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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过去到现在---黄馒头,白馒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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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吴富贵疯了
河北邯郸的一个偏避的小村庄马家庄，有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一直占据着村民口头谈论的头条：“吴富贵（老吴）疯了”，并且每天都能看到他，自从发疯后，他就不断的在村里游走，东西大街，南北大路都能见到他的身影。见谁他都拽着人看他表演：蹦，扬言能蹦三尺高。
马成才（老马）听到老吴发疯的消息后，赶紧的去探视，他们是多年的好友，因为这几天忙着赶会儿卖小孩儿杂耍，竟然这个人人都知道的消息，自己落在了最后。他埋怨着老婆没有及时告诉：“老胡家的猪死了念叨了好几遍，老吴发疯却只字不提，老娘们啊，总是弃重取轻”他解下自行车上的布袋，把会上买的煮梨咕噜噜的倒到桌子上，孩子们七手八脚的抢到手里。
走了几步远，老马（马成才）又想起什么，回头从大闺女梅花手里夺了几只梨，梅花看着空着手，有些失望，悻悻的喊道：“爹就是偏心，弟弟那么多怎么就看不到……二妹三妹也多吗？偏儿，偏小”
到了吴富贵的家里，院子里只有几只鸡在散步，满地的鸡屎。
“有人没”马成才小心翼翼的喊道，心里有几分怵场，头上涔涔的冒冷汗。很怕吴富贵手操木棍砖头啥的冲过来。精神失常的人总是行凶的时候多。即使不这样的严重，赤手空拳的过来扇自己几个耳巴子也是白受。马成才不由自主的握住拳头，做出防卫的架势。
“谁呀”屋里有人答话，“老马哥来了，进来吧”看到人，他才放下防卫的姿势，原来是老吴娘们。
马成才走进屋后，看到吴富贵在床上躺着，见他进来，一翻身起床，高兴的招呼他：“老马哥来的正好，我给你蹦，一蹦三尺高”说着穿鞋下炕。
老吴女人赶紧的按住他：“让老马哥先歇会”
老马虽说心里有准备，但是还是被唬的不轻，看来吴富贵确实疯的不轻。于是悄悄的问道：“他这病啥时候上来的？”
老吴女人愁眉苦脸的回答：“有几天了”
“都是啥症状？”
“就是光蹦”
马成才想了会儿，也没有想出门道，疯子的症状总是各有不同，像他这样光蹦的，也不多，但凡疯子有的行凶，有的骂街，疯性各有不同，但是吴富贵还是一个善性的人，疯劲都表现在“蹦”上。
老马想到这儿，心里放了心。
至少吴富贵不会一见到自己就大打出手，轮着棍子砖头或者拽着衣裳领子扇嘴巴子。
老马把手里的煮梨放到桌子上：“今天赶会风大，卖东西的少，满会也就碰上几个卖梨的，这几个让老吴尝尝，犯病的人都肺燥，火气大”
老吴娘们客气的说：“老马哥还带东西，让孩子们吃吧，他一个大人，能吃下饭，不是肚里病……”本来她还要说更多的话，可是老吴偷偷的用手捅捅她，意思是让她住嘴。生怕他女人不要这个梨。
“这梨要钱不要，要钱你就拿走，不知道你要赚我多少钱，地主出身，一向坑苦贫农”老吴的话一出嘴，让老马一惊，本来和他好的跟亲弟兄一样，不分你我，今天他一番常态的说辞，似乎比往日更加精明。
马成才马上补充：“不要钱，送给你吃的，让你尝尝，怕你肺燥嘴干火旺”
老吴女人也接上说：“看你倒会算账，啥时候和马哥分过你我，今天你这话说的……转过身又对老马说：“老马哥，你看他这病，真让人发愁……你别见外”
“我还和他计较，一个病人，不过也该到医院瞧瞧”
“过几天，等老母猪下了仔，扛到会上，好歹成几个钱，在去医院”老吴女人一脸苦相，无奈何的说。
“要不先去我家拿点，今天赶了个会儿，挣了十块八块”老马接上。
