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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春风梦逍遥-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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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那只是一串普通的佛珠,在韩夕颜脑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她想起静空的话,想起安之乔的话,韩夕颜的目光由佛珠转移到他脸上,太多的记忆情感都在一瞬间冲击着她,她脑中反而空无一物,眼前人的面孔与那张夜夜在梦中相会的面孔重叠起来,那绝色容颜隔了一世,本该模糊的不成形,却不知为何死死纠缠着她,到今日好像才有了理由,他在等着她,而她虽给了承诺,心中却有了别人。但她又哪里想得到竟然会是他呢?
夕颜接过佛珠,脑中却蓦地冒出一个念头,佛珠已经拿到,她岂不是能回家了?!她还未想仔细,就听李轩毓的声音传来,“那日灵隐寺后山,颜儿曾对着天灯为我祈福,今日赠你这佛珠,惟愿它庇佑你,一生都像我们初遇时一般天真无忧。”
他俊美如神祗的脸庞像极了雨地中桀骜张狂的面容,韩夕颜不禁抬手探上他的脸,前世的他为救她不惜以命相护,她终日被愧疚痛苦缠绕折磨,到了今生却又是这样难堪的局面,她不禁伤怀,轻轻道一句:“对不起……”
李轩毓拥她入怀,若不是遇见她,想必他永远也不会明白,竟然有一个女子,不需费吹灰之力,只用那样明媚的笑颜,就可以让他想要将天下所有的珍宝都奉于她眼前,他是喜欢她的,是这样的喜欢她的。
李轩毓抚弄着她的秀发,发丝如绸缎般划过他指尖,“别背叛我。”
夕颜不说话,而是凑上自己的唇,轻轻吻着他冰冷的唇瓣,隔着薄薄的衣衫,她柔若无骨的身子紧贴着他,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清香,比药性最烈的媚_药更加刺激着他的神经。李轩毓反咬住她的唇,宣泄着这许长时间她对他的疏离,她像在他身上燃起了一处处无名之火,而他却只想与她玉石俱焚。
他的吻太过霸道强势,夕颜瞬间竟有些缺氧,口鼻之中尽是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比起李青扬的温柔,李轩毓更多了许些挑逗的意味,以她的纯真,自然不是对手,只得无力的攀着他的颈项,摊在他怀中任他索求。
不得不承认,她是喜欢李轩毓的吻的,夕颜羞愧的回应着他,却忽觉肩背一阵凉意,她猛地一惊,原来不知何时自己的上衣已被他扯落,方才预备睡下,她里面只有一件肚兜。李轩毓停止蹂躏她的唇,再抬眼只见夕颜眼神迷离双唇红肿,柔顺的秀发略显凌乱的披散着,白腻到刺眼的肌肤在墨发的映衬之下竟像是暖玉一般笼罩着微微的光晕。他的手心竟没来由的有些出汗,他的手掌贴着她柔滑似绸缎的肌肤缓缓上移,直到摸到她背上的细绳,夕颜好似害羞一般的将头埋进他的肩窝,她死死咬住下唇,说服自己放松下来,万不可被他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此时可巧,冯济忐忑的声音传来:“皇上,东秦使者来报,是有关东秦太子及诸位皇子来朝事宜。”
夕颜闻言如蒙特赦,却不敢推开他,只是从他颈窝中抬起头,出乎意料竟见李轩毓一脸愠怒却又无奈的样子,她不禁轻笑,吻了吻他的唇,这人似泄愤一般又与她唇齿交缠起来。
半晌,冯济终于按捺不住又唤了声:“皇上……”李轩毓这才放开已经呼吸不得的夕颜,又不舍的将她的眉梢眼角吻了个遍,夕颜捧住他的脸止住他的不老实,说道:“来日方长。”
李轩毓紧紧搂住她,又吻了下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声说:“晚些来宣德宫陪我。”
夕颜乖顺的点点头,他这才作罢。眼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夕颜这才抓起自己的衣服紧紧捧在胸前,方才的妩媚娇憨通通不见踪影,她握住腕上的白玉手环,无声的哭着,这一步迈出,无论李青扬待她是真心也好,利用也罢,他与她,便是再无可能了。
第四十一章 故人
韩梓诺踏入宣德宫门,正巧与东秦来访的使者碰上,鸳鸯忙搀着她站到一边,跟出来的夏公公见了她忙行礼,为使者引荐道:“这位是皇上最宠爱的慧妃娘娘。”
那使者却无甚礼貌,神色轻佻的上下打量了韩梓诺一遍,抱了抱拳当是招呼。韩梓诺倒不在意,对夏公公挥挥手让他下去,身后的鸳鸯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怨道:“都说东秦是蛮夷之地,果真不假,见了娘娘连礼都不行,也不知在他们的宫中是不是这般尊卑无序。”
韩梓诺淡然道:“使者来朝,代表的是他们的国君,既是国君,岂有向本宫行礼的道理。”
鸳鸯了然的“哦”了一声,两人进了书房,只见李轩毓正拿着一份文书在读。韩梓诺命鸳鸯将带来的糕点交予冯济,款款上前先行过礼,浅笑问道:“皇上可是在看东秦使者上表的文书?”
