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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挑美男戏天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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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既然知道抓错人了就赶紧放了我,本姑娘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程志江含笑听完李孟尧的话,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细细思量起来。定王景暄长年驻守边疆据于军中,刚毅冷峻不好女色,身边只有一个从小跟在身边的婢女。据说有次定王遇难,是那婢女不顾自身安危,果敢护主险些丧命,得了定王青睐,从此被收在身边。虽无确定的名分,却是多年来定王的第一个女人,相传十分得宠,人称花夫人。

    据他的线报,那花夫人性情温和,贤良淑德,体弱多病,一直居住皇都金印的定王府中养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古坎里见到传闻中的花夫人时他就已经感到惊讶,猜想也许所谓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假相,其实她一直跟随定王左右。当在临水镇遇到她后,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因着她于对付定王小有用处,才把她抓了来,只是的确如她所说,他也不知道这个人质的作用有多大。

    眼前的女子,不说其他,就言语怪异这一点,的确有点不像天成女子。只是连定王自己都大方承认她了,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但双方之战现在正处于僵持阶段,定王不知为了什么不断咄咄逼人,目前自己只能勉强维持着胶着状态,情况不太乐观,自己此行便是为了……

    大方地迎上程志江打量的目光,李孟尧感觉到了他有所松动,正准备继续更进一步地开展说服工作,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大人,茶棚到了。”

    车夫的这一句像是什么暗语,令程志江神色正了正,回头对李孟尧说:“夫人,多说无益。暑气渐重,可要与下官一同在茶棚喝杯凉茶?”

    明显程志江刚刚被她勾起的疑心随着交谈的中断而暂时消散,李孟尧忿忿瞪了一眼帘子外看不见她的车夫,转头撩开车窗,看向外头,冷漠道:“不了,程大人自便。”

    留了她一人在马车里,当然,还有车夫尽职尽责地在外面守着她。

    李孟尧靠着的马车窗口正是对着茶棚的一面,一个茅草棚和几把桌椅搭就的简单的茶棚里,坐了两批人。一批是一群江湖草莽模样的彪形大汉,几乎坐满了整个茶棚,个个抬着只脚在椅子上,看着粗犷,端着茶碗大口喝茶时却不忘神色警惕地环视周围。另一批人只是一桌,刚好背对着她的方向而坐,只看到一抹清瘦斯文的月白背影,看起来是个年轻公子,身边站着个随从。

    茶棚伙计热情地上前招呼程志江,领着他来到唯一有空位的年轻公子那一桌,似乎在商量着什么,最后程志江便坐在了年轻公子对面。

    程志江冲那公子拱了拱手,那公子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茶棚伙计在此时给程志江倒了杯茶,李孟尧看着碧绿透亮的液体从长嘴茶壶里弧度优美地倾泻而出,突然后悔自己不该拒绝程志江的邀请——既然已经被掳了,怎么还不好好当个好吃好睡善待自己的人质呢?

    撇了撇嘴,转到另一边的马车窗,眼不见为净!

    夏天好像猛然加快了脚步,不远处的满眼是绿绿的一人高的杂草,给这片原本荒芜的黄土地段带来片生气。正值中午,日头盛辣,阳光更加肆无忌惮,稀薄的光影在黄土路上氤氲出热气扭曲着浮动的尘沙。

    程志江把马车停靠在茶棚边仅有的一棵不算郁郁葱葱,但相比周围环境还是很茂盛的树下,同停于树下的还有另一辆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马车以及五六辆载满麻袋的驴车。

    没有感受到一丝荫凉的李孟尧愈加后悔刚刚自己的赌气,回头看了看程志江,思量着要不要自己下车喝茶,正好瞧见与程志江一桌的那年轻公子起身告辞。

    而当他转身,看清他的样子后的李孟尧霎时如被雷击中般愣怔住了。

    初临这异世那夜,“横尸”月光下的男子那张透露着不自然潮红的苍白的脸浮上脑海。虽不是当时似裹在流水中般欲飘飞而去的如谪如仙,素净简单的衣袍依旧难掩其清华温雅。

    是他!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巧遇陌生的“故人”。

    他和自己一样,都在之后得救了吗?

