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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状元-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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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渺别无选择，只好推着行李箱向门口慢慢走去，准备借着红包带来的六百元再去其它地方谋出路，他不再绝望了。
刚要跨出门口，一位送水工扛着净水桶从门右边冲了进来，和他撞到了一起。水桶从送水工肩头滑下来，他放开行李箱一把将水桶扶住，对送水工说了声：“对不起。”
送水工扶好了水桶看了看林易渺，厉声道：“没看到我来了啊！”
林易渺揉着被撞痛的肩膀，心想是你撞我而不是我撞你，反到训起我来了，于是说：“是你转弯时没减速，谁能看到你来了！”
送水工无言以对，扛着水桶快步走入屋内。只听工作人员怨道：“这么晚才把水送来！明天早点啊！”
这天中午，林易渺正百无聊奈地坐在招聘广告栏旁休息，工作人员给他打来了电话：“恭喜你了，墨姐要请你了……”
林易渺一听自己有着落了，激动万分，急忙问：“她改变主意了？”
工作人员说：“是啊，选来选去，还是选上你了。她姓姜，生姜的姜；叫彩墨，彩色墨水的意思，名字很好听是吧？她不喜欢别人叫她姜姐，都叫她墨姐。墨姐叫你明天上午九点正去她家详谈，等会儿我把她的电话发给你，就看你的了。”
林易渺恍然大悟，喜出望外地道完谢又问：“我直接就和她联系吗？”
工作人员说：“是的。她很讲究，你说话要特别注意，穿着要整洁些。”
“我会注意的。”林易渺又连连说谢谢，除了说谢谢他不知道怎么去表达绝处逢生的喜悦。
这天，林易渺理了五元的发，买了件二十元的深蓝T恤，吃了一顿五元带荤菜的盒饭，还住了一家二十元的旅馆，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也舒舒服服，一表人才破土而出。
第二天，他按约定的时间向姜彩墨家赶去。眼看离她的家门不远了，姜彩墨来电话说今天有些事，明天再去。他有了不好的预感，担心她在用婉转的方式拒绝自己，于是继续寻找机会。第三天，他预先问姜彩墨这天有没有空？姜彩墨说我还没忙完，再等等看。他的心冷了半截，立即退了旅馆，车站又成了他的家。这样一拖再拖，一周时间过去了，他一边犹豫着那些并不好的工作一边又想抓住这份快到手的好工作，面对不知尽头的寻找和深不可测的未来，他深深地犯着愁。
第八天，林易渺在火车站候车室洗漱的时候就接到了姜彩墨的电话。他厌恶这种一二再，再二三失信的人，本想装着没听见不再理会，却又忍不住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接了电话，淡淡地道了声“早上好”，心想如果这次还要找借口不面谈，自己也就没有和她继续周旋的必要了。
姜彩墨却在那头笑呵呵地说：“小林，不好意思，耽搁你这么久，有意见了吧？”
林易渺没料到她会说得这样直接，苦笑道：“有意见，只恨自己有机会却没有文凭。”
姜彩墨说：“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不要你的文凭。今天过来吧，九点之前，我和儿子在家里等你。我需要一个沉得住气的家教，你通过考试了，请谅。”
林易渺顿时明白了她一拖再拖的用意，哭笑不得。当他走出候车室，前方的路有了目标。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两个月来的晦气吐得一干二净。太阳穿过树林照进他心里，那里积聚的阴影正在淡去。 。。
第72章 别墅
