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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法则-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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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本决定不再想与应天武馆复好的问题,去亦无趣——难道叫我坐在来宾席上观摩并指点场中拳手的技巧吗?那只会笑掉方家大牙。对武术的理论研究我只是外行,去也是现丑;若是去打架,则恕本人现在没这空闲。大假七天的行程早安排妥当,均是围着办事处转。

锃洁洁具有限责任公司是办事处所在城区内规模最大的企业,不但在全国范围内拥有两处生产工厂、七个子公司,更有近一百个销售连锁店,却属于廖氏人力未曾发展过的服务对象。前些时间我已在其公关部负责人的引介下与其技术部断续接触过,早决定要在七天大假内拿下它,作为办事处开张第一季的王牌业绩。这决定一出时,我让章晓涟将这公司的销售业绩和规模在办事处内部读了一遍,顿时激起活跃如君子的热情、沉稳如张仁进的决心,此时万事俱备,只欠我回去亲自动手。

请帖之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廖家人在内。

五月一日上午九点,我冒着仍寒到骨头里的冷风奔入办事处时,黎思颜脸色古怪地迎上来低声道:“有个非常不合常理的客人要见您。”这小姑娘从我处学来不同一般的句子处理方式和从章晓涟处学来逢人施以敬称的习惯,说话时却另有种独特可爱味道。我忍不住生出刮刮她细嫩脸蛋儿的冲动,但知若真这么做了,绝不会被看作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疼爱和单纯,十有八九会被认为是起了色心——毕竟她比我只小了半岁。只好道:“能不能请报上名字、身份和职位来?”

黎思颜举起手里一张名片在我眼前晃了晃,俏皮地一笑,念道:“高仁文,环路……”还未念完,我已一把夺下,皱着眉看了片刻。

确是高仁文,那个环路高科的副总,却一直被我看作纨绔子弟的家伙。他怎会知道我在这里?又为何会找来?

说到与他的交情,从蓉城商会开始,我总共也只见过他两三面,除了在蓉城会时给过他几分薄面外再无联系。这人心浮气躁,属于高层领导者最不合适的那种类型,若我是他大哥高仁义,顶多让他做个拿钱不办事的闲职,绝不会把这么重要的职位给他。

踏进屋子时便装英俊男子长身而起,大喜扑来:“小植!你一定要帮我!”

我双手被握了个结实,忙道:“副总请冷静点儿,小弟不是太接受同性的热情……”高仁文本身属于轻易可与人交好也轻易可与人交恶的类型,不过他会对我如此热情,实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高仁文尴尬地松手,我请他坐回沙发上,细省片刻,疑惑道:“副总不该属于会营养不良的人罢?为什么瘦得这么厉害?”这句却不纯是玩笑,前次见到高仁文时他差点儿就可用肥头大耳来形容,此时却险些进入形销骨立的境界,差距非常明显。

高仁文苦着脸叹道:“女人。”

我一呆:“女……人?”

黎思颜这时入来为我奉上新泡的茶,同时给高仁文换上咖啡。我不禁多看了她两眼,后者莫名其妙地向我送来探询的眼神时,我才忙收回心神,暗道高仁文不会是看中办事处两朵花中的哪一朵罢?

旋即心脏大跳一下。

又或看中了真如?否则何须要我来帮这么厉害?

高仁文又叹了口气,说道:“成都这边除了几家跟环路高科有业务联系的公司外,就唯有蓉城会是我熟人。但他们都不大适合帮我这忙,所以想到了你——你一定要帮我!”

我暗忖你该是不知从哪个记忆角落里翻出了小弟的存在,不过他会来找我,且还真找到了这么厉害,看来确是陷入窘境,遂道:“副总不妨先说说,如果能帮上,我姓植的绝不会袖手旁观,看朋友受难!”这句话说得大义凛然,十足两肋插刀的架势,不过细心者才知我用了太极之法,和他玩模棱两可的游戏。毕竟这人不是太熟,须留几分神。

高仁文自不是细心的角色,露出感激的神情,才道:“是这样的,我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儿,本来早有婚约,到她二十岁时就结婚,可是现在却出了岔子。”我愈发摸不着头脑,难道他情场失意,竟要我帮他追回旧爱吗?想到好笑处,不禁露出笑意。高仁文不满道:“我当你是朋友才跟你说这种糗事,你还笑!”我正要忙着道歉,忽然心中一动。

