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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状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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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的前一天,林易渺搭乘航班赶回了利音,他要去家里开的状元小吃店找父亲取些钱出来,身上的钱不足以支付梁芝洁去北京的零散开销。在这之前,他向父亲提出转帐三万元给他以求方便安全,但继母说要见到他本人再给钱。他本想以没有放假为由躲开他们,悄悄回来带梁芝洁离开,用那笔钱帮她在北京作好安顿。但父母不见人不给钱,他只得硬着头皮先回家取出那笔钱。

  状元小吃店位于利音一中不远的一个小十字路口,一面墙上贴有林易渺高考状元的报刊新闻报道和各种广告宣传画。这里虽然不是最繁华的路段,却是住宅聚集区。小店总是在天刚亮之时就陆续迎来第一批客人,早上七八点,这里总是座无虚席,有人宁可在店里或者店门口站着吃早餐也不光临隔壁几家冷清的小吃店,仿佛在这里吃上一顿就能沾上状元的喜气与旺气。隔壁几家店主眼红得冒火。

  林易渺的状元名气让这家店生意很红火,婆婆爷爷也从幺叔家接到了他用状元奖学金租来的一套大房子里,加上继母的两个儿子,一家人算是衣食无忧。想起家里的情况应该不错,他估计取出三万元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17章 钱慌
正值下午,林易渺挎着小背包来到状元小吃店门外停住了,透过贴着“空调开放”的透明玻璃门,他看着父亲木家直在店里擦拭桌凳,继母关响云和服务员理着菜聊着天。他心若鼓敲,迟迟害怕进去。父亲是个没有主见的人,找他取钱本是很容易的事,但是继母在,父亲就会听她的,事情也就变得不容易。

  木家直注意到门外站着的林易渺,开了门出来,把他从上到下地扫视了一遍,说:“来了也不进屋,认不得我们了啊!”

  林易渺埋着头跟着父亲进了小吃店。

  关响云见他来了,把手往围裙上一擦站了起来,笑道:“渺儿回来了啊,上午还在北京,这下就到家了,飞机就是快啊!来,坐吧!”

  林易渺并没有坐,站在过道上说:“爸,妈,我得尽快赶回去。”

  木家直说:“假还没放就请假回来拿钱,我看你是不安心读书了!”

  林易渺不想惹他们生气,只求把钱拿到手再说,于是说:“爸,我不会欠课的。钱,准备好了吧?”

  木家直说:“你要三万,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林易渺他见父亲又在问钱的用处,只好说:“不是说了吗,我和同学合作做点生意。”

  关响云理着菜说:“三万,足够我们再开个店了。一个学生,做什么生意?”

  木家直见林易渺低头迟疑着,问道:“是不是闯祸了?”

  林易渺说:“没有,是做生意。”

  关响云笑了一声说:“才读大学就做生意,怎么混来混去和我们差不多了?你妈妈当年借钱也是说做生意,你该不是也借钱做别的事吧?”

  林易渺见继母笑话母亲当年撒着谎为自己入学借钱的事,有些火,说道:“我妈就是撒谎借钱,也是为了我正大光明地上学,没什么不对的!”

  “唉,唉,别提你妈的事了。”木家直摆摆手难过地说,然后又问林易渺:“你是不是在和那些富同学比阔了?”

  林易渺急了,说:“我是那么虚荣的人吗?我和谁比过阔?你别把我往坏处想!”

  木家直说:“虽说你是我儿子,我还真不了解你。你赶着回来要钱,平时离我那么远,做不做坏事我还真没底。”

  关响云说:“你该不会去做传-销吧,那可是上当的事。”

  “我怎么可能做传-销呢?放心好了。”林易渺心烦他们寻根究底,又说:“爸,我都长大了,有的事你支持我一下,别问那么多好不好?”

