么自己的命运要维系于他人的身上?他想到前几天去找宽宽替张洪生说情的情景,现在想来,真是不堪回首——

  那天,宽宽照例把李伟约到那套公寓楼里。宽宽把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大大的,极力给房间营造一个温暖如春的氛围。宽宽的精神看上去很好,一如每次与李伟约会的时候。李伟的情绪却有点低沉,对于宽宽的兴奋无动于衷,仿佛她是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似的。宽宽察觉到了李伟的情绪反常,便问:

  “小伟,你有心事?”

  李伟支吾道:“啊?哦,没有。”

  宽宽说:“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说吗?”

  李伟思虑良久,这才说:“姐,有一个事,想请你帮忙,可又怕你不答应,所以一直想说而又不敢说。”

  宽宽笑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嘛,在我面前还用遮三掩四的?”

  李伟鼓足勇气,说:“姐,这事呢,是我欠着了别人一个人情。我知道本不该跟你说,可是这事搁在心里,总让我寝食难安。”

  “究竟什么事啊?你先说说。”

  “是这样的。A区的张洪生区长,跟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前段时间,我请他帮了我一个忙,帮助接待处老黄的女儿找了一份工作。你知道的,老黄家里条件十分困难,老黄死后,他家里就彻底没有经济来源了,生活都成问题,所以我才找到张区长,让他帮忙解决他女儿的工作问题。可是,张区长也向我提了个要求,要让我在你面前帮他求个情,说今年的区县班子换届,他想上一个台阶。我当时迫于无奈,就答应他了,事后也很后悔。因此,这件事就一直困扰着我,觉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说完了?”宽宽静静地听着,待李伟说完,就问,“所以,你就因为这事一直闷闷不乐?”

  “是的。”

  宽宽语气平淡地说:“小伟,我知道你此时的心情。老黄的事我也听说了,他家的情况的确值得同情,你想方设法帮助他们家,也是应该的,说明了你为人正直善良,没有丢掉工人阶级的本色,这一点我很支持,也很欣慰。至于张洪生的事,属于市委班子集体研究的范围,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所以,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市委会拿出一个公正合理的研究结果出来的。”

  “可是,”李伟见宽宽说得轻描淡写,有点着急,“可是我已经答应过他,要听听你的意见。”

  宽宽说:“这事没什么可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两码事,我从不在私人场合谈论工作的事,在市委研究之前,也不会随便许诺什么。”

  李伟顿时垂头丧气,自言自语说道:“他听不到你的意见,就肯定不会真心帮小曼的忙,那我就无法在她们母女两面前交待,也无法在机械厂的老工人师傅面前交待了。”

  宽宽愣了一下,松驰的脸上紧绷了起来,严肃地说:“小伟,你今天是怎么了?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不能打听也不要插手我工作中的任何问题,你忘了?我是书记,必须以身作责,不能搞一言堂。如果不经研究就对这些重大问题进行拍板打保票,那别人会怎么说我?我今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李伟脑子十分混乱,眼前净是老黄枯瘦的脸和黄嫂母女哭哭啼啼的神情。他央求道:“姐,算我求你了。张洪生这事请你一定要帮一帮我,让我度过这个难关,下次我再也不做这样的混账事了。”

  宽宽沉吟片刻,见李伟竟然这样低三下四地求自己,心里一软,便嫣然一笑,说:“小伟,你看你,放轻松点。堂堂一个七尺汉子,不要可怜巴巴的。——既然这样,那我就破例一次,跟你说一说关于区县班子换届的事吧。你说说,张洪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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