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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状元-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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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易渺想着梁芝洁,面对美食已索然无味。事实上,他的味觉很不发达,相似的菜在不同的店里吃起来几乎是一个口味,他难以区分哪家店做得好做得差。倘若有什么菜他觉得特别香,要么是菜品的确好极,要么是他饿了。这种迟钝的味觉是他小时候的一次贪吃造成的,那天他去做客,主人家却迟迟不开饭,他饿极了,见灶台上有碗海带汤,就悄悄跑去猛喝了一口,结果烫得他吐也吐不及,两天也吃不下饭。母亲当时骂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他在那之后仍没改掉心急的毛病。迟钝的味觉让他不挑食,困苦之时那些味同嚼蜡的饭菜让他少受了些罪,算是因祸得福。他怀疑自己爱流泪是因味蕾退化导致泪腺补偿性地发达。

  林易渺看着窗外的放生桥,那里还有放生池和放生亭,有人在那里放生,不禁说:“人家在那头放生,我们在这头杀生。放生桥店吃鲜鱼,感觉怪怪的。”

  一些编辑说是有点,这样的店不应该开在放生桥这一带。

  苗习悦看了眼放生桥,说:“知道沿海的休渔期吗?六到九月。渔民平时靠捕捞海鱼为生,但会在特定的时候放鱼儿们一条生路,让鱼们休养生息。放生,在生活中就有的,这里用一种形式强化了。”

  一位编辑说:“那些放生的人未必就只吃素,放完生后还是照样吃荤。”

  苗习悦说:“是啊,有人需要用放生来得到一种宽恕。”

  林易渺说:“看着别人放生,自己吃着真的难以下咽。”

  苗习悦说:“很多事都不能想得太深沉,你看那些卖放生鱼的人吧,天天等着别人来买鱼放生,关心的不是放了多少生,是赚了多少钱。你若往深处想,当然没胃口了!”

  林易渺夹起一块鱼说:“妙笔之下论美食,不知是在比赛人们的味觉呢,还是在怂恿人们去杀生。”

  苗习悦埋怨道:“唉,早知你这样想,美食美文就应该强调一下,只谈素食,不谈荤菜。哎,哎,别这么扫兴吧。既然来了,就别想那么多,菜都做出来了,不吃也是浪费。你有善心少吃点就是了。”

  林易渺说:“有个关于和尚和屠夫的故事,和尚天天念经,屠夫天天杀猪,他们是朋友,就约定早上互叫对方起床。他们去世后,屠夫去了天堂,和尚却下了地狱,为什么?”

  有人笑起来,说:“我听过这个故事,因为屠夫天天叫和尚起来念经,是叫人行善,就去天堂。相反,和尚天天叫屠夫起来杀生,是叫人作恶,就去地狱。”

  苗习悦说:“其实,编这故事的人很无聊,他根本就不应该把和尚和屠夫编成朋友,还要编成他们相互叫起床,这是有意恶化结果,让人们自我否定,不知道这辈子是当和尚好,还是当屠夫好。”

  林易渺说:“不过,故事很现实——好坏是相对的,侧重点不同罢了,与塞翁失马的道理是一样的。人,就是这样的怪。”

  苗习悦说:“就是嘛,人家放生图心安,我们吃鱼初尝鲜,是不同的环境与心境,不能相比的。美食,当吃则吃,让生活变得艺术;生灵,当放则放,是为了更好地生活。”

  林易渺放下了快子,吃不下鱼了,说:“真不该选在这个地方吃饭。我不饿,你们吃吧!”

  苗习悦见本来热闹的气氛有了悲天悯人的色彩,就说道:“高原愁,你愁完没有啊!说些不愁的好不好?”

  林易渺见扫了大家的兴,抱歉一笑,说:“我不说了,听你们的。”

  大家又畅谈起来。林易渺神情恍惚地听着,他满脑子还是在想梁芝洁,想她为什么到了古镇,为什么是一个人,为什么那么削瘦,现在又在哪里……他强迫自己多看苗习悦多说大家说话,好把梁芝洁忘记,但是再怎么努力,都挥不去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如梗在心。

  品尝完“古镇三白”,大家在店里小憩。

  一位带着大包东西的女编辑展开一幅八开大的苏绣说:“这是刚才在苏绣纺选的,怎么样?”