  木家直瞪着他说:“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上你了是吧?不管你长多大,都是我儿子,我都要管!别以为家里这些钱是你的,就由着你乱花。别忘记了谁生你的,谁养你的。”

  林易渺相起当初把十多万广告费赞助费和奖学金交给父亲,现在想取三万出来就被说成了这样,心里不是滋味。他解释说:“爸,我现在没有多少奖学金了,课程重,竞争大,没有什么收入,我没多少钱了。我先取些钱出来急用,等我不缺钱的时候再把这笔钱给你就是。”

  关响云站了起来,用擦桌帕擦了擦戴着金戒指的手,说:“哟——,渺儿出去半年还真会说话了。先取后还,成借了?我和你爸是知道的,这个店是沾你的光才开成的,能保我们混口饭吃。你哪能说是找我们借,直接就说还你的钱就是。”

  林易渺忍着心里的怒火,说:“爸,妈,我现在真需要一笔钱,不然我就不会这么急地回来了。希望你们支持一下。”

  关响云说:“你缺钱,我们也缺钱,别以为我们的钱好挣,起早摸黑累得腰酸背痛也得做。何况你婆婆爷爷老在生病,花了不少的钱,你在外面倒是轻松,什么都不用管。”

  林易渺不解地说:“就是花了些钱,还不至于缺钱啊!”

  木家直说:“现在家里真是没什么闲钱了,你想嘛,唯一的一点存款都买房子去了,手里哪有闲钱?”

  林易渺一听这话大吃一惊:“什么,买房!现在不是有房子住吗,怎么还买房?”

  “租的那房子毕竟不是自己的,房东说撵人就撵人,你以为住着好啊?”木家直不满地说:“前两周我们在城里按揭买了套130平米的房子,年底就交房,家里没什么闲钱了。我们有多少就给你取多少,你别怪我们不给你拿。”

  林易渺拍了拍脑袋,有些无望了:“唉——,怎么这时候想起买房了?”

  关响云瞅了林易渺一眼说道:“你家那些亲戚个个都进了城,连你幺叔都娶了个城里妹子,我们这高考状元的爹妈没个像样的家,哪能说得过去呀!何况,我们得让你婆婆爷爷享受一下新房才对得起他们。这套房子还不够我们一家人住呢,得打挤才行。”

  林易渺说:“那,家里还有多少钱,我先借着。”

  关响云说:“看你,又说借那话了。你一出口就要那么多,说清楚看,究竟想做什么生意?我们可是负责的家长,总不能让你把钱花在不该做的生意上。”

  林易渺见她还没有拿钱的意思,干脆地说:“我不说了,要拿就拿,不拿我找同学借去。”

  “你都找到我们了,哪有不拿的道理。不过,家里没有多少钱了,我这里只有一两千的闲钱,本来打算春节期间把这个店简单粉刷一下的,看来也不行了。如果你非要三万,我看只有把这店转让出去,我和你爸喝西北风去。”关响云见林易渺严肃的样子,缓和了口气说着,走到从柜台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花俏的皮革包,从钱包里取出两千元交给林易渺说:“这可是最后一点家当了,你再多借些,这店都要关门了。”

  林易渺接过那一叠钱,失望至极,焦急地说:“既然只有两千,就直接打在我卡上啊,何必让我回来一趟!”

  关响云说:“知道你在春节做起生意来舍不得回家看我们,让你现在回来一趟不行吗?”

  林易渺说:“回来一趟就得花两千,这两千只够交通费,不是浪费了吗?”

  关响云笑了:“你的意思是说,今后为了节约这点交通费,可以不回家来看父母了?”

  木家直附和道:“就是,别以为飞出窝了,就懒得飞回来了。你飞得再远,别忘了本!”

  林易渺哭笑不得,又气又急,却不能否认他们的说法,勉强说了声谢谢。

  关响云说:“别说借,也别说谢哈,一家人听起来多生分!”

  木家直见关响云走到厨房里去了,忍不住小声问林易渺:“你究竟做什么生意?”

  林易渺心思重重地说:“钱都管不到,你还管我做什么?”

  木家直不乐意了:“钱我可以不管,儿子我就必须管!不服管就别在我这里吃饭。”

  林易渺心中一阵难过:“我没打算在这里吃饭。我马上得走。”

  木家直改口道:“爸爸都是老了的人了,你也别和我这人计较。你妈呢,说话是不中听,但她能干,这个店全靠她了。”

  林易渺一阵心酸,以前父亲也是这样评价母亲的,说家里的田地全靠母亲,母亲走后父亲也就痛恨他,说他毁了家庭的支柱,害了一家人。现在父亲又用相似的话来评价继母了!如果父亲比母亲能干一点,果断一点,那年不至于失去母亲,自己的命运也不是现在这样了,更不会低声下气地来求继母要钱。继母动作麻利、笑容可掬,去年也就是她主张利用自己的赞助费进城做生意的,虽然她没有什么文化却不得不承认是个能干的、有头脑的女人,她也许能撑起父亲都难撑起的家,但她会不会撑着父亲、撑着自己呢。如果她不,她再能干又有什么意义?