“别了，你还有红宝上学用，还有几个孩子要吃喝，日子都紧吧，再说，他也不是要命的病，拖拖吧”
坐了一会儿，老马告别出来，临走，吴富贵喊道：“以后再来也别空着手，记得带东西”
马成才心想：“谁说吴富贵光蹦了，还知道要东西，成了真正的财迷，这才是人的本性啊” 。。
2 点钱
这天，老马赶会搭了大黑，初冬的天气还是很冷，冻的手都麻了，老婆给做的手套还是夹布的，该絮棉花了，该带棉手套了。
三四十的路程破车子响了半夜，回到家村里的鸡狗都上了圈，静悄悄的，老马敲敲门，老婆跑着出来开门，家里灯还亮着：“回来了，咋今天回来的晚呢？”
“没啥，车子半路坏了，鼓捣了好大一会儿，孩子们呢？都睡了？”老马问道。
“都没有呢？等你呢？有没有买啥？”
“有，买了几个苹果；布袋里……”老马把车子靠到墙上，用手擦了通的很长的清水鼻涕，快步进了屋。孩子们早已迎在了门口。
“爹回来了，爹回来了……”四个孩子齐声问道。
”红宝娘（红宝是最大的儿子的名字），苹果在塑料袋里装着”老马喊道。
“找到了”红宝娘不一会就拿着一个脏乎乎的塑料袋进了屋。
大妮梅花，二妮桃花，三妮梨花，小儿子狗宝都涌上去，个个伸着手要，“一个人吃一个，太凉，吃完赶紧睡吧。”梅花娘把苹果发到孩子们的手里。
红宝娘用吃剩的白菜汤放到火上，添了一瓢水，锅开了，把黄窝头掰成块儿，泡到汤里。
“给，点点吧”老马把怀里的一个塑料袋掏出来递给老婆，红宝娘赶紧接住，把钱倒到炕上。“的朗朗”一堆钢蹦滚了出来，有五分，二分，一分……
她把大票先捡了出来，有二个一块，三个五毛的，剩下的让给孩子们点“梅花，桃花，点点多少”
不一会梅花问桃花“你那儿是多少？”“三块五”*答。
“娘，一共六块八”梅花喊道。
“娘，狗宝偷了一毛钱”三妮梨花大声喊道。
狗宝手里紧紧的攥紧一毛钱，嘴里却不承认：“没有，我没有偷钱……你胡告我”
“那你伸出手，让我看看”
“别闹了，一毛钱让他拿着吧，回头买了糖给你”红宝娘显然很包容自己的小儿子。
梨花并不甘心，凭什么和自己挨脚的弟弟总是比自己沾光。便不满意的喊道：“娘，他买糖头自己吃，一个不给我”
“别说了，他不懂事，你懂事，梨花最听话了，睡吧；你和大姐梅花一个被窝。
“我不”梨花撅着嘴对妈妈的安排很不满意，“我也不，梨花睡觉总是不老实”梅花也有意见。
“死妮子，那怎么办啊，家里就这几条被子，总不能有人不盖被子”红宝娘对大闺女的反对开始恼火：“梨花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家里统共四条棉被。我和你爹各盖一条，你和*盖一条，狗宝钻我被窝，梨花你搂着……你还有别的法？”
吃晚饭后，身上暖和了许多，一股睡意袭来，马成才眨巴了几下眼，脱鞋上炕。棉鞋里湿漉漉，红宝娘把鞋结到火边。
“在烤烤脚吧”红宝娘说道。
“不了，省点煤吧”老马脱掉身上的衣服，策溜钻进被窝，“把火闷死点，别在灭了，也别让着起来，浪费煤……”老马交代，“知道了，啥时候不是这样，别人家都是小火口，火象一个煤油灯，半天做不中饭，咱家的大火口，一会儿就开锅了”老婆唠叨了一桶，老马没有答话，心里盘算着今天挣的钱。
“红宝娘，卖了多少钱”
“十四块三毛三，我刚才细细的点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3梦里有肉
第二天老马起床很早，做小孩子杂耍玩具，他必须早早起来，把木头用锯解开，在用刀砍成刀型，在用粗纸打磨，然后用颜色染色，一般是把刀头染成红色或者绿色，刀杆全是银白色，扎上毛茸茸的麻丝。
他用锯叱咤叱咤的解了一大抱刀杆，然后看看孩子们都还睡，喊道：”梅花，*，起床了，磨杆了”红宝娘则：“咣咣”的跺了一大盆猪草，然后用大锅烫熟。老远就传来猪的哼哧声。
听到爹的叫声，梅花默默的起床，作为头大的姑娘，她除了对搂着小妹梨花有意见外，别的活路都干的不错，是爹娘的好帮手。