  古镇小巷中有许多苏绣店,绣品满墙都是,屋里也成叠堆放,琳琅满目,也有绣娘在绣架旁埋头而绣。她选中的是幅红玫瑰,花朵充满了整幅画面,不仔细看很像装饰画。

  苗习悦看了,说:“这幅每家苏绣店都有,怎么不选点特别的?”

  女编辑说:“其它的风景、动植物什么的,都不如这幅特写,而且它是红色调,挂在家里很喜气,我喜欢这种。特别的,那就太贵了!”

  有人说:“我看这里的苏绣图案大同小异,又那么便宜,是不是机器加工的?我怀疑那些绣娘在店里是做做样子,她们绣得了那么多吗?”

  苗习悦说:“有些可能是机器绣的吧,不过也很漂亮。如果是手工绣,尤其是双面绣,价格必定不菲?现在,有些绘画都是批量生产,让艺术大众化了。”

  有人问:“手工绣和机器绣怎么分辩?”

  苗习悦说:“一要看绣线,手工绣用的是真丝线,细腻有光泽感;机绣用的是呢绒线,较粗,有化纤感,是一根从头绣到底,如果用真丝就容易扯断。二要看绣画背面,手工绣的比机绣的要松散而杂乱。不过,我刚才也去看了,没有对比,还真不好分辩。”

  有人说:“如果是机器加工的,就没什么收藏价值了。”

  苗习悦说:“噫,说起手工,我想起这前面有家肖像剪纸店,那位老奶奶可以看着你本人当场剪纸,让你的形像定格下来,维妙维肖,这样的手工才有收藏价值呢!刚才人多,我没剪,要不现在去看看,剪一幅肖像回去作个纪念也好啊!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大家都表示赞成,于是一窝蜂地涌出了菜庄。

  剪纸店就在离菜庄不远的北大街,是套两层楼的狭小居民房,窗口和屋里展示着各种色彩、各种大小和形状的剪纸图案,有正面头像、侧面剪影、全身像、合影像,还有些花鸟鱼虫传统图案。一位银发老奶奶端着碗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慢腾腾地吃着饭,她的脚下有一堆彩色纸屑。从门口望去,能看到房屋那头通向河道,这间屋子离河面并不高,有古镇特有的罗锅船正从她屋后摇过。

  苗习悦见老奶奶挡在门口,并不打算让顾客进屋,就指了指屋内,问道:“老奶奶,我们能进去看看那些剪纸吗?你能给我剪一幅吗?”

  老奶奶抬起头说:“这窗口就能看见所有剪纸,我的家,不作参观。小姑娘,你要剪哪种?”

  苗习悦在窗口把屋内外的剪纸看了个遍,指着一幅A4大小的双人合影图案,对林易渺说:“我们剪这种吧,怎么样?”

  林易渺觉得不错,只是担心肖像会剪不像,还是打算一试,看老人会把自己剪成什么模样,就点头说:“行。”

  苗习悦就对老奶奶说:“就这种,两个人的,要红色的半身像,就那么大小。剪一幅多少钱啊?”

  老奶奶说:“四十。”

  有人说:“这么贵?少点。”

  老奶奶像是没听见,继续吃饭。

  苗习悦说:“四十就四十。老奶奶,你吃完了就给我们剪。”

  老奶奶一听这话,立即把碗放到一边,从旁边桌上取出红纸和小铁剪,戴上了老光镜,说:“你们站好,我这就给你们剪。”

  苗习悦就挽着林易渺站在门前看着老奶奶。老奶奶坐在椅上一边抬眼看他们,一边垂眼透过老光镜剪起来,动作极为麻利,红色纸屑星星点点从她手中飘到地下。

  林易渺看着那把在老人手中把玩得灵巧自如的剪刀和那红色纸张,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母亲用剪刀放尽了生命最后一滴血,老人却用剪刀为红纸赋予了生命。

  十分钟功夫,老奶奶放下剪刀笑着站了起来。她将红纸在空中缓缓拉开,一幅双人肖像慢慢展示出来,苗习悦和林易渺神情毕现,精妙绝伦!