姜彩墨的家在“天外梦园”别墅区里，它的气派奢华是林易渺做白日梦也无从想象的。别墅和花园占地一两个足球场大，走进栅栏式花园大门如同步入童话里精致的城堡世界，很多花卉林易渺从来没有见过，叫不出名字的更多。远处的高楼大厦不合适宜地在视线中冒出来更如古典童话电影里的穿帮镜头。花园一角停有一辆标有“别摸我”拼音标记的棕灰色宝马车，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玉石质感的光芒。那是姜彩墨的爱车，后来林易渺才从她眉飞色舞的炫耀中知道她有着A照驾驶证，十多年前是位爱超车的出租车司机，现在是豪车俱乐部的会员，喜欢飙车，能在一分钟内把车子侧方停入前后总共只比车辆长二十厘米的指定车位，即使驾驶手动档轿车也能在快速行驶中不踩离合完成换档，还能在崎岖山路上快速倒车一两公里，甚至能自己处理一些故障。林易渺不清楚这样的驾驶技术究竟高超在哪里，却从别人求助她的众多电话中知道了她在俱乐部的威望。
在她这唯美柔情的花园里却有一条雄狮样的藏獒，名叫烈焰，不到三岁，近半人高，凶猛的吠声力含千钧打破了花园的恬静，让人不寒而栗。林易渺曾在西藏见过几种藏獒也畏惧几分，唯恐一不小心成为它扑食的猎物。提起烈焰的身世，姜彩墨就像提起自家孩子的高贵血统，得意非凡，主要是它的爸爸在全国藏獒博览会上获过大奖。林易渺却认为不管烈焰有多么名贵，在这里不过就是一条被牢牢拴住的看门犬，不如一只吉娃娃犬活得自在，也不如流浪犬过得洒脱，对它很有些怜悯。
别墅里金碧辉煌，金黄色的落地窗帘瀑泻而下，旁边的墙上挂有大大小小的油画，写实的如照片，抽象的如涂鸦，让人分不清姜彩墨究竟是喜欢写实还是抽象，也许都喜欢，也许都没在意。巨型莲花水晶吊灯的花瓣上玑珠成串而垂，错落有致，与墙上数盏莲花壁灯、壁炉上的佛祖神龛、博古架上的现代陶瓷上呼下应中西合璧。壁炉不远处有一架钢琴，它的琴声大概是看得见的，因为旁边直达楼上的回旋梯枣红栏杆就是波浪形的五线谱造型，楼梯的地毯也是五线谱图案，似乎能踏着歌声螺旋而上，在静静的音乐中步入书房与卧室。这些看似随意的音符让黄色调的大厅有了跃动的旋律感。
林易渺在姜彩墨的招呼下坐到了只能用“霸气”来形容的三座真皮棕灰沙发上，那色调和宝马车很相似。旁边的一座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小男孩，心不在焉地望着他。面前的雕花玻璃大茶几上有一大束雪白的盆景水仙，脉脉含情而又清香四溢地守着精致华贵的景泰蓝茶具。一位中年女人随即为他们上了清茶，从她恭敬的神态看，像是女佣。
林易渺第一次来到这处处都扬溢着大富大贵之气的豪宅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怎样的举手投足才能与这样的环境相配，灰姑娘来到皇宫就唯恐自身的尘垢抹去了皇宫的洁净与高贵。他看着那簇水仙想打破自己的窘相：“墨姐，这个季节还有水仙花啊！真香，真漂亮！”
“有反季节开的花嘛！没见过？”姜彩墨笑道。
“没见过反季节的水仙。”林易渺说，心想如果是在冬天，有水就能开花的水仙是很便宜的，不知这时的水仙是什么天价了。
“这也没见过！妈妈，这些老师怎么什么都没见过？”在旁边如坐针毡的小男孩接嘴道。
姜彩墨瞪了小男孩一眼：“这就是妈妈专门请来的林老师，不许乱说话！快向林老师作个自我介绍。”
小男孩中规中矩地站了起来，象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一般说道：“林老师好！我叫欧迪，快十一岁了，在天宠小学五年级一班上学，马上读六年级了，语数外都是九十分以上，老师说我成绩好，妈妈说我成绩差。我的爱好是轮滑、骑车、打电脑、搭建机器人，轮滑和机器人得过奖。我不喜欢弹钢琴，老师和妈妈说我弹得好，下月要参加钢琴考级了。请林老师多指导。”
林易渺心想这个看上去虎头虎脑又灵里灵气的欧迪自我介绍怎么像背书一样，语言本来不错语气却干瘪瘪的。还没等他来得及惋惜，只听欧迪咯咯地笑了一声，如同听到下课铃一响就从严肃恢复到了活泼，说：“妈妈，我和林老师见完面了，可以玩了吧？我走了啊！林老师，再见！”
说完，欧迪不由姜彩墨同不同意，一溜烟跑出了大厅，还一边叫着“烈焰，烈焰——”。
门外随即传来了烈焰激动的吠声。
姜彩墨看着欧迪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对林易渺说：“这孩子，就是这样，不太听话。林老师，干脆就叫你小林吧，感觉亲切一点，今后你要多费些心了。”
