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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浏览的网页-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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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数着她的步调，每分钟的频率，会在什么地方干什么事情。韩成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连走路都有这么大的学问。在黑暗中摸了摸手腕上前段时间被顾思瑶强制带上的专为盲人设计的触摸手表，时间已经快到一点了。
她去干什么了？一个女孩子家家，晚上这么晚才回来？
答案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第二天一早，韩成还在睡梦中的时候，门铃便响了。
他几乎是在第一声门铃响起的时候就醒来了。这是长年的警队生活练成的警醒，但是有时候他却宁愿不要，尤其是现在这样的状况。
从耳朵里的朦胧感消失之后，韩成的听力便完全恢复了，甚至或许真的是应了那句“老天在一方面亏欠了你的时候就会在另一方面弥补你”的话，又或者是那句“失明的人听力会比一般人更加敏锐”，总之韩成现在的听力似乎较之没有失明之前更加厉害了。
这种程度具体到，晚上他甚至可以听到楼上的脚步声和电视声音。按理说顾思瑶买的是高档社区，不会存在什么隔音效果的问题，但是该死的，他就是能听见。
韩成甚至有些怀念之前什么也听不清楚时候的生活了，虽然也会因为对未知未来的恐惧而心情烦闷，但是至少，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于是，韩成不得不养成了下午再睡一觉的习惯。白天一般大家都要上班，所以通常下午的时间反而是最安静的。
当然，这些顾思瑶是不知道的。和韩成相反，顾思瑶的睡眠向来都是好到天怒人怨的。只要不是太激烈的分贝，她都能坦然入睡。
就像这个时候，她也是等到门铃响了十几声，才慢悠悠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一大早的跑我这来干什么？”顾思瑶打了个哈欠，单手撑在门槛上看着眼前即使昨晚宿醉此刻却仍然神清气爽的妖孽男，有些嫉妒地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妖孽男似乎有些兴奋。
“你昨晚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跑了回来？”这句暧昧十足的话，果然让顾思瑶立刻变了脸色。她心虚地回头看了看客房的方向，才压低了声音恐吓道：“你胡说什么呢？你不是该回去小助理那里了么？要是再赶偷跑，被抓到后可不是随身贴护这么简单了，不把你关到犯幽闭症小助理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哼，别想着和爷玩转移话题的游戏。说，为什么？”齐北跃像是和她作对似的，越说音调越高，且还该死的底气十足。齐北跃此刻心里确实已经是满肚子坏水，他自然是知道顾思瑶带他回家的原因的，就算今天刘妈没有把她的话带给他，他也是能猜到。他今天来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原因，他不过就是想了一晚上，越想就越想不通，所以今天跑来破坏人感情来罢了。
话说，昨晚上顾思瑶离开后，他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可是就是难受。心里难受得不行……
自己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怎么就比不上那个痞子呢？就算他是警察，就算他现在已经到了警司的位置，那又怎么样？
要说有钱，他的钱有他多么？
要说有权，虽然他自己没有，但是他爹有。
再要说帅，这个世界上能比他帅的还真不多。
即使这些都不说，就说先来后到好了，他也比那小子先认识了顾思瑶十几年，而且那小子还消失了五年……
……
多方考量下来，齐北跃越想越不甘心，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终于想到了这么一损招。于是早上起来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便跑过来刺探敌情了。
“好好说话，你激动什么，小声点！他还在睡呢？”顾思瑶明显惊慌，这些话她可不想让屋里那个听到。遂压低了声音道，“再说，昨天可是你自己说的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的条件就是送你回齐家大宅。”
顾思瑶说完，也不看齐北跃的脸，转身进了门。