  林易渺面无表情地说:“爸,这段时间我有些忙,春节也许不会回来。代我向婆婆爷爷问声好,我会给他们打电话的。我走了。”

  木家直说:“你去哪儿?要走也要吃了饭再走。”

  林易渺说:“不吃了,我要赶时间。”

  木家直拉住林易渺,从裤兜里掏出一堆散乱的钱,理出了两百元给林易渺说:“爸爸不爱把钱带在身上,这点钱不多,你拿去用吧。你妈可能真的没什么空钱了,她的两个儿子还在读书,每月也要花钱。”

  林易渺看着父亲递来的那钱眼睛顿时潮湿了,他推着父亲的手说:“不要你的钱,我有办法。你拿着,买些自己需要的吧。爸,我走了,你要保重身体。”

  林易渺又向继母道别。关响云也有留他吃饭的客套话,见留不住他就说:“这个店是寒碜了点,家里也留不住你了。等我们发财之后你可能就不会走得这么快了。”

  林易渺走出状元小吃店,天色渐暗。他以为向家里要到三万不成问题,还向梁芝洁保证说自己有办法帮她在北京安顿下来,哪知好话说尽才得到这可怜的两千元,窝囊至极,有它当无。这点钱少得不知还能做些什么,和自己计划中的数额相差十万八千里。他想了想,咬咬牙,打算给宁文胜拨个电话,找他借点钱来。电话刚拨了几个数字,他就放弃了,心想:到北京看看情况再说吧,如果幸运,找到了好的工作,到时差钱再借也不迟。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18章 双飞
华灯初上的利音火车站广场人来人往,一棵掉光了叶子的银杏树上露出了一个空空的鸟窝。银杏树是近两年才在利音城里大量种植和移植的树,还被冠上了“市树”的名号。这些树十年前在城里如同古化石那般稀少,如今在城里一生根就是大树,让那些随处能看见的黄桷树尤其是百年古黄桷树不堪其辱,会在绿意盎然的春季落叶纷飞。

  林易渺在这棵银杏树下来回踱着步,寒风刮着他的脸,他没有了感觉。候车室温暖,但会挡着他期盼的视线。

  梁芝洁见他真的回利音来接她上北京发展,经不起他的乞求,在电话那头答应了他,却迟迟不来。他要趁着这晚的列车尽快带她离开,唯恐晚走一个时辰夜长梦多,摇摆不定的她会改变决定。他又忐忑不安地瞟了一眼候车楼上的大钟,分针一分一分地向火车出发时间靠近,靠近一分他就紧张一分。

  高音喇叭提醒着旅客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喝陌生人的饮料吃陌生人的食物,不要在流动商贩那里买假冒伪劣商品等等,似乎到处都有骗子,节日的火车站有了防骗的紧张气氛。而他,似乎也成了骗子,刚才还在电话里告诉他自己已经作好准备,她跟着他去就行。他不能让她知道,借钱的计划已经落空,费用充裕地为她找安身之地的可能性已经缩水,这趟出行将是一次冒险,连他也失去了最初的方向感。这让他进入到一种临战状态,为自己的一生去战斗,为两个人的幸福去战斗。为此,他已经联系北大的同学,帮他寻找有关招聘女教师的信息,并给他借一点钱。向同学借钱不能太多,每人借上几百,最多一千,不能让他们为难,还得尽快去还。想起这,他真后悔当初没有为自己多留些高考状元奖金,一股脑儿地给了父亲。

  他望眼欲穿,远远地就看见梁芝洁随着人群走来了,光彩夺目。他小跑着迎了上去。

  梁芝洁身穿玫瑰红暗花大衣,一条五彩丝巾从大衣领口瀑布般泻下又随风飘扬。她拉着行李箱走来,和那年夏令营如此相似。她双眸流盼中有着掩饰不了的不安,和他也很相似。

  林易渺跑到她面前紧紧地拥抱着她,欣喜地说:“我好害怕好害怕,害怕你不来,害怕有人抓住你不放,害怕你堵车,害怕你路上变了卦。”