李轩毓点点头,任她在一旁倒茶服侍,将文书晃了晃道:“东秦皇子此次前来,有和亲之意,朕正在想该将哪位公主许配于他。”
韩梓诺思索了会子,“皇上的三位公主太过年幼,必是许不得的。想来适龄的公主,似乎只有紫玉公主了。”她见李轩毓颔首,想必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思,不无感叹道:“只是紫玉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此去东秦天各一方,太后该是不舍极了。”
李轩毓将文书放置一旁,勾唇道:“这些是朕的问题,爱妃不必忧心。”
韩梓诺知他不喜后_宫干政,便也不再多嘴,又听他道:“颜儿怎么没有与你一道来?”
梓诺笑道:“臣妾方才去皇后宫中坐了坐,没有回长乐宫便过来了,也没见着她,皇上若是惦记,臣妾让鸳鸯去叫了她过来。”
“不必了。”李轩毓道:“朕走时她刚睡下,这也没两个时辰,还是待她自个儿醒了吧。”
梓诺点头称喏,垂头替他清理着书桌。随口笑语:“今日在皇后娘娘宫中娘娘还提起了小妹,直夸小妹画的花鸟别致,还托臣妾讨个手绢样子呢。”
李轩毓懒懒道:“颜儿的花鸟画虽抵不过泼墨山水图的十之一二,画绢样还是暴殄天物了。”
此时鸳鸯已随着冯济将点心端上来,闻言忍不住插嘴笑道:“皇上与荣淑仪这般懂画的人才瞧得出名堂来,依小的看来,花花草草的多鲜艳啊。”
韩梓诺斜睨她一眼,她才惊觉失言,慌忙告退下去。李轩毓挑眼看向梓诺,梓诺忙道:“臣妾也不知道荣淑仪是懂画之人。倒是献丑了。”
李轩毓倒不以为然:“颜儿的画功放眼天曌又有几人能比,慧妃何必过谦。”
“是呢。”韩梓诺不无骄傲的笑说:“闺阁之中的女儿家再也没有比她好的,皇后娘娘赞她有几分逍遥公子的神韵,倒惹的荣淑仪不快了。”
“她不快什么?”李轩毓拿起茶盏拨弄几下,淡淡问。
韩梓诺布着糕点不以为意的说。“也要说梁相是个雅人,家中收了不少逍遥公子的真迹,荣淑仪宫中便收着几幅,若是臣妾日日对着逍遥公子的真迹只怕也会瞧不上旁人的了。”
“朕早就将逍遥公子的画作尽数收入宫中,他府里哪来的真迹?”李轩毓手顿了顿,冷笑一声放下茶盏,“他府中的若是真迹。他给朕收来的便是赝品了。梁元坚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梓诺瞧他脸色阴沉,圆场道:“是臣妾嘴快了,妇人之间随口胡诌臣妾也拿来说给皇上听,惹得皇上不快才真是臣妾的罪过。”
李轩毓不在意的安抚了她几句,没过一会儿,韩梓诺便借口身子不适退了出来。鸳鸯附耳将方才张允来报宁惠阁中的进展告诉了她。她只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计之中。
鸳鸯小声问道:“娘娘既叫四小姐求皇上杀了梁泽宇,方才见了皇上为何反而不提?”
韩梓诺淡淡道:“很多话,她说的得,我说不得。皇上现在不会动梁府。我叫她求皇上,只是想让皇上心中惦记着,梁泽宇的命,是要陪给我韩家的。”
鸳鸯了然,又见韩梓诺好似在想什么心思,眉头紧蹙恹恹不乐的模样,关心道:“娘娘怎么了?”