*则用被子蒙住头说：“吵死了，在睡一小会，困啊”
红宝娘过来，呵斥她：“睡吧，睡吧，睡成猪了，有能耐吃饭时候也别起来”
听到娘的呵斥，*火气更大，刚才还做着美梦吃肉，香喷喷的肉刚要吃进嘴里，就听到爹的叫声，本来就遗憾，又听到娘的唠叨，放大嗓门喊道：“不吃就不吃，又不是什么好饭，又是窝头咸菜，黄糊涂，根本就不想吃”
“你这个闺女，不吃这个吃啥？这能吃饱就不错了，想我小时候窝头都吃不饱，吃糠，吃草，吃树叶……”
“够了，娘你又来了，别老说你小时候，现在日子不是好了嘛？咱家不是让做生意了？爹不是赶会卖小孩玩具吗？”
“你爹挣的这几个钱，是要留着你们上学用呢？做买卖是偷的，只是现在管的不那么死，有时候赶会有部门查，看到 了货物没收，幸亏你爹卖几个钱，要不你哥凭什么在县城上学？你们姊妹五个吃啥？靠队里分的那点粮食窝头都吃不饱……”话说完，娘马上一副知足满意的样子，把锅坐到火上，窝头放上，然后挖了一勺棒子面准备糊粥。
“看看还是这个饭吧”*不但没有起床，也没有睡，睁大眼睛看娘做饭。
“死妮子，你想吃啥？真是又懒又馋”娘真的生气了。可是*还在嘟囔，一点也不惧怕娘的生气：“我要吃肉，本来都快进嘴了，都怨俺爹给我吵醒了”
听她这话娘纳闷的问道：“在那吃肉？又浑说”
“我在梦里呀，能到哪儿吃呀？梦里有肉解解馋呗”
“今天星期几呀？”娘又问道
“星期六”梅花想了想说道。
“红宝该回来拿干粮了”红宝娘便说便准备和面蒸黄窝头，红宝是最大的儿子，也最有出息，是村里唯一在县城重点读书的学生。每星期回家拿一次干粮，然后在学校买点菜和汤，有时候从家里也带些咸菜或者炒酱，从家里带的越多，在学校买的就越少，就能更大程度的节约。
红宝娘和好面，又从酱缸里挖了一碗酱，配上几个辣椒，准备炒好，给红宝拿。
*一听说是星期六，有看到妈妈在准备哥哥在学校吃的干粮，就欢快的起床，系着衣服扣 往外走，娘喊道：“你干嘛，一起床就外跑”
“我要去接哥哥，红宝没准就要回来了，书包里肯定还装着白面馒头”*说着，脚步却没有停留，狗宝听到他的话也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到门口。一边一个坐到门墩上。
梅花似乎也是受到了影响，也放下手里活儿，也走到门口。
过了不一会就看到了红宝的身影，他肩膀上背着军黄书包，穿着军装黄的褂子，昂首阔步地走来。
梅花*狗宝齐刷刷的跑向哥哥，*一手接过哥哥手里的背包。有两个雪白的馒头静静的躺在里面，红宝拿出来分给妹妹和弟弟们，四个人高兴的回到家里。
红宝娘已经做好饭端上了桌，她看到孩子们回来，把一个黄馒头递给红宝，还有一小碗辣椒酱。说道：“快吃吧，早饭没有舍得吃，省下馒头拿回来，以后别给弟弟妹妹们拿馒头，自己吃了……走这么远的路，空着肚子可不行”
红宝接住饭大口吃着黄馒头，一边说：“娘没事，学校里不断吃白馒头，我不稀罕”
梅花也坐下来吃黄馒头炒酱，可是*和狗宝两个人一人捧着一个白面馒头在欣赏：“哥哥，咋着面这么白，咬一口细腻可口，是机器蒸的”
听到妹妹的问话，红宝咽一口辣酱，辣的嘴上冒火，用唾沫舔舔嘴唇说：“学校食堂里蒸馒头都是机器和面，蒸出来的馒头劲道，你要是能上县城学校，可以天天都吃馒头”红宝的话一边为自己自豪，一边鼓励弟弟和妹妹。
“我要上学”*对正在吃饭的爹娘提出自己的要求。
老马听到*的话，呼噜着玉米稀饭，头也没抬。
“娘，我要上学”*把希望寄托到了娘的身上。
“一个闺女家上什么学啊？早晚还不是看孩子做饭”娘回答。
“不，我就要上学，咱村里好几个女孩儿都上了学，凭什么让我和姐姐都在家干活，红宝和狗宝就可以上学“*的话马上得罪了红宝和狗宝。
狗宝马上反驳：“我还没有上学呢？你又冤枉人”红宝笑着说：“*，你手里不还拿着哥哥带回来的馒头，下次不带了”
*撅着嘴说：“爹和娘重男轻女”
老马头看着二闺女不高兴，闷闷的说：“上学就上学，好好干活，等我赶会挣够学费，就送你上学。” 电子书 分享网站
4 老胡老婆生了