林易渺说：“我一定尽力。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墨姐你尽管给我指出来，我会改的。”
姜彩墨与林易渺谈起了家教的具体事宜。林易渺才知道欧迪所在的天宠小学就在附近，是一所贵族小学，虽然成绩在九十分之上老师还表扬着他，事实上在年级里的排名处于中下水平。他的任务不只是辅导欧迪的学习，还要负责他上学放学的接送，包括平时外出相陪，既是家庭教师又算是贴身保镖。他的休息时间就是欧迪没在身边的时间。因此，姜家负责他在工作期间的吃穿住行，他的房间和其他女佣一样，在底楼。至于报酬，暂定每月四千，今后视情况不定时加薪和减薪，也就是要看姜彩墨的高兴。
姜彩墨给林易渺定下了“六不”规矩，这些规矩象工作制度一样张贴在他的卧室里。未经她同意，违反任何一条就算违约，必须走人：
一、不得对姜家人有任何恶意伤害，包括精神上和身体上；
二、不得过问姜家的任何情况，除了关于欧迪学习和安全的；
三、不得对其他人讲起姜家的任何事情，包括工作状况与收入；
四、不得带其他人来姜家别墅，包括父母和女友；
五、不得请假，除非有万不得已的情况；
六、不得有其它任何职业，包括影响工作的爱好。
姜彩墨要求扣留林易渺的身份证以视他有诚心做好这份工作。林易渺犹豫了一会儿，理解她的这种做法，交出了身份证。姜彩墨收了身份证，从包里拿出一张购物卡递给他说，卡上有五千元，到指定的商场把从头到脚的夏季行头换一换，要把钱尽量花完，就当是姜家发的工作服，切记任何情况任何细节都不要扫了姜家的面子。
林易渺的穿着总是很便宜的，如果是夏装全身上下最奢侈之时就是在他成为文科状元接受各大媒体采访的时候，那时全身也不超过八百。这么一估算，他差不多可以置办五六套新装了。结果到了那家名称含有日本味的商厦，精打细算下来也只购了两套有余三套不足。花着别人的钱他也在心痛，心想：这位墨姐哪来那么多钱啊，对自己这样刚来的合同工出手也这样阔绰。这些都只能偷偷猜测，是不能多问的了，就像他不能去打听欧迪的父亲姓甚名谁，在哪里，做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贴身跟着欧迪，为什么欧迪没有专车接送，姜家为什么不称欧家……
林易渺开始了工作，不多言多语，他要面对的是欧迪，一个被母亲也认为不好教育的淘气孩子。
时值暑假，欧迪每周有三个上午学钢琴，钢琴老师来家指导；有两个上午学轮滑，要去一座体育馆练习；余下的两个上午就补语数外。因为在假期，余下的时间就是欧迪自由活动的时间。
欧迪越是自由林易渺就越没有自由，只要欧迪醒着，他就得陪着，看着，陪他与烈焰疯玩，陪他在花园里捉虫子然后恶作剧地去吓保姆和自己，陪着他看电视或者打游戏，看着他把屋子弄得一团糟再让保姆来收拾，看着他登上轮滑冲出家门消失在眼前又看着他从远处滑了回来。如果玩厌了，林易渺还得陪他去游乐园、动物园、书店甚至更远点的地方，那纯粹是欧迪带林易渺玩。以前欧迪有个表妹可以在假期和他一同玩，现在表妹不会来了，周围也没有同龄的孩子，他很孤单。只要完成了学习任务，欧迪怎么开心就怎么玩，只要安全。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73章 清问
林易渺愁着陪欧迪学轮滑，在体育馆外等放学的两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回去吧不一会儿又要赶来，不回去吧守在这里无所事事，既不想去逛大街和商场，又不习惯在街头看书。当他发现体育馆附近有家网吧连锁店，就叫“在网吧”，也就有了打发这点零碎时间的主意。他对“在网吧”有着好感，目前的工作就是源于这样的网吧。
这天，他把欧迪早早地送到轮滑训练场就匆匆赶到了网吧，不是因为有急不可缓的事，而是要捷足先登去抢占上网的位置。周末的网吧特别火，稍微来晚些就没有了座位，虽然门上醒目地写着“未成年人不得进入网吧”，但网吧里绝大多数就是中学生，很多还戴着眼镜。
和那些玩游戏的学生比起来，欧迪显得特别忙碌，他除了请专业老师学轮滑、学钢琴，还得抽时间做奥数题，逼得林易渺也跟着绞尽脑汁。就是看电视，欧迪也得看英文版的碟子或者英文台，这个林易渺没怎么费心，姜彩墨担心老师读音不准，只让欧迪从电视里学英语。