对高仁文这种人须出奇招,才可收奇效。以他的地位之特殊,搞不好日后还可跟他有生意上的往来,那可绝非两三个锃洁公司可比的,环路高科至少有三成的业务是来自国际。

遂正容道:“副总错怪我了,这绝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赞赏。实不相瞒,我本人就曾有过您类似的经历,虽然最后没能挽回,不过或者可以给你一些启示和帮助。你我是朋友,我最不愿见到的就是朋友有事不能解决,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高仁文未如我所预料般感激涕零,却连连摇头,又犹豫了许久,才慢吞吞地道:“不是这样的。其实我已经重新取回她的心,不过……不过……”猛地一副豁出去的神情,毅然道,“我实说了罢,我偷偷回到成都,就是因为已跟她说好,要在劳动节大假都陪着她!”

屋内一片寂然。

我眨眨眼睛,不解道:“既然副总已经决定,那找我是……”高仁文颓然道:“但我大哥和周围的人都不赞同我这么做,因为劳动节间本届海外产品贸易平台会在香港举行,公司安排了我参加。但要是这次我错过机会,恐怕从今以后明曦都不会再理我了!”我大惑道:“令兄没空吗?你求他代你去好了——原谅小弟用了‘求’这么没脸面的字眼,不过对自己大哥,该没什么要紧。”高仁文苦笑道:“他要参加应天武馆的三拳争霸赛,哪有时间去香港?唉,也不知道应天武馆那些人怎么了,最近跟我家关系变得有点儿差,否则大哥哪需要亲自去?还不是为了修好关系。”

我稍有点明白过来。

高仁文这纨绔子弟或是感觉迟钝,但我猜两家关系变差的原因中必有上次在蓉城会武斗时哥为虎的丢脸,虽是我出手,起因却是高某人的挑衅。

若高仁义也收到请柬,他该有修复关系的手段,这方面无庸置疑。

高仁文第三次叹道:“我考虑了整个星期,终于决定和明曦偷溜出来玩,不过我人生地不熟,她又是个小女孩儿,哪懂得人情世故?不得已下我只好来找你帮忙。”明曦者,该是他那位钟情的女孩儿。

我已大致摸清高仁文这人的性格,除了浮躁外就是易于接近,从他这么容易就和我套近乎套到兄弟般的境界就可知。这种人属于天然的交际能手,不过若不善加利用自己的优点,就会变成他这样,把交际用在不合适的地方。一个有雄心的领导者绝不会滥用交际力,除非有利可图。

我将观察来的资料收入脑袋内,正容道:“副总请说出您要我帮什么忙,如果力所能及,我一定答应。”这句冠冕堂皇的决然话语中仍有巨大的余地,不怕他稍后拿我话柄。

高仁文看我半晌,终说出来:“我想请你帮我找个安静些的房子,要两间卧室,环境要好,价格无关紧要。”我一时不解:“您是要租还是要买?”他想了想,考虑道:“买的话恐怕大哥会从售房交易记录中查到我的行踪,就租罢,用你的名字,别告诉别的人。”旋即自觉语气有些下命式,而我非是他手下,忙加了两个字,“行吗?”

我哈哈一笑,爽快道:“副总有事,就算刀山火海小弟都得跳,当然要帮这忙!这样罢,就今天以内,我亲自替你弄好,下午四点前我会电话通知你——好朋友之间,还说什么钱不钱的?保证由家具到摆设都一应俱全。不过,因为不是亲手布置的东西,风格上可能会有所冲突,你别介意。如果真不合意,你再知会一声,我可以保证调到你满意为止。”高仁文终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连连称谢。

我心内好笑。这其实只是举手之劳,前几个月建立起的客户群中,就有两三家公司是搞地产的,彼此关系还相当不错。和高仁文拉上关系,远比自己掏钱给他租套好房子价值高多了。

不过,我所要收获的绝不仅此。

想到这处,我脑中重新浮现出请柬的造型。

第三卷 高端进程 第四章 把握机会

送走高仁文我立刻委托张仁进处理这事,因众人中除我外只有他跟客户有联系,也比较熟悉我的交际特点。商量妥当后我考虑一会儿,找来黎思颜,微笑道:“我决定把锃洁公司交给你来收拾,别辜负我的期望。”