    算起来,他才是自己来到天成后遇到的第一个人。而想起那夜自己的所作所为,虽然情有可原,可从社会公德和个人素质的层面来看,却是自己有亏于他。忽而细想,又认为也许是自己及时地喂了他药,才使他得以支撑到获救,如此一来本就已深埋心底的愧疚感又淡了几分。

    李孟尧独自思绪纷乱之时,那人已轻衣缓带走向树下的另外一辆马车旁,狭长的丹凤眼一带而过她有些呆愣、异常的目光,随即流水般的衣角消失于马车帘后。

    而只是这擦过的一眼,偏生让她心头一震,那感觉如同冬日里晶莹的雪花轻落于眼角眉间,却在那薄透微凉中包裹着温暖不息的零零火星。

    不,这样形容还是不准确!

    歪了歪头,李孟尧还沉浸在自己绞尽脑汁地回顾二十年来所学到的所有比喻和形容。

    另外几桌的那群彪形大汉也在此时离开茶棚,一窝蜂地涌到树下,张罗他们的驴车准备继续上路。

    本就不宽敞的树下一时变得拥挤起来,那年轻公子所在的马车从李孟尧车边经过,欲穿过杂乱无序的驴车,突变在这时发生……
第033章 惊电雷霆
    好似并不擅长张罗驴车,一群彪形大汉将本就不大的树底下拥挤不堪。

    恰恰那年轻男子的马车正从李孟尧的马车和驴车间通过,一只驴子不知突然受了什么刺激胡乱踢踏,惊起其它驴子的混乱嘶叫,拥向这边。

    驾车的随从为了躲闪驴子偏了方向,马车朝李孟尧处歪了过来,正撞上她所在的马车。

    心不在焉的李孟尧只感觉整辆马车猛地向一侧倾倒,猝不及防的她随之滚到马车另一侧,身子重重地撞上车板。守在马车外的车夫迅速从变故中反应过来,一手握紧缰绳将马拉住,另一只手撑着车轴,两腿顶住车轮,硬是将马车的倾倒之势收住。

    车里的李孟尧可看不到外面车夫的生猛英勇,她只知道自己刚伸出手想让自己找到支撑点,马车迅速地倾倒了回去。来不及调整姿势的她又随着马车撞回另一边。

    “砰”的一声,七荤八素的李孟尧晕乎乎地爬起身,正靠在车窗口,紧紧挨着的另一辆马车的车窗帘子刚好被扯在一边,将车内的人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她面前。

    对方也正靠在他自己的车窗口,车内的摆设也被震得有些凌乱,但相比于狼狈的李孟尧,他显得波澜不惊多了。

    四目相对,撞上他平静如水的幽黑双眸,明明是两波无纹无漾的湖水,李孟尧不由自主地被深深吸引,好似望不到底之处有深埋久远的璀璨珠玉珍宝等待挖掘。

    李孟尧清楚地看到对方眼睛里倒映出自己散落耳畔的几缕乌丝,在平静的湖水中闪现熠熠光泽。

    奇怪的是这么混乱的情况下,李孟尧竟没有听到马车外的喧闹声。

    然而疑惑刚起,耳朵便迅速捕捉到空气中陆续传来锋利的金属划破流动的气体的瞬间的撕裂声。其中一道由远及近,由小及大,随着男子身后车板被劈开的钝错巨响,亮晃晃的一柄长刀映射着举刀人狰狞的面目倏然而至。

    “小心!”李孟尧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一只手不由自主地通过两辆马车相接的车窗伸过,一把将男子推向旁边,堪堪躲过致命的袭击,目光却在同时瞥见男子在长刀出现那一刻而骤然紧缩的凤目呈现的杀机。

    那充满杀机的目光令她一颤,仿佛看见和煦温暖的微风即将吹过漫山姹紫嫣红,却骤然转变成肆虐无妄的龙卷飓风,将一切勃勃生机戛然掐灭,独留遍地废墟。

    这样的眼神,竟然出现在一个如此如月光流水般的男子身上。

    而也是这样的眼神,一个念头忽闪而过,也许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深深不解的李孟尧狐疑看向他,却见他神色温和,仔细地盯着她,见她望向自己,嘴角弯出一弧浅浅的微笑,似是在向自己表达谢意。

    刚才的那一瞥,镜花水月,无影无踪。

    错觉吗?