  梁芝洁见他当众抱着自己,推着他说:“别这样,不好……”

  林易渺说:“我不管,抱在怀里才感觉实在。”

  梁芝洁笑道:“我不是来了吗?走吧,你等了这么久,一定冷了。”

  “你是一团火焰,我不会冷。”林易渺说着,把梁芝洁的行李箱提了过来,带着她趁着迷离夜色乘坐火车向北京驶去。

  他们在硬卧底铺依偎而坐,对未来的憧憬大于担忧,不时相视而笑,甜蜜中夹杂着不安。

  梁芝洁为了缓和这种紧张,笑道:“现在的列车条件好多了,除了节假日稍微挤点,平时还坐不满呢!我上大学那会儿,每次开学和散学,最怕就是坐火车。”

  林易渺问:“有那么可怕吗?大不了坐地上,让衣服脏点。”

  梁芝洁说:“那时,城里不通高速公路,机场也没建成,能坐火车的地板上就是很幸福的事了。你想啊,火车从一座大城市开往另一座大城市,利音只是中途一站,而且一两天就那么一趟,出差的、做生意的、打工的、求学的,一路上的各个城市都只能坐这趟车,比挤公交车还挤,座位下、卫生间都挤满了人。有一次,我从门口挤不上去,只好从窗子上爬上去,在那桌上站得双腿发麻,因为桌上还站了一个。还有一次,我挤在人群中,双脚没落地就夹到了终点站。”

  林易渺听傻了:“吃喝拉撒怎么办?”

  梁芝洁说:“不吃不喝才好,不然只有站着拉撒了。那时,谁还能讲究那么多啊!能挤上火车都算万幸了。”

  林易渺想起父母当年外出打工时坐火车的经历,人间地狱一般,说:“我父母以前外出打工有时坐长途车,有时为了节省路费几年不回家。”

  梁芝洁说:“是的,那样的苦真的不堪回首!现在列车提了速,也增加了很多班次,大家总算解放了。不过,我每次坐火车都会想起当年的情景。”

  林易渺抱住她的肩,说:“我不知道你不爱坐火车。下次,能坐飞机就不让你坐火车。”

  梁芝洁笑道:“和你在一起,我还希望火车开慢些了。”

  林易渺说:“最啊,我也是这么想。”

  对面一位旅客用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打着游戏,似乎因网速太慢倒扣了很多分,有些恼,就合上笔记本靠在一边听起MP3来。

  林易渺就借来笔记本,在网上寻找着招聘信息,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她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让她先安好身,然后自己勤工俭学,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梁芝洁静静地注视着在网上为自己忙碌的林易渺,泛起甜甜的涟漪。在林易渺面前和在冯丹煌面前,她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在林易渺身边她始终被深深吸引着、痴迷着并快乐着,他们的心靠得那样近那样近,即使相隔万里相对无言也那样紧地牵挂;在冯丹煌身边她总是感激着内疚着,那种似是而非的隔阂很薄,但终究抹不去,不能全心全身靠近。她想,那应该就是爱与喜欢的微小距离吧,即使只差那么一点一点,只要爱的一声召唤,喜欢也就让了步。

  林易渺无所畏惧的果敢再一次打动了她。她责怪他不理性,他说他不要理性,只要真实。为了那样的真实,他回来了,她徘徊的心又倒在了他这边,决计最后一拼,去寻找内心渴望的未来。她横下了心,瞒着已经去了国外出差的男友踏上了这班去北京的火车。

  梁芝洁想着自己这趟不可思议也不道义的出行有些惶恐。看了看四周,没有注意他们,不禁对正在浏览网页的林易渺轻声说:“我成了古代私奔的傻女子,是不是很可笑?”

  林易渺一心想带她离开利音,说是把她抢到北京去他也承认,却没有想到私奔这一层。他转过头看着她笑道:“私奔?真难听!应该叫……叫,逃婚。嗯,这个词也难听……这都是古代发明的词,过时了。我另选一个词,叫追随。你追随着我,我追随着你,不离不弃。”

  梁芝洁勉强笑了一下,低下头忧郁地说:“别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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