这小美女呆了片刻,道:“您不是说笑吧?锃洁公司可是我们办事处有史以来最大的客户……”我笑着打断她:“记着一个原则,那就是永远不要把目前能看到的当作最高利益——锃洁公司今天以前或者算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客户,但现在已经不是它了。”

黎思颜醒悟过来,问道:“您是有更大的客户要去做么?”我起身从资料柜中取出锃洁公司的材料,递给她道:“你不是闲整天没事干吗?你有公关的天赋——比我这种外表不出众者更强胜的外貌条件——现在则是给你机会让你展示一下罢了,别太担心。”

年轻美女颊上微红,眼中闪动光芒,不知是因我夸她美貌,又或第一单生意就是意料之外的大公司。

我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要求你请仁进作技术顾问,他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对你会有帮助的。”

黎思颜甜甜一笑,向我鞠了一躬:“谢谢您。”

其实我本心更愿让张仁进做这工作,奈何这人能力虽强,却独不擅于交际,恰成其致命弱点。

黎思颜离开后我立刻赶到廖氏人力大厦,找到廖父。

“高仁义这年轻人绝不会任人摆布,”在他办公室内,长者指点我道,“我教过你人力管理最基本的一点是什么?”我脱口应道:“是要在不露痕迹之中迎合被管理者的心意,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你所用。”

他颔首道:“不错,和别人做生意也是同理。如果你能抓住高仁义的心意,什么事情都好解决。你可以试猜一下,现在他最迫切的心意是什么?”

我沉吟道:“根据我所得的资料显示,这人是个唯利主义者,除了利之外很难想得他有什么喜好——不过就算他有些工作以外的喜好,我想恐怕也很难让他因此而决定工作的方向。”

廖父摇头道:“你没有抓住重点,不过这次可以原谅,因为这人确是你在生意场上遇到过的对手中最高明的,我可以理解你的判断失误为不敢低估其能力。其实很简单,告诉我,高仁义眼下最大的利益是什么?”我思索片刻,试问道:“应天武馆?”廖父微笑道:“终于抓住重点了。再高明的生意人,也得向利益看齐;失去应天武馆这个强力的交际后援,会是环路高科总裁绝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否则他为什么会舍掉公司正常事务跑去参加他完全不在行的拳赛?且比赛结果跟他也完全没有关系。我敢肯定如果这时你向他提出生意上的要求,以你身份的特殊性,他必会顺水推舟地拿出应天武馆为藉口。”

所谓“身份的特殊性”,自是指我与应天武馆的关系。我整理了一遍他的话,除了对高仁义将来的行动持保留态度外,余者均是至理。

廖父起身走到我面前,轻按我肩道:“这种较量,等于高手间的格斗,什么地方该用巧劲,什么地方该横冲直撞,什么地方该示敌以弱,你本身是这方面的行家,该有分寸。不过不要让这事压得自己心中生结,那会事倍功半。”我忙答应。

“不过……”廖父眼中重露笑意,“你专诚把这事拿来找我,不只是为请教罢?”

我赧然道:“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其实是办事处因刚完成自负盈亏,帐上没剩多少钱,除开开支预算连我这次去南京的飞机票都买不起,所以……嘿!所以我想向您先借点儿,稍后就还。哈!”廖父哑然轻笑,道:“这事你该向真如求助,我想她比我更适合帮你这忙。”

我愕然看去。她?

廖父却坐回桌后,轻松道:“知道吗?本来商业人士是没有资格得到应天武馆的请柬的,高仁义要不是做了手脚——当然是明的那种——也没机会参加。你该珍惜这次机会,不过首先须明确自己去参加时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心态。”

回到办事处时张仁进已经办妥事情,笑道:“帝释天的米总一听到是你的事,竟叫人送来十多份住房资料,我从中挑选了三份比较合适的,你可以先看看。”我轻松道:“我还不信任你的眼光吗?不过米总帮了这个忙,咱们得稍作表示——这个我让真如来负责,她选东西的眼光,相信仁进你也没意见罢?”张仁进心领神会:“呵……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廖小姐出身家庭那么有钱,她还会培养出恒量性价比的高水准眼光。”我大笑道:“当然是近墨者黑——别忘了我是搞计算机的,不考虑性价比怎行?”