  苗习悦拍着手欢叫道:“太美了,太美了!我要把它挂在家里。”

  老奶奶在惊叹声中用白纸将剪纸衬好,轻轻裹起来,一手收林易渺的钱,一手把剪纸交给他。

  编辑们被老奶奶高超的剪纸技艺折服了,争先恐后地都要剪。

  苗习悦更是来了兴趣,对编辑们说:“等你们剪完了,我再剪幅单人的侧像剪影。”

  第二个人的肖像很快剪出来了,老奶奶继续在空中拉开,让大家看效果。

  林易渺对比着这幅肖像和编辑本人,透过门前的剪纸,他看到小屋后一条小船缓缓摇了过来,船上坐着个淡蓝色背影,那是梁芝洁在大清邮局时的那身色彩。他定睛一看,船已摇向左边的隔壁人家,那个背影一晃就消失了。

  他惊愕了,向左边的巷道看了看,巷子人来人往,但他知道那条船将去哪个方向。上午在古镇走了一圈,他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又看看苗习悦,她正专注而兴奋地看着老奶奶铺开第三张纸,第三个人已经摆好了姿势。

  他悄悄从热闹的人群中退了出来,手拿那幅卷好的双人剪纸,向梁芝洁的方向小跑而去。他要弄清,那个再次出现在眼前的人影是不是她。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152章 凝望
古镇小巷与河道被民居隔开,林易渺沿着小巷还能从门口或窗口望见对面的河道或游船,却没看到那个淡蓝色身影。他不相信刚才看错了,也有些不相信能再次等来梁芝洁,却又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重逢。想了她多少年,总想忘记却总在记起,他奢求着能在那么一天好好看看她,也让她好好看看他。

  北大街旁的这条狭窄河道是漕港河的一条分支,河道上古桥众多,是游船必经之地。林易渺跑到河道上一座雕梁画栋的木质廊桥上,等着那条划在心中的船。廊桥离圆津禅院并不远,他想,他和她的缘以前由近而远,远到北京,远到西藏,远到上海;现在他们又由远而近,她来到了上海,来到了眼前……这是一个轮回,他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天意让他们在这样的时间与地点见上最后一面,在一个离“缘”字不远的地方结束前缘。

  那条望眼欲穿的小船绕过蜿蜒的河道终于出现,船里坐着五六个人,只有那挥之不去的淡蓝深深入眼。在大清邮局不能多看她一眼,现在他要独自好好地看、正面地看上一眼,也许真的是最后一眼了,然后永远地告别,了却他多年的一桩心愿,化去埋在心底的遗恨。

  近了,近了……那个淡蓝色身影从船里站了出来,是梁芝洁!她看见了河道上这座彩色廊桥,更看到了桥上的林易渺,没有任何掩饰,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这里特意等着她,欣喜之中有着平静。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了这里,又等了多久,眼里露出了迷惑与惊喜。

  承载着千古传说的罗锅船在船夫的划动下向廊桥一摇一摆地靠近,荡起泛黄的涟漪,也泛起发黄的回忆,一圈又一圈,一年又一年。时光如梭,芳华易逝,走远的是曾经的伤痛,长留的是至纯的爱恋。

  林易渺俯看着梁芝洁慢慢靠近,她的眼眸依然无限柔情。他好想上前倾诉想她的辛酸,好想再去抱抱她软软的身体,但是现在都不能了,一句话不能说,一个字也出不了口。他们默默地对望、凝视,千言万语只化为熟悉的微笑,没有埋怨,只含遗憾,流水让他们相逢,柔风代他们倾诉,古镇见证着这场离别。

  船儿带着梁芝洁穿过廊桥,在他们的回望中,她向另一头摇去,摇去,渐行渐远,无声无息,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

  相望泪眼,竟无语凝噎。林易渺见她消失在石桥和民居那头,心有所失。又有小船从桥下划过,却再也看不到她的影子。他们谁也不再属于谁,也不该相互想念谁,从今往后又将天各一方,他靠在廊桥的柱子上不觉怆然神伤。

  就在他低头叹息之时,发现手中还握着那卷双人剪纸,他把它捧起来,放在眼前,轻轻抚摸,那里有着苗习悦的温情。他提醒自己,不要做对不起她的事,说对不起她的话,千万千万不能让她心生裂隙。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握在手中的,才最真实。

  他振作了精神,往回赶去。

  编辑们还在老奶奶那里热闹着,看见他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苗习悦见他回来了,怨道:“去卫生间的吗?怎么不说声?”