齐北跃自然是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他决定了，今天一定得弄清楚到底这个韩成有多大的魅力。
其实原本顾思瑶和韩成交往的时候，看着俩人粘腻甜蜜的模样，齐北跃已经死心了。想着，算了吧，不是说“爱就是要让对方幸福”么，他也伟大一回，正人君子一回吧！虽然心痛，虽然难过，但是强扭得瓜不甜，既然她得到了幸福，那就祝福她吧！于是，齐北跃顺水推舟地答应了父母的要求出了国。
可是，最后他们却又分开了。
这叫他情何以堪。
死灰复燃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齐北跃不是会退缩的人，有了机会他就会勇往直前。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轻易放手了。他想让她幸福，亲自。
韩成在齐北跃刚开口的时候就认出他来了，这个声音，就算是化成灰他也会记得。
那个人就是用这个声音，顶着一张妖孽的脸孔站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那一天是韩成的二十三岁生日，却也是他最难忘记的一天。
那一天，一个漂亮得像妞似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搂着自己的女人离开。
那一天，他的心里破了个大洞。
而她说了什么？
我倦了，不想再和你玩这个游戏。这是我的未婚夫，我们马上就会结婚，再见。
桌上的烛光照亮了餐厅，却照不亮他沉进深渊的心。
精心准备的求婚戒指正在送来的途中，服务员看着眼前的画面却也懵了。韩成很庆幸，真的，起码他还保留了最后一份尊严。
起码不是在求婚戒指已经亮出来后，她才说这是一场游戏。
韩成是个大老爷们，所以他不会哭，不会失态。反倒是旁边的服务员看着他一脸的同情。他笑了，拍拍小姑娘的肩膀痞笑：没什么好同情的，这只是一场闹剧，那男人是我找来促进分手进程的。
后来……
后来，韩成就认识了那个小姑娘。她便是霍婕，那次或许真的是天注定，霍婕给朋友顶班，刚好就那么巧的遇到了韩成被甩的模样。而那个男人明明满满都是受伤，却又在转眼后和她开玩笑，说是自己亲自安排了这场闹剧。
于是霍婕就这样对那个明明刚才还一脸震惊，现在却可以对自己谈笑的男人一见钟情。
六、别伤害她（一）
韩成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放下就可以的。恨意有时候也不是自主的情绪，而是环境所逼。
就像现在，当听到两人暧昧的言语，他才发现，其实，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并未消失，只是随着时间的转移而被深藏在了记忆的深处，他会在特定的时间，随着某些人某些事的出现发生而爆发，那些痛也不曾消失，它再次来袭的时候还是让人痛苦深陷。
韩成现在只是疑惑：既然齐北跃还在，俩人关系也似乎融洽如前，那么自己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愧疚？还是同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愧疚和同情也来得未免太晚了些，而且他也不需要。
就算真的变成一个残废，他也不需要她假惺惺的同情，韩成在黑暗中嘶笑。
客厅里，齐北跃还在琢磨着怎么要怎么会会自己传说中的情敌，韩成已经帮了他一把。
“妞，你在和谁说话，我肚子饿了！！”韩成在房间里嚎。
顾思瑶一惊，手中的杯子堪堪倒在了咖啡色的地毯上，留下暗色的痕迹。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只是心里慌乱得厉害。
将玻璃杯随意放在一旁，她边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着地毯，边胡乱地回答：“啊，没什么，送快递的。”
眼见着齐北跃已经想往房间里冲，顾思瑶连忙起身拽住了他，小小声恐吓道：“你敢！你要是敢现在进去，我就告诉小助理你打算逃跑，幸好我及时发现。”说罢恶狠狠地甩开了齐北跃的衣袖。
齐北跃精致得不似天然的五官顿时出现瞬间抽搐，他僵硬地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歪倒在了沙发里，轻喃道：“这世界太残忍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居然比不上一个姘头，而且还是你想吃回头草的姘头。太失败了，真是太失败了……我也不过就是想看看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顺便表示一下作为青梅竹马该有的风范，却无奈被防范至此，真真是失败啊失败！我得回去和顾叔叔说说，你交了新男朋友就不理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了！”
“你狠！！”顾思瑶咬牙，无奈的开始往韩成的房间去，边走边小小声的交代，“要看就给我安安静静地看，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当心我直接让小助理把你给豢养了！！”