    来不及细想什么,“嘭”的一声巨响,他的马车顶轰然炸开,一个健壮有力的身影大吼着顶着长刀螺旋一般从空中袭击而来。

    男子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气定神闲地坐着一动不动。

    眼看着长刀尖端就要从他头顶插入,马车外迅速飞入一股劲风,在李孟尧什么都还没有看清楚时,长刀“锵喨”落地,那彪形大汉已经飞落在地。

    正是那男子的随从从外面的群攻中脱身,及时挡住了攻击。

    然而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息,其他人连看都不看自己飞落在地的同伴一眼,只是一拥而上朝目标中心人物袭来。而这目标中心人物,包括了方才出手帮忙的李孟尧以及不巧也在斗争中心的程志江的车夫。

    两辆之隔一块车板的马车内,一个男子淡然倚坐,一个女子虽不慌乱但微微有焦灼之色。马车外,男子的随从和程志江的车夫冷静地对付刺客。

    巨大的变故早已令茶棚老板惊恐地躲藏到桌底下两股颤颤,唯剩程志江一人独坐在桌前悠闲地喝着茶,作壁上观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眼光有意无意地总在那年轻男子和他的随从身上瞟,似是好整以暇地看他们的反应。

    李孟尧皱了皱眉,总感觉从程志江眼神中看到阴谋的精光。只是分神的这一瞬,那男子的随从已经以一敌百地打落三个行刺之人,她回望过来的时候正见他一个飞旋腿将其中一人的长刀踢落离手。

    被踢落的长刀闪着冷冽的寒光,正巧直愣愣地朝李孟尧方向飞来。她迅速地侧了侧身子,锋利的刀刃从面前划过,长刀没入车板。

    谁知就在长刀没入车板的同一时刻,李孟尧的正对面,另一柄刀尖张着嗜血的血盆大口,惊电雷霆般从车板的夹缝处悄然刺了进来,正对准她的心脏位置。

    可恨明明看着那刀尖抵达自己跟前,身体却像突然被什么束缚住一般完全动不了,李孟尧脸上的所有颜色仿佛都在刹那间落尽。

    被掳时努力地留下线索,被掳后保存体力不行无妄的逃跑举动,心中隐隐寄希望于向来神通广大总是能够知道她所处方位并在危急关头出现的欧阳律。没等来救援,或者自己找到机会逃脱,竟要因为自己多管闲事惨遭牵连。回头想想,似乎来到这异世后,自己便一直被迫卷入莫名的事端麻烦中。

    刀尖已经指在胸前,一截月白色的衣袖刹那间从她脖颈后伸来,骨节分明的手指闪电般抓住自己的肩膀,用力地将她向左边扯去。

    手指透过薄薄的衣料,有微凉氤氲肌肤,伴随着从手臂上蔓延开来的剧烈的疼痛,心脏有一瞬间的痉挛,紧接着细细密密的针刺感像关押许久的野兽忽然从牢笼里挣脱出来放肆叫嚣,每一下都带起一阵更加难受的呼吸。

    久违不发而快要被遗忘的心绞痛竟意想不到地说来就来。

    余光瞅见代替心脏被刀尖划破的手臂上,鲜艳色彩迅速染红烟翠色衣裳。

    身后有两根细长的手指灵巧地夹住刀刃,看起来只是稍稍用力,便将刀刃生生断成两半,然后反向,留有刀尖的那一半“嗖”地一声飞向车外,一个欲待上前的彪形大汉顿时定在原地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脖子上一抹红线绽开灿烂的血花,继而如泉水般往血管外涌,流了一地都是。

    一股恶心感从胃中直涌上喉咙口,李孟尧眼前一黑,脑袋重重地撞上车门板。

    “姑娘,你还好吗?”

    淡远醇厚的声音响在耳际,心神迷糊的李孟尧内心深处猛地震了震,这声音与不久前在于大川的别院中听到过的那个住在珠玉阁中不停咳嗽的病痨子的声音无异。而记忆在此时无比清晰起来,并且往更远处回荡,那次的熟悉感,原来是与很久之前的某一天从凤乌客栈门口的马车中传出的声音重合。

    原来,换了个时空,世界依旧一样小,早已几次与他擦肩。

    半夜落难深山雪地的病人,凤乌客栈掌柜口中的金主,于大川别院中的贵客,轻车从简出现在这荒凉之地被人围攻刺杀。

    他,到底是谁?
第034章 风起云涌
    天成昭明十二年五月初七,太阳尚未升起,天际一片肚皮白,蒙蒙的雾气浮游于天地间,给世间万物笼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几颗星星还悬挂在头顶,宛若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拨开朦胧的背景,俯瞰着长隗坡上整齐一致排开的黑色军帐,黄底红字的“暄”字大旗迎风招展。

    看起来与其它帐子并无多大差异的主帐中亮着灯光,黄霑顿了顿脚步,问守帐的士兵:“王爷什么时候起来的?”