给高仁文打去电话时,他大喜过望:“真是好朋友!好,我马上来!”

搁下电话后,我闭目养神,脑内思绪百转。

若能够彻底拿下环路高科的生意,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但我并没有这样的期望,以他们这样的大公司,加上我本身是廖氏的人,而廖氏与环路的老对头远天电艺又关系暧昧,这更令成功把握减小。不过只要分寸把握得当,且目标只锁定在他们信息服务的业务上,仍有一搏的价值。

这是个机会,现在我要去把握它。

陪着高仁文转遍了所有三个住处,他最终选定一处最为幽静的。回程时他拍着我肩膀夸道:“小植你办事能力很强,前途肯定无量!”我暗忖帮这种忙其实有亏天理,不过我才懒得管你把人家女孩儿弄到这儿是怎么处理,只要不是进行强暴类非法活动,彼情此愿,我也管不着。口上正容道:“其实是区别对待。如果不是副总这样的朋友,办事效率不会这么强。嘿,不怕你误会我在奉迎你,我本人非常佩服副总。”高仁文讶道:“这怎么说?”我伸手虚作拳状:“记得上次比武吗?我本以为必胜,哪知道副总竟然可以后发制胜,这种谋定后动、而且动则成功的手段,除了廖伯伯,我还是头一次在第二个人身上见到。”

这自是拍他马屁,不过我相信就算他明知如此也会乐于接受。果然高仁文脸上喜色大盛,激动得双手齐握住我双肩,叫道:“你真是我的知己!”我被摇得头都晕了,心中却是微动。

察言观色是我第一能力,抓人细微反应更是得心应手——高仁文会脱口说出这样的话,必定背后另有原因,否则以他高为环路高科副总的身份,怎会缺少别人的吹捧?

办妥手续后回到办事处,才知真如从中午直等我到这时,带来的饭菜都凉了——为了庆祝劳动节放假,她特地先回家,在家里弄好带来的。我向她道歉后这堪称办事处第一美女的女孩儿心疼道:“你别老这么用餐没规律的,那对胃很不好。”这时办公室内只我俩人,我知她实是关心我的健康,忙再次道歉,正要将冷饭凉菜一齐打尽表示歉意十足时,她笑着夺下我的筷子:“别凉着吃,我去热一下。”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我想起廖父之前说要帮忙得找她,不知究是何意。

饭后才向她说了要去南京的事。对真如在正事上我向来是直言往来,直接说出我的小小困难,连带廖父的话一起说明。她双手支颐,脸上露出顽皮的笑容:“人家要一起去。”我不料她会半途截来这么一句,呆道:“我还没到得带第一夫人出场的时候罢?这次是办正事。”真如捉着一绺秀发在我鼻尖上轻轻一刺,道:“跟你说笑的呢!傻瓜!人家才不是不知分寸的人。”说着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荷包状物,一番翻弄,双手奉来一物,“给。”

竟是一张储蓄卡。

我接过来愕然道:“不要告诉我这里面是你的私房钱。”真如认真道:“是呀。从小爸就允许我自己处理每年的压岁钱,除了买些东西,我都存起来了呢!我还有一张信用卡,爸在我十八岁生日时给我办的——你也见过的,不过你用不上。”我呆道:“这么大了还要压岁钱?”心内大感诧异,想不到廖父连女儿有私房钱都知道,难怪会有“她比我更适合帮你这忙”之语。

真如笑容忽然绽放,撒娇道:“不行吗?人家才十八岁多一点呢!”

我心内摇头。她这心态和我遇过的大多数人一样,只要仍在父母庇护下就总觉自己还是小孩,但事实上无论从生理还是法律上这年龄的人都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自然人。思想成熟度与生理的不搭配,是现实的一个扭曲点。现代的人因着物质和文明的发展与改变导致不能及时跟社会接轨,或该算是一个缺陷。

不过我自不会对真如说这些,微感犹豫道:“这好吗?”她错理解到另一方面,点头道:“够的,上面还有六万多块呢!”我早有心理准备,似她这样的身份,若有人给她有压岁钱,当然不可能是小数目,不过仍被惊了一下,苦笑道:“不是指这个,我是说你的私房钱,我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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