齐北跃看着顾思瑶冷情的模样，不自禁打了个寒战，在心中小小的嘀咕着“最毒妇人心”，却还是跟在她身后进了门。
门才打开，韩成的抱怨声便传了出来：“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吃早餐，我饿了！”
“啊，已经做好了，我马上就去拿过来。”顾思瑶说着，警告地看了身前的人一眼，示意他不要乱来，才转身往厨房去。
齐北跃已经从顾思瑶处听到过关于韩成伤势的大致情况，此刻看他目视前方，却又目中无人的神态，忍不住就想凑进了看看“瞎子”和常人的不同到底在哪。
可是他才一动，韩成便发现了不对，陌生的气场，不是顾思瑶。
“你来干什么？”韩成沉声问道。
齐北跃惊了一惊，随即又不经感慨，果然是做过警察的，警觉性就是比一般人高。只是他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他是谁么？
“你知道我是谁？”
“红遍半边天的齐北跃，齐大明星，想不认识都难。”韩成嘴角掀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幅度，轻笑。
“那你知道……”
“当然！”
“为什么不告诉她？”
“你希望我告诉她么？你不怕我告诉她我已经知道她是谁后，你便再也没有机会了么？”韩成原本只是猜测，却不料正中齐北跃死穴。
齐北跃精致的小脸白了白，顿时失言了。他不希望，当然不希望。
韩成所说的情况，恰恰是他最不乐意见到的。其实下意识里，他就一直回避去想这种可能，而是不断催眠着韩成的前女友会回来的，顾思瑶也终究会退场的。
而韩成那么肯定的回答，却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直接粉碎了他自欺欺人的想法。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希望病好以前保持现状罢了。”韩成冷静地回答。
齐北跃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意思是……他对思瑶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么。齐北跃以为自己该开心，可是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像被什么堵住了，难受得紧。
憋了许久，他才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别伤害她。”
韩成没有开口，只是“回望”了一眼他所在的方向。
“你们在说什么？”端着早餐进来的时候，似乎隐隐听到两人在说着什么，顾思瑶顿觉不安，脚步都快了几倍，迅速回到了房间。
“我们……”齐北跃嗫嚅着正不知道该如何搪塞，韩成已经一脸冷静地回答了：“我正问这位先生是哪家快递公司的，以前我们局里的业务都统一交给X通的，不知道现在快递公司是怎么收费的？”
顾思瑶刚要放下的心马上又提了起来，她看向齐北跃，示意道：你怎么回答的，没有瞎掰吧？
齐北跃朝她比了个一切OK的姿势，顾思瑶的心情这才算放松了下来：“那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吧？没问题的话赶紧吃早餐了。人家还要忙着去别家送快递呢，没时间陪你忙。”
转头对齐北跃又换了另外一副嘴脸：“还有你，我不是让你到客厅等着，钱马上就拿给你吗，怎么跑到房间去了。走走走，出去出去。”说罢便将人往外推。
打发了齐北跃再回到房间的时候，韩成已经端着粥碗在慢慢地喝了。这段时间下来，一些经常做的事情他已经可以自己做了，只是慢点。偶尔也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走几步了。但是由于脚上上了钢板，长时间垂落的姿势容易造成充血肿胀，故而被顾思瑶禁止了。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一脸和煦的微笑。明明是一室阳光，顾思瑶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寒战。
“今天多少号了？”韩成突然问道。
顾思瑶莫名，却还是乖乖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十五号了。”
“就到十五了啊，十八不是你生日么？打算怎么过？”韩成突然道。
顾思瑶只一愣便马上明白了过来，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韩成却还在不依不饶：“我记得之前你有说想要一枚钻戒当礼物的吧……”
钻戒？顾思瑶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呼吸几不可闻地滞了滞。钻戒代表的什么，相信是个女人都会知道。只是，顾思瑶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她已经不确定自己现在的做法对不对了？