林易渺总有些不明白，自己小学时就喜欢读书但没书可读，很想做思考题但没题可做，只好成天玩。上了初中才从同学那里借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书读，高一在学校的图书馆里读了一些书，高二之后少有时间读课外书整天做作业去了，自己的眼睛也不近视、体质也不差，成绩自然就好了起来。为什么城里的孩子学得那般辛苦而痛苦，有的还早早戴上了眼镜？他怀疑“学海无涯苦作舟”误导了很多人，成绩不是苦学出来的，是在快乐中悟出来的。
想起欧迪一天到晚都在苦学，林易渺也不敢在网吧里闲着混时间，就浏览有关技术培训的信息，考虑着是不是要悄悄参加一种培训以备今后求职所需，但是姜彩墨留给他有规律的自由时间少之又少，任何一种培训对他都不合适。然后，他又查阅起有关骨伤的资料来，他的伤腿已经能正常行走，主治医师曾提醒过他，人体成弱碱性，再好的钢板也会有所腐蚀，建议他在行走自如时就尽快取出，确保体内没有异物完全恢复。他原计划高考之后就去北京取钢板，那里才有取这种钢板的专用工具，结果董琳丽的逃跑打乱了这个计划，现在他刚到姜家，不能请长假去做这样的手术。从网上搜索的答案来看，只要身体没有不适感，钢板可以缓一两年取，这和主治医师的建议有点出入，但他有了心理安慰，打算缓一步等到合适的时间再去取。
这时邻座的中年男人大骂起来，声音惊动了周围的人。他扭头一看，只见那人头挂耳机看着红绿相间的股票走势图，一脸愤怒。网管见状上前拍了拍那人，并取下那人的耳机说：“大哥，把耳麦的音量开小些好吗？”
“不听了，不看了！每次到这儿都是大跌，我下辈子都不会来这破网吧了！”中年男人从网管手里把耳麦抢回去后扔到桌上，余火未消地看了看网管，起身就气乎乎地离开了。
“没本事就别炒啊！你那破口破手，能炒出什么好票来！”网管嘀咕着关掉了那台电脑。
林易渺看着那台电脑上的股票行情图飞快地消失了，心中纳闷着那人为什么对股票有如此大的反应。于是在网上搜索起“股票”来，打算了解一下。他曾经听同学提起过炒股，一直认为那是有钱人做的风险事，自己没有什么钱，经不起什么风险，也就从来没有关心过。
他刚把有关股票的网页搜索出来，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他有些吃惊，前段时间给父亲的电话总被拒之门外，他知道父亲在生气，这下父亲自己打过来，是好是歹不知，他紧张地取下耳麦听电话。
“爸，是我……我找到工作了，当专职家教。”林易渺一听父亲在那头喂喂地叫着，自己就先说了，他早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你身体还好吧？大家都还好吧？”
“好什么好！你爷爷又病了，才出院。”木家直说。
“什么病？”林易渺问道，爷爷虽然年近八十，但身子骨一向很硬朗，一听还住院了不得不让他心头一紧。
“没什么大病，发烧，喉痛，就是感冒，现在好了。渺儿，你旅游够了，知道找工作了啊！我就是专门来问你在干啥，如果你还在旅游啊，鬼混啊，我就把你揪回来！”木家直说，带着责备的口气。
林易渺知道父亲正记恨着自己去峨眉山的事，现在父亲提起了这事，他更想解释一下了，说道：“爸，你相信我，我不是玩乐鬼混的人，那次上峨眉山真的不是旅游……”
“是不是旅游还用得多说？不提那挡子事了，你现在既然有工作了，就给我好好干，不干好就别来见我们！”木家直说。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会干好的……”林易渺说。
“知道不容易了？都是你自找的，怪不得谁！自作自受！”木家直说。
林易渺的眼顿时湿了，往事涌上心头，悔恨也在心头，无论他对曾经的事想得多么透彻，看得多么坦然，求职的辛酸他不想再有。他知道怪不得谁，如果不是当年的任性，他不会流落成今天这样子，应该是人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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