  林易渺抓了抓脑袋,内疚地笑道:“怕扫你兴,不说为好。”

  轮到苗习悦剪侧面剪影了,她站直了身,让老奶奶从侧面看着她,为她剪出侧面头像,深蓝色的。只见老奶奶仔细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三下五除二,不过就一分钟功夫,一张蓝色的剪影就展现眼前,苗习悦的鼻梁、嘴唇、下巴、发式,如影子投到纸上,很有些神似。

  这晚,林易渺找来两个镜框,分别把双人剪纸和苗习悦的单人侧面剪影都立在了电脑桌上,并笑道:“宝贝,知道这是什么寓意吗?就是我天天看着咱们的结婚照,想着你一个。”

  苗习悦并没被他的话逗笑,在一旁看来看去,说:“不对啊,怎么感觉不太好呢?哦,明白了,我得把这个单人剪影拿回家放着,不放你这儿。”

  林易渺问:“一块儿放着不好吗?”

  苗习悦说:“总觉别扭。你想啊,这样放着,像两个女人伴着你。”

  林易渺一震,再看那两幅剪纸,的确有了奇怪的感觉:苗习悦的深蓝剪影变成了梁芝洁的影子,正侧面注视着他和苗习悦。他把这幅剪纸取了过来,交给苗习悦说:“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那就只放一幅合影吧,这个,你私藏着。”

  苗习悦接过单人剪影,看看桌上那幅,点着头说:“嗯,这样才对嘛!二人世界。”

  上海美食两日游将于明天去第二站城隍庙、第三站新天地。这两处林易渺都去过,不打算再去,计划用这天好好梳理个人客户,他已放弃一些斤斤计较的老客户,也不再开展有偿咨询,他的炒股建议以群公告的形式通知大家。属于他个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他必须为管理公司资金腾出充裕时间。

  苗习悦回家去了,她要为明天的活动作些准备。

  林易渺在网上看着蒋力亮着而沉默的头像,很想问他梁芝洁的近况,想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做股票,为什么来上海等等。想了想,他放弃了。关于她,什么都不知道更好,不能为了一时的冲动断送更多,不要为了曾经的洁伤害了身边的女神,感情是经不起崩盘的!

  蒋力见他上线了,主动发话问:“老乡,股市下跌这么多,你不帮我管理帐户,我可要自己买了。”

  这两个月来,泡在股市的散户差不多就是套在股市里。五月初央行突然宣布提高1%的准备金,随后又是大小非解禁的高峰期,股市里盛传巨量的再融资政策还将出台,股市阴云密布,甚至有牛市走熊之说。股民们本来就惊若寒蝉,利空消息不断袭来,一见大盘呈长阴下跌之势恐慌情绪更是加重,在纷纷割肉出逃中进一步加速了大盘下跌,已至于现在离三月份的最高点下跌了一千多点,大盘跌幅已经达三分之一,个股被腰斩的也有不少。很多人在中途以为大盘跌得差不多了,也就冲了进去成为新的被套一族。

  林易渺见他有冲入股市的念头,劝道:“蒋哥,筑底还没完成,银行、钢铁股拖累大盘,主板指数短期难突破压力位,指数将继续振荡,向下可能性大,行情不看好,不要介入。”

  蒋力说:“嘉友电子,从九元多跌到三元多了,应该是安全的吧?现在电子行业发展不错。”

  林易渺说:“没有主力关照的票,再低也没必要去苦撑。”

  蒋力说:“你看,我自己炒是不行的。还得托你帮着炒才行。”

  林易渺对是否与他继续合作难以决断。继续吧,蒋力的特殊身份让他的操作失去了往日的自在;终止吧,这位为人宽容的蒋力再三恳求,一再拒绝就太不尽情理。如果蒋力自己炒股,赚少亏多不在话下,又怎能放心?林易渺想了想说:“不必着急,继续空仓为好。行情启动后,我会告诉你怎么办的。”

  蒋力说:“刚才在网上看到一句关于炒股的话,很有意思:杨百万进去,杨白劳出来;拍着胸脯进去,抽着耳光出来;大小非解禁进去,大小便失禁出来。股市说起来这么可怕,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要进去呢?”

  林易渺说:“一堆毒苹果里有只金苹果,人们总以为自己能抢到金色的那一只。”

  夜深了,林易渺想起蒋力和梁芝洁失眠了,梁芝洁的到来让静谧之夜不再静谧,让他本来平静的心湖荡起了涟漪,那涟漪渐起了小小波澜。

  他从床上翻起来,站在卧室窗前向外望去,夜色阑珊,霓虹灯闪烁。平日里,他时常在这个窗口向楼下望去,看看那里有没有在车上等他的苗习悦,或者苗习悦离开这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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