韩梓诺轻叹一声,“没事,只是想到和亲之事,东秦路远,又是蛮夷之地,怕是公主要伤心了。”
鸳鸯左右看了下,见四下无人才有些害怕的问道:“娘娘,小的听人说东秦人待自己的妻子如同,”她脸红了红,“如同青楼女子一般,家中设宴款待宾客常常叫妻子陪宴,做些苟且之事。莫非公主也会……”
韩梓诺闻言面上一阵赤色,斥她道:“不过是些妄人编造出来哄骗孩子的,你怎么也信了。”
鸳鸯委屈的嘟嘴:“东秦人野蛮不知礼数人人都知道,哪里是哄骗孩子……”话没说完,接收到韩梓诺一个冷冷的眼神,只能乖乖闭嘴。
而韩梓诺这厢也无暇顾及到公主之事,她想起方才那个东秦使者,虽是故作轻佻无礼的样子,眼神之中的锐气却叫人不得小觑。她自小见惯了官宦贵胄,暗想此人身份必定不凡,这样的人竟然作为使臣,想必此次东秦来访的目的,绝不是和亲那么简单了。
果真是姐妹一心,韩夕颜也有与她有同样的判断,眼前这个男人一脸络腮胡子,行为粗鲁,那双眼却像修炼千年的狐狸一般,而自己就像只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猎物,毫无逃跑的余地。又暗笑自己太多心,这人要真是狐狸,哪里瞧得上自己这样的小角色。
夏公公在一旁道:“这位是皇上跟前的女官,”又对韩夕颜道:“这是东秦来的使臣。”
韩夕颜冲他点点头算是招呼过,那使臣却突然一笑,“女官?素闻天曌多文人,我曾听过一首诗,还想请教请教。”
他笑起来的模样竟更像狐狸,夕颜与夏公公对视一眼,夏公公有些为难的赔笑道:“大人见谅,女官奉皇命前去侍奉,实在抽不出空来品诗啊。”
使臣全不看他一眼,上前一步逼近韩夕颜,“我看你们的皇帝是有耐心的人,等个一时半刻也不着紧,是吗?女官大人?”
彼时夜已深沉,烛光毕竟微弱,他这样一靠近,夕颜方才看清他的面容,不禁心生疑窦。满面胡须之下,这人的脸庞竟出奇清秀,配上那双眼,不难想象若是换上锦衣玉袍该是怎样的一个翩翩公子。夜风拂过,他身上好闻的香料味道蹿入鼻中。夕颜就算不识香,毕竟也在相府宫中久住,知道必是名贵货色。她掩去防备,浅笑道:“愿闻赐教。”
使臣爽朗一笑,念道:
乱条犹未变初黄,
倚得东风势便狂。
解把飞花蒙日月,
不知天地有清霜。
韩夕颜闻此诗几乎色变,却见那人老神在在,满面戏谑之色,她有些莫名的恼火,僵硬的说:“不曾听过这诗,还望使臣见谅。”说完也不顾礼节,落荒而去。没走几步,心头灵光一闪,是他?!
那日女娲庙前一时技痒,(当然还有一锭金子的诱惑)她写下此诗给那书童,茶楼上对她拱手示意的蓝衣公子,不正是东秦人吗?
这么想着,更多的疑团浮出水面,他究竟是何人?为何竟会认出她?更可怕的想法蹿入脑中,难道他是刻意寻着她来的?
宁辰回过头,只见那小人儿满面疑惑的回头看他,两人双眼对视上,她又似受惊的小兔一般拎着裙角匆匆逃走,他勾唇一笑,看你还能逃到哪去!
第四十二章 天命
东秦太子宫。
轻歌曼舞,丝竹奏乐,男女欢笑之声不绝于耳。
太子太傅贾一川候在门外已有大半个时辰,早已耐不住性子的催开。随侍的宦官只得又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丝乐声止,只听得那宦官一声惨叫,贾一川顾不得礼节,推门而入,见他满面是血,正疼的在地上直打滚,而太子宁翊随手将一物弃置于他,仔细一看,竟是只人耳!
贾一川既惊且骇,退后两步抬眼正与宁翊对视,宁翊冷笑道:“孤早已下旨不见客,你这耳朵既然留着无用孤便替你去了它也轻省!”