老马忙乎了一白天，做好了一百多个小木刀，又翻开了会谱，查了查那个村子有会，除了附近一个村，新盖了庙，别的会都没有。
老马很是失望，庙会不适合卖小孩子的杂耍，都是一些老善友拜佛求神的地方，哪有小孩子凑热闹？
“红宝走的时候带了多少钱？”老马问老婆，红宝拿了干粮急急的走了，他快要考试了，英语怎么也跟不上，农村方言太重，说英语也带方言味，红宝在家说：“我一说英语，大家就发笑，基础太差了，我一定要跟上……否则，很难考上大学，英语也是主科”
“这小子还真成器，有培养前途“老马头脑海里一会出现儿子，一会儿就瞟瞟墙角新做的小木刀。
“带走2块钱，一星期2块，一月也要8块，还不算学费书本，这花费可不算小”红宝娘说道，停顿了一会她又说道：“*吵着要上学，你啥意见，这孩子挺要强，要是死不让她上，回头孩子埋怨咱们”
“要不让她上吧，反正在家也不干活，不是个勤快人，吃文化饭试试”老马回应道，他虽重男轻女，可是必经是自己的亲骨肉。还是不想耽误孩子的前程，让孩子以后有个更好的饭碗。
老马让红宝娘烧了一大壶开水，准备好好的烫一回脚，最近脚冻了，痒痒的受不了。
洗完脚，黑兮兮的脚终于露出了本色，他又用大剪刀铰了指甲。
老马用纸卷了根旱烟，美滋滋的吸了几口，心满意足的上炕准备睡觉。
“咣咣”的敲门声又响起来“这是谁呀？大晚上的”红宝娘把最后的洗碗水倒到猪圈里，赶紧去开门。
门外是西邻居老胡，一进门他喊道：“嫂子，快去看看吧，小芳娘快要生了”红宝娘听后把盆子一把放到地上，和老头子打了个招呼，就急急忙忙的来到了老胡的家。
老胡（胡忠奎）老婆正在床上打滚，肚子大的像鼓。盆里的地上放着开水，剪刀，村里的收生老人在忙乎了。
“别躺着，活动活动吧”红宝娘问老太太。
“是，这都疼了半下午了，孩子还不到，真是个懒孩子，要不起来走走吧“红宝娘赶紧上来搀小芳娘起来。
可是她不但不能起来，连翻身都困难，脸色发白，浑身打颤。
小芳娘微弱的说：“没有劲了，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红宝娘对老胡说道：“她有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老胡想一会：“今天早上我们吃小米汤，她筛了稠饭吃了，我们都喝汤，可能到现在就吃了这些”
红宝娘又问接生的老人：“李家奶奶，你看是不是让她吃点东西，肚子空，没劲”
老人说：“赶快熬点小米吧”
熬了一碗小米端上来，老胡老婆吃了几口，却又开始了恶心，呱呱的干恶心，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
屋里一片死寂，夜色更加的深重。
屋角里摆上了香案，老胡头拉着三岁的小芳跪下来。“小芳娘，你也跪下，让孩子往下走走”
于是红宝娘又帮着老太太把小芳娘搀起来，做成跪的姿势。
“遭罪啊，遭罪啊”小芳娘嘴里呻吟着，一眼看到跪在神案前的小芳，招了手，小芳就跑了过来，惊恐的看着妈妈，小芳娘只是用手摸摸小芳的脸，然后缕缕小芳的小辫，说：“别让孩子跪了，冷呼呼的，别让孩子受罪”
于是老胡带着孩子走了出去，小芳娘跪着把手抱住头，爬到炕上。嘴里紧紧的咬着褥子。
跪一会，躺倒歇一会，孩子终于在天明的时候露出头，收生的老太太一把揪了出来。
当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马上气又提上了心口，孩子竟然没有哭声，老太太用手啪啪的扇了孩子的屁股，孩子依然没有哭声，用手试试，没有一点气。原来孩子生下来就是死的。
红宝娘赶紧用小褥子把孩子包住，递给老胡，老胡也呆呆的没有一点主意，半天扔出一句话：“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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