    “回黄大人,帐中掌灯一夜未熄。”

    原本走在黄霑前面的景辉闻言放下正要撩帐的手,回头看了黄霑一眼,满脸苦相。

    黄霑无奈地摇了摇头,越过景辉率先进入帐内。

    长案前一盏清灯,玄色长袍的男子正端坐着看书,身影在光影中淡淡透着凌冽。听见有人入内的动静,头也不抬一下,好像书中的内容正深深地吸引着他。

    黄霑和景辉好似见怪不怪这样的冷漠对待,俯身行完礼后自行坐于两侧椅上。

    时间静默的流动间,景辉一会儿一脸无辜地看看主位上的自家王爷,一会儿朝坐在对面的黄霑挤眉弄眼,见对方神态自若地呡着手边的茶完全无视自己对他的暗示,便又满脸焦灼地盯回自家王爷,如坐针毡。

    最后似是实在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景辉腾地突然站起,朝前奔走了两步,又回头,来来回回踱步几趟,终是欲言又止。

    坐在主位长案前的景暄轻轻挑起眼皮看了从进来后就坐立不安的景辉,收回目光重新聚在手中的书上。

    而他的这一挑眼皮,令景辉眼神顿时一亮,迫不及待地说:“爷,这都第三天了,憋得人发慌,总算给了个眼皮子。该撒的气您也全撒在于大川头上了,就搭理搭理我们吧!”

    “哦?所以这三天你反思的结果就是把账全算在于大川头上了?本王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们推卸责任的?”

    片刻的静默之后,景暄看也没看景辉一眼,先是淡然地反问,话到结尾语气突转凌厉,把手中的书重重地拍在了案上,惊得景辉愣在当场,只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声“不是……不是……”,最后无声,不知该如何应答。

    气氛有些凝重,黄霑轻咳一声,走到景辉身边,一掀衣摆突然跪下,额头叩地,语气凛然,中气十足道:“今日黄某特来谢罪。一谢黄某无能被于大川抓获之罪;二谢王爷心绪混乱之时黄某胸无大计只懂出手对王爷动粗之罪;三谢黄某不顾大局、不问王爷意愿擅自将王爷带回大营之罪。此等无能无德又无敬主之心的人,实在不配当为王爷的属下,望王爷成全黄某的衷心请辞!”

    “黄大人,你……”景辉诧异地看着跪在自己身旁的黄霑,不知他现在唱得是哪一出。

    景暄眯眼睨着五体投地的黄霑,冷笑一声:“好!好个三谢罪!你无能被抓罪在本王计划不周,你对本王动粗罪在本王慌乱失了分寸,你擅自带本王回大营罪在本王不顾大局。好!好个三谢罪,果然不负你扬名天下的铁齿铜牙之称!”

    “黄某不敢!”黄霑身子伏得更低,然虽是这样低姿态,脊背却是笔直;口中虽说着不敢,语气却是铿锵。

    景暄冷哼一声从案后走出,咬牙切齿道:“你不敢?天下哪还有你黄霑不敢做的事不敢说的话!”

    军帐中瞬间沉默,景暄负手而立,唇线冷然,半晌稍微松动了凌厉的口气,看着两人说道:“本王领军多年得以有这么一群出生入死的属下拥戴,是因为本王日夜谨记庄天铭大将军当年的教诲。其中本王记得最清楚的一条便是不要令信任你的人心寒。所以本王必要救了你一起走。是的,当时的情况是要顾全大局,那样没有把握的回头,不若先逃离,打有准备的战。只是,这么多年来,本王第一次被迫抛下自己的同伴,何况她还只是无辜卷入纷争却还无怨地帮助我们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们还不该,不该只顾本王的周全而撤走全部的人!”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景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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