韩成当然也察觉到了顾思瑶短暂的情绪波动，他就是要让她也和自己一样难受，寝食难安。他几乎是在感受着报复的快感。他不知道顾思瑶现在是抱着什么样的情感在照顾他，但是他知道，不管是谁，以什么样的理由目的在照顾人，却还被当成另外一个人的感觉都不会好受。
韩成已经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如此狭隘了。是从徐松的言语中察觉出自己以后再也回不去警队的时候？是长时间被睡眠困扰的时候？还是当听到齐北跃声音的那一瞬间？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脱轨。
从他不再是那个站在阳光底下的韩成开始，从那颗被她伤害了心与伤害它的罪魁再次相遇的时候，从心里某种喧嚣再次开闸的时候……
顾思瑶好半晌都没有开口，心口像被什么抓紧了，难受得紧。她狠狠地按住了胸口。
“不过我现在的情况也不太适合送钻戒，还是等我好起来再说吧！”韩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改口，他想让她像自己当初一样难受，可是她真正伤心了，难受了，他自己又不忍心了：“你想怎么过？寿星最大，那天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顾思瑶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随意吧，什么都好。”转身便出了房门。
即使她一直不肯承认，即使她一直通过电脑，通过那些网页关注着他的生活，但是到了现在顾思瑶却还是不得不承认五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也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就像她从来不敢去想的：韩成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她，连恨都不剩下的那种；他的爱情观是否已经改变；他是不是已经把感情放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隔着一扇门，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心情都已经完全破坏。
可是即使顾思瑶再不情愿，“霍婕”的生日还是到了。其实，真正的霍婕并不在这一日，韩成就是想让她和自己一起难受，故而随便编了这样一个日期。
以至很多年后，每每到了这一日，顾思瑶还是忍不住全身不自在，故而折腾家里那一帮子的人。遗留长久的后遗症。
当日，韩成可谓是极尽体贴温柔，可是他越是体贴，顾思瑶便越是难过。
蛋糕送到后，韩成便一直闹着顾思瑶许愿。
她皱着脸看他许久，终于道：“今天真的说什么都答应我？”
“恩。”韩成坚定地点头，满脸的柔情。
“那……可不可以不要爱上别人，只爱我。不管我是谁，是什么身份，曾经做过什么，只爱我！”
韩成“看”向她的方向好半晌，才一字一句的重复道：“好，只爱你。不管你是谁，是什么身份，曾经做过什么，只爱你！”低沉的声音，仿若神的誓言，字字回响在房间。
最后三个字落下，她的眼泪便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感动，或许也有点，而更多的是伤心，是绝望。那么认真的誓言顾思瑶从来没从韩成嘴里听到过，那时候也粘着他说过甜言蜜语，只是韩成总是嬉笑以对，顾思瑶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也是可以把情话说得那么深情，那么动人的。
情绪低落的顾思瑶随便找了个理由，把韩成送回客房，自己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蜡烛燃尽的痕迹默默掉泪。
那个蛋糕，只切了个小缺口，便被孤零零地放置在了一旁。
顾思瑶抽噎着，心里全所未有的迷惘，不知道该怎么办。
六、别伤害她（二）
韩成站在门后，身体倚在门板上，夹在身侧的拐杖早已跌落一旁。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样靠在门板上多久了，身体僵硬的难受，动过手术的腿麻麻的，血液又开始流通不畅。他用空出来的手按了按腿部，微微缓解了疼痛感，却还是一点想要回床上的意思也没有。带着自我惩罚的想法享受着身体的痛楚带来的快感，借此平衡心里的烦躁感。
顾思瑶已经在客厅哭了许久，她或许以为他不知道，可是天知道，她的每次抽噎都像是针扎在他的心坎上。不会致命，却针针都让人痛彻心扉。
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以为让她难受自己便可以从失利的地位上找到平衡，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不行，他终究还是见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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