贾一川强压下不适,纳头道:“臣有要事,望太子屏退左右。”
宁翊抛玩着匕首,眼中闪着嗜血的光,不言不语的看着他。贾一川又道:“事关五皇子。”
宁翊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巾,擦擦匕首上的血,不耐烦道:“又是他。”说着挥挥手,舞姬乐师及一众宫人躬身退去,殿内只余下他二人。宁翊席地而坐,靠进一堆软垫之中,将匕首随手扔开。
贾一川刻意绕开匕首,说道:“臣收到探子来报,五皇子现下可能不在梁城。”
宁翊轻哧一声,“不在梁城?那还能在哪?”
贾一川道:“探子说五皇子借口感染风寒,这几日都在卧房之中闭门养病,但他夜探之时却发现房中无人。”见宁翊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接着说:“五皇子声望俞高,对我们威胁太大,殿下还得早作防备才是啊!”
宁翊满不在乎的回他:“就算他不在梁城,他一无兵,二无权,难道还能翻出浪来?”贾一川情急之下正想解释又被他打断:“太傅大人就是太过多虑,如今父皇都是一只脚踩进棺材里了,只想着保住条老命而已。任他宁辰再得人心,父皇哪里还有心思另立新君。”他说着站起身拍拍贾一川的肩膀,“太傅若是过于赋闲,孤近日宫中多了几个异国舞姬。孤送于太傅赏玩赏玩。”
贾一川闻言又急又气,满面通红的回道:“殿下怎能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皇上如今虽龙体欠恙,对朝政之事却丝毫不敢懈怠,先前已经几次三番的斥责于您。若殿下再这般言行无状,整日沉迷歌舞玩乐,以五皇子的手腕心机,难保他日江山易主……”
“够了!”宁翊咬牙逼近他两步,他对这个老顽固的耐心已经到达极限了,“你成天念叨着江山易主,依孤看是你不甘江山为孤所得才四处大放厥词想要诋毁孤!”
“殿下何出此言!”贾一川激动的想要与他辩驳。宁翊却不欲再多说,只恶狠狠的丢下一句:“你若是再在孤作乐之事拿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来扰孤的兴致……”他指了指那只血淋淋的人耳,拂袖而去。
贾一川拦他不得,气得双手直抖,仰天长叹:“老臣无用。有负皇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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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乔匆匆行走于穆府别苑之中,阿昌追赶在他身后阻拦不得,连走带跑的追上他的脚步,安之乔闯进听风楼,只见李青扬满面倦容正在闭目养神,一旁的梁胜平递上热帕子,他拿过敷在面上。氤氲的雾气叫人混身舒畅了许多,这几日各个官宅府第,皇宫王府出出入入,连个囫囵觉也没有睡过,饶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了。
“王爷果真是公务繁忙呐,叫之乔求见一面也难得。”
他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声音传入耳中。李青扬微睁开眼,有些疲惫的挥挥手,梁胜平与阿昌知趣的退去,安之乔这才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自韩府遭难至今,李青扬一直闭门谢客。若不是他硬闯进来,只怕再见他便是在韩庭忠的刑场之上了。
“你可有见着遥儿?”
安之乔冷笑一声:“见不见又如何,你还在乎她的死活吗。”
李青扬平静的看着他的双眼,“我若不在乎,此刻就不会留在皇城。”
安之乔冷冷的与他对视着,李青扬太过温和的表像让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他,而如今一步一步竟像深陷泥沼,前进不得后退不能,他愈是挣扎,却是陷得俞深。如若这信任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错误…他握紧拳,道:“难道你忘了答应过她什么吗?”
“当然记得。”李青扬摊开手掌,一颗小石静静躺在掌中,他轻叹一声:“想要保住皇上惦记着的人头,哪有不割下几块肉就让你轻易得逞的道理。”
安之乔闻言语气才稍缓,问道:“你究竟有几成把握保住韩家和小颜?”
李青扬淡淡回他:“听天由命。”
安之乔激动的上前两步,“你可知这是多少条人命?!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无法对韩家人的生死泰然处之,更无法忽略韩夕颜所处的困境,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服从了他所有的安排,怎能换回听天由命这四个字?!
李青扬站起身,平静的看着安之乔的双眼,“我已经交出了所有的筹码,包括我的性命,成与不成并非我所能全盘掌控,我答应过遥儿,竭尽全力。若果真未成,”他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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